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腰刀、一條鐵鏈、兩柄匕首。
鐵鏈不堪使用,刀和匕首已有鏽跡,胡桂揚放在另一邊,喃喃道:“我這些年都在幹嘛呢?”
他過得比別的兄弟都要輕鬆,不管閒事,偶爾出個主意、領項任務,總能立點小功,足以維持在趙家的地位,也不太缺錢用。義父一死,他才發現,自己付出的少,得到的更少。
胡桂揚又拿起刀,拔出鞘來,重新觀察一番,站起身,輕輕地揮了兩下,“刀法也生疏了,估計鹽販子不會要我入夥。”
胡桂揚走到屋地中間,緩緩吸入一口氣,一招一式地練習刀法,時不時站立不動回想一下,半程剛過,身上已感燥熱,握刀的手臂也有點發酸,堪堪舞完一套刀,已是面紅耳熱。
“我就是一個廢人!”胡桂揚自己也看不下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胡桂揚立刻舉起刀,心也不亂跳了,手臂也不酸了,目光炯炯,自覺功力一下子由四五分恢復到八九分。
“嘿,好架勢。”何五瘋子去而復返,右臂夾着一罈酒,左手拎着七八樣菜,有油紙包好的,也有用草繩繫着的整雞整鴨。
只看一眼,胡桂揚就覺得口內生津,舉刀的手放下,“你又來幹嘛?”
“是你讓我來的。”何五瘋子直奔窗下的桌子走去,跟進自己家一樣隨意。
“嗯?我什麼時候讓你來的?”
何五瘋子放下酒菜,“你說的,有錢就去買酒買肉,我買回來了,你倒不認,那我拿走啦。”
“不急。”胡桂揚將刀扔到牀上,腹中正覺飢餓,饞蟲被美酒佳餚勾起,那是打死也不能放過的,“既然來了……那邊還有凳子,搬一張過來,你對這裏不熟,從哪買來的這些東西?”
“老蔣、老鄭幫我買的,我讓他們一塊來,他們不來。”何五瘋子倒不見外,第一天見面就將蔣二皮、鄭三渾當成了兄弟。
何五瘋子搬來凳子,坐下正要開喫,胡桂揚說:“等等,我再去叫點東西。”
“啊,這麼多還不夠?”
“夠了,但是不能這麼喫。”胡桂揚看了一眼桌上的豐盛酒饌,推門跑出去,站在院門口喊了幾嗓子,先將外面的蔣、鄭二人攆走,又向不遠處的麪館喊話,然後進屋說:“得有器具。”
沒一會工夫,來了兩名跑堂,笑呵呵地送來杯碟碗筷、熱水毛巾等物,菜餚上盤,酒碗斟滿,排列得整整齊齊,領了賞錢,方纔告退。
“可以喫了?”何五瘋子問。
胡桂揚先扯下一條雞腿,“放開喫。”
兩人也不說話,自顧喝酒喫肉,半飽之後,何五瘋子開口道:“你的臭講究還不少,真麻煩,不像個英雄好漢,不過我姐姐會喜歡,她的講究就不少。”
胡桂揚仍不說話,只顧喫,毫不客氣,雞要喫腿,魚要膏腴,盡揀最好的部分,酒更是一碗接一碗,好像幾天沒進過食的餓鬼。
何五瘋子並不生氣,還越來越高興,兩人風捲殘雲,偶爾碰下碗,儘量少說話,慢慢地變成了看誰喫得更快、更多,足夠五六人一頓的酒菜,沒多久就被喫下一多半。
何五瘋子不愧名字中的一個“瘋”字,眼看自己喫得比較少,右手夾菜、拿酒,右手則伸出去阻擋胡桂揚。
這是自己家,胡桂揚不能退讓,出手還招,保護近前的幾道菜。
數招下來,胡桂揚發現何五瘋子手勁兒奇大,推不動、撥不開,而且硬得鐵塊一樣,每次接觸,都震得自己手骨生疼。
胡桂揚只能使詐,右手筷子去夾對面的紅燒肉,見何五瘋子回防,立刻伸出左手,抓住小半隻燒雞,連皮帶肉地大啃,也不講究規矩了,喫得雙手油津津的,胸前溼了一大片。
何五瘋子更是恨不得連盤子都喫到肚子裏,乾脆起身,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嘴巴不停咀嚼,連說話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