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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焚書!亡秦者胡也!

  當即。   便在次日大朝。   朝中備受矚目。   博士雖不得上殿,但此時,廷尉丞負芻奉詔入殿,嬴政以不明王道政典爲由,將此次潁川郡郡縣之制的最終拍案拖延了下來。   嬴政末了道:“王道政典,深得寡人之心也。”   負芻大喜。   領命而去,於嬴政再次約定半月之後,商定王道大法最終之事。   然而。   就在這十五日內,讓所有秦國朝野都想不到的是,市井之間,巷坊之內,秦國百姓無一不在議論王法,舉國之中,在有心的人的推波助瀾之下,法家韓非一時被百姓聲討。   隨着儒傢俬學的開辦,無人不在以王道議秦法。   甚至,不知從哪裏傳出了,這麼一句話,說此次攻楚,恰逢熒惑守心,乃是大災之預兆,攻楚必敗。   秦國徹底的變天了。   至少,一大半的百姓,在儒傢俬學的推瀾之下,居然開始家家都擁有了一本王道政典,不管是看得懂,看不懂,能擁有這等孔聖人之學說,對秦人來說,在曾經是不敢想象的。   至此,民間除了擁有了呂氏春秋之後,再次出現了一本更加恢弘的儒家王法之學。   不知秦王嬴政的秦國老臣,此時更是氣得數日不出門。   幾番欲深夜入宮拜會嬴政,皆被嬴政以王道政典好,給推了出去,連面都沒有見到。   哪怕就在宮外長跪,嬴政也是絕不接見。   第十四日,嬴政和蘇劫在甘泉宮的高臺上眺望着偌大的咸陽,隱隱還能聽道宮牆外百姓們商議王法的呼聲。   “太傅,秦政是否過於苛刻?”   嬴政多日來,也忽然冷靜了下來。   到不是說,覺得王道政典哪裏好了。   只是在想,大秦終歸一統後,若是繼續行商君之法,那是否可行?   蘇劫笑了笑道:“是否苛刻在於時勢,王法不苛刻,那列國行王法,今日落到何等地步?大王有變法之心,本就以圖存爲本,不官何法,若不圖存,終歸不適合於秦。”   第十五日。   朝堂上一片肅然。   老臣們剛一上殿,便忍不住開口說話,焦茅根本不理身邊的孔酉,負芻等人,直接厲聲說道:“大王,那王道政典乃是三代王道的沉淪治道,百餘年無人問津,此前,儒家所言的乃是王道寬法,以法治爲基,可如今,咸陽上下百姓坊間所傳王道政典,乃是與我大秦法治南轅北轍,如何能以王道之學做大秦的治國借鑑,儒家此舉,居心叵測,有亂國大政之嫌,此番行事,不是子矛子盾,老夫到要看看,你儒家如何自圓。”   焦茅的話,讓秦國的老臣頓時紛紛符合。   “不錯,這哪是王道寬法,明明就是王道替法!”   負芻冷眼說道:“治國之道,原非一轍,互相參照,可見真章,以三代王政參與秦政,有何不可?大夫此番言論,難道是說,大秦不行王道於天下,而欲專行苛政於天下?不敢使天下流播王道,豈非掩耳盜鈴?”   頓弱不甘示弱,早就忍無可忍,此番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怒斥說道:“一言以蔽之,三代王道乃是復古懷舊之道,春秋以至戰國,以至大秦,數百年惶惶若喪家之犬,天下誰人不知?若想用王道兩字將三代諸侯制說的萬世不移,用苛政兩個字迫使大秦改弦更張,癡人說夢!以實論之,掩耳盜鈴只怕不是別人,而是你們儒家。”   孔酉大笑,聲音在朝堂上鼓震。   轉而冷笑說道:“若不尊聖王,不修大道,不言三代,不涉經典,天下文明何在?文學良知何在?若編修一書而使天下大亂,我等文學之士豈非神聖之士?大秦法制豈非不堪一擊?”   “你!!!”   頓弱指着孔酉,暗道這儒家口舌了得!   孔酉不甘示弱,接着看着頓弱,補充說道:“三代經典,乃是我華夏文明精華,治國大道的淵源之出,今若以頓弱之言,蔑視典籍,摒棄王道,只恐百年之後國人皆愚不可及,天下重歸一片莽荒。”   王翦忍無可忍。   怒聲罵道:“此言大謬!!!”   王翦的身份遠不是頓弱可以比擬的。   此時,大勝呵斥,幾乎蓋過了整個朝堂的聲音。   孔酉也不由面色一僵,他敢呵斥頓弱,豈敢如此對王翦,不由拱手道:“莫非武成侯不如此認爲?”   王翦大步來到朝堂之下,高聲說道:“摒棄三道王道,絕非摒棄文明,此二者豈能蓋而定論?”   王翦說道:“天下文明,大成於春秋戰國五百餘年,與三道王道有何關係?不習三代,也絕不可能讓天下重歸莽荒,孔夫子說‘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何意?不需本侯多言了吧?”   王翦的意思是說。   讓君王愚民的,就是你們儒家。   王翦接着說道:“由此可見,真正欲使天下蠻荒者,不是別人,正是孔夫子,正是你們儒家,儒家攻訐法制,便打出王道大旗,以替名衆呼籲文明自居,而一旦爲政,就硃砂論敵,唯我獨尊,本侯就再問你一句,當年孔夫子在魯國爲政,能允許孔博士如此在廟堂放肆麼?”   王翦殺氣騰騰,將孔酉瞪得連連變色。   負芻見孔酉被王翦嚇到,立刻說道:“武成侯以勢壓人,不足以服人心也!”   殿外傳來一聲長訊。   “大王,廷尉府被洗劫了!”   “什麼?”   李斯駭然變色,轉過聲來,問道:“到底什麼事?何人如此大膽。”   士卒說道:“時才,數百儒生衝進了廷尉府,焚燒了秦國的法典,說,如此苛政之法,何以存世貽害於世人,隨之,將廷尉府的法典盡數搶奪,最後,在儒傢俬學門口進行焚燒,百姓們皆爭相而視,此事已然傳遍整個咸陽。”   負芻傻眼了。   孔酉也傻眼了。   誰幹的?   儒生不可能啊。   難道是私學招收的百姓?   嬴政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好大膽!!!居然敢視我蔑視秦法,天理難容。”   蘇劫暗中看了李斯一眼。   李斯立刻說道:“大王,我大秦乃是在春秋戰國以來,第一個將備受冷落的儒家學派推上了學派領袖的位置,這個學派卻沒有投桃報李,而是舊病復發一意孤行,更是屢屢挑釁秦法,對秦政予以鞭屍叱罵,無半點中庸之心,臣懇請立法案,以徹查儒門亂國之舉。”   負芻冷汗淋漓,說道:“大王,儒家定然不會如此來做。”   李斯怒道:“證據確鑿,不管是不是你儒家,但敢劫掠廷尉府,焚燒秦法,此舉你敢說和儒家沒有干係?”   負芻此刻,真是日了狗了!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這個節骨眼上,秦法已經都被按地上摩擦了,還要這麼做?   可是說人陷害,可或許這真是有人乾的?   負芻心道:“這秦人真是!!!”   李斯對着嬴政和蘇劫道:“臣,懇請大王,國公制此亂國之學派。”   畫風斗轉。   秦國的老臣們此時是一個個鬆了一口大氣,叫你們在咸陽鬧得慌!!!自食其果了吧!!!   嬴政面色黝黑,青筋暴起,誰都看得出,乃是壓制着極大的憤怒。   嬴政對蘇劫道:“國公,以爲此事改如何處置!”   衆人將目光看向蘇劫。   蘇劫想了想說道:“臣以爲,焚燒秦典,此事即便今日不出,他日也必出啊。”   “爲何?”   蘇劫感慨道:“風雨如晦,雞鳴不已!”   負芻,孔門子弟紛紛睜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朝着蘇劫看去。   蘇劫接着說道:“就實而論,朝野議論風起欲行王道,更兼星象留言,刺客跌出,凡此等等,足以說明,儒家大行之道,卻是這暗流洶洶不息之根源所在,多日以來,大王讓儒家隨意論證,然而,當朝論證,故不爲罪,然而,整個秦國洶洶之情卻是儒家所催動,如今一看,所謂颶風起於青萍之末,此等洶洶之勢,已然蔓延成災。”   蘇劫的話雖然聲音不大。   但是,卻深刻的說了儒家此次做法的洶湧,對秦國的惡劣影響。   蘇劫繼續說道:“大王卻有寬法之心,其意乃是爲了天下庶民,爲大一統的秦國找一條能夠立世之政以之萬世,然而,就如今看來,諸位所行之事,本公意此重申,五帝不相復,三代不相襲,各有治道,今日秦創大業,立制於千秋萬世,若是單修古法,又何須儒門今日之法呢?是以,本公以爲,爾等編修三代的王道大典,皆如刻舟求劍,行諸侯之議當作罷,不復再議。”   負芻等人駭然睜眼。   這就沒了?   然而。   接下來蘇劫的話,讓他們直接如墜冰窖!   蘇劫說道:“多日來,朝會本是議政之地,尚且如此紛紜混亂,傳之天下可想而知,凡此等根源,何在?”   “皆在妄議國政之風!朝堂尚且如此,那民間何等景象,本公也不做他想了!”   蘇劫的話頓時,朝野上下紛紛點頭。   確實這般。   目前最大的害,便乃是連百姓都在議論國政了。   在秦國數百年來,這還是頭一遭!   蘇劫頓時對着嬴政一拱手,說道:“今天下大定,已然盼首在望,自當法令一出,民當效力農工商旅,士當學習法令闢禁,亦是說,士子改明白自己當行之事,避開自己不當行之事,做奉公守法的秦人,然則,今日諸位儒家開辦私學,不師今而學古,以非議當世爲能事,以惑亂民衆爲才具,此皆不知國家法度!”   “古時天下散亂,無法一治天下,方有諸侯林立,議論之人皆崇古害今,大張虛言以亂事實,士子修學皆從私門,國家之學不能立足,今我大秦,業已別黑白而定一尊,讓私學之士已然傳授非法之學,但有官府政令頒行,則人各以其學而非議,人則心非,出則巷議,此等惡風已然瀰漫至朝野,若是不加以制止,則國家威權彌散於上,私人朋黨聚集於下,由此鑑別,臣懇請大王,力行焚書令!”   蘇劫看也不看幾個儒門人士。   此時的話,更是如驚雷一般,讓所有的人都望了過來,神情駭然,根本無法藏匿。   嬴政吞了口唾沫。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蘇劫計劃的第一步。   但是儘管如此,也不由心中萬般震撼。   於是問道:“敢爲國公,焚燒何書?”   焚書其實在商君的時候便有了焚書法令,只不過,商君之後,便沒有一代君王延續這一法令,也就是說,從嬴政開始往前數,秦國就焚燒過一次。   蘇劫繼續說道:“既然我秦國的目的已然明確,事實已然證明王道乃是弊政之學,自當焚燒王道之論政典籍,頒下法令,命秦人以及各國士人將此次掀起秦國風波的王道政典悉數交由官府,統一焚燒,誰敢持有,拒而不交,攻訐秦法者,斬首棄市,敢有以古非今者,滅族,官吏見而不舉,連坐同罪,三十日內藏書者,黥刑苦役,凡書不涉政事,皆可保留,自此以後,秦人慾學法令,以吏爲師,以法爲教!”   蘇劫的已防護,如秋風蕭殺,連一干臣子都不由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負芻等人萬萬想不到。   國公居然下這等禁令,一時都還沒會過神來。   他不由慌張的朝着熊啓看去。   此時熊啓也是瞪着雙眼,看着蘇劫。   負芻的神色是,相邦你快說話啊。   而且,嬴政不是對儒家有很大的好感嗎,所以,在秦國才推行儒家!   可這是焚書啊!   嬴政忽然冷笑一聲,將目光看到了堂下,問道:“諸位可有異議!?”   熊啓驀然上前,說道:“大王,焚燒書籍,乃是滅絕文明,滅絕天理,不可啊。”   誰知。   多日來,一直默不吭聲的嬴政,居然一聲怒喝道:“熊啓,你好大的口氣,好大的身份!!!”   熊啓駭然望去,只能見到嬴政此刻幾乎怒極的模樣。   眼神裏,哪裏有對儒家半點的仁慈!   嬴政解說到啊:“天理?文明?儒家便是文明?儒家便是天理?儒家經典便是文明?王道仁政便是天理?你應該教那些留着血汗爲人耕擁的農人們說說,你去看看這朝野上下,已然是烏煙瘴氣,此風氣從何而來,你莫非不知?你坐着相邦大位不謀進取,卻在這裏和寡人說文明和天理?寡人今日就要好好殺殺這儒家文明的威風,滅滅這王道天理的志氣,寡人都想看看,寡人的臣民是說寡人做錯了,還是做對了。”   隨即。   根本沒給儒家半點反應時間。   蘇劫便籤署了文治整肅令。   一時間,咸陽再次進入震動!   國公擬法,秦王下詔。   其一,禁止秦人私議政務,尤其是嚴令禁止,以古非今,其二,焚燒民間所有的王道政典,不包括學術之說,如呂氏春秋,其三,禁私學,其四,立官學。   當夜。   嬴政和蘇劫在甘泉宮飲完酒後,嬴政問道:“太傅,如今焚書令已下,月後便在咸陽外以焚書昭告天下,到時,那些人如何處置。”   蘇劫道:“到時,他們自然會蹦躂出來,而他們,纔是我們這一次焚書真正的目的!”   焚書根本就不是最終目的。   這是蘇劫早就計劃好的。   否則,怎會讓一直對儒家後無感覺的秦國,忽然開始崇尚儒家呢?   這在歷史上,也是一個迷。   蘇劫已然雲裏霧裏的若有所思!   深夜。   國公府,蘇劫點燃的燭燈,並未休憩,直到屋外來人,蘇劫驀然抬頭。   龍治走了進來,道:“國公,查清楚了!三苗的河淵在渭水學堂,其麾下方士,從去歲開始便陸續入秦,整個咸陽如今,有三苗方士三千六百多人!”   蘇劫一愣道:“這麼多人?可有查清從何處而來?”   龍治說道:“乃是從齊國海濱之地,其中一個聯絡人,叫陳勝!國公,如今武王廟的主要殘餘已然盡數被騙入秦國,當可一網打盡了。”   蘇劫不由眼神看向燭臺。   “陳勝?居然是他!!!”   龍治不由一愣,問道:“國公認識此人?”   蘇劫搖了搖頭。   當初,蘇劫命龍治,將熊完的死,嫁禍給了三苗的河淵,河淵畏罪潛逃,所以又暗中幫助此人逃離了壽春,可以說,方士入秦,儒家入秦,本就是蘇劫自己的手筆。   蘇劫眼神一片肅殺,忽然說道:“下了這麼大網,也終是到了收網的時候了,你去找王翦,讓他下達軍令,至今日起,封鎖函谷關,潼關,武關,蕭關,一個人也不允許放出去。”   等龍治走後。   蘇劫,喃喃自語:“解決了三苗之害,華夏纔算真正的統一啊,陳勝,想不到居然是你啊。”   張良的名牌,被蘇劫用硃砂畫了一把叉,直接扔到了面前的火盆裏。   牆上另一個名牌,屹然刻着鬼谷項羽。   然而此時,蘇劫再次取出一個竹簡,刻下了,三苗陳勝。   自此,劉邦,項羽,陳勝的背後勢力屹然全部出現!   ……   渭水學堂。   負芻面目陰沉,學堂面前,盡數都是儒生,或者說,是三苗術士!   孔酉以及河淵兩人同樣陷入了沉思。   忽然,門外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中出現,衆人看去,只見是熊啓。   熊啓面目嚴肅,放低聲音說道:“我聽說,國公下令,封鎖了四關,今夜,是你們唯一逃出關中的機會了。”   衆人駭然變色。   負芻忽然說道:“兄長,看來我等是中計了!”   熊啓說道:“今日掠奪廷尉府之事,便就有些蹊蹺,我懷疑,是有人暗中嫁禍。”   負芻說道:“弟的所言,並非此事。”   隨即,負芻接着說道:“舉凡天下皆知,秦儒疏離,秦儒相輕,孔夫子西行不入秦,所以,後來我等儒家名士想來極少入秦,可此次,秦王嬴政卻逆行此道,明裏主張我等儒家,便是爲了今日之焚書,想要一舉覆滅儒家道統!有此可見,今日廷尉府之事,定然是出自秦王自己手裏。”   熊啓聽道這裏,也是驀然點頭。   也就是說。   從開始,嬴政就打算對付儒家。   或者說,是國公?   衆人想到這裏,一個個生起一陣後怕,甚至有一種落入到了巨大的陰謀之中的感覺。   熊啓,隨即說道:“王法寬秦法,其根本本是爲了救楚,如今,此事已然失敗,當另尋他法,國公封鎖四關,其害必然是在儒家,負芻,你速速離開咸陽,明日午時一過,怕是就走不了了。”   “那這些書籍?”   此事,數百儒家弟子紛紛看着負芻。   負芻咬了咬牙。   走是一定要走的。   可眼下,他們走,書怎麼辦。   忽然,河淵開口說道:“爲今,或有一個辦法,可以讓秦國大亂!”   “?!”   河淵接着說道:“我三苗何以主宰楚國六百餘年?不就是天象預言之妙?預言之妙本就在似懂非懂之間,若是,我等傳出,亡秦者胡也!那秦國又會如何?”   河淵的辦法雖然簡單。   但是道理卻不簡單。   要知道,如今恰逢北方有戰事啊。   熊啓默默唸道:“亡秦者胡也?這胡是?”   河淵大笑道:“或是胡人,或是人名,至於是誰,秦國上下去猜吧,總之叫他不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