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奪營寨李典殺劉闢
太史慈、呂蒙聯袂出手,衝破敵軍數重營寨,來到了下蔡城下。
守城將軍刀帝趕緊帶兵將他們迎接到城內。太史慈二人早已疲憊,呂蒙一進來,就是呵呵大笑:“痛快!過癮!”太史慈瞥了一眼這個小兄弟,倒是對他的身手很是敬佩,想不到他小小年紀不但膽略過人,而且勇猛過人,實在是難得的少年將才了。
刀帝先前出城時還以爲劉備派大兵來了,沒想到只此二人,不免失望。在一旁的太史慈也看出刀帝的心思,他走上前來,問道:“這位想必就是此地守將刀帝刀司馬吧?”
刀帝見太史慈人高馬大,全身透出一股英博之氣,特別是他手裏握着的那杆猶自帶血的寒槍,還有他背上的那張鐵弓,腰胯邊的壺箭,無不是透露出他的幹練和勇猛,自然對他存了三分敬畏之心。
刀帝被他虎目一視,不由倒退兩步,低下頭來,趕緊拱手道:“正是鄙人,不知將軍是……”
呂蒙從馬上下來,笑道:“這位是奔命校尉太史慈太史將軍,我是劉使君貼身護衛什長呂蒙。”
“太史將軍、呂護衛。”刀帝微微一笑,向他二人拱手,算是見過。
太史慈二人均是拱手還禮。太史慈笑道:“我知將軍所顧慮,將軍其實不必擔心,劉使君已有密令在此,將軍只需遵照上面說的去辦,則一切平安無事。”
太史慈從袖子裏取出一封書札,交給刀帝。
刀帝恭敬接過,展開看了,卻是不由把眉毛一擰:“這……使君讓我丑時造飯,寅時開城。可是,現在已經是未時了,要在這麼短時間內將所有事情處理好,並撤出此城,只怕時間太過倉促了吧?再說,我等撤出去,這城內百姓該怎麼辦?”
太史慈道:“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做好撤退準備,至於百姓……”太史慈實在也是猶豫了一下,他的腦子微微一動,心裏嘆了一口氣:“哎,當初我想出此計謀時卻未想到百姓這一節,這也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吧。”太史慈笑道:“百姓多半都有戀土情節,若想在短時間內說動他們撤出去只怕很難,而我等想要想順利突圍,自然也不能帶上他們。我看,這百姓……也就聽天由命吧。”
“這……”刀帝也沒有辦法,要想衝出城,實在不能帶上這些累贅啊。可要是留下他們,把他們留給黃巾,他們的命運又該變成怎樣?
刀帝不敢想象,也只能在心裏狠狠嘆了一口氣。他瞥過頭來,似是在這時才注意到太史慈和呂蒙二人身上的傷。他們二人此刻滿身是瘡痍,有的口子上還在留着鮮血。特別是呂蒙,他可能是血流得過多,加上還只是個少年,臉色煞白一片。
刀帝表示歉意,趕緊將他們請了進去,招軍醫給他們在傷口上敷了藥。
刀帝看他兩身上多處傷口,擔心地問:“二位傷成這樣,晚上還能出城嗎?”他的意思,自然是擔心晚上突圍的時候,必將顧及不上他兩,怕他兩不能順利衝出重圍。
太史慈和呂蒙一聽,也都只是呵呵一笑,說道:“刀將軍放心,我等沒事,將軍倒是接下來有好多要忙的,將軍自請便是,無需在這裏耽誤時間。”
刀帝哂然一笑,也就下去準備了。
壽春城,陳宮得到劉備的答覆,下令升賞張遼和鼎轟的口令後,也就滿意告辭了劉備,劉備也就回到了府上。處理了一些緊急奏牘後,剛剛閉目養神,門外軍士進來,告訴劉備太史慈、呂蒙的新進展:“黃巾那邊在大亂一個時辰後也已經基本平定下來,太史慈、呂蒙二位將軍也已經順利進入下蔡城中。”
“知道了!”劉備說道,“去請各位將軍到議事廳等候。”
偵騎應“諾”一聲,也就下去了。劉備在這裏閉目休息一時,外面報說將軍們都請到了議事廳,他也就過去了。劉備安排了晚上出兵接應下蔡的事,各將軍分別領了軍令,也就各自下去準備了。
不論壽春城外,還是下蔡城內,時間到指到了凌晨寅時。
寅時一到,下蔡城悄悄開了南門,在太史慈、呂蒙和刀帝的帶領下,數千軍士發一聲喊,舉起火把,衝入了黃巾營寨。寅時,正是凌晨天亮未亮,黎明前最黑暗的時段,也是睡得最香的時候,下蔡城內突然衝出這麼一夥士兵,自然讓黃巾好夢剛醒,接着又墮入了噩夢。
“殺呀!殺呀!”火光沖天而起,黃巾數萬大軍頓時進入了混亂的狀態。
壽春城外,淮水邊上,劉備目睹了對岸半夜火起的一幕。
鄧當就在隊伍裏,看到劉備遲遲不發兵,他也急了。
先前,呂蒙請求跟太史慈聯手闖敵營時,鄧當並不知道此事。因爲那時,鄧當尚在後軍。及至他和大軍到了壽春,聽到呂蒙出戰的事,身爲姐夫的他,自然十分擔心。他那時就私自找來呂蒙大罵了一頓,怪呂蒙太過魯莽,要他去辭了此事。
呂蒙什麼性格,不說此事是他自願的,就是說出去的話,也是潑出去的水了,既然答應要幫助太史慈一起闖營,豈有出爾反爾之理?這樣做不說義氣沒有,以他爭強好鬥的個性也自然是不允的。
鄧當見說不過,只得說道:“不然這樣吧,阿蒙,你留下,我向使君請求,說我代你去了,可好!”
“當然不好!”呂蒙理解姐夫的心,所以他更不能答應他的請求。
鄧當反覆說不過,不但用他姐姐來壓他,就是他的母親也搬了出來,也都是無濟於事。眼見呂蒙鐵了心,鄧當也只好沒有再勸,任他去了。目下,呂蒙雖然和太史慈一起孤身闖過賊兵重重攔截平安到了下蔡城內,但有一進,還有一出呢。
在白天,劉備召集衆將議事,也就是議論晚上出兵接應的事。本來劉備是沒有點到他的,是鄧當自己請求參與的。鄧當好不容易等到城內火起,眼見劉備遲遲不肯下令出兵,自然是焦心,不由上前問道:“使君,爲何還不發兵?”
劉備笑道:“我固知鄧將軍擔心你這小舅子的安危,晚上行事時必然牽動情緒,以致焦躁不安,所以我纔沒有點你。呵呵,看來我是做對了。可惜我最後還是心軟,讓鄧將軍你到底來了。”
鄧當臉上一紅,拱手道:“是我心急了。”
說完,只得往後退去。劉備笑道:“其實將軍勿要着急,我等自然要去接應他們,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的打算也不妨告訴將軍,我其實是準備等到他們殺到了這邊了,我們那時才能殺過去。將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鄧當一心着急着呂蒙,他這時哪裏有心思去想別的,聽到現在還不能行動,還要等城內的人殺到這邊來才接應,自然是急得差點噴血。他也不顧什麼冒失了,將身上前兩步,拱手道:“這……若要等到那時,那他們豈不很是危險?”
劉備笑道:“鄧將軍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等現在要是急着殺上去,雖能讓賊兵左右失顧而不得不分兵來戰,也就給城內的撤兵卸掉了一點擔子。可你要知道,用兵貴在士氣,若城內的撤兵因爲我們外面有了救兵過來,他們心裏上則也就有了依賴心理。要是這樣,那他們還有心思拼命廝殺嗎?
若是不能拼命,豈不是愈加拖延時間?時間一長,敵人也就有時間集結重兵,也就對我等愈加不利了。而若想順利衝出重圍,則必須一鼓作氣,稍微懈怠不得。鄧將軍,我們可是虎口拔牙,一點不能馬虎啊!”
鄧當聽劉備一說,心裏也明白了過來,趕緊拱手道:“是我魯莽了!”退了回去,心裏卻道,“使君行事自然有他的作風,我何要懷疑?該死該死!只是以使君之尊,爲了讓我明白其中大義,居然跟我解釋這麼多?嗨,要是說給別人,別人豈能相信?”
想到這裏,不由再次看了劉備一眼,見劉備平易的目光早就移了過去,剩下的只是他慈和而不可小覷的背板,內心的歉意更甚了:“阿蒙已經大了,既然我讓他投身軍伍,豈可再以特殊對待?嗯,今後就任由阿蒙闖蕩吧,各人有各人的命,豈可因爲你是他的最親近的人,而以愛他的種種理由不顧他的感受來阻礙他的理想呢?”
鄧當想通了,一笑豁朗。
下蔡城外的火光延伸到了淮水對岸,耳邊的殺喊聲也漸漸清晰,漸漸振奮人心了。
劉備讓一隊渡河攻擊,一隊從淮水橋殺過去,剩下的作爲接應部隊,留在了這邊,只等敵人追兵一到,也就殺上斷路。
殺了一兩個時辰,天也大亮,太史慈等也平安歸來。
劉備見太史慈、呂蒙、刀帝俱都沒事,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也就放心了。那些當初懷疑太史慈的將軍們,此刻見到太史慈不但平安歸來,而且拔下蔡一城軍隊到了壽春,自然對太史慈立即是另眼相看,不但不再懷疑劉備對他格外的照顧了,反而對他是格外的敬佩了。
黃巾殺了一夜,本以爲河對岸的劉備今晚要發動總攻了,只沒想到卻是爲了撤出下蔡的軍隊,把下蔡城留給他們而突然渡河而來的,一夜有驚無險,自然是先驚後喜。
何曼白白的得了此城,立即將功歸於自己這“神上使”的功勞,讓全軍上下慶祝此次的大捷。
何曼還沒讓軍隊正式開進城去,卻被龔都攔住,不讓。
何曼十分不解:“將軍這是何意?”
龔都說道:“我總覺得這是劉備的計謀,上使還是不要進城的好,我們最好還是將軍隊留在城外。”
“是‘神上使’,爲何你老是把這‘神’字不當一回事?‘上使’、‘上使’,叫着多彆扭!”何曼糾正往他稱呼上的錯誤,然後才言歸正傳:“對了,你剛纔跟我說什麼來者?”
“老是這樣!”龔都差點暈了過去。但他也不想把話重複,同時也明白自己這建議未免有點牽強,所以跟何曼解釋道:“就算要進城,請上使……神上使,一定要在城東淮水上方駐紮軍隊。”
何曼漫不經心轉過身:“這是爲何?”
龔都道:“我觀此城根基低於東面淮水,目今又在暴雨過河河水未退之時,恐怕敵人會利用那裏對我軍不利……”
“好了好了!”何曼也懶得聽他說完:“既然這樣,那就讓劉闢將軍領萬人駐紮在那裏吧。”
“劉闢他一向醉酒,不堪重用……”龔都還要諫阻,何曼不愛聽,早轉身走開,“龔將軍,就按我意思辦吧。”
不日後。
劉備一切準備充足,準備按照太史慈計劃行事了。
不過,在派遣誰孤軍深入,破壞敵軍河壩一事,確實討論了一番。因爲這人又要勇敢,又要機智,更要擔當得起,不能出任何差錯,所以不好找。
就在衆將議論紛紛時,太史慈站起來,拱手說道:“既然這計謀當初是我獻醜提出來的,這次,我看還是由我去吧。”
衆將都知道,這次是要冒大險的,所以沒有多少人跟他去爭。只有呂蒙、李典等幾位將軍要求同往。
劉備點頭笑道:“嗯,我看這個重任也只能讓太史將軍擔當了,至於誰來協助……子明,你還受着不輕的傷,需要調理,這次你就不要去了,我看就讓李典將軍陪同太史將軍去一趟吧。”
“諾!”李典身軀一震,立即應聲。
呂蒙卻是不情願了,仍是走了出來,剛剛拱手,還沒開口,就被劉備笑道:“子明,若是要去,你就做後面策應吧。”劉備這是妥協了,呂蒙也沒辦法再請求:“策應就策應吧。”
劉備站了起來,說道:“陳到、鄧當、趙牛!命你三人作爲虛兵,猛攻敵軍,牽制賊兵主力,以讓太史慈、李典出兵東路,順利佔領東面高地!”
“諾!”陳到、鄧當、趙牛、太史慈、李典等將,一齊出列,接了劉備軍令。
下了命令後,各將領命出去了,只有許褚沒領到任務,不免焦急。劉備也看了出來,笑道:“仲康你得留在我身邊,這也是很重要的任務啊。”許褚釋然,拱手道:“明公放心,褚當片刻不離明公半步,時刻保護明公安危!”
“離開還是要離開的,上茅廁時我可不想別人跟着,那我就出不來啦。”劉備跟他小小開了一個玩笑,許褚本不愛笑的人,到底還是被逗得憨憨一笑:“這俺明白。”
諸將各自準備,終於在翌日凌晨黑夜時,再次對對岸黃巾發動了最後的攻擊。陳到、鄧當、趙牛等將在前面猛攻,呂蒙則左右策應。太史慈、李典率了五千人馬,悄悄往東走,然後從東面渡口登岸。東面黃巾稀少,很快敗退。太史慈、李典從對岸往回殺,只一路殺得黃巾膽寒,節節敗退。
陳到等從正面猛攻黃巾沿岸營寨時,何曼尚在下蔡城內。他昨晚喝得頭痛欲裂,此刻聽到喊殺,自然心驚。連叫龔都,龔都帶兵進來,不由憤然道:“上使何要還在醉夢中?賊兵都殺了過來了!”
“跟你說幾回了!叫神上使、神上使!”何曼十分討厭的看着他。教訓了一句後,又即酒醒了:“哦,不對,你說賊兵殺來了?那你,那你還站在這裏幹嘛,還不給我去殺敵!”
“哼!”龔都鼻子一哼,也就帶兵匆匆出城了。
這邊殺得憨烈,東面高地上的劉闢卻在營帳裏頭悶頭睡大覺。
“將軍,出事來,下蔡那邊好像殺了起來。”
部下匆匆來報,劉闢卻是大手一揮,叫道:“放屁!放屁!”然後繼續醉不知事。
“真的,是真的!下蔡那邊火光沖天,的確殺起來了!”
劉闢被喚得急了,騰的從塌上躍起,心裏窩着火,口裏亂罵:“你個匹夫再煩我,看我不剁了你!”說完,往塌上一撲,又是呼呼睡着了。
“將軍將軍!有敵人,有敵人殺上來了!這次殺到我們這裏來了,快醒醒啊將軍!”
士兵再次來報說時,劉闢乾脆不理了,悶頭繼續睡着。
“醒啦醒啦!給老子醒來!”
李典看着劉闢醉在榻上還沒醒來,不由對着太史慈冷笑道:“將軍,你看,一個醉鬼!”
“啪啪!”伸手摑了他兩個巴掌,徹底把劉闢打醒了。劉闢兀自渾不知事,亂叫:“爾乃何人?”李典拎起他,對他真是無話可說了,笑了看太史慈一眼,然後又是給他一巴掌:“我倒要問你,你這醉鬼是誰?快說!”劉闢眼睛緩了緩,似是看清了眼前站着十數個軍士,還有將軍,可惜他們都不是自己人!他猶自混亂答道:“我乃黃巾將軍劉闢,你們何人,何敢闖吾大營!”
“哦,你就是劉闢,是這裏的將軍是吧?我們找得你好苦啊。”
既然名字也知道了,回去也好請功了。李典也不跟他羅嗦了,咔嚓一刀,砍了下去,劉闢一腔熱血射到了帳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