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得城池黃邵誘糜芳
劉備接到太史慈、李典二人已經奪了敵人東面高地的確信後,也就把誘兵都撤了。
劉備回到府內,正計較着太史慈、李典二人明天如何決堤放水,趨殺黃巾,平息這場風波,外面卻來了皖口的使者。劉備一聽,心裏着實一緊,這使者乃是皖口派來的,自是徐盛的部下。想到先前自己與徐盛臨別時,徐盛所說的那些不吉利的話,言猶在耳,實在不能不讓他多想。
劉備眼皮一跳,趕緊讓使者起身,急問道:“徐盛將軍還好吧?”
使者拱手道:“大人放心,徐將軍一切都好。”
“哦!”
劉備算是放下了心。
只見使者遞上一封書札,說道:“這是徐將軍讓小人加急送來的奏牘,請大人過目。”使者恭敬呈上,劉備將手接過,看了使者一眼,然後才展開閱讀。
劉備看完,是緊了一口氣,也鬆了一口氣。
就在數天前,豫章袁術府上,閻象來見袁術。
“什麼,讓我偷襲皖口?”袁術喫驚的看着閻象。
閻象很自然的點了點頭:“沒錯,偷襲皖口!”
袁術嘿嘿一笑:“你這是說什麼?前些日子劉備使者來時,你勸我不要跟劉備計較,跟他講和。可現在,你卻又要讓我去偷襲他的皖口?”
閻象很認真的道:“前些日子我讓袁伯跟劉備講和,那是因爲劉備並沒離開廬江,我們不好跟他硬來。現在我突然跟他翻臉,那是因爲他走了。再說,皖口乃全控荊楚之門戶,俯衝我豫章,目下他又準備開發此地,在那裏屯兵。等機會成熟,他若出兵,進可攻,退可守,我們卻必須仰他鼻息,處處被動。如其等他成了火候來攻咱們,咱們不如先將他皖口毀了,則或可保我豫章之安全。”
袁術聽後,仔細一想,叫了三聲妙:“劉備目下正在壽春作戰,又要理會袁紹和曹操,正是無法分身的時候,我們這時出兵,的確很是那個落井下石了點。不過,先前閻主簿你還跟我說‘攘外必先安內’,現在我們一旦先‘攘外’,難道就不用怕‘內亂’了麼?”
閻象拱手道:“袁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後我再慢慢跟袁伯你探討這問題。不過目下,希望袁伯准許此議,聽我一回,速速發兵吧。”
袁術也不糊塗,笑道:“機不可失,這次就聽了吧。”
閻象說動了袁術,於是袁術命紀靈爲大將,帶兵偷襲皖口。幸好皖口有徐盛和侯成兩位鎮守,任是紀靈攻打,只是不能取勝。最後紀靈被徐盛用火攻之計大敗,也就收兵回去了。
劉備道:“這次徐將軍和侯將軍表現得都不錯,回去轉告二位將軍,就說此功記着,回來後我當論功行賞。”
使者立即應諾了一聲,劉備又道:“只是袁術無故背信棄義,我本該立即出兵討之,無奈我這裏脫不開身,所以暫時也不好鬧僵了。就請轉告徐盛將軍,就讓他好生鎮守着,袁術有什麼小打小鬧也就暫時忍着吧,等我回去再做理會。”
“諾!”使者再次拱手。
劉備想了想:“沒什麼事了,就這些吧,你先下去喫點,等會再來拿回書。”
使者下去了,劉備也就回到案上。心裏惱着袁術,怪他搗亂,卻又一面想着那天跟徐盛臨別時突然間的不好預感,就是剛纔聽到是徐盛使者來了,都還以爲是徐盛出事了呢。不過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黃巾東面的高地被太史慈、李典二人佔了,將軍劉闢也被殺了,報到下蔡城內何曼耳裏,何曼也着實嚇了一跳。何曼沒有追究高地如何丟的,劉闢如何死的,他只是想,是何人敢如此大膽,居然放着生路不走,還自己硬着頭皮往十數萬黃巾裏面鑽,這不是找死麼?
將軍龔都找到何曼,跟何曼道:“賊人不惜冒險孤軍攻佔我東面高地,顯見他將欲對我不軌。將軍何不趁他們立足未穩之際,發兵重新奪回來呢?”
何曼卻不把東面高地是劉備部隊放在眼裏,他只是笑道:“今天晚了,明日再發兵不遲。”
“可……戰機只在一瞬間,要是……”
“沒什麼說的,龔將軍就請告退吧,我也乏了。”
龔都聽他一說,苦皺眉頭,只是百般不聽勸,他也就沒辦法。末了,龔都只得自求到城外駐紮,以防不虞。放着高大安全的城池不要,他卻要睡野外?何曼自然聽他的,任由他搬出城了。
龔都出城來,遠望東面高地,心裏只是不安,但要說爲什麼,其實不知道。也許,我搬出來,不過是爲了有個策應吧。龔都扶着刀,心裏嘆息了一把,也就別頭佈置新的營帳去了。
黑夜悄然降臨,壽春城裏,劉備一夜未睡,眼睛雖然看着手中的竹簡,心裏卻想着太史慈、李典二人。
下蔡城那邊,他二人準備得怎麼樣了?
堪堪過了子夜,再等到丑時,劉備這邊各將、各路人馬也已準備好了。劉備一聲令下,全軍分作數隊,悄悄逼近淮水岸邊,只等對面太史慈二人的動靜。
寅時時候,豁然只聽到天邊一聲巨響,如野馬脫繮,雷鳴九天。不多時,下蔡城處在了一片汪洋裏了。
天矇矇亮了,劉備的部隊在小船上划着,四散在下蔡城內外,能救護的百姓則救護,能抓到的蛾賊活口則撈上船來。此一戰雖然大捷,只是十數萬黃巾居然淹死了一半人,到處都是漂屍。
劉備看到這一幕,心裏也十分難受,責怪自己:“若我早知道有此結果,我當寧願棄而不用此策,也不願看到這麼多人爲此而亡。此戰雖勝,天必怒我。此,我之罪也!”
諸將聽到,自然願意替劉備承擔這‘罪過’,紛紛向劉備請罪,向天求饒。
既然擊退了黃巾,得了下蔡,劉備也就讓人堵住了缺口,降下了水位後。戰後清點時才知道何曼淹死在城內,龔都不知所蹤,想是逃脫了。劉備讓人抬上何曼屍體,卻見他兩眼向天,雙手仍是做着高舉叩拜的姿勢。劉備笑道:“這廝死到臨頭了,才知道自己妖法再厲害也抵抗不了洪水,所以只好求助於老天幫忙了。”
諸將一聽,都是哈哈而笑。
李典提上一將腦袋,丟在地上,說道:“我和太史將軍昨天殺到賊兵陣營時,這賊將卻仍是醉死在榻上,渾不知事,被我取了腦袋,輕易得了他的營地。”
劉備問這將軍何名。李典道:“問他時,他自稱劉闢。”
“劉闢?”劉備記得先時黃巾幫助郭貢出兵譙縣時,就曾有一名‘劉闢’的黃巾將軍被陳到殺了,現在想來,雖然疑惑,卻也大悟了。他原來讀三國時,發現上面有前後兩個‘劉闢’出現,前面一個本來死了,可在後面卻又活了過來。現在想來,當時黃巾之中,想必是有兩個同名同姓如‘劉闢’的存在吧。
這些且不管了,劉備對太史慈和李典還有呂蒙等諸將所立之功自然要進行一番犒賞,登記在冊,以備將來論功行賞。只是劉備剛剛擊退這裏的黃巾,汝南北面和陳國交接的寧平、苦縣,以及和譙縣接壤的城父和思善等地卻也出現了黃巾。而且黃巾人數也很是不少,比壽春之患好不了多少!
先前時,黃巾分爲兩部,一部由‘神上使’何曼帶領,主攻壽春,稱爲汝南南部黃巾。另外一部,也就是主攻譙縣等地的這一夥,他們的頭目是將軍黃邵,由於他們攻打汝南北面,所以稱爲汝南北部黃巾。
這兩部黃巾本來各有目的,也是分工明確。照說,何曼任務在南面,黃邵在北面,他們距離各自的目的地也是相差無幾的,可何曼先到了壽春不說,還攻擊了下蔡數日,北面的黃巾卻遲遲不動,這卻爲何?
其實也並不能怪黃邵消極怠工,他之所以遲遲不動手,那是心態問題。他在劉備手上喫過一喫虧,丟了劉闢和何儀二位將軍了,早已是對劉備畏懼三分。再說劉備剛剛新得江東,士氣正旺,要跟他鬥起碼也得有十分的把握啊。
他把全軍遠遠集結在城父、思善附近,卻把散兵放在陳國那邊,等到南部何曼傳來順利拿下平阿等地的消息後,他的心也癢了,也怕何曼回來責備,所以立即對譙縣附近發動了重點進攻,同時爲了迷惑敵人,擴大戰果,也就分了小股人馬去騷擾陳國等地。只是他萬萬不會想到,南部黃巾在初嘗甜頭後,立即又遭到了苦頭,當然這是後話了。
早在劉備平定譙縣之初,因爲考慮到譙縣跟汝南接得近,又勢單力孤,所以在下了陳國後,他特意讓初立新功的諸葛辰開拓了城父之地以爲根本,讓他以百人將領城父令駐紮此地,防備黃巾的北上。後來,劉備在下江東前,從東平地回到梁國安排工作,順道到了譙縣看望公子應,因爲怕城父地太過孤單,不足以禦敵,所以又讓糜芳以汝南太守的身份到思善赴任,算是互爲犄角吧。可劉備不會想到的是,這兩隻犄角也跟壽春那邊的下蔡和平阿一樣,被黃巾拆開圍打,根本就無法起到相互支援的作用。
當然,這也不能怪兩地守將,實在是黃巾人多,他們人少的緣故。
只可惜,思善城圍攻沒兩天,糜芳還想要打,卻被城內叛亂勢力偷開了城門,將他捉了起來。黃巾先是恐嚇,接着是喊打喊殺,糜芳卻是不理,只把心一橫,爭着一死。黃巾見嚇不倒他,便以利誘,希望他投降。糜芳哥哥糜竺是劉備的別駕,他的家小都在彭城,要他幹這種事,自然沒那麼糊塗。黃巾大小頭目無奈,只得報到黃邵那裏去。
黃邵將糜芳單獨請到,爲他擺了筵席,請了衆將相陪,在酒席上絕口不提讓他歸降的時。酒席一撤,黃邵單獨留下糜芳。跟他先亂談了些別的話,話到半途,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可惜了糜兄你的大才啊,若是陶使君在時,將軍何必在這窮山惡水之地爲他人做擋箭牌啊!”
“此話似乎說過了,我好呆也是堂堂一郡之首,劉使君他並未虧待我。再說,若是陶使君在時,以我自己度量,我能做到太守也算是謝天謝地了。”糜芳當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他還是刻意不想說劉備的壞話。
黃邵哈哈笑道:“我沒說劉使君他什麼,糜兄你又何必着急呢?糜兄你說這些,可有點答非所問了。”
黃邵頓了頓,偷偷瞧他臉色,卻是暗了下來,想必是想到什麼不開心的了。
黃邵說道:“是啊,當官能當到一郡之首,那也很是不錯了,看來劉使君很是對糜兄你器重啊。也難怪,他先把糜兄你從東海那邊調離出來,委任到小沛,爲劉使君他鎮守徐州西面門戶,好讓糜兄你隨時可以瞻仰曹操小兒,記住徐州昔日之恥!
後來,劉使君他出兵平定了沛國,糜兄你也就跟隨着陶二公子去了譙縣。說起來,劉使君還真是關照糜兄你。這沛國剛定,劉備又眼饞着汝南這塊肥肉,他不丟給別人來啃,獨獨讓糜兄你去,也算得上是對糜兄你的特別照顧了。只……”
“夠了!”
糜芳一掌啪案,這些都是他想起了就生氣的事,他卻大提特提,真是可惡。
糜芳臉上青筋暴怒,氣得兩手發抖。
黃邵卻是呵呵一笑,站了來,走到他身邊,說道:“要不,我們之間合作一次,你看如何?”
糜芳警惕的退後兩步,說道:“我和你之間有什麼好合作的?”
黃邵呵呵一笑:“我想讓將軍回徐州輔助陶二公子接替他陶故使君的位子,不知糜兄你感不感興趣?”
“這……”
糜芳微微一愣:“你可別亂說!徐州之父母乃是劉備,陶二公子已經是豫州刺史了,也就不必再要貪圖什麼徐州州牧之位了。”
黃邵笑道:“人說,落葉歸根,狐死首丘,都是有道理的。且不說陶二公子這豫州刺史的位子能不能坐得長久,只怕他知道也未必願意長此漂泊在外。難道你就忍心眼睜睜的看着陶二公子被人攆出來,永遠就不回去了,然後老死不回故鄉?”
糜芳全身一怔。陶二公子應跟他最是要好的了,他對陶應有時的愚蠢雖然很是看不過去,但對他的仁慈卻很是佩服。陶應雖然喜歡說些莫名其妙,帶着弱智商的話,可他對待生靈卻是很仁慈的。有一次,糜芳在院子裏捕獲了許多隻鳥雀,公子應適時來到,看到這些鳥雀,卻對着他們流淚,說他們太可憐了,然後在他手裏討走,放生了。這一幕,糜芳一直記着,也讓他有了從此跟隨他的堅定決心。
可是,不想,陶使君突然病故,徐州內外風雲突起,劉備取代徐州之主。雖然劉備對陶故使君的二公子還算可以,並沒有從此讓他埋沒養閒,還給了他官做。但任誰都知道,二公子這個‘豫州刺史’其實只不過是一個擋箭牌,擋曹操大軍南下一箭的箭牌而已。本以爲到了譙縣,就從此可以安心替二公子辦事,可又被劉使君突然任命爲汝南太守。他這樣做,卻是把我跟二公子生生拆開,然後把我丟到那虎口之地,以喂黃巾之口!
糜芳思及此,啪案道:“好,我願意和你們合作!只是我有點不明白,你們確保我和陶二公子回到徐州,可那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呢?你們要我做些什麼,現在不妨說出來!”
黃邵笑道:“你們回徐州,此地當然也就重又歸還給了我們。我們也不要糜兄你做什麼,只有糜兄你勸二公子把譙縣城獻了,這個買賣也就成交了。糜兄,你看如何?”
糜芳笑道:“我就算勸得陶二公子獻了譙縣,可你們又如何能保證完成你們所答應之事呢?”
黃邵笑道:“這不難,劉備目今是爲各地兵事忙得焦頭爛額,他一會要下江東,一會又要趕到青州,夠他亂的了。有句話不是叫渾水摸魚麼,趁他亂時,我們入徐州,要想得到此地,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再說了,周瑜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瑜尚且能以萬人孤軍深入劉備腹地,以致差點把他劉備的徐州弄翻了,這不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麼?”
糜芳聽他這麼一說,也就沒有再考慮許多了。他說道:“希望能夠如你所說的那樣,一切順利而行。早日得到徐州,也好早日迎回二公子。”
“你們如願了,我也就早日收回這裏,也算是皆大歡喜了。”黃邵旁邊譎密一笑。
“那……那我現在該做什麼?”糜芳有點興奮過頭了。
“當然是寫信給陶二公子,多跟他交交心。至於說些什麼,那就是糜兄你的事了。”黃邵說完,讓人送上筆墨,笑道:“糜兄,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