十三郎胡桂兼在後面大聲道:“當心他的劍!”
胡桂揚不在乎,仍然盯着聞秀才。
“我有幾十萬的兄弟姐弟,都在上方世界裏等着我,還有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在這個世界裏,你的同夥呢?”
聞秀才嘿嘿一笑,隨後咳了兩聲,嘴裏滲出血跡,“你就是我的同夥。”
胡桂揚一愣。
聞秀才看向胡桂揚身後的數人,“還有你們,都是我的同夥,死亡之後纔有真相!”
胡桂猛走過來,冷冷地說:“帶回去好好拷問,我要活着的真相。”
幾名官兵上前拖起聞秀才。
胡桂揚還要再問,十三郎胡桂兼上前道:“先療傷,然後再問不遲。”
“他會被送到哪?”
老五胡桂猛道:“錦衣衛南司。”
東西兩廠暗中較勁,錦衣衛相對中立一些,胡桂猛因此要將犯人送到那裏去。
聞秀才剛站起身,一樣東西從袖子裏掉出來。
胡桂揚離得最近,立刻揀起來,那是一個狹長的木匣,被鉛彈擊中,損壞了一角,露出裏面極其複雜的結構,隱約能看到捲成團的拇指粗鋼條。
原來這就是細劍,聞秀才出劍那麼快,全靠着機關的幫助。
“等等。”胡桂揚叫住官兵,上前掀起聞秀才的袖子,在全身上下迅速搜了一遍,沒有再發現木匣一類的東西。
“我的機匣不是留給你的。”聞秀才冷笑道,嘴角的血更多了。
“這些年來,你都在躲起來練天機術吧?”
聽到“天機術”幾個字,聞秀才臉色稍變,“我就知道祭神峯出了叛徒,可是你們只知皮毛而已,天機術不只是一個匣子那麼簡單,還有更多祕術……”
官兵拖走了聞秀才。
胡桂揚託着殘破的木匣,“我要進去搜一下。”
“裏面可能還有機關,先讓別人進去看一下。”胡桂兼勸道。
胡桂揚看了一眼,周圍的官兵雖不吱聲,可是顯然沒有人願意第一個進入險地。
胡桂揚也不想讓別人先進去。
“我會小心,你們先不用進去。”胡桂揚將木匣交給十三哥胡桂兼,自己邁步進屋。
屋子不大,牆邊擺着牀,窗下是書桌和椅子,密室的出口就在牀下,顯露一半,身材瘦的人不用挪牀就能進去。
“我先進。”身後一個聲音說。
胡桂揚回頭,看到三九弟胡桂大,很是意外,“我自己可以。”
“你的命如今比較金貴,還是我打頭陣吧,除非……你不信任我。”
“好吧,既然你願意。”胡桂揚沒有固執己見。
胡桂大拎起椅子走到牀邊,將椅子扔進入口,椅子有點大,卡住了,他抬腿用力踹了幾下,椅子應聲而落,掉在下面。
沒有特別的反應,胡桂大慢慢探身進去,胡桂揚緊隨其後。
密室同樣不大,比上面的房間還要小一些,上下左右全是石塊壘成,有木梯通往上方,靠邊擺着石桌石椅,桌上燃着一盞孤燈,除此之外別無餘物,更沒有值得查看的東西。
“就這些?”胡桂大有點失望,與火神教寬敞的地下神殿相比,這裏只能算是一座石坑。
胡桂揚也很失望,“聞秀才爲什麼要躲在這裏?”
“是啊,沒有通道,也沒有機關。”胡桂大貼着牆壁慢慢行走,逐寸敲打,想看看還有沒有其它祕密。
胡桂揚走到桌前,拿起上面唯一的油燈,單腿跪下查看地面。
胡桂大一無所獲,轉身看向一動不動的胡桂揚,“你發現什麼了?”
“這裏曾經放置過箱子。”
胡桂大走過去,果然看到有一片方形區域顏色稍淺,像是一直被什麼東西壓着,不久之前才被挪開。
“被他拿走了?”胡桂大猜道。
“想必這就是聞秀才租賃此屋的原因。”
“放心吧,五哥一定能問出來。”
胡桂揚站起身,將油燈放回桌上,笑道:“咱們很久沒一起出來查案了吧?”
“前幾天咱們不是去過何家嗎?”
“那不算。”
胡桂大也露出一絲微笑,“三六哥算不上查案的好手。”隨後他收起笑容,“何家人都很古怪,尤其是何三姐兒,你要小心。”
“我會小心。嗯,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你,看來咱們在斷藤峽並不認識。”
“你真記起從前的事情了?”
“一點點。”
胡桂大走到入口,抬頭望了一眼,然後低聲道:“我勸你一句,還是將從前的記憶藏在心裏吧,你已經……夠出風頭了,再這麼下去,不是變妖,就是成仙。”
“哈哈,聽上去成仙好一些。”胡桂揚踩梯子上行,走到一半時說:“我要真相,不管這真相是什麼。”
外面的官兵正在收拾殘局,老五胡桂猛等人已經走了,只有胡桂兼留下,看到胡桂揚立刻迎上來,小聲說:“聞秀才在廟門口承認他是妖狐了。”
“嗯?沒人問他啊。”胡桂揚十分意外。
“對,他自己突然喊出來的,吸引不少百姓圍觀。”
(注:史載,嘉靖年間,鳥銃傳入我國,爲寫小說方便,特意提前至成化年間。)
第五十章 去假存真
老五胡桂猛等人押着聞秀才已經走了,火神廟大門口仍聚集着不少人,議論紛紛,尤其是後來的一些人,明明沒有看見此前的場景,卻說得唾星橫飛。
胡桂揚兄弟三人只是晚出來一會,傳言中的聞秀才已經變成了全身白毛的九尾妖狐。
“顯形了,妖狐剛纔顯形了,親眼得見,我連它的獠牙都看得清清楚楚,有這麼長!”
“妖狐顯形是要逃走,我還幫着攔了一下。”
“那算什麼,瞧這塊布片,就是我扯下來的,原來是尾巴,到手變成了布,就因爲這一扯,妖狐纔沒逃掉,也不知官府有沒有獎勵?”
……
衆人越說越誇張,三十九郎胡桂大驚訝地問:“十三哥,他們說的都是真事?”
胡桂兼笑道:“街談巷議若是都能當真,官府至少已經抓過十隻妖狐了,三九弟,你剛剛參加過抓捕,怎麼也會相信這些奇談怪論?”
胡桂大臉上微紅,“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