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九淵地獄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九淵接引者
此行派蘇離他們去九淵閣,倒也不是鬱天城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他對結盟九淵閣方面的一次試探,如果九淵閣肯接住鬱家山莊拋來的繡球,雙方自然就有了合作的基礎,對於雙方來說,都會是一次共贏的機會。
萬象口……
“厲長老,恐怕是他們來了。”
“是麼……貴客就要到了……”被叫做厲長老的灰袍老人聞言眼睛眯成一線,遠遠注視着前方,他臨時受到閣主的加急通知,要他在這個進入九淵閣的必經之路處耐心等候,說是會有十年難遇的貴客來臨。
遠處的黑點漸漸放大,直到蘇離的馬車隊幾乎來到在了厲長老的面前,馬車簾幕上繡着的大大“鬱”字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蘇離車隊的最前列,一箇中年男子跳下車來,哈哈笑道,“原來閣主特地派來了厲長老來這裏接引,看來閣主對鬱家山莊很是有誠意啊。”
厲長老也識得那個中年男子,“彼此彼此,鬱家山莊能把典叔你派來,看來也是下了決心的了。”
他和典叔本來就認識,稍微寒暄幾句,不由看向了中間一輛像是特製的馬車,“這車裏坐的可就是……那個蘇離。”
“不錯。”
厲長老聞言一笑,目光直視着那輛馬車不放。
典叔看出了他眼中的好奇,清楚他的想法,卻搖了搖頭道,“厲長老,倒不是我老典不給面子,而是莊主另外有吩咐過,在到達九淵閣之前,別讓蘇離下車。”
厲長老冷哼一聲,這個鬱家山莊的莊主倒是謹慎之人,生怕蘇離有了什麼意外,要知道,雖然九淵閣閣主可能不會殺蘇離,但難保會有些心懷異心之人,對蘇離突然下手。
“是叫厲長老麼……小蘇見過厲長老……”馬車上,只見蘇離忽然拉開那厚厚簾幕,從車上縱身躍下。
典叔微一皺眉,“你怎麼下來了,快回去。”
蘇離哈哈一笑,搖了搖頭道,“典叔,來者是客,客從主便,既然厲長老想要見我,我又怎能避而不見?”
厲長老稍稍愣了片刻,這片刻的時間已經足夠他仔細觀察蘇離,他忽然展顏一笑。
“不錯,不錯。”也不知道他說得不錯,到底是指蘇離哪方面不錯了。
不管怎麼說,蘇離如此爽氣地出來和他見上一面,他心裏對這個蘇離也很是有好感,這便是第一印象,蘇離知道,閣主既然派厲長老這樣的人物來見自己,勢必會涉及到以後對鬱家山莊來訪誠意的評價,那麼,與其扭扭捏捏的,不如打開窗戶說亮話。
“這就是那個稱霸商盟、力挫古意七子的蘇離?”厲長老身邊一個少年喃喃說道,他顯然是有些不敢置信,因爲他想象中的蘇離,是一個戰神的形象,手執巨斧,有開天闢地的神通,然後眼前的蘇離與他的想象幾乎截然相反。
“有勞長老帶路了。”蘇離遙遙施了一禮,便依典叔所言,回到自己的馬車上去了。
厲長老點了點身邊那人的頭道,“行了,甘道子,人家都上馬車了,還不快點帶路!”
甘道子摸了摸頭,似乎還是有些心有不甘,他素來敬佩的就是當世的英雄人物,可蘇離的樣子顯然有些對不起那份傑出的評價,甚至沒有半點魔人的派頭。
蘇離剛一回到馬車,連忙擦了一把汗,他能感覺到,從厲長老身上散發出來的滾滾殺氣,幾乎要將他整個淹沒。
“嚇死我了,九淵閣的人難道不懂得掩飾殺氣麼?”蘇離暗罵一聲,他剛纔在馬車裏就感覺到了外面傳來的巨大殺氣,讓他甚至感覺,如果自己不出去一趟,估計就得憋死在這馬車裏了。
柳嵐淡然一笑道,“那是他們向來以強者爲至上,崇尚武力,平常只有始終保持着一定的殺氣,別人纔不會輕易冒犯他。”
蘇離“噢”了一聲,玩味地笑笑道,“柳姑娘,看起來,你對九淵閣似乎很是瞭解嘛。”
柳嵐反應過來,反應敏捷道,“我以前就住在九淵閣和鬱家山莊交界之處,時常見到他們九淵閣的人,所以,知道這一點應該不算奇怪吧。”她撒起謊來,也是和蘇離一樣,草稿全無。
“原來如此,小蘇又學到了。”蘇離沒興趣和柳嵐再多扯皮,在他看來,就算柳嵐對他另有所圖,現在兩人都去了九淵閣,相當於是一根線上的螞蚱了,再怎麼樣,都得等九淵閣之行結束後,兩人再清算舊賬。
“你說,九淵閣老閣主六十大壽,莊主到底給我們備了一份什麼禮送去呢?”蘇離見氣氛有些沉悶,忽然提起此事道。
送禮的好壞,說不定會對兩方的合作產生一定的影響,這是一個誠意的問題。
“這你也要管麼。”柳嵐咯咯輕笑,但其實她對此也頗爲感興趣,“這禮物就放在後面那輛馬車上,需要用馬車才裝的動它,想來也是一樣大件,要不,我們等有空了一起把它拆開看看……”
蘇離大感無語,這到底是哪裏來的丫鬟,竟然還敢動主子的東西,這是她真傻還是她心機太深。
不過,他被柳嵐這麼一說,心裏的慾望也被挑了起來,這不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藉口,事先預知一下,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到時候就可以在現場從容解釋。
所以當天晚上,當厲長老宣佈就地露宿搭帳篷的時候,蘇離和柳嵐兩人便躡手躡腳地來到後面那輛馬車邊上,緩緩將最外面的包裝打開,活像一個剛剛收到禮物的小孩子一樣。
“柳嵐,你可得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噢,千萬別騙我噢。”蘇離見柳嵐半天沒有反應,有些疑惑道。
夜風將柳嵐的長髮吹起,風中似乎還有沙粒飄過……
然而,柳嵐的神情凝在了當場,她遲疑了片刻,有些尷尬地笑道,“蘇離,我們……我們……好像闖禍了。”
蘇離一下子沒有明白過來,用手往袋子裏伸了下,頓時眉頭也深深皺了起來,伏下身子,用鼻子聞了一聞。
“我差不多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
這你媽,莊主送什麼不好,送點粉末給九淵閣的老閣主,這下倒好,被風一吹,什麼都不剩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危機浮現
好奇心害死貓,說得就是眼前這種情況。
原本打算送給九淵閣老閣主的壽禮,就這麼毀在了蘇離的手裏,這事要是讓鬱天城知曉了,非得抱病衝過來,將蘇離狠狠揍上一頓。鬱天城先前就是因爲知曉了老閣主的癖好,纔打算送這禮的,要知道,那些粉末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海商處得來的。
第二天,很快就有人發現了異樣。
“報告典叔,這裏有走動的痕跡,似乎有人動過這輛馬車上的東西了。”
典叔眉頭頓時緊鎖起來,這馬車上放的可是莊主送給九淵閣老閣主的祝壽大禮,哪個不長眼的毛賊竟然動起了這東西的主意,當真是不要命了麼?
“那裏面東西少了麼?”典叔好不容易強壓下怒火道。
“典叔是要小的打開禮物確認麼?”
典叔連忙擺了擺手,他事先被鬱天城臨走前告誡過,要打開這個禮物,必須是在九淵閣老閣主面前纔行,而且還必須是在無風的室內。
“那其他東西少了麼?”
“沒有。”
他眉頭微微皺起,沉吟了片刻,還是決定不打開禮物確認,他還沒法承擔得起這個責任,當下也只能安慰了自己幾句,打算等到了九淵閣裏面再說。
“典叔,發生什麼事了麼?”蘇離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向着後邊問道。
典叔略顯窘迫地咳嗽了一聲道,“噢噢,沒什麼,時間也不早了,我和九淵閣的人說一聲,等會繼續趕路。”
“好!我也想快點到九淵閣去。”蘇離爽快地答應了一聲,將頭伸回簾幕裏。
柳嵐凝視着蘇離,輕輕一笑道,“你倒是裝得挺像的,明明你是始作俑者,卻把話說得跟你沒半點關係似的。”
蘇離沒好氣地嘆了一聲道,“還不是你不肯站出來背黑鍋,否則這事辦起來也簡單,把你殺了給九淵閣賠禮。”
柳嵐聽蘇離說得嚇人,其實他也就是說說罷了,根本不會這麼做。
“那你現在還來得及改主意,把我綁了送給九淵閣閣主,說不定憑我的身子,還能讓他覺得更有興趣一點。”
面對這麼沒有下限的柳嵐,蘇離感到一時頭大,照理說這柳嵐也沒認識自己幾天啊,說起話來,卻像是專挑自己七寸打,難道自己和她之前有認識過?所以纔會對自己純真善良的本質有所瞭解?
“好了這個先不說,你說我們捅出這麼大個簍子,到底該怎麼辦纔好?”蘇離總覺得柳嵐似乎有些辦法,否則哪能這麼淡定。
柳嵐卻是一攤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蘇離足智多謀,智壓羣儒,這點小事情你還搞不定麼?”
蘇離一愣,重重點了點頭,“好啊,算你狠。”
其實壽禮事小,展現鬱家山莊願意結盟合作的意願纔是大,蘇離雖然沒想出解決辦法,不過減小這事情帶來的影響,他心裏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蘇離離開了雲傾、鬱漣她們,這次前往九淵閣,就勢必要走上自力更生的道路。
……
九淵閣,地處極寒地帶,地勢相對較高,四面環山的景緻可以說是相對常見。
和古意樓一樣,九淵閣這也是個成名已久的組織,只不過前者因偏重殺戮而以力震懾天下,後者則偏重技巧而以巧勁威名遐邇。
“報!據線人報告,鬱家山莊特使蘇離已經進入九淵閣的領地範圍。”
“噢?是那個被叫做大齊魔人的傢伙來了麼?”華服公子手裏的棋子凝在了半空,他緩緩抬起頭來,眼神空洞,完全看不出是個什麼表情。
“笑劍,這步棋,你怎麼不下了?”對面那人似乎根本不想理會蘇離前來的信息,依舊將全副心思放在棋盤上。
被稱爲“笑劍”的華服公子站起身來,在棋盤上隨意放下一子道,“客人來了,作爲這裏的主人,當然得要迎接一下。”
笑劍剛想走,卻被對面那人一把拉住道,“笑劍,閣主讓我來陪你下棋,就是想要改變你這沉不住氣的性格,這次是鬱家山莊和九淵閣合作的大好機會,切莫毀在你手裏了。”
“你想擋我?你擋得住我?”笑劍輕蔑地看着對面那人,一個派來監視自己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左右得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擋不住你,不過閣主要我告訴你,在老閣主六十大壽之前,千萬別給他捅出什麼亂子來,否則他就會親自來收拾你。”
笑劍凝視了對方半天,見對方依舊毫不變色,笑了笑道,“好好好,甘家麟,你也算是後輩裏有膽色的人,我本來還以爲,你這個人是棋藝高明瞭點罷了。”
“僅僅是六十六勝一負而已。”甘家麟一字一句道。
“你剛纔說,而已?”笑劍雖然臉上依舊在笑,卻是透着刺骨的殺氣,這個新人居然不給他任何的面子,當場拆他的臺。
“因爲……我還是輸了一盤,那就說明結果不再完美了。”甘家麟看起來對於輸了的那一盤依舊耿耿於懷。
笑劍冷冷哼了一聲,這個甘家麟當真是太過狂妄了,還想着全勝自己。
“我聽說了,你的孿生弟弟甘道子,被派去迎接蘇離了是吧。”
甘家麟點點頭道,“不錯,家弟一直敬仰着蘇離,所以主動提出要去接他,現在估計是已經在回橋堡的路上了吧。”
笑劍臉上笑意更濃,殺氣也更加重了一分。
“橋堡麼?”笑劍點了點頭,然後一把掀翻了棋盤,向外走去。
“等等!笑劍,你不能去……”甘家麟面露難色,想要阻擋笑劍,卻被笑劍一把推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笑劍臉上流露出一種病態的癲狂,他已經有些等不及了,他要看那個所謂的大齊魔人!他要看那個逼退古意七子的鬱家山莊引導者!他要看那個和蘭雅一樣擁有暗心之眼的蘇離!
……
“怎麼辦,家麟,我怕笑劍少爺闖出禍來。”有個白衣家丁惶恐問道。
甘家麟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淡然一笑。
“放心吧,你們家少爺武功雖高,智商太低,我會蠢到,把橋堡這種關鍵信息說出口麼……”
第一百八十三章 羈絆之地
“混蛋,甘家麟那個畜生竟然敢騙我!”當笑劍獨自趕到空無一人的橋堡的時候,頓時反應過來這樣一個事實——自己被騙了。
笑劍緊緊握住拳頭,空洞的眼神裏透着無盡的冰涼,“好吧,蘇離,這次我就算了,等到壽宴結束,想必閣主也沒有阻攔我的理由了。”
……
“九淵閣神機營副營主甘家麟,前來迎接鬱家山莊貴客!”洪亮的聲音響徹着整個山川,山道出口處,一個白面書生樣的青年人恭敬一拜道。
“什麼,閣主就派來了一個副營主?”厲長老眉頭微微一皺,九淵閣的等級劃分裏,營主幾乎可以算是最低的職位了,手底下往往只有不到十人,這還不算,這個叫甘家麟的還是個副營主,閣主怎麼會派等級那麼低的人過來,和自己這樣長老級別的人,一起迎接鬱家山莊的人。
甘道子則是一臉興奮地拉着厲長老道,“長老,這就是我一直跟你說的,我最爲佩服的哥哥啊。”
“哦。”厲長老斜睨他一眼,心中不以爲意,區區一個副營主,哪裏入得了他的法眼。
甘家麟目中含笑地看了眼甘道子,示意他先安靜下來,畢竟,這次兄弟重逢的事情可以暫且擱後,需要先和鬱家山莊方面的人接洽。
“原來是甘營主,久仰久仰。”蘇離哈哈一笑,再度從馬車裏走下,這個舉動,讓典叔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麼不管什麼人都下車回話啊,也不看看對方只是個副營,蘇離你也好歹有點身爲貴客的矜持啊。
甘家麟微露訝色,他也是沒想到,蘇離竟然會下車和自己這麼身份低微的人見面,而且,他也早就聽過蘇離身上發生的一系列奇聞異事,也是一直都想見一見本人,今日一見,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魁梧,在蘇離神棍般的裝飾之下,看起來卻別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樣子。
甘家麟臉上的驚奇稍縱即逝,隨即淡淡一笑道,“蘇公子當世英才,甘某佩服。若不是老閣主壽辰就在近日,九淵閣這麼多奇觀異景,甘某定然會好好安排,帶蘇公子游覽一番。”
蘇離和甘家麟又寒暄了幾句,甘家麟也無意廢話,便驅車開始趕往老閣主的壽宴,一方面是怕誤了時辰,一方面是怕笑劍突然殺個回馬槍,讓他把大事壞了可就不妙了。
“你覺得這個甘家麟怎麼樣?閣主爲什麼會將他也派來,而不是讓厲長老一路護送到底?”蘇離沒人可以問話,就只得把問題丟給了柳嵐。
柳嵐輕輕淺笑,“蘇公子,你這是在問我這麼一個目不識丁的弱女子意見麼?”
蘇離見其不肯給任何意見,故作兇狠道,“柳嵐,我又不是讓你脫衣服給我侍寢,讓你給點意見又怎麼了?你當日在於鑫門院前不是很能說會道的麼?你再這樣下去,小心我今天晚上就對你不客氣!”
“你……”柳嵐被蘇離這麼沒來由一激,臉色微紅,她這纔想起來現在自己的處境,並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古意樓的柳千千,而是安插在蘇離身邊的侍女,需要不斷向古意樓主傳送信息的雙重間諜,同時也需要很好地伺候蘇離。
換句話說,這時候的蘇離想對自己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根本不用顧慮什麼,自己偏偏有不忍殺他。
“你要是敢動我,我現在就把你搞砸壽禮的事情抖出去!”柳千千薄怒微作道。
“是麼?”蘇離咧嘴笑了笑,“你可別忘了,這事你也有份。”
“你!”
柳嵐凝視着蘇離良久,終於妥協道,“好吧,要我說來,那個叫甘家麟的恐怕不只是神機營副營主一個身份,他來護送你的目的可能和厲長老不同,可能是爲了過來好好監視你的。”
蘇離“咦”了一聲,沉默片刻,他的思路也被柳嵐這麼一說給打開了,他早就覺得柳嵐如此機智,肯定不會是什麼善茬,但事到如今,九淵閣這邊是當下之事,更加重要,所以柳嵐的事就暫且擱置一邊了。
蘇離思考了片刻,搖了搖頭道,“若只是監視我,閣主大可以把他安排到厲長老的隨從行列裏,頂替掉他弟弟甘道子的位置,除非,閣主是另有任務要他去完成,纔會半當中讓他過來護送我……”
柳嵐點了點頭,贊同蘇離的看法,“不錯,九淵閣人才濟濟,沒想到有些任務還必須要甘家麟這樣的人去完成,這更加從側面證明了,甘家麟這個人絕不簡單,要是小看他的話,說不定我們會喫大虧。”
蘇離和柳千千本來就是思維敏捷、反應極快,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能分析出這麼多內容也實屬不易,至於甘家麟受閣主命令,前往阻止笑劍的事情,蘇離他們不知情,自然是無法猜到其中的細節。
“算了,不管他甘家麟再有什麼想法,至少看在鬱家山莊結盟的事,還有老閣主壽宴面上,他還是會老老實實地招待我們的。”蘇離一想就覺得有些頭大,索性就不去考慮了,在他心裏,怎麼把壽禮一事給糊弄過去纔是當下要緊之事。
“確實,他甘家麟沒有對我們不利的必要。”柳嵐隨口接道。
柳嵐見蘇離不再多想,也樂得清閒,心中卻是同樣忐忑不安,自己跟着蘇離去九淵閣到底是不是一個錯誤;現在又該不該一劍殺了蘇離,一了百了;而古意樓主明知道自己不忍殺蘇離,還派自己前來,到底又是什麼用意。
她發現想到最後,只有一個藉口能夠掩飾自己的行爲,借這個機會了解九淵閣的格局,將來也好幫着古意樓這邊對付九淵閣。
兩個人都各懷心思地背靠在細軟上,各自閉上眼睛,過去、現在、以及未來彷彿會連成一線,指引着他們的前行……
很多年以後,當他們回想起南下九淵閣的遭遇時,無論幾遍,他們都會感覺回味無窮,感慨萬千……
因爲,這是他們相互猜疑、鬥智鬥勇的地方,也是他們種下深厚羈絆、難分彼此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祝壽(1)
九淵閣中心大殿之中,張燈結綵,掛滿了色彩豔麗的綢緞,放眼望去,竟然綿延了有十里之長,不知道的人定然會以爲是皇帝大壽才搞的派頭。
“這便是九淵閣老閣主的六十大壽宴麼,果然氣派!”縱是典叔這樣見過不少世面的人,此時也忍不住稱讚道。
厲長老捋了捋鬍鬚,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
蘇離因爲瞎了的緣故,沒法看到這奢華的佈置,但聽那人聲鼎沸的聲音,就知道面前的場面定然十分宏大,心裏未免感到有些遺憾,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可能一輩子也無法再發生。
“有什麼值得惋惜的,他日我蘇離若是恢復光明,這個大齊的天下都會盡收眼底。”蘇離心中暗暗計較。
正在思考間,甘道子快步來到蘇離等人身邊,“九淵閣裏機關繁多,中心處更是三五步一關,幾位請跟我來,若是不小心走錯了,可能會當場就血濺三步。”
蘇離心中暗罵一聲,這都壽宴的時候了,九淵閣怎地還不知道把機關給關了,更何況,像自己這樣的殘疾人,不小心走錯路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甘道子許是看出了蘇離心裏的想法,“蘇公子不必過於擔心,我剛纔說得是嚴重了些,其實只要你跟我跟緊點,然後抓住我的手,大概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蘇離滿臉黑線,所謂的大概是什麼意思?
甘家麟哈哈一笑,“家弟瞧你說的那狀況,不知道的還以爲今天喫的是‘鴻門宴’呢。蘇公子大可放心,我和這邊的管事先前已經通報過了,我們通過這裏的機關的時候,機關會被臨時關閉。”
蘇離這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這纔對嘛,我過來是喫你們壽宴的,不是喫自己的喪酒的,這起碼的安全你肯定得幫我保證啊,看來這個甘家麟比起他弟弟,還是有點話語權的。
厲長老卻是有些疑惑地看着甘家麟,自己都沒有權利說讓護閣大陣停下就停下,這個區區副營主級別的甘家麟怎麼就可以。
他忽然靈機一動,頓時理清了思路,反應了過來:九淵閣閣主就是要給蘇離他們來個下馬威,表明自己優勢的立場,然後又給予蘇離入閣特權,以示結交鬱家山莊的誠意,這麼說來,閣主果然是深謀遠慮啊。
待衆人終於來到了九淵閣的最前門時,門口已經站滿了各路人士,大多人都以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甘家麟這邊,心想他們怎麼渾身乾淨整潔,像是沒經歷過陣法一般。
“五道教齊速天,前來給朱老閣主祝壽!”
“齊山派東笠真人,前來給朱老閣主祝壽!”
“臥水門門主葉芬,前來給朱老閣主祝壽!”
此起彼伏的聲音,很快就將衆人的視線從蘇離等人身上,轉移到了新來的人們身上。
“怎麼說,難道還要像這樣通報一聲,才能進閣去?”蘇離有些疑惑地問向甘家麟。
甘家麟“嗯”了一聲道,“不錯,這裏通報一聲,若是裏面負責審覈的人應了,那便有了入閣的資格,可若是被拒絕了,就需原路返回,從哪來的回哪去。”
果不其然,甘家麟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人被宣佈出局,“齊山派烏合之衆,根本不成氣候,還敢前來給老閣主祝壽,從哪來的回哪去!”
東笠真人聞言,臉色頓時如同豬肝一樣難看,他不辭辛勞地跋山涉水來到九淵閣,結果就是這樣一個結果,他怎麼可能會接受。
“我東某誠心誠意來祝壽,難道你們九淵閣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子的麼?我不服!”
門的那邊始終沒有人回他,令東笠真人心中更爲鬱悶。
“好,你們不讓我進去,我就偏要進去。”東笠狠狠咬了口嘴脣,提起一股子真氣,剛想往門裏狠衝過去。
蘇離已經側頭大喊起來,“小心。”他此時已經提前感受到了門裏面傳來的巨大殺氣。
東笠聽到蘇離的聲音,也留了個心眼,只見自己剛進門半步,數十道劍氣便立馬呼嘯着斬向了自己全身,他因爲事先有了心理準備,忙將進門的那隻腳收回,這才堪堪躲過那陣凌厲攻擊,腳上因爲躲閃不及,膝蓋一塊手指長度的肉片已經被裏劍氣削落在地,所幸無傷筋骨。
“奶奶的,嚇死我了。”東笠心中泛起一陣後怕,剛纔若是沒有蘇離的那句提醒,自己就這麼橫衝直撞地進去的話,恐怕自己現在早已斷氣。
他有了這先前的經歷,再不敢硬闖,只得對着大門又罵了幾句,一瘸一拐地來到了蘇離身邊,拱手道,“剛纔小兄弟出言相救,東某銘記大恩。”
蘇離淡淡一笑道,“舉手之勞而已,東兄不必放在心上。”有時候,越讓別人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仗義之士越會放在心上,蘇離這麼說話,其實看似隨意,同時也是在提醒對方。
東笠擺擺手,“小兄弟太過客氣了。”
他抬起頭來,卻發現蘇離像是個瞎子一般,“小兄弟此去九淵閣,可是借這次老閣主大壽之際,想要進莊找秦神醫醫治眼疾?”
秦素素麼,蘇離摸了摸雲傾送給自己的那枚玉佩,點了點頭。自己沒必要解釋,也沒必要掩飾。
東笠皺了一下眉頭,自己果然沒有猜錯,他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我本來進莊也是爲了找秦神醫的,若你們能替給給她傳一句話,那這次祝壽的禮物,我就可以送給小兄弟你。”
“送我禮物?”蘇離強自掩飾着自己喜悅無比的心情,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
“這樣不大好吧,東大哥你看這樣如何,我可以給你帶話,但這禮……我卻是萬萬不能收的。”蘇離面露難色道,彷彿一旦收下禮,自己就不再是君子一般了。
東笠見蘇離如此仗義,還叫他一句東大哥,心中歡喜道,“小兄弟你如此仗義,剛纔又救下我的性命,我東笠信得過你,這九淵閣我估摸着是進不去了,這錦盒就交給你了,你只要記得給我帶上一句話即可。”
“這……”蘇離臉色頗爲爲難,沉吟了許久才點了點頭,“好吧,那就承兄弟美意了。”運氣來的時候,走路都能撿到寶啊,不過這也多虧了自己一直以來助人爲樂,這才感動了上蒼。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祝壽(2)
東笠爽快地將錦盒交給了蘇離,把話又交代給了蘇離。
蘇離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自己也還沒報上名號進入九淵閣。雖然不大可能,不過要是自己也像東笠一樣,被趕出門去呢?那豈不是白費了東笠的一番好意?
“鬱家山莊典長鑫,前來給朱老閣主祝壽!”典長鑫學着前幾個人的樣子,大聲喊道。
靜寂無聲,四周的環境彷彿在這一剎那凝結住了一般。
“居然是鬱家山莊的人來了……”
“鬱家山莊不是親古意樓一派的麼,怎麼會派人來給九淵閣老閣主祝壽。”
此起彼伏的討論聲,讓還沒進門的衆人對着蘇離等人不停地指指點點。
東笠也怔在了當場,片刻後纔回過神來,“你們是鬱家山莊的人……這麼說來,你……”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就是那個……蘇離?”他注意到了,蘇離的雙眼空洞沒有實質,根本就像是個瞎子一般。
蘇離淡然一笑,“不錯,在下正是蘇離。”老實說,他在鬱家山莊對自己的名聲沒什麼感覺,沒想到遠至九淵閣都知道有自己這麼個人。
東笠以及其他所有人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在蘇離的親自確認下,在場的人們幾乎都將目光聚集在了他身上。而蘇離又耳力奇佳,他聽得仔細,發現就連門的裏面,似乎也在討論着蘇離的事。
這時候,原本虛掩着留出小縫,只容一人通過的大門,在這一刻訇然中開。
“九淵閣前殿守衛,恭迎鬱家山莊各位貴客入莊!”只見門口數人一個個都卸下刀劍,竟是同時向對蘇離等人深深一拜。
蘇離先是一怔,隨後哈哈一笑,自己在古意樓、在鬱家山莊做了那麼多時間的小弟,總算是在九淵閣體會到了帶頭大哥的感覺了。雖然這時候的他還背靠着鬱家山莊,頗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在裏面。
甘家麟在旁解釋道,“九淵閣素來崇尚有能力之人,唯纔是舉,蘇公子在鬱家山莊和古意樓的作爲已然名動天下,所以他們也不全是受閣主命令,而是真的佩服蘇公子你。”
“實在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蘇離輕輕咳了一聲,心裏其實有些不大好意思。
他並沒有飄飄然而找不到北,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受到如此招待,也是出於鬱家山莊想要和九淵閣的大勢之下,若是換成了自己單獨前來,哪管你是英雄還是狗熊,早就被人綁起來細細盤問身上的祕密了。
“東大哥,我現在就先進去了,放心,你所託的事我已經記下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蘇離拱手笑道。
東笠擺擺手道,“哪兒的話,應該是我叫你蘇大哥纔是!這事您老看情況再說,方便地話就順手幫下忙,就算不做也沒關係,那錦盒就權當是我報答大哥的救命之恩和結交之禮了。”
他的態度在知道蘇離的真實身份後來了個180度的大轉換,讓蘇離臉皮算得上厚的人也感到一陣消受不起。
“成,既然你認我做兄弟,我怎麼也得意思一把。”蘇離轉過身來,對着守衛的九淵閣人士,緩緩說道。
“九淵閣的各位,能否請諸位賣給我蘇離一個薄面,可不可以讓這位東大哥也能進入到九淵閣裏面?”
“這……”九淵閣的守衛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好半天才終於有個管事的人站出來道,“好吧,這點小事我白某還是有通融的權利的,給他放行!”
“多謝!”蘇離謝過那一衆守衛,便跟着甘家麟等人往九淵閣正中心裏走去了。
東笠眼神裏充滿了感激,這回他來九淵閣,若不是遇到了蘇離,別說會無功而返,更有很大的可能會喪命於此。
“蘇兄,你的大恩大德,我東笠不知何以爲報?”
蘇離嘿嘿一笑道,“舉手之勞而已,還有,別叫我蘇兄,會引起歧義的,叫我小蘇就好。”
東笠忙變色道,“這怎麼可以,那我還是叫蘇大哥好了。”他心裏還沒有想明白,“蘇兄”兩個字到底和哪個詞諧音了,又引起了什麼歧義。
“好好好。”蘇離淡淡一笑,其實他幫東笠也不純粹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多地是,東笠來路比較中立,自己如果有些事情還不懂,那麼請教別人可能會暴露自己的目的,而請教東笠想來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收下了東笠這個小弟之後,蘇離心情大好,走起路來彷彿也輕盈了不少。
“我們總算是趕上了。”甘家麟稍稍呼出了一口氣,之前他還怕錯過了時辰。
金碧輝煌的九淵閣中心大殿裏,此時已經圍滿了人。
蘇離雖然看不到,卻也嗅出了人聲鼎沸的氣息,嘈雜的聲音裏,各門各派的精英都匯聚於此,表面上都是給老閣主祝壽,然而他們各自背後的目的卻是紛繁錯雜,不一而齊。
踩着無聲的步子,一個黑影在人羣裏,正一步步逼近蘇離……
“壽宴還沒有開始,有些老鼠就已經按捺不住了麼?”典叔和厲長老對視一眼,兩個人心中都如同明鏡一般。
甘家麟眼中射出一道冷電,“想要破壞鬱家山莊和九淵閣結盟的組織,定然不在少數,爲了達到目的,就算是最後逃不開九淵閣的抓捕而身死,他們也定然會選擇出手,所以……”
他說着將手掌伸出,舉高過頭頂,在空中清脆地拍了拍手,同時,口裏語音淡淡。
“速來護衛!”
隨着這聲號令出口,原本嬉戲玩鬧的人羣裏,頓時有三成的人同時解下衣裝,神色彷彿也在剎那間變得冷峻起來,紛紛圍出個半圓出來,聚攏在甘家麟附近。
“喝!”整齊如一的口令、訓練有素的樣子,讓外人實在很難相信,這些人只是江湖中人而已。
原本在場蠢蠢欲動、打算出手的那些“老鼠們”見到了這架勢,也頓時收起了正面對抗的心思,緊繃的臉上再度掛起了和煦的微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今天是老閣主的壽宴,而不是修羅場,本就不喜見血,但是,這一切都無礙於九淵閣展示自己的實力,威懾四方人士,與此同時,震住任何抱有僥倖心理的“老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祝壽(3)
鐵血無情,是九淵閣舉世聞名的標誌,當擺出這種架勢之後,沒有人敢在這種情況下出手,除非他打算和整個九淵閣爲敵。
“行了,都收下兵器吧,今天是朱老閣主的壽宴,並不是劍拔囂張的時候。”厲長老吩咐下去道。
然而,他的一句話說下去,卻像是小石子扔進池塘裏一般,只是起了一層漣漪,在場的護衛們幾乎是個個紋絲不動……
“好了,都收下兵器吧。”甘家麟咳嗽一聲,淡淡說道。
甘家麟就這麼隨口一說,護衛們便分別遞了個眼神,從頭至尾,一一有序地將兵器放下,如暴風驟雨一般迅速完成了這個指令。
這個場景讓厲長老不免目瞪口呆,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的級別甚至都比不上一個副營主了,怎麼會連這些護衛都叫不動了。
“快看,是朱老閣主來了!”
“噢噢,都這麼半天了,總算是見到他了!”
蘇離這邊鬧出來的小插曲剛停歇不久之後,朱老閣主便在衆人開路之下,位列最後一個,風塵僕僕地現身大殿。
蘇離推了推柳嵐道,“朱老閣主長什麼樣子,你來跟我描述描述。”
柳嵐猶豫了片刻,面露難色道,“這樣……不太好吧,我若是就這麼描述他的樣貌,要是被他人聽到了,豈不是會被人覺得不懂得禮貌。”
蘇離“咦”了一聲,“怎麼可能被別人聽到,你說小聲點,湊到我耳朵邊上說話,再不行的話,就咬着我耳朵說話……哎,柳姑娘,你別踩我啊……我們說的是正事!”
柳嵐杏眼瞪着蘇離,當然知道蘇離聽她描述是假,趁機佔她便宜纔是真。
“蘇離,你聲音輕一點,我都聽得很清楚。”典叔皺着眉頭道。
蘇離略帶尷尬地一笑,閉上了嘴巴。
與此同時,朱老閣主身邊的人爲他分別介紹道,“朱老閣主,你看這邊這位,是皇甫世家的齊公子;那邊那位,是泰山門下的首席大弟子……”
“這位呢?”朱老閣主微微掃了眼全場,最終將目光定在了蘇離的身上,因爲全場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着自己的出場,只有蘇離一人低着頭,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在這種場面下顯得尤其的特別。
“這……”介紹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蘇離,自然不會認識他。
“鬱家山莊蘇離,前來給朱老閣主祝壽。”蘇離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展顏一笑道。
“蘇離?”朱老閣主的表情頃刻變得豐富起來了,他曾聽人說起過蘇離,對蘇離身上發生的許多事情也有所耳聞,然而,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蘇離和別人的描述完全不符,在他看來,蘇離儼然就是一副不務正業的花花公子的派頭。
“鬱家山莊的貴客,都請上座。”朱老閣主笑容可掬地對蘇離等人說道,對他來說,怎樣抓住這次機會,和鬱家山莊搞好關係,也是他反攻古意樓的好機會,必須重視!
典叔恭敬地回了一禮,便和蘇離等人一起就座。
東笠面露喜色,自己跟着蘇離混,果然沒有錯,這不,自己也被當成是鬱家山莊的人,在這個壽宴上也能有一席之地,要是回去讓他們齊山小派的那些個師兄師姐們知道,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
“蘇大哥,這回多虧你了,以後你有什麼差遣,我東笠但憑吩咐。”
蘇離嘿嘿一笑,“好說好說,對了,有件事我不知道當不當問。”
“蘇大哥,客氣什麼,你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蘇離點了點頭,“是這樣,我是想請問你一下,你這錦盒裏到底裝了件什麼禮物。”
壽宴隨着朱老閣主的親臨,馬上就要開始了,這便意味着就快要送禮了,很顯然,蘇離表明鎮靜,心裏其實已經亂作一團。
東笠木然地看了蘇離半天,“這……”
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意味道,“我們齊山派小門小派,別的不多,一些滋補之物倒是不少,所以我送的就是一些大補的靈芝啊人蔘啊這些……也不是什麼千年份的,估計也就至多百年的吧。”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把這些東西送給蘇離,卻見蘇離眉頭越來越皺,還以爲他有所不滿,“蘇大哥,是不是你覺得這些量還太少了,要不這樣,下次我回齊山,給你去山上再多采一點過來。”
蘇離搖了搖頭,他要這東西又不是自己用,而是轉送給朱老閣主,靈芝人蔘這些大路貨,人家肯定看不上眼。
“東大哥,你第一次喊出名號的時候,不是叫什麼東笠真人麼?那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忽悠……呸,可以用來傳道的法器啊書籍啊之類的東西麼?”
東笠有些狐疑地看着蘇離,“雖然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法器什麼的,你要這種東西有用麼?我這裏倒是隨身帶着一本書籍。”他說着,從他懷裏拿出一本書來,上面赫然寫着“月華心經”。
蘇離摸了摸這書封皮,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來,這尼瑪,一旦去掉中間兩個字,名字的含義就有些微妙了。
“行吧,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蘇離快速將那本“月華心經”收入囊中,讓東笠看得目瞪口呆,他倒不是怕本門“絕學”流傳於江湖,換句話說,他就怕本門“絕學”無法流傳於江湖,可蘇離爲什麼像是一副如獲至寶的樣子呢……
他好心提醒了一聲蘇離道,“蘇大哥,這個功法其實你去練練也不錯,對於滋陰補陽一事很有好處……是我們男人的福音啊……”他眼神裏露出一絲男人才懂的微笑,卻讓蘇離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蘇離本來可是打算把這“月華心經”送給朱老閣主的啊,要是成了壯陽之法,這該讓蘇離怎麼向他交代,畢竟這份禮可是代表着鬱家山莊啊。
柳嵐見蘇離和東笠兩人竊竊私語個沒完,忽然咳嗽了一聲道,“蘇公子,該輪到我們上前去送禮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下大禮
蘇離咬了咬牙道,“好吧,那就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你真的有辦法了……”柳嵐饒有興趣地看着蘇離,心裏很想知道,蘇離到底是想出什麼辦法,又真的可以糊弄過去麼?
雖然蘇離如今看不到自己臉上現在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像極了一個十足的奸商,而且是最無恥最不要臉的那種,無恥到連九淵閣老閣主都被他盤算着該怎麼給忽悠過去。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只見典叔帶着蘇離、柳嵐等人,一同上前去給朱老閣主祝壽。
身後的下人則是拖着那金雕玉琢的送禮用盒子,蘇離和柳嵐都很清楚,這盒子裏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而要是真讓九淵閣朱老閣主知道了真相,那就算他脾氣再好,蘇離他們也得灰頭土臉地打道回府。
蘇離咳嗽了一聲,“在獻上禮物之前,小蘇我斗膽請朱老閣主不要馬上打開,因爲這裏面的東西太過驚世駭俗,我恐怕……朱老閣主見到這樣東西以後,還會找我來溝通一下這件禮物的來龍去脈……”
朱老閣主面露疑惑之色,壽禮不都是一些平常的事物,難道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麼?他見蘇離說得真切,忽然有些猜疑,莫不是,鬱家山莊想借着這次壽禮,給自己一些特殊的,只有自己知道的暗示之物。
“好,那便依你所言。”朱老閣主擺擺手笑道,早一分鐘打開和晚一分鐘打開,沒多大區別,他倒是很喜歡蘇離這個年輕人,自有一種不卑不亢的自信。
這些話卻讓典叔有些疑惑,蘇離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他心裏琢磨着,難不成,蘇離他也感覺到了壽禮的異樣,在那天被人動過手腳麼?
幾人和朱老閣主說了些場面話,便又回到各自位置就座了。
柳嵐皺着眉頭道,“緩兵之計還是解決不了問題啊,該暴露的問題還是會暴露的,你到底是什麼打算?”
蘇離也不回話,趁着典叔等人剛下臺來放鬆之際,就把那本《月華心經》塞到了用來送禮的大盒子裏面。
“你!”柳嵐美眸徒然睜大,臉上浮現出驚奇之色。
蘇離忙捂住柳嵐的嘴巴,神色微怒道,“不幫忙就別添亂!”
“可是你……你這樣子胡來的話,朱老閣主恐怕會更生氣,覺得鬱家山莊是在拿自己開玩笑。”柳嵐秀眉一挑,向蘇離解釋道。
蘇離搖搖頭道,“你以爲我剛纔說的那番話是白說的麼?我敢打賭,朱老閣主一旦見到這本東西,就一定會來找我多聊幾句的……”
柳嵐心裏好笑,真不知道蘇離哪來的這份自信,“那你又憑什麼敢打這個賭?”
蘇離哈哈一笑,正色道,“就因爲我是賭神!”
柳嵐怔了一下,一下子沒控制住就“撲哧”大笑出來,她終於明白自己爲什麼一直都不肯殺蘇離了,因爲蘇離這個人實在太有趣了,每次自己都會被他逗樂,然而他每次又總能給自己不同的驚喜。
蘇離在柳嵐那邊沒找到存在感,搖了搖頭,回頭去找東笠道,“東笠,你現在來細細跟我說說,你們齊山派的大致情況。”
東笠“咦”了一聲,略帶疑惑地看着蘇離,“蘇大哥,你難道對我們這種小門小派感興趣麼?”
蘇離點點頭,當下也不跟他婆媽,“是啊,我一直久仰你們齊山派,只可惜你們那兒的人平時太過低調,好半年纔有你這樣的人在江湖上走動,這不,現在逮上一個是一個。”
東笠見蘇離如此誇讚他們齊山派,心中大爲寬慰,“蘇大哥啊,難得你這麼挺我們,我怎麼能見外地藏着掖着呢,且聽我跟你細細道來……”
蘇離倒也不是真的想知道齊山派的事情,只是他等會要忽悠九淵閣朱老閣主,要是連這《月華心經》的一個零頭都說不上來的話,那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結果,好好的一場壽宴,蘇離也沒心思看宴會上朱老閣主花大價錢請來的各種表演,也無意去看各路名流、風騷雅士、花魁小姐,就聽着東笠扯了半天的齊山派概況。
以致於東笠說到最後,他還唾沫橫飛地講個不停,蘇離眼皮卻都快整個耷拉了下來。
“蘇公子,朱老閣主有請。”
“來了!”蘇離忙振奮着站了起來,他等到現在,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就知道,朱老閣主對鬱家山莊一事如此重視,絕對不會不聞不問,所以自己送的東西越古怪越好。
他得意地向柳嵐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以證明自己的判斷並沒有出錯。
潛心閣之中,朱自昭早已在那邊等候着了……
“小蘇拜見朱老閣主……”蘇離被人一路帶至朱老閣主面前,直接便大聲說道。
“不必客氣,快快請起。”
蘇離沉吟片刻,也確實不客氣,“朱老閣主,您可是對鬱家山莊送的禮物有些想法?”
朱自昭略露訝色,蘇離居然一點都不婆媽,客套半句,一上來就直接切入主題。
“正是,我想好好聽聽你的解釋。”
蘇離心中暗笑,就怕你不聽。
“朱老閣主,敢問您對齊山派有所瞭解麼?”
朱自昭面露嘲色,“本來是不瞭解,今天算是瞭解了。”
憑着他的關係網,要打聽到這本《月華心經》到底來自何處,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就是因爲知道了齊山派是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才更讓他感到懷疑,爲什麼鬱家山莊會送給自己這份壽禮?到底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在麼?
蘇離哈哈一笑,“齊山派地處鬱家山莊和九淵閣之間,雖是小派,卻也有了數十年的歷史了,但我想請問一下朱老閣主,就像這樣的小派,至今爲止,爲何沒有徹底歸順於九淵閣的門下?”
朱自昭沉吟了片刻,“應該是因爲,想要保持中立吧……”他這麼一說,突然像是明白了過來。
“我懂了,你的意思……”朱自昭點了點頭,他很清楚,鬱家山莊這麼多年來,一直是爲了保持中立而沒有歸順古意樓,同樣地,它也沒有歸順九淵閣。
蘇離見朱自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知道他成功地陷入了一個美麗的誤會之中,當下也不揭穿他。
“不錯,所以莊主送來的壽禮,其實就是一種態度……而齊山派就是這樣一個試點……”蘇離說着從懷裏翻出一張自己繪製的地圖來,開始在上面搗鼓起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是我的女人
“你真的是個瞎子?難道可以看得見這張地圖?”朱自昭的驚訝已經不在地圖本身,而在於正在這個地圖上指點江山的蘇離。
蘇離淡淡一笑道,“這並不困難,只要你對這個地圖熟悉到可以完全背下來,那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朱自昭稍稍一怔,大悅道,“說得好!說得好啊!”
他此刻慈祥的樣子,像是一個安於天命的老爺爺一般,蘇離當然不會被他的外表和和煦的聲音給騙去,知道他手裏造就的殺戮定然過百甚至上千,要是他有一丁點不滿意,與鬱家山莊撕破臉是不會,但要是想辦法折磨折磨蘇離,卻只在於他的一念之間。
“然後呢……”朱自昭和顏悅色地道。
要是把蘇離換了別人,現在肯定會回一句,“然後什麼?”
可蘇離知道,要是真這麼回答了,估計人家朱自昭立馬就得翻臉。
“朱老閣主,莊主大人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和閣主結盟。爲此,如果老閣主願意以齊山派爲試點門派,作出表率來,而這麼做的話,就勢必會帶動一股小門派投奔九淵閣的浪潮來,在這種情況下,鬱家山莊在對外宣稱,將順應天道,與九淵閣站在一起共同抗敵。如此一來,天下便可三分,老閣主意下如何?”
朱自昭沉吟片刻,在房間裏踱了幾步。
“這麼說來,這倒像是鬱家山莊送來的一份天下大禮了。”朱自昭凝視着蘇離道。
“難道不是麼?還是說,朱老閣主更喜歡一些人蔘、雪蓮之類的滋補之物,如果是這樣,我大可稟明莊主……”蘇離毫不示弱道。
“不必了。”朱自昭擺了擺手,他一番雄心壯志、寶刀未老的樣子,哪裏可能看得上人蔘之類的俗物,再說了,真要是成就了天下霸業,那還不是想要什麼就得什麼。
朱自昭哈哈一笑,“原來如此,我本來還猜想,是你把鬱莊主送來的壽禮給搞砸了,才臨時湊出來的這禮物,想要彌補過失……”
蘇離心裏當即猛地“咯噔”一下,這老頭果然老道,竟然隨便猜猜都可以猜得那麼準。
“朱老閣主說笑了,就拿這地圖來說,那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出來的。”
朱自昭目有深意地笑笑,“好,諒你也不敢拿這事來開玩笑。”他猜到了這種可能,卻不肯相信這種可能,蘇離這樣一個小人物,怎麼敢欺騙他老人家,那絕對是活得不耐煩找死的行爲。
“罷了,我明白鬱莊主的意思了,你先下去吧,壽宴還沒完全結束……”
“是……”蘇離心裏長呼一口氣,活像一個剛考完高考解脫了的學子一般。
……
柳嵐見蘇離完好無損地回來時,奇怪道,“朱老閣主就這麼放你回來了?”
蘇離嘿嘿一笑道,“那是,順利解決了。”
柳嵐忙盤問起蘇離具體的情況起來,蘇離便添油加醋地大說了一通,直把這個普通對話整成個一個玄幻類小說一般,彷彿自己剛纔去的不是潛心閣,而是“潛心界”。
“哪裏會有那麼誇張……”柳嵐聽了片刻,便知道蘇離言過其實,但不管怎麼樣,蘇離總算是解決了這件頭號大事。
“謝謝你。”柳嵐小聲說道。
蘇離一怔,“你謝我什麼?”
柳嵐正色道,“你沒把這件事賴在我身上,讓我背罪。而是選擇一力承擔,所以,我柳嵐這回欠你一個人情。”
蘇離頓時哭笑不得起來,要是你柳嵐背罪有用的話,那蘇離肯定不會猶豫半點,關鍵柳嵐就是一個丫鬟而已,就算是用她整個身子都賠給九淵閣請罪,那也是不夠的。
“既然如此,那這人情該怎麼還?要不,用你們女人最擅長的方式?放心,我喫點虧,讓你佔點便宜是不會介意的。”蘇離趁勝追擊道。
“你這壞蛋。”柳嵐臉色微紅,知道蘇離又開始他的花花腸子了。
蘇離聽這口氣,略微一怔,心裏總覺得柳嵐和他腦海裏某個人的印象重合在了一起,然而,一時半會間,他還想不出到底是和哪個熟人重合了。
忽然間,東笠拉了拉蘇離道,“蘇大哥,剛纔你走的那段時間裏,有個人一直瞄着柳姑娘這邊看,似乎眼神裏有些……不善……”
蘇離有些疑惑道,“柳嵐她長得真有那麼漂亮麼?”他是眼睛瞎了之後才遇到的柳嵐,所以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再說了,眼睛是長在別人身上的,他們公子哥兒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只要不付諸行動,我都不會管。”蘇離淡淡一笑道。
東笠聞言一嘆,只覺得感到有些可惜了,那柳嵐的一顰一笑幾乎能將半個壽宴賓客的目光吸引過來,所以,每當他們看到柳嵐在和蘇離竊竊私語的時候,都一副羨慕嫉妒的樣子,然而,蘇離本人卻是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
“見過蘇公子,我是南宮家族的南宮道嶽,請問你身後這位姑娘可是你的……”壽宴上,一個和蘇離捱得挺近的公子哥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蘇離回過神來,馬上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合着要是自己說了,柳嵐是她的丫鬟的話,那些公子哥勢必會對她下手了。
“她麼……她是我的女人。”蘇離擲地有聲的聲音在那一瞬間粉碎了所有抱有幻想的公子哥的想法,是了,這麼國色天香的美女,又怎麼可能是個丫鬟。
既然名花有主,那些公子哥也是識趣,稍微遺憾了片刻,便各自放下了心裏的打算。
柳嵐聞言卻是如遭雷擊,臉上如染紅霞,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話蘇離說得囂張之極,也無恥之極,偏偏自己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生不出什麼厭惡感來。
“你剛纔在胡說什麼呢?”柳嵐小臉滾燙,呼吸變得火熱了起來,什麼男人在她面前都老老實實、談吐文雅地和她說話,就只有蘇離一人,每次的做法都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蘇離哈哈一笑,道出了真相,“我這不是在給你選夫麼,若是我隨便這麼一喊就退卻了的男人,又怎會是值得託付終生的男人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秦神醫
柳嵐聞言,滿腔的旖旎心思都被蘇離最後一句話給說散了。
壽宴結束之際,朱老閣主提了一句,安排讓秦神醫爲蘇離醫治眼睛。
其實這是本來就說好了的事情,蘇離出使九淵閣主要就是兩件事:一件事是和九淵閣打好關係,另一件事就是請秦神醫治好自己的眼睛。
這一方面,鬱天城也是有考慮的,他知道九淵閣對蘇離的能力垂涎已久,所以才特意讓蘇離出使,逼得九淵閣不得不強壓住這份想法,以結盟大局爲重。
柳嵐和蘇離走在去秦素素住處的路上,她住的地方還算顯眼,蘇離稍微問了些人就找到了那裏。
“不過,秦神醫真的能治好你的眼睛麼……”柳嵐心神有些不寧,她心裏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蘇離能恢復光明,還是一直保持着現狀。
蘇離倒是相當樂觀,他心想:有老閣主的提點,再加上雲姐姐的信物,應該是很有希望的,他這麼多天來,已經厭倦了黑暗的生活,時間臨近了,心裏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見到秦素素。
臨近了秦素素的住處,蘇離聞到一陣香菸嫋嫋,更能感到眼前人頭攢動,估摸着竟有數百之衆。
柳嵐微露訝色,只見在場的人們皆都伏跪在地,口裏齊聲高呼:“秦大菩薩,求求你了,讓我進去吧……”
然而,大門卻一直緊閉着,根本沒有開啓的跡象,然而門口的人們卻依然重複着同樣的動作,半刻也不願停息。
柳嵐冷笑一聲,“秦大菩薩?真是好聽的說法。”若真是菩薩,現在又怎會對這些求救聲置若罔聞。
蘇離倒是頗有些理解秦素素,她醫名遠揚,就連自己這樣和她渾身不搭介的人都來找她醫治,每天聽到這樣的求救聲,想來內心早已麻木。
蘇離見柳嵐欲上前敲門,忙拉住她道,“先等一下。”
他聽力奇佳,早就已經聽到了裏面有人來到了門前,慢悠悠地打開了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連聲打着哈欠的小童,“今天秦神醫心情不好,所以今天就只醫五個人……我來看看,到底哪個人表現得好……”
衆人倒沒有去理會那句心情不好,而是關注了後半句的醫治五個人,一個個地都羣情激奮,恨不得拿臉貼在那小童腳邊親吻她的鞋子。
“咦,你們是來看病的麼,怎麼都沒一點表示?”小童看着蘇離等人聞言後紋絲不動,而柳嵐更是冷笑連連,讓小童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東笠開口道,“我們是老……”
蘇離忙封住他的話,接口道,“我們是老朋友介紹過來的,聽聞秦神醫的醫術冠絕天下,便千里迢迢前來拜訪,這是秦神醫老朋友的玉佩,秦神醫一旦看到,便會明白的。”他說着遞過一隻通體墨綠的玉佩,交給那個小童。
小童沉吟片刻,明白過來,“原來是秦神醫的老朋友,行,我先記下了,等會通報給她。”
柳嵐見到蘇離的行爲,頓時明白了過來,秦神醫的住所處不比壽宴,人多眼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若是讓別人知道了蘇離的真實身份,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而且,在這裏就用老閣主的身份去強壓下去,也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做法。
“是她的朋友麼……”秦素素拿着玉佩,頓時眼前一亮,緊緊攥着這玉佩,神情則儘量保持着平穩。
“小綠……你帶他們進來。”
小童應了一聲,便下去了,心裏還在想着秦素素剛纔的表情,在印象裏,她一直是一副冰霜滿面、生人勿近的樣子,卻在剛纔的時候,顯露出了一份焦灼般的激動。
小童再度拉開門,對着蘇離等人說道,“秦神醫說了,可以讓你們幾個進去。”
“憑什麼?我都等了一個晚上了……”
“你就等了不過一個晚上,你可知道,我都快等了三天了。”
這個時候,如果蘇離搬出老閣主的梗來,估計很快就能讓他們閉嘴,不過,他也無心去爭辯什麼,反正自己能進就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那是會遭人鄙視的,初到九淵閣,還是行事低調點爲好。
“你們是雲傾的什麼人。”蘇離等人還未完全踏進房門,便聽到這樣急切的一句問話,如此看來,秦素素和雲傾之間關係果真非淺。
柳嵐放眼望去,那個秦素素身着白衣,麗質天成,秀髮柔順光滑,肌膚溫婉如玉,粗粗一看,竟是不輸給柳嵐的美女,然而,秦素素的左臉上卻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讓這份美感大大地打了折扣。
蘇離嘿嘿一笑道,“剛纔就說了我們是雲姐姐的老朋友……”
“你剛纔說雲姐姐?”秦素素聽蘇離叫地親密,眉頭一皺,沉吟片刻,“照理說,她不該把我們之間的信物轉交給別人,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和雲傾之間是不是已經……?”
蘇離苦笑一聲,這一點是他一直想做,卻一直沒有找機會做成的一事,“絕對沒有!請不要污衊我們!”
秦素素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這才變得和顏悅色起來,“那便好。對了,你叫什麼?又想來找我治什麼病,既然是雲傾的好朋友,我自當盡力爲之。”
她前後的變化大得簡直讓人目瞪口呆,這讓蘇離不免懷疑,秦素素有某種特殊的癖好,所以纔對雲傾雲姐姐如此關心。
蘇離這才緩緩道出,“我叫蘇離,是朱老閣主介紹來醫治眼睛的。”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隱藏自己身份的意義了,故而隨口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秦素素想去拿醫藥包的手停在了半空,“你說朱老閣主讓你來的?”她現在明白了過來,蘇離之前沒有在門口表明身份,其實也是爲了給自己面子,否則可能會被別人看成自己屈服於九淵閣的高層。
雙重壓力之下,一面是人情,一面是工作,秦素素對於蘇離的興趣終於在這一刻上升到了最高點,而這也正是蘇離想要達到的目的。
既然做了,就要找機會做到最好。
秦素素凝住氣息,仔細翻開了蘇離的眼皮,猛然間,心神俱駭……
第一百九十章 把錢結了
“你的眼睛……”秦素素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蘇離的眼睛,神色凝重道,“你們其他人先退下,有些話我要單獨和你說。”
柳嵐略帶擔心地看了眼蘇離,卻見蘇離絲毫不變色,似是意料之中。
“沒事,那你們就先出去吧。”蘇離風輕雲淡道。
柳嵐和東笠對視一眼,連蘇離自己都這麼說了,自己賴着不走也沒有道理,於是便識趣地退出了房門。
秦素素親手關上房門,神情剎那間變得冷峻道,“蘇離是吧,你怎麼會有暗心之眼?而且看這受傷的樣子,似乎……是你自己刺瞎的雙目。”
蘇離淡然一笑,“不錯,是我自己刺瞎的。”
秦素素見蘇離說起自己的事情來如此平淡,彷彿是在說着旁人之事一般,心中微微驚歎,對於他的心志堅強算是有了一定的認識。
“那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蘇離眉頭微皺道,“作爲一個大夫,你不覺得,問題問得有些太多了麼?”
秦素素一怔,立刻反應過來,確實,自己一涉及到暗心之眼的問題上,就顯得特別地關注,因爲,她難以解釋這種眼睛背後的能力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原理,讓她困惑的同時也讓她着迷,沒想到,在有生之年,繼蘭雅之後,她再一次看到了暗心之眼的擁有者。
“不錯,是我的不對,老閣主既然要我治好你的病,我自當傾力爲之,不再多過問了。”秦素素眼神略微黯淡,緩緩說道。
“那你看過之後,你告訴我,治好我的眼睛,有幾成的可能性?”蘇離的語音裏終於有了一絲緊張,他是多麼希望能夠讓眼睛恢復光明,一直以來的黑暗光感讓他幾乎都快瘋了,只是他從來都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秦素素神色更加黯淡,搖搖頭道,“眼球已經被刺到這個程度了,可以說,已經基本上沒有可能復明了。”
蘇離聞言如遭晴天霹靂,早知道可以來找秦素素醫治,當初就刺得淺一點了,但若真的淺了,又沒法騙過古意七子的眼睛。
“不過……也不盡然。”秦素素繼續翻弄着蘇離的眼皮,凝視了一會道。
蘇離似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強抑住激動心情道,“你什麼意思?”
“說起來也奇怪,你的眼睛似乎有着漸漸復甦的跡象,雖然不會真正復明,卻好似能將一些斷掉的連接部分重新捏合起來,你……是不是修煉過什麼奇怪的功法?”秦素素對蘇離相當感興趣,他一個人的身上,居然藏了這麼多祕密,和她以往碰到的病人大有不同,可以說這回要醫治蘇離,是一次不小的挑戰。
蘇離聞言立時想到了血殺經,也只有這功法纔有恢復血氣的可能性。
“你先別管這是什麼功法,我到底該用這功法恢復到什麼程度,纔可以動手術恢復光明呢?”蘇離急切問道。
“動手術?”秦素素有些奇怪地問道。
蘇離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自己真是昏了頭了,“噢噢,我的意思,我到底該用這功法恢復到什麼程度,纔可以由你施展鍼灸什麼的,讓我重新恢復光明呢?”
秦素素只覺得蘇離一身都是個謎,所以,對於怪言怪語什麼的倒也不是很上心了。
“如果你能照着這個勢頭,恢復到連這裏也能接合起來的話……”秦素素用手指指甲點了點蘇離的眼眶內層,讓蘇離立時疼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蘇離忙怒道,“你個姑娘家,輕點不行麼?”
秦素素連忙放開手,冷笑一聲道,“好,我不動你,你到底還要不要我治病了?”
蘇離一怔,心裏則是暗罵不止,要是換了現代,像這樣粗手粗腳的大夫,自己早就投訴了,偏偏現在還沒法換大夫,只能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秦素素也似是感覺到了自己語氣的生硬,心想再怎麼說蘇離也是老閣主介紹來的,而且還是雲傾的好朋友。
於是,她連忙緩和道,“其實我這個人就這樣,你別放在心上。接着剛纔說的,如果你能恢復到剛纔我說的那個程度的話,恢復光明的可能性就有了五成了。”
“五成……”蘇離心裏默唸了幾遍,其實這個幾率也不少了,然而他心裏還是有些不滿足。
而且恢復到秦素素說的那個程度,估計自己還要修煉血殺經,可問題是,現在雲傾姐妹都不在,要是自己貿然修煉血殺經的話,那麼毫無疑問,自己會走火入魔的。
“素素小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抑制走火入魔的情況麼?”蘇離也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問誰,索性就問起了秦素素,因爲他總不見得再回鬱家山莊,去找雲傾她們補修煉。
“你是怕修煉功法的時候走火入魔吧?”秦素素微微一笑道,“這個簡單,我地下密室裏有一冰牀,寒氣逼人,冰涼刺骨,你若是不怕冷,大可以到那裏修煉功法去。”
蘇離大喜道,“還有這麼奇妙的地方?快帶我去!”
秦素素忙拉住激動萬分的蘇離,兩眼一翻道,“等一下,要修煉可以,不過先把錢結了。”
“什麼?還要錢?”蘇離傻了眼了,朱老閣主到底是怎麼和她打的交道,自己來看個病居然還要收錢。
秦素素嘿嘿笑道,“朱老閣主給你墊付的是你看病的錢,而不是你進入我地下密室修煉功法的錢,這根本是兩碼事,豈能混爲一談?”
“你……”蘇離愣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這秦素素本給她一種超然於世的感覺,而現在她的形象完全可以用來拖地了。
“那麼,我是雲傾好朋友一事……”
秦素素笑笑道,“所以剛纔問了你了,你是不是和雲傾有什麼關係,要是你剛纔說,你們有了夫妻之實,我說不定還會給你免費。而你們只是好朋友的話,我這邊就給你打七折友情價。”
“素素姐,那,你……要多少?”
秦素素見蘇離上道,當即就拿起了一個算盤道,粗粗算了一筆,“聽你叫我一聲素素姐,我喫點虧,一個時辰三兩銀子怎麼樣?”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卓有成效
“你怎麼不出去搶?”蘇離目瞪口呆道,他見過臉皮厚的,然而大多人表現得還是比較含蓄的,像秦素素這樣明目張膽地“搶劫”的還是比較少的。
秦素素見蘇離沒有交錢的意思,冷冷哼了一聲道,“沒錢麼,沒錢來看什麼病,出門右轉不送!老閣主那邊,我自會說病情過於複雜,有心無力……”
我靠,這小妞見我沒錢,就打算翻臉不認人,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
“銀子麼,這個我有……”蘇離勉強掛着微笑,從兜裏顫抖着拿出一張銀票來。
“這事你也不早說?!”秦素素見狀,頓時精神振奮、兩眼放光,一把搶過道,“多出來的錢算作買藥的成本,你沒什麼意見吧?”她笑着把銀票直接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裏,根本容不得蘇離作出後續反應。
蘇離這時候哪敢說什麼意見,無奈地一笑道,“應該的,應該的……”這下子,他原本對秦神醫保留的那丁點的尊敬之意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
“行,蘇離,那你出去跟他們交代一聲,想練功了就過來找我,我隨時給你開門。”秦素素面色紅潤,明顯就能感到心情很好。
蘇離搖搖頭道,“不必了,我修煉功法一事他們並不知曉,所以你大可以出去和他們說一聲,我要三日後才能康復出來,請他們先回各自住處吧。”
秦素素略有深意地笑了一聲,給蘇離安排好進入地下密室後,找到那個租價三兩銀子一個時辰的冰牀之後,就點點頭出去了。
“秦神醫,依你看來,蘇公子的眼疾有沒有好轉的可能?”柳嵐見秦素素出了內門,當即便追上去問道。
秦素素點點頭道,“可能性當然還是有的,不過老實說,不是很大。對了,你們家蘇公子說了,之後的三日裏,會在這邊靜養休息,所以你們現在就先回去休息吧。”
柳嵐微微皺眉,老實說,她並不滿意這個答案,可能就意味着不確定,還需要繼續觀望,因爲樓主這回給自己的任務是:一旦蘇離暗心之眼恢復,則立殺無赦,其餘的話則由自己定奪。
她現在已經有些搞不明白了,要是丹天王真的怕蘇離恢復暗心之眼的話,爲什麼不讓自己現在就殺了蘇離,甚至還派自己這樣不怎麼忍心殺蘇離的人前來,難道說,真的只是因爲自己擅長易容麼?
秦素素見柳嵐陷入沉思,疑惑道,“妹妹怎麼了?有什麼心事麼?”
柳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得太過入神了,她淡淡一笑道,“可不是麼,蘇公子的眼睛一天沒法復明,我的心就一天沒法落下。”
秦素素意味深長地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妹妹是墜入情網,無法自拔了。”
柳嵐面色緋紅,驚愕地看着秦素素,“這……怎麼可能,我和他之間地位懸殊,一主一僕,絕對不可能在一起。”她對於蘇離從來都只是有一種知己之感,從來沒有想過什麼男女之情,但也可能,只是她以爲她沒想過。
秦素素也不再拿她尋開心了,“好了好了,你們的事情我就不多加評論了。”
她頓了片刻又道,“反正之前就和你們說了,蘇離他只是在這裏暫住三日,三日過後,他差不多就可以出來了,你們放心吧……”
於是,在和柳嵐等人告別之後,秦素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開始養精蓄銳起來。
“秦神醫……”小綠忽然急喘着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素素無奈地看她一眼,“又是哪個病人在門口撒潑麼,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以後這種小事別大驚小怪的。”
小綠連忙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是蘇公子那邊……”
“他怎麼了?”秦素素立馬站了起來,心裏在想,難不成這蘇離已經開始修煉功法,而且這麼快就走過入魔了。
“秦神醫你自己去看看吧,那樣子太過詭異了!小綠我嘴笨,說不上來。”小綠神情焦急地指了指地下密室的方向,示意秦素素過去。
秦素素眼神頃刻間變得銳利起來,這蘇離,剛來纔多久,就給自己添亂!
她氣沖沖地拿起醫藥包,便開始往地下密室的方向跑去。
“竟然是血的味道……”秦素素聞到這個氣味的時候,眉頭更皺,步伐也更是加快了起來,當她獨自走下地下室的時候,整個地下室已經瀰漫了一層濃厚的血霧。
而眼前的蘇離,已經完全成了一個“血人”。
“你……你……你到底在做什麼?”秦素素見蘇離氣定神閒地坐在冰牀上,似乎對周圍血霧繚繞的環境並不關心。
蘇離聽到秦素素的聲音,哈哈一笑道,“素素姐,你來了啊,如你所見,我這邊正在練功呢,你這冰牀確實非常有效,值得這三兩銀子!”
“練功?”秦素素回過神來,一字一句道,“這麼說來,你只是在練功,並沒有走火入魔?”
蘇離點點頭道,“放心吧,我現在神智正清醒着呢。說起來,我還是頭一回練功練了那麼久,之前雖然靠她人幫助,卻也總是斷斷續續的,哪有這次來得爽快!”
“天下竟然還有這麼邪門的功法……我本以爲這種功法只有九淵閣纔有。”秦素素將手指搭在蘇離脈搏上,卻沒有探出什麼異樣來。
“天啊,你的眼睛……”秦素素突然注意到,蘇離眼睛上的傷口隨着他這回肆無忌憚地練功,不知不覺中,竟是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我懂了,你之前也是靠這邪門的功法才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的。”秦素素自言自語地點點頭道。
蘇離哈哈一笑道,“是啊,以前雖然修煉,卻是進展地有些慢,這次我託冰牀輔助的福,我感覺現在精神振奮,應該還能再多練幾個時辰。”
秦素素不禁佩服起了蘇離的毅力來,他都已經練成活脫脫一個“血人”了,居然還想着繼續修煉,如此看來,他這是因爲太想恢復光明瞭。
“好吧,你現在慢慢修煉,我不打擾你了,噢對了,除了三兩銀子外,還得增加一兩銀子的打掃費,這個你肯定不會有意見吧。”
蘇離一怔,剎那間,他有了點走火入魔的衝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預約決鬥
典叔他們參加過老閣主的壽宴之後,稍稍住了兩夜就回莊報告鬱莊主去了,偌大的九淵閣裏,此時便只留下了蘇離等人。
甘道子眉頭緊鎖地來到他哥哥的房間,“大哥,怎麼辦,笑劍他就要回來了,看他的樣子,像是要來找你算賬。”
“他不來找我算賬的話,他就不是笑劍了。”甘家麟目中含笑,繼續在給自己種的盆栽修剪枝頭。
甘道子心急道,“那可怎麼辦,大哥你有辦法應付麼?”
“應付?”甘家麟轉過身來,看着他道,“要是一條狗可能會來咬你,你會怎麼辦?”
甘道子沒明白過來,愣了一下道,“那……那就逃唄……”
甘家麟無奈地看了甘道子一眼,他畢竟年幼,涉世未深,考慮事情還太過簡單。
“我不會逃,老閣主既然安排了讓我保護蘇離,就一定要保護周全。”
“那……”甘道子露出爲難的表情來。
“放心吧,笑劍這番前來,定然討不到一絲的便宜的,甚至到最後,都不需要我出手。”
細細咀嚼着甘家麟的這句話,甘道子看着他大哥的背影,心神中突然一片恍惚,不管怎麼樣,既然他大哥說可以,那自己應當是不用擔心什麼了。
……
地下密室傳來的血霧太過濃厚,讓秦素素不得不守在門口,生怕一不小心,蘇離練功過度就暈倒過去。
“素素姐,你先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在這兒修煉沒事的。”蘇離打了個冷戰,在這冰牀上修煉,不但能夠防止走火入魔的危險,也不容易使他入睡,一夜過去,他竟然還是一樣地神采奕奕。
而且,牀一般都是暖暖的,這麼冰冷的牀,怎麼可能睡得着。
秦素素打了個哈欠,“守夜倒是也不要緊,不過你先前答應我,守一夜付二十兩銀子的事情,你可別賴掉。”她的眼皮都快整個耷拉下來了,只有這件事情記得比什麼都清楚。
蘇離無奈地一笑,“放心,銀子少不了你的。”典叔臨走的時候,給他留下了不少銀子,沒想到這其中一大半都算作給秦素素的藥錢了。
這年頭,在古代看病還這麼貴!
“秦神醫,不好了,外面有人鬧事了!”小綠的聲音一驚一乍地傳來。
秦素素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點睡意被驚醒,不由大爲惱火,“哪來的畜生,這麼早就敢來掠我的場地?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綠支吾着說道,“好像……好像是四當家……笑劍少爺。”
“笑劍……”秦素素聞言後,最後的睡意瞬間消失,“他怎麼來了?難道要急着找我看病麼?”笑劍和閣主之間關係非淺,要是他的身體出了什麼閃失,被閣主責問起來,她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小綠搖搖頭道,“不是的,他來,是要秦神醫你交出蘇離蘇公子。”
“原來不是看病,是要我交人?”秦素素冷笑一聲,“好小子,這回喫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了,敢來問姑奶奶我要人,你讓他進來和我詳談,要是能說服我,我就把人給他。”
小綠出去片刻後,沒多久就回來了,“笑劍少爺說,他不會對蘇離怎麼樣,只是想見見他,跟他過幾招罷了。至於讓他進來……他說他不敢……”說到最後,小綠忍不住想笑出聲來,堂堂九淵閣的四當家卻不敢進秦素素的庭院,這事說出去別人也不會相信。
“哼……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秦素素是個神醫不假,但更重要的是,她還擁有九淵閣閣主親自賜下的無雙寶劍,在她的庭院裏,哪個九淵閣的人若是不服管教,她有特權,可以立斬無赦,也正因此,就算有人敢在秦素素庭院外鬧事,他們也不敢真的進到裏面來。
“小綠,你去跟他說,等蘇離在這裏養好傷了,再去和他一戰,現在你笑劍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小綠應了一聲便再度下去了。
“難道,秦素素是要治好蘇離的暗心之眼?”笑劍聽到小綠的傳話,略一沉吟,一邊病態般地舔了舔手裏的匕首,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有趣、有趣,要是能再次見到暗心之眼,我就算再等幾日又何妨?”笑劍心裏已經有了打算,“好吧,既然如此,今日就算了……”
他並不是怕秦素素本人,而是怕閣主曾經下過的明命,任何人不得擅闖秦素素的庭院,否則一切後果自負,所以,只要蘇離一天還在秦素素的房屋裏,笑劍就一天不能進入……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你去了那麼久……”蘇離在秦素素再度進入地下密室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秦素素嘿嘿笑道,“一些小插曲罷了,有人怕是會在你治好眼鏡之後,找你決鬥!”
蘇離一怔,隨即大罵出聲道,“我靠,這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閣主難道不會管管麼?”
秦素素一攤手,表示無奈,“九淵閣向來推崇武力,唯強者爲先,對於決鬥的事情,向來是比較鼓勵的,所以,如果有人對你提出決鬥,只要不是嚴重到弄出性命的事情,多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麼,想來找我決鬥的人是……”
秦素素也不瞞他,當即淡淡道,“九淵閣的四當家,笑劍少爺。”
蘇離傻了眼,自己這半吊子的水準,還是個瞎子,竟然還引來了這麼厲害的狠角色,難道這年頭,名聲可以和武功劃等號麼?
“等等,你剛纔說,那是在等我治好眼睛之後……難道,我的眼睛真的很有希望復明了麼?”
秦素素哈哈笑道,“你沒日沒夜地修煉那邪門功法,現在已經差不多恢復到我說的程度了,剛纔我讓泡了一大碗藥湯,你先服下,三個時辰以後,我來給你的眼睛施展金針,打通筋脈,應該能爲你恢復光明。”
“素素姐……”蘇離聽到自己眼睛似乎很有把握復明了,不由得一陣眼眶溼潤,“如此大恩大德,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請受小蘇一拜。”他說着欠下身子去,卻因爲失血過度,有了些頭暈目眩之感。
“這麼客氣做什麼?你和雲傾是好朋友,那我們就都是自家人。”秦素素擺了擺手,笑看着蘇離兜裏鼓鼓的銀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失控(1)
“我靠,素素姐,你先前給我喝的什麼藥,怎麼我現在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覺。”蘇離邊說着,邊摸了摸有些發疼的腦袋。
秦素素神祕一笑道,“只有這藥把你給弄得迷迷糊糊了,等會我動用鍼灸的時候,你纔不會太過於疼痛。要知道,眼睛上的治療可是精細活,如果你疼得我壓都壓不住,那我鍼灸也就施展不開了。”
蘇離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原來她是給自己用些麻醉之類的藥物,不過這麼一想,他又感覺有些害怕了,到底等一下會痛成什麼樣子……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鍼灸造成的巨大痛苦,儘管自己已經服下了這令人昏沉的藥湯,然而那份痛苦卻是沒有一絲的減輕,自己少了的,只是那掙扎的力氣而已。
“素素姐,啊……素素姐……”蘇離一遍一遍地大喊着,身體卻是出奇地一動也不動。
秦素素臉色微紅,啐他一口道,“別叫得那麼大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在對我做些什麼壞事呢。”
若是換了平常,蘇離肯定會接着這茬繼續說上幾句,然而現在,他已經沒有了開玩笑的興致,豆大的汗珠從臉頰劃過,只有那攥緊的拳頭似是握着生命之石一般,一點也不曾放開。
“啊……”一針再次用力紮在蘇離眼眶裏,那巨大的痛苦幾乎可以把人逼瘋,也就只有心志強如蘇離,才能繼續保持一定的理智。
他本以爲金針治療只是在臉部疏導性質地扎幾針,卻沒料到,秦素素竟然是直接紮在了他的眼眶裏,一時間,血如泉湧,然而現實容不得蘇離停息一口,秦素素深吸了一口氣,一連更是又紮了七根,八根金針密密麻麻地扎着,那樣子讓普通人若是看到了,怕是當場就會嘔吐出來。
“堅持下去,想要復明,不付出痛苦的代價怎麼可能?”秦素素口裏是這麼說着,手上沒有一絲的停歇,她聚精會神地開始順着蘇離的眼眶下一路扎針,引到下顎,又引到胸膛,最後匯聚于丹田處。
每每紮上一針,蘇離的痛苦源頭就多加一處,直至最後,蘇離已經麻木地一動不動,看那樣子,和死人已經沒有什麼兩樣了。
只有秦素素知道,現在纔是剛剛到了關鍵之處,如果蘇離現在還醒着的話,那麼離大功告成也就不遠了。
“蘇離,還活着麼?”秦素素已經沒有時間去確認蘇離的狀態,她見蘇離聞言微微動了下嘴脣,笑道,“好小子,能夠承受住這麼大的痛苦還不暈死過去,當真是奇才了。”
蘇離自己心裏清楚,要不是自己一直練着血殺經,之前也遭受過暗心之眼的反噬之苦,現在這般的疼痛,定然是堅持不下來的。
“還有……多久……”蘇離像是用了一生的力氣在說話一樣。
秦素素擦了擦額間的汗珠,終於刺下了最後一根金針,淡淡笑道,“差不多該……”
忽然間,她臉色變得慘白起來,只見自己的金針上竟然從根部開始發黑起來,還以十分迅速的速度往針尖蔓延起來。
那可是劇毒的跡象啊!可問題是,蘇離好好地喝了自己一碗湯藥而已,怎麼可能會中毒?
“難道說……是暗心之眼使然?”秦素素稍微閉了閉佈滿血絲的雙眼,開始冷靜下來,也許,這一切都是暗心之眼也在復甦的跡象。
但是,這種事情可能會發生麼?原本已經瞎了的眼睛,不但能恢復光明,甚至連暗心之眼的能力也能恢復。
“啊……”蘇離徒然從冰牀上一躍而起,滿溢而出的灰堊之氣幾乎席捲了整個房間。
秦素素怔了片刻,心想明明他服下了湯藥,怎麼現在又能如此生龍活虎,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她心中悄然而生。
她吞了口唾沫,回過神來後,忙道,“蘇離,快躺下!”離開了冰牀,難保蘇離不會走火入魔。
然而,她的勸告根本沒有半點用,只見“吼”地一聲,蘇離身上插滿的九九八十一根金針隨着這聲音一同被震飛,霎時間長空血亂,細小如針眼的穴道處一道道黑血激射而出……
“蘇離,快停下,不能再繼續下去了。”秦素素縱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名醫,卻少見暗心之眼的病例,碰到這種情況,一時間也變得不知所措了。
蘇離卻是渾然未覺,他像是陷入了混沌之中,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兩雙手死死摳在自己的眼睛之處,而那流出的鮮血稍稍流了一陣,傷口處便詭異地結起疤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血殺經的功效還是暗心之眼的功效。
千鈞一髮之際,地下密室的大門忽然被柳嵐一掌拍開,木屑頓時亂飛在整個空間。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秦素素見柳嵐突然出現在了門口,詫異萬分,然而這時候,已經不是追究這事的時候了。
柳嵐神色出奇地冰冷,“怎麼了,發生這麼大的動靜,難道是他的暗心之眼要恢復了麼?”
秦素素下意識地點點頭,忽然又覺得不對勁,柳嵐區區一個侍女而已,怎麼會知道蘇離的眼睛原是暗心之眼。
柳嵐稍稍沉默片刻,現在的情況剛剛好,正是殺了蘇離的最好時刻!然而,她的心卻有些糾結,一邊是古意樓的任務,是證明自己忠誠,戴罪立功的機會,而另一邊則是蘇離,是自己不可多得的知己。
她淡淡地從懷裏拿出一把青色長劍,抬起頭來時,眼神卻不是那麼堅定。
“幹什麼?你要殺蘇離?”秦素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爲什麼前幾天還和蘇離打情罵俏的俏丫鬟,突然就變成了要蘇離性命的女殺手。
“我……”柳嵐手裏按着劍,緊咬着嘴脣,看着痛苦不堪、渾身顫抖着的蘇離,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突然想起了在古意樓裏,丹天王交給她這次戴罪立功任務的時候,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你實在不能做出決斷,打算放過蘇離的話,屆時就不要怪我無情,好自爲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失控(2)
撕扯着心肺般痛苦的蘇離仍舊在歇斯底里地大喊不止,在這個陰森恐怖的地下密室裏,不免讓人感到一絲心悸。
柳嵐目光閃動,蘇離的事自己一拖再拖,現在時至最後關頭,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蘇離到了關鍵之處,自己再不出手,恐怕就會錯失掉最後的機會了。
“救我……”蘇離匍匐在地上,全身蜷縮在一團,頭深深地埋在胸膛裏,那樣子像是難受至極。
柳嵐聽到這聲音,心中更加不忍下手,原本冰冷的眼神終於泛出一絲柔意來。
秦素素凝神望着柳嵐,見她仍然久久沒有動作,“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是不想殺人,那就趕快把劍放下,和我一起把蘇離給救回來。”
柳嵐這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咬了咬牙道,“罷了,這次的事情我就當不知情,我不會救他,卻也不會殺他,這回他能不能活過來,那就看天命吧。”她最後以無比複雜的眼神望了眼蘇離,然後緩緩地往密室上方走去。
秦素素愣了一下,敢情這丫頭就是來耀武揚威一回的,她收了收心思,心裏想着,先不去管柳嵐的事情,當務之急還是先得把蘇離從鬼門關上拉回來。
蘇離鬧騰了這麼長時間,已經漸漸累了,他躺在地上的樣子,幾乎是奄奄一息。
她從地下密室的一個破壁櫥裏找出一隻小小的銅瓶來,傾倒了一番,將幾粒藥丸一樣的東西給倒在了地上。
“蘇離,這回你姐姐我可是爲你大出血了,這玉門續命散可是我獨門煉製,有價無市的寶貝!”她心裏一狠,直接托起蘇離的下巴,往他嘴裏猛地灌進去。
蘇離服下這粒藥丸後,全身痙攣了一下,然後猛地抬起頭來,像是又恢復了之前的活力一般,只是流血的勢頭,已經漸漸地止住了,全不似剛纔那麼猛烈。
“再給我……再給我……我還要……”蘇離知道這藥丸的好處,頓時再次乞求起來。
“好吧,真拿你沒辦法,誰叫你是朱老閣主介紹過來的,還是雲傾的好友。”秦素素一臉肉疼地又拿出一顆來,說起來,她煉製這藥可一點也不容易,運氣不好的話,有時候一年連一粒都煉不出來。
蘇離再得了一粒續命藥丸,臉色也頓時好轉了許多,他微微咳嗽了幾聲,終於變得有力氣可以說話了。
“多謝……素素姐救命之恩……小蘇我無以爲報。”
秦素素擺了擺手,無奈笑道,“這句話,從我入這一行到現在,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你也就不能換個新的麼?或者說,實際一點……”
蘇離誠摯地笑道,“若是真能將我的眼睛治好,這一身的盤纏就是全給素素姐又如何?”
“此話當真?那我便承你美意收下了。”秦素素眉開眼笑地看着那鼓鼓的錢袋,也不管蘇離的眼睛到底能不能治好。
蘇離剛欲回話,忽然之間,他原本漸漸平靜的臉上再度浮現出巨大的痛苦之色,原來。續命散雖然有效,但只要藥力一過,暗心之眼造成的損傷又將佔據上風,到時候面臨的痛苦反而更加劇烈。
這回,連秦素素都傻了眼,哪怕是她自詡爲神醫,也是第一次治上這麼邪門的病例,更是連看家用的玉門續命散都給用上了。
她只得再度拿出一顆玉門續命散來,再度給蘇離服下,卻見蘇離之後根本沒有恢復平靜,反而是睚眥欲裂,稍有變化的,只是他那空洞的眼神忽然像是有了一絲實質。
秦素素心裏一驚,這難道是要復明的前兆啊!
可惜的是,秦素素那兒一共就只有三顆玉門續命散,這回爲了救蘇離,她可以說是連自己的棺材本都給拿出來了,所以,現在就連秦素素也已經完全是束手無策了。
沒有了藥丸的輔助,金針的壓制,這一刻,蘇離心底,暴戾、嗜殺的念頭突然迸射出來!暗心之眼本來就具有嗜殺成性的特點,再加上蘇離平時修煉的血殺經,負面情緒已經積攢到了最高點。
蘇離狠狠地一拳捶在地板上,絲毫不管拳頭已經被磨得鮮血淋漓,他那雙眸之中彷彿沒有任何生機,只是蘊含着無窮無盡的煞氣而已。
“蘇離,快住手,回到冰牀上去!你這是要走火入魔了!”秦素素心慌地看着蘇離,衝上去想將他扯回冰牀,要是放任他這樣下去,後果可能會不堪設想。
“給我滾!”蘇離的聲音冰冷地似是沒有了任何人性,他粗重地喘着氣,一把就將秦素素甩在了地上,這一記力沉如鍾,帶動了全身的力量,幾乎一下子就將秦素素給打懵了。
秦素素頭磕在了地上,所幸也沒有馬上暈過去,只是她再也不敢貿然衝到蘇離的身邊了,在她的面前,蘇離彷彿是變成了一個惡魔一般,滿身是血,煞氣逼人!在這一股強悍恐怖的威脅面前,秦素素髮現自己根本沒法動彈一下。
只有蘇離自己知道,他只覺身體彷彿散架了,痛的要命,偏偏自己還沒法停下,無法終止這種該死的狀態。
他大吼一聲,像是要吼出心中所有的積鬱,然後發瘋似地往密室上面衝去!這個狹窄封閉的空間,他下意識地想要離開。
秦素素反應過來,馬上站起身來,在蘇離身後緊緊跟着,然而,蘇離速度卻是奇快無比,只是片刻,就把她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沖天瀰漫着的殺氣終於隨着蘇離回到地面,向着四周擴散開來。
蘇離感受着非同尋常的力量,只覺得自己是在用生命之力維繫着自己現在狂暴的行動,雖然明知道不好,但當下卻是爽快無比,彷彿連疼痛也減少了不少。
柳嵐黛眉深鎖,嬌軀輕輕顫抖地看着衝上來的蘇離,以及隨後狼狽跟上的秦素素。
“這……這是怎麼回事?”柳嵐原本等着下面出現非黑即白的結果,卻不料,秦素素竟是沒能控制住局面。
“快點拿住他!別讓他跑出去!”秦素素喘着粗氣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魔人出世(1)
蘇離咬着牙,渾身痠痛無比。
嗜血的衝動一刻不停地在折磨着他,他甚至無法抗拒,只得尊崇着自己的本能行事,他時至今日才明白,暗心之眼的能力本質實質上便是破壞。
柳嵐見蘇離發狂了樣子臉色微變,她的本意是想讓蘇離的生死聽天由命,沒想到,到最後還是需要自己出手。
“蘇離,你這可是自己找的,不能怪我。”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狠厲之色來,滔天的殺意從她緩緩拔出的劍中噴湧出來。
秦素素立馬反應了過來,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己真是糊塗了,怎麼會想到讓柳嵐幫忙,這傢伙不搗亂就是謝天謝地了。
“我說過,讓你們滾開!”蘇離強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苦,只覺得眼前看到的所有人都是該殺之人,與此同時,他重重地喘着粗氣,彷彿心臟的跳動頻率,一下子加快了數倍不止。
柳嵐固然是動了殺意,可蘇離又何嘗不是?有人敢在這種狀態下還拿劍對着他,果斷是找死的行爲!
柳嵐淡笑一聲,手中之劍宛如雪花萬重,散落在蘇離的身周,無數劍氣在散落於地的同一時刻聚攏!
她有着絕對的自信,論起武功來,根本不是蘇離可以比擬的。
然而,她的自信很快就被蘇離的笑聲給擊了個粉碎,只見蘇離緊緊地攥在刺入自己胸膛的利劍之上,也根本不顧手指被那鋒芒劃得鮮血淋漓,他就這麼笑着,低頭笑着,彷彿那隻手、那個胸膛的主人不是自己一般。
“蘇離……你……”柳嵐瞪大了眼睛看着蘇離,盯着他望了一會兒,若是換了常人,像這樣的傷勢,恐怕沒多久就會流血過多而休克,然而,蘇離卻依然如同戰神一般巋然不動。
“你……爲什麼要殺我……”蘇離忽然猛地抬頭,那濃郁的殺氣就連柳嵐也不禁爲之一滯,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也不知是不是該趁此機會,棄劍補上一掌,結果掉蘇離的性命。
兩個人就這麼凝視着對方,互相對恃着,誰也不讓誰。
這個時候,蘇離霍然一震,那濃郁的殺氣彷彿在剎那之間凝結了一般,再沒有一絲的增長,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便也隨之瓦解了。
秦素素看出了端倪,忙將兩人分開道,“行了,蘇離恢復正常了!看起來應該是沒受到暗心之眼的影響。”
柳嵐黛眉微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蘇離竟然恢復正常了,這讓自己後面怎麼辦?她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微微嘆了一句“罷了”,剛想將劍抽回,卻聽到一聲低沉如鐘的聲音。
“柳千千,你太過優柔寡斷,讓我蘇離活到現在,將會是你一生的遺憾。”
柳嵐頓時警覺地抬起頭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形的壓力,突然之間便籠罩了全身。
“不好!”她記得這種感覺,那是蘇離在使用雙暗心之眼能力的時候,對自己所造成的壓迫感,她自然清楚地記得這種能力的可怕之處。
“他恢復了?”兩女愕然交換了一下眼神。
蘇離輕聲笑着抬頭,雙眸紅的如滲出鮮血,搖搖晃晃地就着柳嵐那把劍柄,一步步往前走去,身體還時不時地會抽搐一下。
這回,就連秦素素也是驚呆了,受了那麼重的傷,蘇離不但恢復了光明,甚至連暗心之眼都給恢復了!而在她的構想裏,蘇離恢復光明的成功率其實只有三成不到,而恢復暗心之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一下,他剛纔叫的名字是柳千千,難道柳嵐是柳千千?
秦素素頓時感到一陣頭大,要知道,柳千千作爲古意七子之一的名號,那是絕對響噹噹的人物啊,屈身在蘇離身邊,看來只是做臥底而已,這麼一想,秦素素忽然有些明白了過來。
而另外一邊,柳千千被叫破了身份,倒沒有很大反應,對她來說,該怎麼對付蘇離,纔是她現在眼前的頭等大事!
“想對付我?柳千千,你是不是在盤算着該從哪一邊攻過來是吧?”蘇離冷笑一聲,將柳千千心裏所想統統給說了出來,他的能力已經完全恢復,若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他現在表面平靜,內心已經暴躁無比,現在的他,恨不得馬上就動手殺人。
柳千千身子一顫,她的心思被蘇離一覽無餘,而和蘇離眼睛對視的話,又可能會遭到他的控制,雖然自己武功遠勝於蘇離,然而情急之下,倒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出手。
“樓主一直想要殺了覺醒後的我,之前我一直沒有明白這是爲什麼,現在的話,我想我明白了……”蘇離冷眼望着東張西望的柳千千,不急不緩地說道。
柳千千見蘇離有話要說,也沒有打斷,只是在尋找着出手的機會。
“因爲他怕是已經預料到了,如果我有這暗心之眼,遲早有一天會崩壞,遲早有一天會走火入魔,到時候造成的危害甚至會難以想象……”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已經走火入魔了?”秦素素有些不解,能夠這麼冷靜說出這一大段話的人,怎麼可能走火入魔了。
蘇離眼睛微微眯起,冷笑一聲,忽然對着秦素素狠狠道了一句,“賤婢,給我跪下!”
秦素素聞言後,雙眼頓時變得一陣無神,然後雙腳不由自主地軟倒在地,竟是真的跪在了面前,直到她做完了這一系列動作之後,她才從那迷茫的狀態裏回過神來,眼神裏已是充滿了無盡的驚奇與恐懼。
“你……”
蘇離冷冷一笑,“你明白了吧,一個人若是擁有了這樣的能力,那麼,他爲所欲爲的心就會膨脹起來,而很不湊巧地是,我的心情現在正好很差……你說,這種情況,算不算走火入魔了?”
秦素素一時之間竟是沒法應答,她辛辛苦苦給蘇離治病,沒想到錢沒到手,倒是攤上了這事,弄不好,連小命都得交代在這裏了。
她看了眼柳千千,那是她可以依靠的最後希望了。
卻見蘇離冷笑一聲道,“柳千千,過來吻我。”
第一百九十六章 魔人出世(2)
柳千千心中暗罵一聲,都怪自己一時心軟,放過了蘇離,才讓自己落到這窘迫的境地,而現在,蘇離竟然讓自己吻她!
蘇離此刻的眼神冰冷如刀,哪裏有半點溫存地憐香惜玉的樣子了。
“你……”柳千千緊緊咬着嘴脣,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行動起來,讓她大感驚愕,明明她的眼睛沒有和蘇離對視,卻也被他控制了自己的行動,難道說,他的暗心之眼這便覺醒完畢了麼?
“柳嵐……柳千千……你真不愧是千變神幻……”蘇離閃電般伸手,眼神裏散發着一種不容抗拒的魔性,這是他恢復光明後第一次看柳千千,卻也對她變化樣子之後的美感有些驚奇,若不是他擁有暗心之眼,現在肯定認不出眼前的絕世美女就是柳千千。
他一把扣住了柳千千脖頸,像是老鷹抓着一隻小雞一般,讓柳千千不免生出一份無力感來,雪白的脖子上頓時被勒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放手……”柳千千又羞又怒,氣得想要吐血,想要掙脫開蘇離的鉗制,卻被那無形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彷彿真的要和蘇離接吻以後纔可以解脫。
見柳千千這麼地不配合,蘇離頓時失了興致,心底中強壓着的暴戾的殺念不住的飆升,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陷入了暗心之眼這份力量的支配之下。
“罷了,給我跪下!不準站起來!”
柳千千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彷彿是用盡了生命之力,她直到現在,才終於有些明白了樓主的想法:
蘇離暗心之眼一旦覺醒完成,勢必會走到走火入魔的境地,而鬱家山莊是古意樓的盟友,古意樓才決意傾力盡快殺死蘇離,不讓蘇離在鬱家山莊大開殺戒。
然而,情況在九淵閣裏就不一樣了,九淵閣那是古意樓的敵人,樓主巴不得蘇離多殺一些,但同時,樓主也怕到最後控制不住局面,所以他才讓柳千千自己定奪蘇離的生死大權,並不急於出手。
“樓主……恐怕,我們的一時猶豫,讓大齊天下的惡魔出世了……”柳千千悲嘆了一聲,心中的絕望無以復加。
蘇離冷笑一聲,他看到柳千千眼角的淚痕,心底雖然感到一絲不寧,然而卻是稍縱即逝,很快就讓那股陰狠暴戾的殺念佔據了自己的心頭。
這一刻,他只想把眼裏看到的一切毀滅!這一刻,他只想君臨天下,不依附於任何組織任何人,稱霸整個大齊的天下!
“砰”地一聲,一個爆碎的物體在蘇離背部炸開,蘇離愣了一下,回過頭去,竟然是那個穿越過來就隨身帶着的神祕小球。
就這麼碎了?蘇離的眼神裏閃爍着一種說不出的異樣,要知道,這可是他回到未來,聯繫未來的關鍵之物啊,如今,卻連這最後牽扯着他心願的東西都碎成了一片片。
“好!碎得好!”蘇離哈哈大笑數聲,心中百感交集,“既然老天你也要斷了我的退路,那就休怪我逆天而行!屠戮蒼生以祭天下!”
他冷冷地將目光劃過秦素素和柳千千,那透骨的冰涼,讓她們幾乎永生難忘。
“放心,我不會殺你們。”
“那麼……你想做什麼?”秦素素略帶恐懼地看着蘇離,彷彿眼前的人即將擇人而噬一般。
“做什麼?還用問麼?”蘇離冷笑一聲,霍然睜開眼睛,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他慢慢走近秦素素和柳千千兩人,眼神裏的歹意毫不掩飾。
“糟糕!他被自己的慾望給衝昏腦袋了!”柳千千驚呼出聲,她算是看出來了,蘇離並不只是走火入魔,更是將心底最原始的想法給暴露出來了!
話音剛落,一雙大手就已經按上了柳千千的臂彎,向着衣領處滑去。
“這可怎麼辦啊!”秦素素急得連眼淚都快跳出來了,“你柳千千不是絕頂高手麼,你倒是快點找機會出手啊!”
柳千千搖頭一嘆,要是自己能有辦法出手的話,蘇離哪能這麼肆無忌憚?
“晚了……秦神醫,已經晚了……”她的美眸裏閃過一絲無奈,她離蘇離越近,就越是感到連一絲力氣都使不上,現在被蘇離碰到了身子,那更是連說話都會覺得喫力了。
秦素素臉色一紅,同是哀嘆一聲,沒想到,自己自詡老道,這回竟是引狼入室,非但沒賺到多少銀子,還把自己給賠進去了,可是,她還是初經人事,一想到等會要經歷的事情,不免心裏有些惶恐。
她一臉恐慌地想去推開蘇離,做那最後的掙扎,可蘇離卻是如同石佛一般動也不動,而自己的力氣也着實使不上,無論她多麼用力,對於蘇離來說,那都像是在撓癢一樣。
“看在是我救你的份上,不要……動我!”
聽到最後一句話,蘇離猛然之間像是心神觸動了一下,他強自推開秦素素,咬牙道,“你說得不錯……你救了我,我不該動你……”
秦素素滿面驚慌地看着蘇離,沒想到,自己本來不抱多少希望的求救,蘇離此時還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動秦素素,實在是難能可貴了。
然而,秦素素這邊驚波剛定,柳千千那邊就沒那麼好過了。
“蘇離……你……”柳千千被蘇離一雙大手搗鼓之下,弄得嬌喘連連,美眸裏閃爍着複雜的光芒,她心裏感到一絲羞愧,爲什麼自己被這般作弄之下,偏偏還對蘇離生不出恨意來。
說到底,她對蘇離還是有些好感的,只是迫於古意樓和身份的原因,纔會一直冷麪對着蘇離,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有機會面對自己的真心。
忽然之間,她的臀部似乎被突然多出來的硬邦邦的東西給頂住了。
“那是什麼?”柳千千美眸中閃過疑惑,有些不解,直到那硬邦邦的東西開始一次次猛烈衝擊後,她這才反映了過來,臉上已經是紅霞滿面……
她深深地闔上了眼,漸漸地也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而另一邊,秦素素漲紅了臉,嬌羞的神色讓她對於眼前火辣辣的場面幾乎無法直視,然而她卻毫無力氣去離開,只得就這麼近距離地看着,一次又一次……
第一百九十七章 地獄(1)
……
月光皎潔,微風四起。
柳千千漸漸醒轉過來,卻是一言不發,靜靜地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然而,比地板更冰涼的,是她的心,她已經爲了自己一時的猶豫付出了一輩子難以挽回的代價,這將成爲她一生可能也無法忘卻的噩夢。
秦素素喃喃道,“柳姑娘,你醒了啊。”經過這次共患難的事件之後,她一時間也沒有追究柳千千的身份問題。
柳千千緩緩點頭,神情還是有些木訥。
“他人呢?”她甚至都不願意提出蘇離這個名字。
秦素素苦笑了一聲,“他半夜就走了,只是在臨走前還點住了你我的穴道,現在的話,估計離衝破穴道還需要片刻時間。”
原來他不在,柳千千稍稍放下心來。
她看了看自己破碎成片片的衣服,感受着肩膀處的痠痛,紅着臉道,“秦神醫,昨天……你看了一整夜麼……”話至最後,都幾乎聽不出什麼聲音來了。
秦素素就知道她會這麼一問,尷尬一笑,隨後點了點頭,她不想撒謊,也不習慣撒謊。
柳千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睛緩緩閉上,身子微微有些顫動,就算是在表現着憤怒,柳千千表現得也還是比較含蓄的。
“你是想殺了他麼?”秦素素將心比心,試探着猜測道。
“不錯。”柳千千緊緊握住了粉拳,眼神裏透出一道凌厲的目光來,“他這般凌辱我,我一定要找機會殺了他。”
“噢,真的麼?”秦素素昨天看了一夜,其實已經看出了一些門道來,柳千千一開始確實是在拼命抗拒着蘇離,到後來卻是慢慢放棄抵抗,到了最後,甚至……還有些迎合蘇離的意味了。
這些事情,柳千千自己可能不這麼認爲,而秦素素作爲旁觀者,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但她也不想點破,免得柳千千更加尷尬。
……
“好了,穴道解開了。”秦素素突然感覺有了勁道,頓時滿面喜色。
柳千千也是眼前一亮,穴道解開了,就意味着自己可以重新自由活動了,而且,自己和秦素素終究不是一路人,要是被她告發給了九淵閣的人,自己可能會有性命危險。
“秦神醫,借你衣服一用。”柳千千這麼一想,馬上在房裏找了一件還算乾淨的衣服穿上,隨後就急衝衝地往房門處走去。
“柳姑娘,等一下……”秦素素見柳千千這就急急忙忙地出去,趕忙說道。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柳千千皺了一下眉頭,她現在因爲蘇離的事情而變得心煩意亂,甚至連回答問題的語氣都變得焦躁起來。
秦素素沒有理會柳千千的無理,很是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我的意思是,門口似乎有人。”
柳千千眼睛微微眯成了一線,她剎那之間冷靜了下來,心裏頓時閃過百道心思,甚至生出了現在就從後門逃出去的想法。
“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秦素素淡淡笑了一聲,對着門口道,“來者何人,怎麼也沒通過小綠通報就來了?看來,你是真不懂得規矩了。”如果外面真是小綠,現在早就應該進房門裏來了。
然而,門口卻久久沒有迴音。
柳千千怔了一下,和秦素素對視一眼,心裏同是泛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來,不管怎麼樣,對方都該有個迴音吧。
“我去看看。”柳千千皺着眉,用手指從紙窗上戳出一個洞來,細細往外面觀察去,神情猛然之間大駭不止。
秦素素暗叫不好,口中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她也學着柳千千的動作,向外打量而去,眼睛頓時徒然睜大。
“小綠!”
秦素素猛地打開房門,一具冰冷的屍體緩緩從門口滑落在地,赫然便是秦素素的侍女小綠!而那一幕觸目驚心的場景,讓秦素素幾乎發了瘋似地抱起了小綠,她雖然是秦素素的侍女,卻和她之間的關係極好,一直以來,秦素素都將她看作了親人一般的存在。
“金針……對了用金針!小綠不會就這麼死了的。”秦素素神情激動地將小綠抱回房間的椅子上,開始張羅着物品想要救回小綠。
柳千千淡淡一嘆,“沒用的……她已經死了……而且看樣子,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秦素素恐慌地搖頭道,“不會的,絕對不會的……我的小綠不會就這樣死了的。”
柳千千也不知該怎麼勸秦素素,或許她自己也需要別人來疏導一下情緒。
“她的心臟處被開了一個大洞,就算你是神醫也是無能爲力了。”柳千千嘆了一口氣,提醒着秦素素要面對現實。
“可是……”秦素素知道柳千千說的每句話都是不爭的事實,自己無力反駁什麼。
柳千千將目光投向更遠處,只覺得外面似乎也有些不大對勁,明明以前早上這個時候,外面正是哭爹喊娘地想要求見秦神醫的時候,今天卻是寧靜得有些異常。
她越想越不對,快步往門外走去,只是數個閃身,便已經立在了圍牆上的踏腳處。
“外面怎麼樣?”秦素素也覺得外面似乎靜得出奇,稍稍冷靜了下來,問向柳千千道。
只見柳千千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空氣彷彿都散發着刺鼻的血腥味,心中凜然,神情越加肅穆起來,面色也沉重地叫人害怕。
“蘇離……你好狠!”
秦素素聞言一滯,此時也顧不上什麼門禁,直接就將大門打了開來。
只見橫七豎八的屍體一一躺在了她家的大門前,一滴滴鮮紅的血液幾乎匯聚成河,一直蔓延到了門口臺階處,這些人秦素素有不少都認識,全是過來看病之人,他們和蘇離無冤無仇,卻是就這樣被他殺了。
而他們的胸口,都有一個統一的特徵,就是在他們的心口處有一個碗口大小的大洞,還有一具具流盡了鮮宛如干屍一般的身體,這場景讓人看了駭然無比。
“這……簡直就是地獄……”秦素素不住地顫抖起來,明明還未到寒冬時分,卻覺得這拂面而來的風似乎有些陰冷。
柳千千突然驚呼出聲道,“快看那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地獄(2)
柳千千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就連眼神也變得恍惚起來,照理說,她身爲古意七子,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見到眼前景象卻還是打心底裏感到恐懼。
只見西邊的一條街口,也算是不遠的地方,數十顆頭顱正一併排開地繞着亭子圍了一圈,有些頭顱似乎還只有一半,幾乎成了一個殘缺的碗狀物,而從她們長長的秀髮可以判斷出她們是女人,精緻婉麗的面孔不一而同地流露出死前的恐懼,鮮血則是澆灌了整個街角……
秦素素跪在了地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口中不住地喃喃道,“完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們本不該死的……”
柳千千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要說有錯,她也逃不了干係。
只是這個時候,她不知是該抱着怎樣的一種心態去面對蘇離,如果真的見了面,自己還有勇氣揚言去殺了他麼。而只要自己猶豫片刻,蘇離想必會毫不留情地殺了自己,是的,蘇離他現在已經瘋了,完全地瘋了!
“不過……他現在在哪裏?能力又是到了何種境界?”柳千千現在關心的是這個問題,她從街角往外看去,只見外面靜得出奇,連針落的聲音都能分辨出來。
……
一堆垃圾的後面,一個青衣男子粗粗地喘着氣,渾身浴血的他已經累得連說話都嫌喫力了,但他稍稍停頓了片刻,又拔起腿往垃圾堆裏跑去,絲毫不顧那堆垃圾散發出來的惡臭味。
“別……別殺我,求你了,別殺我。”
蘇離淡淡一笑,步步逼近了那一人,最後在那堆垃圾前停下步子。
“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死!”那個人見蘇離臉上笑意不減,還當是冷笑,心裏更加驚慌。
“別這麼害怕,說得我好像很喜歡殺人似的。”
“你……”那人連哭的心思都有了,他剛纔還親眼目睹着蘇離用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手段殺光了幾乎所有人,現在,他竟然還厚顏無恥地說自己不喜歡殺人。
蘇離兩手一攤道,“我說過了,我不想殺人,剛纔也是因爲你們這些討伐部隊不分青紅皁白地就對我先出手,我出於不得已,導致出手重了些……不然的話,現在躺在地上的,可就是我了……”
“此話當真?這麼說來,你只是出於……防衛而已?”那人忽然覺得自己有了一絲活下去的可能性,試探着問道。
“我長得像是騙子麼?”蘇離皺了皺眉頭道,就算他成了魔,也並不意味着,本性會有很快的變化。
那人沉吟片刻,顫抖着從垃圾堆裏冒出一個頭來,老實說,要不是出於對於死亡的恐懼,他連半秒都不想呆在一堆垃圾裏。
“你說過的,你不會殺我……我……”
他話剛說到一半,就已經被蘇離冷笑着用右手提起頸脖,寸寸青筋頓時向外翻起,漲紅了的臉因爲聲帶被掐住的關係,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就一命嗚呼了。
“我說過不殺你了麼,我只說過,我不喜歡殺人罷了……”蘇離冷峻一笑,直視着那個人絕望無助的眼神,直到那眼神漸漸變得黯淡無光,最後無力地閉上。
“血殺經的真諦我真是今天才算明白……”蘇離喃喃道了一聲,從那人頸脖的血管處,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來。
一絲絲奇異的血之氣息,從那傷口內流溢而出,漸漸匯聚到了蘇離的掌心,慢慢被其吸收同化,他一番屏息凝神之下,彷彿覺得五感都被淨化了一般,緊接着又是一頓血氣翻騰,心中的殺意更加濃厚。
暗心之眼本是墮落人性之物,雙眼暗心之眼尤甚,而此刻,覺醒後的暗心之眼,配上至邪無比的血殺經,已經足夠蘇離陷入瘋狂之中無法自拔。
“看了怎麼久的戲,九淵閣的衆位,你們還真是夠有耐心的。”蘇離舔了舔掌心的最後一滴鮮血,回頭看向了身後道。
“這一切都是閣主的安排,必須要等你暗心之眼完全覺醒,飽飲鮮血之後再取下,纔是最佳時機。”
“噢……這麼說來,我現在的樣子,並沒有出乎你們閣主的意料了?”蘇離皺了皺眉頭,心裏有些不爽。
“沒有絲毫的偏差,正如他所計劃的進行着。”
蘇離身子霍然一震,這個九淵閣閣主的牛皮吹得也太大了,竟然說連這都給猜到了,難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麼?
說到未卜先知,蘇離臉色倏然一變,他想起了蘭雅,古意樓裏有蘭雅在,那麼,在九淵閣裏,會不會也有這樣能夠預知未來的人在。
“等一下……聽你的聲音,似乎是……甘家麟!”蘇離突然反應過來道。
甘家麟愣了一下,淡淡笑了起來道,“原來你還記得我的聲音,這倒是我的榮幸了。”
蘇離臉色微變,他記得這個人,雖然只是短短的接觸時間,但蘇離早就覺得此人不簡單了。
“那你來到我面前做什麼,難道還沒有吸取教訓麼?”
甘家麟淡淡一笑,“所以說,我剛纔就一直在觀察着你的行動方式,動手的方式,時至現在,已經總結出了規律和方法來了。”
蘇離冷笑一聲,他對於甘家麟很感興趣,也對他所謂的規律和方法有了一定的興致。
“那我倒是要好好領教一下,你們九淵閣人的本事了。放心,貨比三家,你和我比鬥過後,我會告訴你,九淵閣、鬱家山莊、古意樓三者孰強孰弱了,當然,前提是,你要還活着……”
蘇離的嘴角突然逸出一縷奇異的笑容,心情暢快無比,他突然覺得甘家麟很像自己,大敵當前臨危不懼,如果不是身份有別,在另一種場合碰面的話,或許會成爲知己也說不定。
“統統跪下別動!”蘇離大喝一聲,只見甘家麟等人無論是誰,都一一匍匐在地,跪倒在了蘇離面前。
他略顯失望地看了甘家麟一眼,他本以爲在這當中,會有一些例外,讓自己不知所措。
卻見甘家麟緩緩擠出一個笑容。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擋殺神(1)
在注意到甘家麟露出的那個微笑的時候,蘇離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下意識地退開了幾步,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大膽!你這是在嘲弄我?”蘇離愣了片刻後反應過來,怒氣沖天地猛拍向甘家麟帶來的其中一人的心口,那人慘叫一聲,頓時皮肉粉碎,鮮血四濺,然而,這還不算完……
從他的胸口突然迸射出一個奇怪的事物來,破開衣服,直接飛着依附到了蘇離的衣服上,蘇離大感不妙,剛想擺脫開它,卻見那事物猛地炸裂開來,無數鐵蒺藜、浸毒飛釘飛射着鑽入蘇離的周身大穴,將他的皮肉穿了個稀巴爛,無盡鮮血像是染料一般染在了蘇離的身上,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渾身帶血的刺蝟一般,讓人心悸不已。
而因爲甘家麟正是跪着的狀態,所以這些暗器很少有落到他們身上的。
“經過我的觀察,我猜到了蘇離以你此刻的傲氣會叫我們跪着,也猜到了在你大怒之後一定會找人發泄……甚至連你出手的習慣位置是胸口,我也猜到了。所以我就設下了這個局,就等你入局……”甘家麟這才淡淡說出口,生怕再不說的話,蘇離就可能一輩子都聽不到了。
“好好好!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蘇離喘着粗氣,口上的鮮血都來不及擦上一把,愣了一下,失聲笑道,“不錯的想法,九淵閣的人真是視死如歸。”
他稍頓片刻,“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大怒之後殺的人不是你,而是別人?如果是你的話……”
甘家麟淡淡答道,“就算你遷怒於我的話,我的心口也綁着同樣的暗器,我將接受和他們一樣的命運,沒什麼區別……而且我不帶頭的話,試問,兄弟們又怎麼會誠心把生命交託給我?”
蘇離啞然片刻,終於笑道,“甘家麟,你可真是太對我胃口了!算計別人,把自己也算進去了,當真是條傷人傷己的毒計啊!”
“既然想要殺人,那麼,怎麼可能沒有被殺的覺悟?”甘家麟正色說道,彷彿生死於他並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說得很好,既然想要殺人,怎麼可能沒有被殺的覺悟?”蘇離淡淡一笑,簡簡單單地重複了一遍甘家麟的原話,那抹淡笑卻讓甘家麟感到心悸不已。
難道,中了這麼多浸毒的暗器,蘇離還能有活命的機會,如果沒有,又是什麼能讓蘇離這麼風輕雲淡地笑着。
然而,這時候,讓甘家麟無法理解的事情突然發生了,蘇離被擊打得千瘡百孔的皮膚竟然漸漸地從蒼白恢復了丁點的血色,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結疤,在癒合!
“這……這怎麼可能?”甘家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奇景,之前的人因爲都是被蘇離完全虐殺,沒有怎麼傷到蘇離,所以甘家麟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幾乎無法認可。
“爲什麼沒可能?難道,你們九淵閣的大預言家沒料到這個麼?”蘇離打趣地問道,從甘家麟的表情來判斷,似乎他完全不知情,看來,九淵閣裏也未必有蘭雅這樣的人物存在。
“你觀察了我那麼久的行動模式,甚至於動手時候的習慣,可你漏了一點,我殺人不單是爲了殺人……”
蘇離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舔了舔手指上的鮮血,那一舔似乎也有療傷的效果,那被鐵蒺藜刺入的食指頓時如有了生機一般,開始恢復了起來。
“更是爲了以最快的速度修煉血殺經啊……老實說,我也真佩服你們能沉住這麼久的氣,如果你們早點出手對付我,恐怕我還未必能夠擋住……”
“原來如此,是我晚了一步……”甘家麟苦笑一聲,才半天的時間就突然集結那麼多人對付蘇離,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他又何嘗不想再早點對付蘇離?
可這樣一來的話,閣主所看中的蘇離的暗心之眼就無法飽飲鮮血,從而也不會完全覺醒,說到底,還是稍稍晚了點。
蘇離神情微冷,緩緩朝着甘家麟的位置走去。
“既然棋錯一着,站到了我的對立面,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甘家麟慢慢闔上眼睛,待蘇離走近了片刻後。
“那也未必。”
蘇離愣了一會神,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情,卻在下一刻猛地回過頭去,堪堪持劍抵住砍向自己胸口的一把黑金色大刀。
大刀被蘇離隔了一下,只是切下了蘇離胸口的一小片肉而已,並沒有造成什麼實際的損傷。
而那把大刀的主人也不戀戰,與蘇離只是打了一個照面,就快步衝向各個掩體,離開了蘇離的視線。
蘇離臉色微變,來人竟然知道自己暗心之眼的弱點,看起來似乎他是甘家麟特意安排的底牌,一旦甘家麟自己被制住,就讓他採用迂迴的辦法來和蘇離作戰。
“是你安排的人手吧。”蘇離回過頭去看了眼甘家麟,只見他只是笑笑,並不回答。
這一舉動,未免讓蘇離惱火起來,就算有人可以偷襲到蘇離又能如何?連千千萬萬的暗器都無法殺死蘇離,區區憑刀砍又怎麼可能,甘家麟竟然到這時候還不露出絕望的表情!
“你還在笑,不怕我殺了你麼!”蘇離冷笑一聲,將利劍架在甘家麟的脖子上,對着掩體後的人道。
“我知道你是甘家麟那邊的人,現在你若是不出來,我就一劍割下他的頭顱來。”
甘家麟淡淡一笑,“沒用的。”
“爲什麼?”蘇離疑惑地看他一眼,他明白甘家麟或許不怕死,但掩體後面的人,難道也真的不在乎甘家麟的死活麼?
“因爲在那對面的人,是笑劍……”
笑劍?蘇離心神一陣恍惚,他突然有些回憶了過來,有個想要找自己決鬥的人,好像還是九淵閣的四當家來着,名字確實是叫做笑劍。
先是甘家麟,隨後又是笑劍,真不知道,九淵閣閣主給自己安排了多少試煉,又是到什麼時候纔打算來剜下蘇離覺醒完成的暗心之眼。
蘇離不及去想太多,身後的大腿處又被人快速割了一刀,他心中暗恨,猛地回過頭去,卻見四下已然沒人……
第二百章 神擋殺神(2)
“堂堂九淵閣的四當家,難道只會這卑鄙下作的偷襲麼?敢不敢站出來,和我正面對戰!”
蘇離被這接連不斷的攻擊給引得勃然大怒,就算是被一隻蚊子叮久了,也會覺得煩躁,更何況是被人不斷拿刀砍。
掩體的後面,笑劍也同是驚懼不已,他自己的勁道他自己很清楚,若是換了別人,現在恐怕早已倒在了地上,血盡而斃,可蘇離卻像是一尊戰神一般屹立不倒。
“若不是因爲你這古怪的能力,自然會求之不得地和你戰上一場。”笑劍淡淡說着,對於蘇離能力突然地上漲,他反而感覺到了無上的興奮感,對手越強,他就越是高興,他就是這樣的人!
“那我閉上眼睛和你打上一場,你正面出擊,這樣的話,你看如何?”蘇離淡淡一笑道。
笑劍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大笑開來,“你是想使詐嗎?你以爲,我笑劍是那麼容易中圈套的人麼?”他倒是把先前中了甘家麟的計給忘得雲裏霧裏的了。
蘇離也不和他爭辯,從身上撕下一個粗粗的布條,一圈一圈地圍繞着自己的眼睛纏了起來,包了個嚴嚴實實,一點光線也進不來。
“就算是我蒙上眼睛的話,你也不肯正面和我作戰麼?”蘇離伸出手掌來,對着笑劍的方向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
笑劍一愣,表情不斷地變化,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他好歹是九淵閣的四當家,平時作威作福慣了,幾時被人這麼小看過了!這簡直就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甘家麟見狀忙驚道,“笑劍,別出去!”他苦於身體無法動彈,只得幹看着着急。
可是已經晚了,在甘家麟說話的當口,只見笑劍已經猙獰着雙目,宛如一匹脫繮的野馬,第一次現身在了蘇離的面前。
而笑劍的想法也很簡單,就算蘇離使詐摘下眼罩,他也有絕對的把握,在此之前,割下蘇離的完整頭顱。
蘇離嘴角漸漸揚起了一個勝利的微笑,讓笑劍感到微微的一絲異樣!他感到心慌,感到害怕,感到內心彷彿被人窺視了一般。
而在笑劍的黑金色大刀即將砍向自己的時候,蘇離突然暴喝一聲,“跪下!”
笑劍眼神驚訝無比,只覺得渾身彷彿如遭泰山壓頂,身形一滯之下,竟是“撲通”一下跪在了蘇離面前。
“這怎麼可能,你明明蒙着眼睛……”
他勉力抬起頭來,卻見蘇離緩緩解下纏繞着的布條,正雙目赤紅地看着自己。
蘇離淡淡一笑道,“我有說過,蒙上布條對我暗心之眼的能力有影響麼?就算是甘家麟,之前也沒確認過這件事吧。”
而笑劍聽着蘇離的解釋,頓時明白了過來,先前衝出來的時候,那份異樣的違和感來自於哪裏了,怕是從那時候起,蘇離就已經有了殺死自己的把握了。
甘家麟則是沉沉地嘆了一口氣,這笑劍武功確實是不錯,但腦子太笨,關鍵時刻,還是難堪大任。
而對於血殺經一下次從二層飆升到四層的蘇離來說,飽飲過鮮血之樂,對於傷人,已經再沒有了一絲的顧慮,而剛纔,他雖然被笑劍和甘家麟打得遍體鱗傷,但打鬥過後,只見傷口處似乎凝結成一道道白煙,不斷地重鑄、淬鍊着蘇離的血肉之軀,也讓蘇離的肉身更加耐擊打。
不過,笑劍作爲拖延時間的手段,卻是綽綽有餘了。甘家麟這麼一想,依舊淡淡地看向蘇離,波瀾不驚,這一點,讓蘇離更加不爽。
灰濛濛的天空,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點滴地下了起來……
蘇離貪婪地吸收着空氣裏特有的清香,任由雨水洗刷着自己的傷口,他彷彿有一種感覺,就算是神擋在自己的面前,他也能將其殺死!
這時候,一股奇異的波動,以蘇離爲中心,突然朝着四面八方盪漾開來。
蘇離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噢?這麼快就開始下一場了麼,九淵閣的閣主真是讓我有些快要……”
他緩緩睜開眼睛,癲狂地道,“窒息般地興奮了啊!”
“他就是蘇離麼?”一個莊嚴而有力的聲音傳遞在整個寂寥的空間,在數不盡的衆人之間,他們一字排開地簇擁着中間的一組人,三個侍女合力爲中間一人撐着把巨傘,緩緩向着蘇離的地方移動過來。
笑劍一臉驚異地看着,喃喃念道,“八大長老,七位當家,還有……閣主大人……”他只是受了閣主安排,前來這裏阻截蘇離,卻沒料到,最後竟然是由閣主親自出場。
“閣主大人……”這回,就連甘家麟也微微有些喫驚,在他的計算裏,七位當家裏來個三位就可以制服蘇離了,何必要來這麼大的排場?閣主金貴之軀,若是有了閃失,九淵閣該怎麼辦?
蘇離他何德何能?可以引來這麼多九淵閣的超級高手,圍着他一個人轉。
這一時刻,笑劍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自己自小練九死一生劍法至今,所經歷的生死之難不知凡幾,現在卻還比不上一個偶獲能力的蘇離,難道真的是老天不公麼?
“知道了我的能力,還敢就這麼出現在我的面前,看來閣主也是有備而來。”蘇離的聲音不卑不亢,若是換了常人,這麼大排場的頂尖高手圍着自己,早就嚇得跪在地上喊求饒了。
“大膽!見到閣主非但不跪下,還敢如此無禮!”人羣裏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聽到蘇離囂張跋扈的聲音,渾身猛地一顫。她無法忍受任何對於九淵閣的侮辱,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並沒有見過蘇離走火入魔般羣殺衆人的樣子。
蘇離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白狄是麼,五當家養的小情人而已,就憑你的身份,還輪不到你說話。”
“你……閣主大人,請您恩准,讓我去殺了他!”白狄的臉色一陣哄一陣白,若不是閣主在側,她真想現在就出手。
而五當家的面子顯然也有些掛不住了,他微微側過頭,想去看閣主的表情,卻發現閣主根本沒有看往這邊。
閣主的視線,打一開始,就沒有從蘇離的方向移開過……
第二百零一章 閣主(1)
今天過後,無論蘇離是死是活,九淵閣必然會一片混亂,不單單是因爲蘇離在九淵閣殺了不下百人,更重要的是,連九淵閣閣主都親自出面來對付蘇離,這絕對是罕見之至!
“四十七尺,是甘家麟上報的,暗心之眼所能控制的最遠距離。”閣主身邊,有個人畢恭畢敬地說道。
閣主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我知道,你下去吧。”
“是,閣主……”
兩人遠遠對望着,因爲巨傘的關係,導致雙方都看不到對方的臉。
“我倒是沒想到,九淵閣的閣主竟然是個女人……”蘇離淡淡一笑,打量着閣主的白色齊腰襦裙,眼睛裏似乎閃爍着一絲玩味地笑意。
閣主手下的幾大長老和多位當家不由腦門一齊冒汗,就憑蘇離現在這囂張的態度和舉止,就足夠處死他不下十回了,也不知道閣主內心的怒火已經膨脹到了何種地步。
一步。
兩步、三步。
閣主親自往蘇離的方向款款走去,這個樣子不由得讓身後的衆人大大捏了一把汗。
“閣主,還請三思啊,擒住蘇離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幾位當家吧,不用勞煩您親自動手了。”
是了,如果閣主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不用擔心,我心裏有數的。”
周圍的人苦不堪言,勸多了怕閣主覺得自己煩,但不勸吧,又怕蘇離會對閣主不利。
四步、五步、六步。
不知不覺中,蘇離和閣主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
就算是蘇離,此刻感受着衆人那磅礴無匹的內力與殺氣,也感到了一絲惘然,自己真的是瘋了吧!居然遇到這麼多超級高手,還不撒腿就跑!
“統統給我停下!”蘇離再也受不了這漸漸壓迫上來的重重的壓力,幾乎是大聲吼道。
然而,閣主的行動只是稍稍一滯,便又繼續往前踏了一步。
閣主身邊的人同樣焦急,再也看不過去,當即開口。
“閣主,現在距離四十七尺還有大概十步。”
“之前就說過了,我心裏有數的。”閣主略帶不滿地冷哼一聲,繼續命令侍女隨自己上前去,終於在離四十七尺僅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
周圍的人各個劍拔弩張,只要蘇離敢上前哪怕一步,他們就打算一齊出手,勢必要在最快的時間裏殺死蘇離,割下他的頭顱。
蘇離皺着眉頭,冷眼望着眼前的九淵閣閣主,他沒有求饒,因爲自己犯的死罪根本難以償還,無法得到任何寬恕。
“我本以爲,你會埋伏上百弓箭手,對我來一次萬箭穿心。”蘇離打趣地說道。
閣主淡笑一聲,“那樣子的話,我又如何能得到你的眼睛。”
“那麼,你到我面前來,是想做什麼?”他疑惑問道。
閣主沉吟了一下,“想讓你在死前,可以死個明白。”她的語音淡淡沒有起伏,彷彿是在敘述一個已經成立的事實一般。
蘇離愣了一下,他絲毫不懷疑,九淵閣這邊確實有殺死自己的實力,但爲什麼,這位閣主大人還要大費周章地讓自己死個明白?
“把傘放下。”
閣主吩咐着說道。
幾位侍女略一猶豫,現在還在下雨,若是讓閣主因爲雨水而感染了風寒,那可怎麼可以?可閣主的眼神又是如此地決絕,根本沒有一絲可以商量的餘地。
“把傘放下。”她又重複了一遍,這一回可把那些侍女嚇得不輕,要是惹怒了她閣主,那可不只是掉腦袋程度的痛苦可以解決的事情。
蘇離則是淡淡笑着,既然閣主要露出真容來,自己也樂得一看,怎麼說自己都是白賺的。
直到傘緩緩滑落下之前,蘇離一直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可是,當他看到閣主真正樣子的時候,他的神情立時變得慘白起來,眼中異光閃動,渾身都因爲無比的激動而顯得有些微微前傾發抖。
“……你是……薛小悠!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住地搖了搖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九淵閣閣主,在他的面前,赫然就站着他初入大齊時救起自己的薛小悠。
就算是他現在瘋了,卻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幾次夢裏都驚醒,想要前去營救的薛奶奶和薛小悠。
可如今,薛小悠卻是九淵閣的閣主,這讓他一時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甚至一開始還以爲是自己眼花看錯了,那個仁心善良的薛小悠怎麼可能是九淵閣的閣主,怎麼可能散發出如此妖異般王者纔有的氣質來?
等一下,既然薛小悠是普通人,那時候又怎麼會醫治自己暗心之眼的病?是醫術高明使然,還是她本來就另有所圖,蘇離一時間沒有理清思路,彷彿連人生觀都顛倒了。
“怎麼了,見了我本人,反而不敢相認了麼?”薛小悠淡淡笑着,卻是和以往的淡笑全然不同,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有太多事情不合邏輯了,太不合理了!”蘇離不住地搖了搖頭,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如果可以的話,他更願意把這歸結爲自己的走火入魔而造成的眼花。
“容器……答案是容器……”
蘇離怔了一下,抬起頭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薛小悠不知不覺中,腳又往前伸了半步,“是人總會想要長生不老的辦法,九淵閣鑽研此道已久,天羅轉生大法便是可以讓一個人佔據另一個年輕人的身體,延續壽命的一種方式,而薛小悠,便是被我看上並佔據的身體。”
蘇離被她說得稍微有些明白過來,卻是更加惱怒,“這麼說來,薛小悠已經被你殺死了!”
“那可不是……”薛小悠淡淡一笑,“兩人的思想共存,只是以我爲主而已,也正因此,關於你的事情,我早已瞭解不少。”
蘇離被這種說法驚得目瞪口呆,九淵閣不愧是號稱什麼奇人都有,而這閣主恐怕就是其中最大的奇人了!
“這麼說來,那你還捨得殺我?”蘇離玩味一笑,直視着薛小悠的神情,他之前也留意了薛小悠的舉動,此時故而也想跨出這最後的半步,不但能控制其行動,還能窺探她內心的想法。
“有何不捨?說到底,我又不是她。”
就這麼各自想了片刻,兩人幾乎是同時向前跨了半步……
第二百零二章 閣主(2)
“稟告樓主,鬱家山莊的使者送來了消息,聲稱典叔已經回到鬱家山莊,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着。”
丹天王微微頜了下首,淡淡道,“好,很好。這麼說來,蘇離這時候差不多也該在九淵閣大鬧一場了。”
夜鶯沉吟了片刻,略有擔心道,“可這麼一來,恐怕柳千千她會有些危險了……”
“哼,這個女人,自己不抓住我給的機會,就算死了又如何?”丹天王冷冷哼了一聲道,“夜鶯,你是在同情她麼?”
“屬下不敢。”夜鶯臉色微變,急忙解釋道,從古意七子剿殺蘇離失敗之後,似乎丹天王的情緒就一直不是很穩定,彷彿動輒就會發火。
丹天王這才語氣稍緩,他之前就對柳千千包庇蘇離,不對蘇離下狠手的事情頗爲惱火,現在若是柳千千因爲蘇離而死在九淵閣,那也是屬於自找的麻煩,頗有些死不足惜的味道在。
戴罪立功都不好好完成的人,還有什麼價值?
“好好招待鬱家山莊的使者,鬱家山莊在我們對付九淵閣和朝廷大軍的大局中,有着不可磨滅的利用價值在,他們這次故意做出和九淵閣結盟的舉動來,這也是我們授意,他們才做的。所以,消息千萬不能外傳,知道麼?”
“屬下明白。”蕭清絕無奈一笑,丹天王有些操心過度了,這點事情他自然是懂的。
丹天王擺了擺手,示意讓蕭清絕下去,自己卻是因爲有些累了,而不斷地揉搓着自己的太陽穴。
“鬱天城雖然對古意樓一直不滿,這歸屬的大問題上,卻也不至於被蘇離三言兩語地說昏了頭,這點倒是值得稱讚的,看來,古意樓還是要繼續扶持他做鬱家山莊的傀儡莊主。”丹天王低聲說道。
夜鶯沉吟了片刻,“可是……我就怕,這回鬱天城結盟九淵閣看似是我們授意而爲,但要是結果被鬱家山莊弄假成真了……我是說……鬱天城此人可能有不小的野心,一直都在找尋機會……”
“哼,就算他有野心。你以爲九淵閣真的肯結盟麼,真的相信鬱家山莊的誠意麼,要知道,鬱家山莊和古意樓結盟幾十年載,利益糾葛紛繁錯雜,哪裏是一時半會能理清的東西,蘇離他還以爲憑藉着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改變格局麼,做夢還差不多吧!”
丹天王說到最後,似是動了一絲怒氣。
夜鶯嘆了一口氣,樓主說得確實不錯,明面上蘇離是佔據了風頭,似乎能夠左右風雲局勢,而事實哪裏會是這麼簡單,蘇離就只是一個小角色而已,真正主導局勢的,還是幕後的利益和陰謀家,所以想法往往是美好的,可現實卻是如此殘酷。
夜鶯沉吟了片刻,許久才道,“樓主,屬下還怕有一事。”
“所爲何事?”
“屬下怕就怕,九淵閣的閣主趁機奪取了蘇離的暗心之眼,憑藉着它以後來對付我們。”
丹天王聞言一笑,目光直視着夜鶯不放,“這回,你卻是多慮了,九淵閣的閣主絕對不可能得到蘇離的暗心之眼。”
夜鶯疑惑地看向丹天王,人在九淵閣那邊,怎麼就不可能了。
“你以爲九淵閣會給雲傾下傀儡蟲,我難道就不會給蘇離下點猛料麼?”丹天王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那絲笑容冰冷無比,讓夜鶯感到一陣心悸……
……
兩股爆炸般的狂猛勁道,同時轟擊在蘇離身上,澎湃的巨力讓蘇離一時頭腦發漲,連眼前的事物都有些看不清了。
而這,只是兩人跨出那半步之後,一瞬裏發生的事情。
蘇離心中大驚,那個九淵閣閣主出手如此凌厲,甚至連自己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自己就已經被擊倒在地,甚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全身的筋脈彷彿都被震斷了一般。
可是,如果真的有這麼厲害,她又爲何要走近一些蘇離?她明明就可以在更遠的地方對蘇離進行強攻,而不給蘇離任何的機會。
“你一定想知道,我爲何還要給你看到反敗爲勝的機會?”
薛小悠微微一笑,見蘇離不作應答,便接着道,“那是因爲,只有在你使用能力的時候,摳下你的眼睛,暗心之眼的能力纔會完好無損地保留下來,你懂了麼?”
蘇離心中驚駭無比,原來她是出於如此殘忍直接的打算。
他剛想出手去保護住自己的眼睛,卻見薛小悠的一雙手已經按在了蘇離的眼睛上,也許不用幾秒鐘,自己又會再度回到失明的狀態裏去。
“等一下,閣主大人!”甘家麟突然焦急地大喊出來。
薛小悠微一皺眉,停住動作,緩緩回過頭去,“什麼事?”她眼神裏透着無盡的殺意,彷彿甘家麟給出的答案要是稍不稱她心,她就會連帶着殺了甘家麟。
甘家麟被這目光也是嚇得不淺,猶自勉強着鎮定道,“閣主大人,你且看他的胸口,似乎被人下過什麼禁制。”
“哦?還有此事?”薛小悠眼中露出一絲驚異來,將目光回落在蘇離被鮮血染紅的胸口,上面蓋着的衣服卻早已經破碎地只剩下一兩片而已。
而在他胸口的正中央,卻是刻着一個大大的血鳥圖案。
“這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蘇離打量着自己的胸口,自己也是嚇了一大跳。
薛小悠這才收回了嗜血狂暴的心情,重新冷靜了下來道,“甘家麟,還好你提醒我一句,等會記你大功。”
幾位當家齊聚在了薛小悠身邊,也對着這圖案指指點點個不停。
薛小悠淡淡道,“丹天王這個老狐狸,居然算計到這個地步,我若剛纔貿然取下蘇離的眼睛,恐怕現在勢必會受到重傷,甚至難以恢復。”
“閣主大人,請問這是……”
薛小悠緩緩道,“這是一旦失去指定部位,就會大面積引爆的禁制……看來,丹天王在蘇離身上,也算是下了血本了。”這個禁制雖然強大,卻因爲條件特殊,效果巨大,所以要價不菲,價值千金有餘。
蘇離心中也同樣驚詫,自己什麼時候被下的禁制,竟是從來沒有察覺過。而且,自己原來一直都揹着一個隨身的炸彈在四處走……
第二百零三章 逃亡(1)
得到了喘息的機會,蘇離自然不肯就這樣坐以待斃。
一縷縷白霧繚繞凝鍊,種種力量如涓涓細流一般彙集,既然薛小悠已經站在了蘇離的攻擊範圍之內,那就算是無功而返,也需要先試試纔對。
“你們也都給我跪下!”蘇離胸襟上鮮血淋漓,雙眸赤紅道。他已經差不多快到極限了,不但是身體方面,在心理方面也同是如此。
薛小悠的事情,柳千千的事情,古意樓的事情,鬱家山莊的事情,無論哪一件都太過複雜,太過傷他的心,這一時刻,他彷彿是怒吼出了心中所有積壓着的怒火,對着天吼!對着所有站在他對立面的人吼!
靜,絕對地靜。
然後,只聽“撲通撲通”一連串的聲音,八大長老、七位當家,以及他們所帶的隨從,竟是齊齊地跪成了一片,蘇離的能力對他們同樣有效。
所有人中,只有九淵閣的閣主,薛小悠兀自站在蘇離面前。
蘇離驚奇地看向她,“這是……爲什麼?”
“你以爲,你這是在對誰說話?”薛小悠冷冷地走近蘇離,嘴角的冷笑溢於言表。
“跪下!”
“我叫你跪下!”蘇離嘶聲吼道。
薛小悠依舊冷冷地看着蘇離,不爲所動。
甘家麟苦笑一聲,他原本還想力勸閣主保住蘇離的性命,留以他用,可現在蘇離這麼一喊,等於是在當着衆人的面,扇了閣主一巴掌,不,或許是幾巴掌,這又怎麼能讓人忍受得了?
“沒用的。”薛小悠搖了搖頭道。
“樓主,既然得不到他的眼睛,屬下提議,不如現在就殺了此人!以絕後患!”九淵閣的五當家憤憤說道,因爲蘇離的關係,他已經先後兩次受辱。
“是啊,懇請閣主,立殺此人,以絕後患。”其他人這便也附和了起來,誰叫蘇離這下子羣嘲地太厲害了,惹怒了幾乎所有人。
薛小悠淡淡一笑,“蘇離,他們都讓我殺了你,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了麼?”
她也聽人說起過蘇離的很多事情,加上薛小悠在她腦海裏埋下的那些記憶,以致於她對蘇離從一開始就興趣盎然,甚至之前還安排了八大長老之首的雲傾,想要擒住蘇離。
“要我說什麼?憑我的罪,就算死上百次,恐怕也難以償還我在九淵閣做的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蘇離嘴角含笑,濃稠的鮮血緩緩從臉頰劃下,讓人看了有些森然膽寒。
“總算你還不是完全瘋了,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她頓了片刻,又道,“你說得不錯,你犯下的錯,就算殺你百次也難以償還,所以殺了你反而是便宜你了。”
蘇離微微一怔,他看着薛小悠的眼神,心裏有些恍惚,那個天真善良的小女生,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眼前九淵閣閣主的形象,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麼?
“古意樓樓主借你之手,折損我大批九淵閣的好手,我心頭之恨難平,想必你也心中懷恨。所以,我且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能同樣在古意樓裏大鬧一場,這次的事就一筆勾銷,如何?”
薛小悠聚精會神地看向蘇離,這是他最後的活命機會,情況有些類似於最後通牒了。
蘇離心中苦笑一聲,自己雖然瘋了,卻不是傻了,這次的事情一筆勾銷?做夢還差不多,就算閣主不找自己麻煩,也難以約束手下的人不來殺自己。更何況,自己擁有這麼邪惡的能力,不管是哪一方,都絕不會姑息自己的存在。
“要殺便殺,你又何必惺惺作態?辛苦半天,到頭來還是一死,這又有何意義?”蘇離冷冷一笑,不卑不亢地看向薛小悠。
薛小悠頓時大怒起來,自己本是出於內心深處想要放他一馬的緣故,纔想出了這個緩兵之計,沒想到,蘇離卻是根本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反而是藉機奚落自己!當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
“好小子,我先廢了你這暗心之眼,讓你像個亡命之犬一樣四處逃竄,最後再跪伏在我的面前,哭着懇求我的饒恕!”
她心念既定,一把從身後侍女背部繫着的黑色古匣翻開,一把金針已然握在自己手中。“看我先廢了你!”
蘇離眼前頓時大亮,“刻着‘齊’字的黑匣?”這個東西他再熟不過,正是他剛穿越來大齊的時候,隨身攜帶過很久的東西,沒想到,卻是在此地又見着了。
他剛想開口詢問,見金針呼嘯飛至,立馬大呼“不好”,現在可不是坐下來喝茶閒聊的時候,而是稍不留神就會生死相隔的當口。
他吞了一口口水,好不容易把想說的話壓回肚子,施展“大齊步”,堪堪躲過幾步飛針。
“這小子,原來也會武功?”薛小悠冷哼一聲,之前蘇離不是虐菜就是被虐,都沒見他怎麼動過手,現在看來,倒還是能找到一點樂子。
她一旦認真動起手來,哪裏是蘇離可以比擬的,三下五除二地就將其一把按在了地上,手上金針宛如漫天花雨一般傾灑在蘇離眼球上,彷彿是天女散花一般。
蘇離滿臉驚恐地看着薛小悠,倒不是怕疼怕流血,而是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那暗心之眼的力量似乎是在一點一點地流逝掉,與此同時,心裏那暴躁無比的衝動也漸漸有了一些平息,並不像是之前那麼狂野。
經過半個時辰的時間流逝,蘇離像是受了一場極刑一般,渾身汗如雨下,雙目中的赤紅也漸漸變回了原樣。
“我……難道說……”蘇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拿手按着自己的眼睛,心裏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從那種走火入魔般的狀態回來了,暗心之眼的能力竟然是被這樣人爲地去除了。
“如果我早點會這一手,三年前,九淵閣就不會因爲蘭雅而遭受那麼大的損失。”薛小悠稍稍喘了一口氣,就算是她,想要完全去除掉暗心之眼的能力,也是疲憊之至,眼神裏似乎還透着一絲遺憾,要是能得到這暗心之眼該是多好的一件事。
薛小悠身後的八大長老和七位當家,乃至甘家麟他們,此時才一一恢復了正常行動,他們齊齊圍了上來,聚在了薛小悠身邊,冷眼對着蘇離……
第二百零四章 逃亡(2)
就算是古意樓的丹天王,也沒有想到,九淵閣的閣主,已經可以做到祛除暗心之眼。在他原本的構想裏,蘇離走火入魔以後,會在九淵閣大開殺戒,直至自己力竭而亡,血幹爲止,可事實證明,他只猜對了一半。
蘇離的身心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雖然對失去能力有些可惜,可是,起碼不會再感到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了,這也是好事。
“閣主大人……”所有人都圍在閣主身邊,等待着她的發號施令,如果她說出一個“殺”字來,那麼蘇離下一刻就會被五馬分屍。
“蘇離,我放你跑。”薛小悠淡淡地看向蘇離。既然她沒有馬上殺了蘇離,而是先廢了他的能力,爲的就是能夠更好地聆聽蘇離的悲鳴。
“傳我的令,給蘇離一炷香的時間逃跑,誰要是追上並生擒住他的話,就賞他白玉一堆,黃金百兩。”
薛小悠嘴角冷冷泛出一絲笑意,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蘇離匍匐在她的腳邊,對着她求饒,向着她求命,懇求她的寬恕。
蘇離一怔,“一炷香的時間?”這不是在開玩笑麼,九淵閣有那麼多路好手,對地形熟悉,對自己進行圍追堵截,抓住自己,那還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打一開始,薛小悠就沒有想放過自己。
“怎麼,還不跑麼?現在就已經開始計時了。”薛小悠見蘇離久久沒有動作,不禁笑着問道,笑容和煦而安詳,若是不知道情況的人,還以爲薛小悠在向蘇離暗送秋波來着。
“混蛋!”蘇離心裏暗罵一句,這薛小悠無恥的性格倒是挺像自己,這邊心理準備還沒做好呢,居然就說追殺已經開始了,到底還讓不讓人活了。
蘇離拿碎布般的袖子管擦了擦嘴角血跡,這便撒開腳丫子就開始往後跑了起來,他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剛纔發生的那麼事情,宛如醉酒的狀態,膽子大得很。而現在的話,自知沒法抵住這麼多人,當然是走爲上策了。
至於之後的對策,邊跑邊想唄,留在原地總不是個事……
“怎麼了,甘家麟,看你的樣子,你似乎對於黃金和白玉都不感興趣?”
薛小悠慢慢踱步到甘家麟面前,其他的人都摩拳擦掌着躍躍欲試,只等一炷香之後就前去擒住蘇離。只有甘家麟一人卻是冥思苦想地撐着頭,似乎在想着什麼事情。
“黃金、白玉都是身外之物,我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噢?具體說說。”
甘家麟皺着眉頭道,“屬下,不敢說……”
薛小悠略微一怔,露出一絲不耐之色,“準你無罪,說!”最後一字她咬得極重,彷彿甘家麟不說的話,甘家麟似乎就會受到她的責罰一般。
甘家麟得到她的允許,也不再扭捏,“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一回因爲蘇離的事情,九淵閣折損了不少好手,雖然這是爲了奪得蘇離的暗心之眼所佈置下的,不過這個理由還是不夠……我的意思是,我們九淵閣這麼大費周章地請來鬱家山莊的人,請來蘇離,應該不只是爲了這事……”
薛小悠淡淡一笑,“你是在揣摩本閣主的想法麼?”
爲人臣者,揣摩上司的意見是不錯,可這說出來的話,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好在薛小悠看來也不在乎這些,甚至還有了些欣慰,“九淵閣的人不論武功高低,大多自私自利,很多事情上都只從自身利益出發,而罔顧組織的利益,但是,如果這個時候,給他們製造一個統一的敵人?讓他們的壓力得以釋放,你覺得如何?”
“原來如此……謝閣主點撥。”
甘家麟眼中露出一絲精光,果然,閣主是爲了更深的計劃……雖然她言盡於此,但至於其中的意思,甘家麟心中已經有了譜,他抬起頭來,目光深遠地向蘇離逃走的方向看去……然後回過頭來,去看看身旁那些情激奮,恨不得將蘇離生手撕了的衆人……心中已經瞭然……
至於蘇離那邊,他運起大齊步法,自然是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在往前跑了。
怎麼辦,該往哪邊跑?還是找個偏僻的地方先藏起來?或者直接自行了斷,免得被敵人侮辱致死……
千百種想法不斷地衝擊着蘇離的腦海,一時間讓他都懵了,怎麼自己過來治一下眼睛而已的小事情,就給整成了滿大街的人要拿刀砍自己呢?
“想活命的,往這邊跑……”正在蘇離一臉猶豫地站到一個岔道口的時候,有個纖纖玉手一把拉住了自己。
“你是……”蘇離剛想道謝,以爲自己被人救了,此時看清了拉自己手的主人,心中大驚,忙把手給縮了回去。
不是別人,就是被自己剛剛糟蹋了扔在房裏的柳千千!
雖然說,當時的情況下這麼做,主要是因爲走火入魔的關係,而並非是出自自己的本願,可這記憶卻是實打實地印在了蘇離的腦海裏了。
“千千姑娘,我……”他一臉羞愧地看向柳千千,這種時候,他尷尬地真想找個洞鑽下去。
柳千千見蘇離像是回想起了那事情,臉上也不由得一紅。
她輕咬嘴脣,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之色,“你想說什麼,我都不想聽。現在逃命要緊!廢話少說!”
蘇離眼眶溼潤,如此深明大義的奇女子,當真是世上少有了,換了別人,恐怕不拿刀砍自己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千千姑娘,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考慮到之前的禽獸作爲,請受在下一拜。”說完話後,蘇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振振有詞道。
這一輩子蘇離沒跪過別人,就連古意樓樓主,九淵閣閣主,鬱家山莊莊主,都不曾跪過,可他卻在柳千千面前下跪了。
這傢伙,好歹也知道自己做了錯事,有悔改之意,柳千千心中暗道,隨後稍稍寬慰地點了點頭,強忍着沒讓淚水滑出眼眶,她臉色微紅,扭過頭去道,“還跪着幹什麼?九淵閣的人就快要追上來了,再不逃的話,就等着被活剮了吧。”
第二百零五章 逃亡(3)
蘇離聞言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深以爲然道,“千千姑娘所言極是……”
柳千千俏臉帶淚,腮邊染上兩朵美麗的紅雲,心裏想着,這傢伙怎麼還如此不知趣,依然是叫自己千千姑娘。
不過眼下形勢危急,倒也顧不上這事了。
“來,跟我往這邊走……”
……走了半天,蘇離也累了倦了,眼見身後再無追兵上來,心中不由奇了。
“這……怎麼可能……”蘇離來九淵閣初來乍到,不熟悉地形再正常不過,可是,柳千千不是和自己一樣麼,那又如何解釋得通。
柳千千淡淡一笑,“秦神醫看我可憐,就給了我這邊的地圖,告訴我如何逃出九淵閣……”
蘇離吞了口唾沫,還好當初自己及時剋制下了心中的魔鬼,沒有對秦素素出手,否則的話,恐怕她就真的要抓狂了,又哪裏會考慮別人。
“不對啊,就這麼點時間,你也不可能就會這麼熟悉啊……”蘇離心中稍稍少了絲疑惑,其他的疑惑又起。
柳千千微微笑道,“你忘了,我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麼?”
“原來如此。”蘇離一怔,自己差點就給忘了,這柳千千何須人也,那可是智商爆表的女人啊!雖然她一時爲情所困,做了不少傻事,但是,這關鍵時刻,還是派得上用場的啊。
“別停下,身後的追兵離我們還不遠,這回往這邊走……”
若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蘇離感慨一嘆道,自己竟然對國色天香、蓋世神功、智商爆表、善解人意的柳千千出手,當真是在糟蹋着古意樓的女神了啊……這麼一想,蘇離心裏不但沒了愧疚感,反而還有一些微微的……暗爽……
“你在想什麼?”正在蘇離思緒飛到天際的時候,柳千千突然回頭道,她羞澀滿面,粉嫩的肌膚泛上陣陣美麗地紅暈,美麗的下脣都要咬破了。
“你是不是又在想着什麼齷蹉的事情了?”
“冤枉,冤枉!天大的冤枉啊!”蘇離心中苦笑,什麼時候起,自己正直無比、目不斜視的內心,已經被人這麼看待了。不過也是,估計柳千千心裏終究還是記掛着那事,那是她或許一生都無法磨滅的陰影。
柳千千冷哼一聲,不想和蘇離爭辯這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應該一劍殺了蘇離的,但看到九淵閣的人如此欺負蘇離,心中又有些不甘,現在更是不由自主地救起了他,難道自己真的是墜入情網、難以自拔了。
“找到他們了,他們就在這邊!”
“混蛋,到底還是有人找上門來了。”蘇離就覺得這事情沒那麼簡單,柳千千自己的話,可以憑藉着這個地圖逃出生天,可要是再拖上一個自己,那就危險了。
“你先逃吧,他們的目標是我,可以把我拿去換錢,應該不會拼命抓捕你。”蘇離正起臉色,對着柳千千說道。
柳千千秀眼圓睜,心中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傢伙,怎麼這麼不領情,要是怕危險,自己哪裏會去管他的死活。
“現在就放棄,還太早……還有,你跑的太慢了……”柳千千咬了咬牙齒,臉色微紅,卻是突然一把拎起了蘇離,將其架在自己的背上,極速狂奔了起來。
蘇離大驚失色,這怎麼好意思,自己竟然騎在了柳千千的身上……
不單是蘇離,就連身後的一衆九淵閣殺手也不由傻了眼。
這是哪來的絕色女殺手,竟然來這一出……偏偏她輕功又是奇高,一看就知道是個武學高手……至少在輕功上,是不弱於那些長老啊當家來着的……
白狄氣喘吁吁地看向眼前高大偉岸的男人,“五當家……我追不動了……”
“那人是古意七子之中的柳千千,你又怎麼可能追得上……”五當家王武冷眼看向前方,心裏還有些奇怪,怎麼突然就有古意樓的人半路殺出來了。
“柳千千?”周圍圍追着蘇離的人頓時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後就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了。
堂堂古意七子的柳千千,集美貌、智慧、與溫柔於一身的仙子般的人物,怎麼現在……竟然揹着一個男人在跑,要是傳出去,還讓她以後怎麼嫁人,又讓世人怎麼看待她……
柳千千臉色紅成一片,她經過蘇離一事,已經再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完全就是豁出去了。
“放心,此事過後,我會補償你的……”蘇離伏在柳千千耳邊,輕輕說道,心中一想,自己欠的情債好像有些太多了,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怎麼那麼有即視感。
柳千千渾身一震,補償?還怎麼補償?她心中酸楚無比,就只能發泄般地繼續施展內力,向前方一路疾奔而去。
出口,出口!柳千千心裏默唸着這個詞,她一定要快,要在自己幫助蘇離的消息傳回閣主耳朵前爭取從出口強行出去,否則要是讓她點燃了烽火,封鎖掉了出路,自己將再無逃脫可能。
“你們想太多了,出口什麼的,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由我守着了……”
柳千千忽然感到前方傳來一陣巨大的勁道,直撲自己面門而去,忙閃開半個身位,用劍堪堪隔開了那恐怖的劍氣,凌厲的劍氣刷刷地劃過她的肩膀,將她的衣角給斬落在地,簌簌然,血花飄蕩在空中。
蘇離大驚失色,“是笑劍……”沒有了自己暗心之眼這種作弊般的能力,要在正面對抗住笑劍,就算是柳千千,也是夠嗆。
笑劍欣慰一笑,“沒想到,你倒是記住了我的名字……”
蘇離心想,這不是廢話麼,你這麼變態一個人,不記住你,難道還去記住路人甲麼?
“笑兄,你我的決戰已經打完,就算要再發起挑戰,起碼也再等個月餘是吧,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擇日再戰。”蘇離連珠炮彈似地說完這一大堆話,剛想催促柳千千快走。
卻見柳千千把蘇離放了下來,她可不會天真地認爲,蘇離說得這些話,對方能聽進去。
“我擋住他,你繼續往北走,不要回頭!”
第二百零六章 逃亡(4)
“這怎麼可以?”蘇離大聲喊道,他真想嗑一粒猛藥,重新回覆到自己擁有暗心之眼時候的狀態,那樣子的話,至少可以保護住眼前的柳千千。
可現在的他,沒有力量!談何保護!
“有何不可?”柳千千慘然一笑,“你負了我一次,就當負我第二次好了。”這番話說得悽婉無比,就算是個畜生,此刻也得動下惻隱之心。
蘇離心念既定,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剛想正色說話,卻被柳千千早就蓄力準備着的掌風一下子給運到了高處,跌落在九淵閣的大門之外。
“你快走,他們一時間未必奈何得了我……”
蘇離一陣愕然,原來她一開始就是做了這個打算!
“千千!”蘇離猛地想衝回來,卻被柳千千另一股掌風給拍得更遠了……
柳千千氣喘吁吁的看他一眼,美麗的瞳孔中彷彿是在噴火,豐滿的酥胸急劇起伏。
“你再不走,等他們圍上來,別說我,連你都逃不了了。”她說着一劍猛然刺向笑劍後背,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禦。
可要是再過一會,等身後的一衆九淵閣人追過來,恐怕形勢可就危險了。
當理智和情感出現了矛盾的時候,蘇離頓時感覺到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蘇離狠狠一咬牙,自己這回又欠了柳千千一個人情!卻是還不知道,將來有沒有還的機會了。
……
柳千千見大門那邊漸漸沒了聲音,心中頓時寬慰得放下心來,同時卻是有些苦澀,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性命重要,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不能怪他……
她面色平淡地回過頭去,此時,她的身前已經漸漸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聚在九淵閣通往外界的大門之處,冷冷直視着柳千千。
背後是門,眼前卻是數不盡的高手,就算是柳千千,此時也是插翅難飛……
笑劍一刀一劍交叉着直指柳千千,看着額上、肩上、腿上都流着殷紅鮮血的柳千千,他很確信,自己只要再過十招,就能讓柳千千徹底敗下陣來。
因爲,她早已經……氣力衰竭了……視線漸漸地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力氣也漸漸從身體裏流盡,彷彿連那性命倚仗的劍柄都快握不住了。
“放棄吧,我都已經懶得砍你了……”笑劍嘴角露出了一絲病態般的笑容。
“還是……到極限了麼……”她苦笑一聲,眼前一黑,彷彿天旋地轉般地頭暈,一些過往的記憶像是雪花一般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到最後出現的,卻是蘇離的正臉……
看來,自己一直到最後,都沒能坦率一回……
“蘇離……”
她緩緩地軟倒下來,渾身無力……
忽然,一聲清脆的爆炸聲響起,濃煙四散,衆人紛紛掩住了口鼻,心中奇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但稍稍一聞,感到似乎是毒霧,個個退開了一步。
“千千,你在叫我麼?”蘇離嘿嘿一笑,恰好托住了柳千千正要暈倒落地的嬌軀。
“你……你怎麼回來了?不想活了麼?”柳千千大喫一驚,隨後面色羞紅,紅透地耳根就像着了火般地熱了起來。她此時的心情既有些高興、欣慰,同時卻又是有些擔心。
“我不放心你,當然是回來了,要是一走了之,恐怕我的良心一輩子都會受到譴責。”蘇離神色正經道。
“來,先服下這毒霧的解藥。”
柳千千笑着接過,仰頭吞下後,婉然一笑道,“說得好像你曾有過良心似的。”她神色隨即稍稍黯淡下來,“可是,你回來又能怎麼樣,只是和我死在一起罷了。”
“千千,我這番當然是有備而來了。”蘇離笑得讓人心寒。
這麼短的時間,能有什麼準備,柳千千剛想白他一眼,卻想到剛纔那奇怪的爆炸聲和四起的煙霧,頓時注意到蘇離手裏似乎拿了些什麼東西。“這是……”
“我的法寶。”蘇離淡淡一笑,他手裏握着拿來“防身”用的“百寶袋”,正是他以前用來坑皇甫寒月用的各種暗器毒藥,至於來源自何處,自然是受賜於薛奶奶。
至於這“百寶袋”爲什麼會放在大門外面,是因爲在蘇離經過九淵閣大門的時候,因爲怕被門衛搜身檢查出來,所以一直都被他放在了外頭一塊岩石的下面。直到剛纔,蘇離被柳千千轟了出去,這刻纔有機會拿出來。
“可笑,你以爲這些東西,可能會對九淵閣的衆路高手有用麼……”柳千千還是忍不住奚落,她在蘇離的攙扶下,經過一陣子的調息,已經重新地站了起來。
蘇離嘿嘿一笑道,“那可未必。對了千千,差不多可以恢復到跑的狀態了麼?”
柳千千點了點頭,卻見蘇離紋絲不動,頓然明白過來,羞色道,“你難道,又要我揹着你跑……?”
蘇離尷尬笑道,“這……要翻過這高牆,憑我這三腳貓的工夫可不行啊,通過門衛再過去又不現實,而且還會迎來一場惡戰,只能……委屈一下千千你了。”他現在叫起千千來,倒是順口了許多。
柳千千愣了一會兒,也不再扭捏,嘆了聲道,“好吧,看來,我就是被你欺負到死的命啊。”她稍稍吸了半口氣,再度像老鷹抓小雞一般,將蘇離重新架到她的背上。
於是第二次,蘇離再度騎在了柳千千的背上,那潤滑細膩的肌膚觸感讓他一時間心曠神怡,甚至還以爲,自己此時正身在溫柔鄉。
“無恥,齷齪,卑鄙,下流!”柳千千見蘇離在自己背上不守規矩,一雙大手緊緊握着自己劇烈起伏着的酥胸,不曾放開。
“可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啊,你不是要翻過牆,我這不是怕掉下去才抓緊點的麼……”蘇離忙不迭地解釋道,不過他的解釋也有漏洞,你抓腹部抓緊點,難道就不成麼?非要抓住那個地方……
衆人被迷霧格擋開來,見蘇離欲翻牆逃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想在我眼皮裏逃走,沒那麼容易……”笑劍從隨從那裏搶來一把大弓,眼神稍稍一凝,自己身上那把劍隨着那弦的跳動激射而出,帶起一股空氣的震動之聲,呼嘯着向空中的柳千千飛去……
第二百零七章 會當凌絕頂
“啊……”柳千千大喊一聲,皺緊眉頭,鑽心的疼痛從小腿處傳來。
蘇離滿臉黑線,“中劍的明明是我啊,你叫得那麼悽慘做什麼?”
原來,笑劍那把隨身佩戴的寶劍直接洞穿了蘇離的整個右腳,只是前端有些凸出來的部分,這才稍稍刺入了柳千千的小腿表皮,所以對柳千千來說,只是一些皮肉傷而已。
“這……”柳千千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反而有些擔心起蘇離來,“你沒事吧。”其實,當蘇離回來救自己的時候,她心裏就已經下意識地想要原諒蘇離了,起碼說話的時候,不會再感覺有什麼酸味了。
蘇離擺了擺手,並不在意自己的這點傷勢,只是心想,自己剛逞英雄了多少時間,右腳的膝蓋上就中了一劍……讓自己在美女心中的形象完全是俱毀啊,可是他也不想想,自己什麼時候有過形象了?
“繼續跑,別停。”蘇離強忍着劇痛,老實說,血殺經雖然能幫助自己快速恢復,但是,現在劍插在自己的小腿裏,恢復得越快,反而更加疼痛。
柳千千“嗯”了一聲,現在的情況,若是慢了半拍,恐怕就不單是受傷這種事了,而是雙雙殞命於此了。
笑劍皺了皺眉頭,顯然對於剛纔沒能射正而感到耿耿於懷。
“四當家麼,敢問有沒有閣主的出閣許可?”門衛忽然攔在了笑劍的面前。
九淵閣從來都不允許自家的頂級高手隨意出入,若是出去,則必然是執行閣主安排的特殊任務,亦或者得到了閣主的出閣許可。
衆人頓時焦急了起來,誰能想到,這種情況下,半路還殺出個柳千千來,非但如此,她還像是很熟悉九淵閣地形,居然就給她繞到了閣外。
“該怎麼辦啊?”衆人議論紛紛,要是回去拿個出閣申請,那蘇離早就跑得沒影了。
笑劍卻彷彿沒聽到門衛說話一般,繼續朝前走去,然後縱身一躍,學着蘇離他們一樣,躍到了牆外。
“這……”幾個不懂得變通的老傢伙本想責備笑劍幾句,後來轉念一想,要是放跑了蘇離,可能會更加讓閣主生氣,便也老着臉皮一一地學起了笑劍,唯恐落後了半拍,拿不到抓住蘇離的獎賞。
至於規則?那就是用來踐踏的!
“追上來了……”蘇離神色凝重地往後瞥了一眼,這時候的他已經勉強拔出了插在腳上的利劍,雖然鮮血淋漓,卻因爲他已經練到了血殺經第四重的關係,所以恢復得速度還是挺快的,不沒過多久,偌大的傷口處就已經開始結疤起來。
“九淵閣這邊也太偏僻了吧,簡直就是山巒如聚啊。”蘇離搖了搖頭道,要是在這種地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地亂撞,很容易就會被人逼進死角。
柳千千沒好氣地說道,“你好好閉上嘴巴,小心咬到舌頭,我要跳了!”
蘇離剛想說話,只見柳千千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遙望向山峯對面的一處平坦之地。
“等一下……千千,我有恐高症的……”蘇離神色不由大變,我靠,開什麼玩笑,這下面可是萬丈深淵啊!稍稍有半點閃失,恐怕會摔得全身散架,連屍骨都找不到完整的。
柳千千面色鄭重地回頭看了一眼,笑劍他們離自己所在處並不遠,若是不行險招,恐怕總有一刻,自己終究會氣竭,會被他們追到死角。
心念既定,她腳下飛快地奔向了山峯的出口,便如下凡的仙子般飛速躍下。柳千千雙袖齊展,一股股氣流從她身邊飄然劃過,是山風,也是她的內力。
“天啊!謀殺親夫啊!”蘇離睜大了瞳孔,呼嘯的山風彷彿刀子一般劃在他的心上,自己一個人跳也就罷了,可現在,他是被柳千千揹着跳過去,小命都是掌握在柳千千的手裏。
“剛纔風大,你說了什麼?”柳千千淡淡一笑,堪堪落地,總算是四平八穩地將蘇離揹着送到了對面。
而此時的蘇離渾身早已溼透,身上沒了一絲的力氣,但他反應還是奇快無比。
“噢噢,我這不是在說:天啊!天上掉下個美女來了啊。”
柳千千白他一眼,知道他一旦說起了甜言蜜語,那肯定是在忽悠自己,不能當真……
“好,那我們繼續走吧……”
蘇離卻是搖頭一笑,“他們追了我們那麼久,總得給他們點教訓纔是,否則他們還以爲我們是好欺負的了……”
……
“他們是從這裏消失了……”笑劍踱了兩步,眼神已然定格在了遠處的兩處黑點上。
身後有人跟了上來道,“沒想到,柳千千身負一人,還能有膽越過這萬丈深淵。”要知道,有些時候,單有實力也不行,沒有膽子的話,同樣做不成事情。
“既然柳千千揹着一個人都敢這麼做,我們就更沒有理由退縮。”笑劍眼神微凝,稍稍一調息,全身宛如閃電一般射出,直指對面的平地。
忽然之間,他臉色微變,忙運功猛然擊打在對面的岩石上,五根手指像是鐵鑽一般,生生扒下了足有三尺長的裂縫,然後往前一個衝刺,繞過了地上一些長刺的毒蒺藜,緩緩落在地上。
“笑劍少爺,發生什麼事了?”衆人忙急切問道,再怎麼說,笑劍也是九淵閣的四當家,要是沒抓到蘇離,反而折損了笑劍,那他們就更不知道該怎麼向閣主交代了。
“沒什麼,是他們留下的毒藥和暗器而已。”笑劍淡淡說着,不由得有些佩服起了蘇離,在這麼危急的情況下,還想到反過來陰自己一把,如果不是自己多留了一個心眼,恐怕這回真得遭了他們的暗算了。
“我先走,你們學我的樣,慢慢地,一個個過來……”笑劍可等不及衆人一個個過來,若是這麼做的話,蘇離很快就會跟丟。
而另一頭,蘇離和柳千千又一次來到了一個絕佳的飛躍口,而這一次的溝壑,明顯比之前的長了很多……
“千千,等一下,我說過,我有恐高……”
第二百零八章 虎口逃生
蘇離望着柳千千因爲用氣過度而顫抖不已的酥胸,也已經激盪不起任何的感覺了,他癱軟無力地躺在地上,就連冷汗都被山風給刮幹了。
“我以爲你蘇離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卻是怕高……”柳千千揶揄地笑道,她此時也記不清一共跳過了幾個懸崖峭壁,以致於她現在也是渾身無力,連開個玩笑也是勉力爲之。
兩人稍稍開了會玩笑,蘇離又一臉凝重地說道,“他們追上來了麼?”
“就算追上來了,我也沒法動了,你先幫我看一下後面的狀況。”柳千千粗粗喘着氣,絕麗的容顏上流落下了點點汗珠,她連回過頭,看一下後面情況的力氣都快沒了。
蘇離眼觀四方,只見一個人影也沒有,靜寂無聲,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其實也是,像剛纔柳千千那樣子玩命似地跳崖,到最後已經變成是個崖就跳,也不管對面平地的狀況到底如何。真看不出來,柳千千這麼柔弱的一個女子,居然在關鍵時刻,能有這種程度的魄力。
像這樣的速度,除非是頂級高手才能追上,而且必須是最不要命的瘋子。
“放心吧,後面沒人跟上。”
這時候,一聲邪氣凜然的笑聲從蘇離頭上響起。
“沒人跟上,你把我也算進去了麼?”
蘇離和柳千千頓時倏地變色,“笑劍!”要說是最不要命的瘋子,那笑劍絕對能算得上。
不過,看到笑劍一臉疲憊的樣子,顯然,他越過這無數懸崖峭壁,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比起柳千千,也只是氣勢上稍稍好了一些罷了,如今,他兀自站立在峭壁邊上,笑着望向蘇離兩人。
蘇離眼睛微微眯成了一線,心裏有了打算,要是趁笑劍不備,突然下手的話,說不定會是他和柳千千最後的機會。
然而,他剛想行動,自己的心思就被笑劍說破了。
“蘇離,你以爲現在的你,還能對付我麼?失去暗心之眼的你,就像拔了毛的孔雀一般,再沒有跟我戰鬥的資格。”
蘇離稍稍一怔,隨後表情漸漸恢復如常。
“那如果再加上柳千千呢?”
笑劍臉色微變,確實,柳千千名聲在外,真要和她打的話,未必能勝得了她,這也是他現在還不貿然出手的真正原因。
“哦?她已然氣竭,連說話都困難,又如何能對付我?”他需要更多的時間,去觀察柳千千真正的狀態,柳千千真正聞名於世的是她的聰明絕頂,誰說她現在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就一定是真的呢?說不定,這只是誘使他先出手的計謀呢?
笑劍是個瘋子,卻不是一個傻子。
“不相信麼?那好,笑劍,我證明給你看。”
蘇離哈哈長笑一聲,忽然伸出手掌來,迅速伸到她面前,輕輕摸在了柳千千的絲滑細膩的雪白臉頰上,順着雪白的頸脖朝後伸去。
“你想做什麼?”柳千千氣得秀眼圓睜,忙條件反射般地閃開身子,銀牙一咬,竟是直接一口咬在了蘇離的手掌上,一道鮮紅無比的鮮血印記顯現出來。
“啊……疼疼疼……”蘇離大叫着回過頭去,一臉得意地看着笑劍,“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她還是有力氣的。”
柳千千這才明白過來,嘴巴也鬆開了緊緊咬着的蘇離的手掌,心裏雖然有些心疼,猶自想着,那是你自找的!活該如此!
而笑劍稍稍一怔,頓時明白過來,他笑着鼓起掌來,“不錯,蘇離,你真是個讓我深感興趣的人。我回去以後就會力諫閣主,保住你性命,勸你歸順九淵閣的。”
你四當家能有多大權力,也不自己照照鏡子看一下?
蘇離搖頭苦笑,自己犯下的罪孽,哪怕就是死個十次也難以還債了,哪裏是靠笑劍三言兩語就能勸阻得了閣主想法的。
笑劍似是看出了蘇離心裏的想法,也是覺得自己的說辭太過隨便,於是,他默然不語了半刻,便不再細想此時,而是將身上佩着的一刀一劍緩緩抽出。
“不管這是你柳千千的計謀還是真的氣竭至斯,就讓我們堂堂正正地……”笑劍一臉癲狂地抬起頭來,眼神肆無忌憚地掃視着蘇離和柳千千。
“廝殺一場吧。”
蘇離聞言後,瞳孔一陣收縮,這笑劍果真是個沒法用言語就能解決的瘋子啊。
“打就打唄,老子的命,長得很!”蘇離心裏像是忽然生出了無數豪氣,眼中再無害怕之色,他就算打不過,也要保護眼前這個曾經被自己深深傷害過的少女的性命。
蘇離要是全力逃跑的話,笑劍也未必能追得上,只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逃跑。
“蘇離——你快逃——不用管我。”
柳千千見蘇離一臉毫無畏懼地迎向了笑劍,顯然是爲了保護自己,眼中射出一縷柔情來,淚水更是一下子模糊了眼眶,她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氣力全無,纔剛剛想要起身,就摔在了地上,沒法動彈。
只可惜,她所長之處,從來就不是綿延不絕的氣力,這一刻,她根本沒法幫上蘇離。
柳千千心憂地看向蘇離,他的功夫到底有幾斤幾兩,她是非常清楚的,充其量現在就是耐打一點而已,卻也架不住笑劍正面疾風驟雨般的攻擊。
笑劍哈哈大笑起來,他倒要看看,蘇離這麼着急送死,到底是出於什麼的打算。
然而,當蘇離剛剛到了他的攻擊範圍之內,卻見他又疾步向後快速退了幾步。這樣往來幾番過後,竟是讓笑劍的攻擊盡皆落空了。
蘇離功夫是不怎麼樣,不過因爲逃跑是必須的,所以他在大齊步的功法修煉上下了不少的心思。
打的過就好好調教一番,打不過的,就果斷跑唄!
“無恥之徒,怎麼就只會逃?”笑劍的臉色不善,顯然是動了怒氣。其實,若不是他的氣力也是不佳,又怎麼會被蘇離這樣當猴耍。
蘇離嘿嘿一笑,“連我都追不上,你還算什麼九淵閣的四當家。”
“你……”笑劍被這話一激,血氣翻騰,怒氣難消,“好,你當我真抓不到你麼?”
他說着冷哼一聲,身子一弓,全身彷彿離弦之箭一樣射向了蘇離……
蘇離淡淡一笑,“來得好!等你很久了……”他平靜地說着,便從懷裏的百寶袋中,取出了一樣暗器……
第二百零九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簡直可笑,我堂堂九淵閣四當家,怎會被這些雕蟲小技的暗器給……”笑劍話說到一半,剛想震開那所謂暗器,卻見那暗器竟是就主動爆炸開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石灰粉、鶴頂紅、濃硫酸……”蘇離長長地報了一大串的名詞,然後最後又加上了一句,“所有的這些毒物暗器,經我混合之下,見光即爆,威力如何?”
這可是蘇離用來行走江湖的保命之物,調製起來非常麻煩,成品也很少,大多的材料也是來自於薛奶奶處,用一次少一次。所以這回出手,也是讓蘇離痛心不已。
然而,笑劍雖然退避得當,卻還是在擋住暗器的手臂上被爆裂開了一條不小的傷口,數不盡的毒藥混合慎入皮膚裏。
他強行想要逼出毒素,但是逼毒的時候就無法與蘇離對陣,而這便是蘇離的機會所在。
“你不是號稱九淵閣的四當家麼,再來抓我啊。”蘇離恬不知恥地哈哈笑道,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逃跑,笑劍若是追着他不放,則其全身的毒素就會擴散開來。
“無恥至極!無恥至極!”笑劍氣得連說了兩遍,他向來最不恥遇敵逃跑、使用暗器、施放毒藥之人,沒想到,蘇離一個人卻是把這些“優良”品質給佔齊了,簡直就是滑得跟個泥鰍似的,怎麼抓都抓不住。
“好,你這麼無恥,就休怪我無情了。”笑劍神色狠厲地看向了癱軟在地的柳千千,一步步、慢慢地逼近她。
這時候,蘇離的臉色也不由變了變,本來他指望着還能讓柳千千來保護自己,可現在她氣力耗盡,反倒是需要蘇離去保護她了。
他心念電轉地思考了片刻,隨後笑了一笑。
蘇離當即就張口道,“且慢,笑劍,這回我不逃了,和你堂堂正正地來一場痛快的決戰如何?若是輸了,我就自甘被你綁着帶回九淵閣!”
“此話當真?”笑劍微微一怔,緩緩回過頭來,要是有更加光明正大的做法,他也不屑於對一個全身乏力的女人出手。
蘇離招牌式地嘿嘿一笑,“我的人品,在古意樓、鬱家山莊裏,那可都是響噹噹的……”蘇離忽然覺得,自己經常挪挪窩其實也有好處,就在於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又能再吹噓自己的一番人品。
笑劍將信將疑地看着蘇離,心想他既然名滿天下,號稱新生一代的奇才,再怎麼說,說話應當也是有些分量的。
“好,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信你一回。”
蘇離點了點頭,心裏卻還是有些慌了神,要知道自己剛纔完全是急中生智,脫口而出,至於對策,卻是沒有好好考慮過。
“怎麼了,怕了麼?”笑劍似是看出了蘇離眼裏的慌亂,悠悠說道,“話先和你說清楚了,要是你這回再敢使詐,我就二話不說,立馬殺了柳千千,把她的人頭帶給閣主,想來,那也是大功一件!”
“瞧你說的,好像我會真的這麼做似的……”蘇離儘量說這話拖延時間,邊在思考着應對的方法。
笑劍卻是再不給他片刻的思考時間,面色迅速下沉,“看你這回還能玩什麼花樣。”他這回有了絕對的防備,蘇離就算用上暗器和毒藥也未必能夠奏效。
“笑劍兄,不好,快看你後面……”蘇離突然大喊起來。
笑劍雖然感到背後有點異樣之感,但還是不想回過頭去,以爲是蘇離又在騙他。
他眉頭微微一皺,神色一變,怒聲吼道,“跟我玩這種小把戲,你以爲我會信你麼?”
然而,下一刻,他的肩膀處就猛然被柳千千一掌拍中,一口血箭隨之飆出,這時候,他才頓時反應過來,這信蘇離會被蘇離坑,不信蘇離也會被蘇離坑。
蘇離嘿嘿一笑,“笑劍兄,我曾好心提醒過你的。”
“賤人!”笑劍狂吼一聲,蘇離已經成功地激怒了他,那一聲“笑劍兄”更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他突然一聲低喝,飛身躍起,身形在峭壁上幾個起落,一揚手便是個殺氣騰騰的大殺招。
“千千小心!”蘇離剛纔見柳千千給自己使臉色,就知道她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可到底恢復了多少,卻是一個難以把握的度。
只見柳千千已經恢復了氣色,微微一笑,循着笑劍的那一殺招,全力一掌擊出。
剎那間,一聲雷裂般的巨響從這氣道交合之處沖天而出,無盡的殺氣盤旋在空中,久久揮之不去。
“好!”笑劍雖然極怒,心裏卻還是暢快無比。
“不愧是古意七子中的‘千變神幻’,力道、角度控制得非常出色,若不是你氣力衰竭,這一掌足以擊退我。”笑劍很少給人好評,他說好,那便是真的好。
柳千千淡淡一笑,“你也不賴啊。”她心裏清楚,雖然她此刻氣力衰竭,可是,笑劍剛纔被蘇離暗算過喫了點虧,全身毒素制約了他的功力,兩個人可謂半斤八兩,誰也不能說是佔了對方的便宜。
兩人目光交接之處,身形再動,閃電之間,便已經交手了五次有餘,實力依舊是在伯仲之間。
“再來戰個三百回合。”笑劍哈哈一笑,他心裏是不急,可柳千千卻不這麼想,她若是不能馬上甩掉笑劍的話,恐怕九淵閣的人不久就會跟上,要是一心戀戰的話,即使運氣好可以險勝笑劍,於大局考慮,那還是敗了。
柳千千的想法,蘇離自然也明白,他絞盡腦汁地想着辦法,心裏想着:要不就在這裏,靠着自己剩下的那些毒藥暗器,來佈下一些陷阱,但他轉念一想又否定掉了這種想法,這麼做畢竟威力有限,就算突襲得手,那也至多隻是解決了一兩個人罷了。
“靠!只能來硬的了!”蘇離咬了咬牙,深深地嚥下一口唾沫,這個當口,要想迅速快速地解決笑劍,那就只有硬着頭皮以二對一了。
他正起臉色來,向着那恐怖的內力漩渦,無比鄭重地踏出一步,然而就是這一瞬間,那巨大恐怖的氣勁,將他狠狠地給甩了出去……
“天啊!”
此時的腳下雖然不是深淵,卻也是足夠讓蘇離暈厥的高度了……
第二百一十章 女人心,海底針
“蘇離!”柳千千眼見蘇離倒飛出去,當即便大聲叫喊出來。
與此同時,她身形如電光閃動,也顧不上笑劍那頭是何感想,急忙奔向了蘇離倒飛出去的方向,在她的指尖稍稍觸及了蘇離的衣角的時候,她使力一拉,只聽“吱吱”的笑聲,衣角竟是被她硬生生地扯斷。
“不好!”她輕咬銀牙,竟是直接當機立斷地躍出峭壁,生生拉住了蘇離的手臂,一隻腳則倒鉤在峭壁邊上的一根樹枝上。
千鈞一髮之際,蘇離的下墜之勢總算是止住了!可那根樹枝根本無法承受兩人的重量,眼看着即將折斷。
笑劍面對着瞬息發生之事,也同樣是神情一滯,蘇離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他也不好和閣主交代。
“柳千千,你把蘇離扔上來,我可以發誓力保他的性命。否則,你們兩人一個都活不了。”笑劍冷冷地望向柳千千,至於對她的性命,笑劍沒有多大的興趣。
柳千千微微愕然,隨即釋懷,“好……蘇離,我這就將你扔上去。”
蘇離腳下涼風陣陣,將他吹得新慌神亂,可柳千千和笑劍之間的對話,他也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等一下……”
這或許是他最後活下來的機會,要是直接說個“不”字,等待他的將是粉身碎骨的結局,就算是他,這一刻也猶豫了。
“靠,既然如此,老子也拼了!”蘇離用最快的速度往下方掃了一眼,腳下的情況盡收眼底,山風凜冽,讓他感到一陣激靈,終於,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
“千千,你放手!”
柳千千一愣,這個當口要自己放手,難道蘇離真的不想活了?就連笑劍也不由心神一凜,心想,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緊了。
可形勢已經由不得柳千千了,沒等她反應過來,最後一根脆弱的樹枝“咔嚓”一聲折斷了,柳千千和蘇離也隨着這聲音的響起而徑直下墜起來。
笑劍神色劇變,沒料到即使在最後的最後,蘇離還是不肯向他求饒!
罷了,就這樣向閣主報告,蘇離和柳千千雙雙墜落山崖,死無葬身之地好了。
他往着峭壁邊上橫踏出一步,緩緩向下俯視,本以爲視野裏不會再出現蘇離他們,卻在往下俯視的瞬間驚呆了!
“這……”
只見蘇離懷裏抱着柳千千,竟是硬生生地在峭壁上劃出一道長有七尺的劍痕,堪堪卡在一棵巨巖的口上,而後輕身一躍,跳到了岩石邊上的一個密洞裏去了……
笑劍頓時大爲色變,他本想縱身躍下,心裏卻又有所顧忌。
要知道,蘇離可以成功跳入這個密洞,多半也是運氣使然,要是稍稍偏了一點,那等待着蘇離的,將是死無葬身之地。這種做法,雖然可以存在,但是旁人卻不能效仿,蘇離剛纔完全是拿自己和柳千千的性命做了一次豪賭。
笑劍微微一嘆,心道:先在原地等等吧,過一會,九淵閣的其他人也會順着他標記的地方一路跟過來的,到時候再分兵去找蘇離,纔是比較妥當的。
密洞入口處十分狹窄,蘇離和柳千千肩並肩地擠着,幾乎是貼在了一起,兩人平躺在密洞口,大聲地喘起粗氣來,剛纔的情形實在太過驚險,自己完全是出於本能的強烈求生意願纔可以活下來,稍稍有半點差池,後果將不堪設想。
劫後餘生的兩人相視一笑,交替着濃厚的鼻息,看對方的樣子,都是狼狽不堪,因而彼此之間,最後的那點隔閡彷彿也煙消雲散了。
柳千千畢竟經歷的生死場多了,率先反應過來道,“剛纔我們跌落懸崖,進入密洞的一幕,有沒有被笑劍看到。”
蘇離苦笑着搖了搖頭,“剛纔形勢太過危險,沒來得及注意這一點。”
柳千千皺了皺眉頭,如果說剛纔的情景被笑劍看到的話,自己這邊恐怕還未脫離危險,勢必還要繼續逃,忽然她看到蘇離手臂上長長的血痕,忙驚聲說道,“蘇離,你受傷了?”
蘇離初時不覺得,被柳千千這麼一說,才感到自己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許是剛纔拿劍劃岩石的時候用力過猛了,而原本受的傷還沒完全癒合,於是就紛紛迸裂開了。
“這下手上腳上的傷倒是齊了。”蘇離打趣一笑,腳上被笑劍射的那一劍還未痊癒,現在又添新傷,所幸自己的一條爛命還是保住了。
柳千千目光微動,知道剛纔他受的傷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他要騰出一手抱着自己的緣故,否則兩手持劍,蘇離可以生存下去的可能性也會高更多。
“你真傻……”柳千千微微一嘆,心裏卻是無比欣慰,看來昨夜,果然是因爲蘇離走火入魔的緣故,平時的他還是很溫柔的。
蘇離撩起了袖口,來回地查看自己的傷口之處,這時回過頭來問道,“剛纔沒仔細聽,千千,你說了什麼?”
柳千千舉起纖纖玉指,在他頭上微微點了一下道,“你啊……真不知你內心深處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行了,我們繼續趕路,恐怕九淵閣的人不會就這麼放過我們。”
蘇離聞言,深以爲然地點頭道,“確實不能掉以輕心。”他稍稍直起身子,想坐起來,繼續往着這密洞裏面爬,卻聽柳千千忽然驚呼出聲道,“你……你在摸哪裏?”
黑暗的洞口處,只見蘇離的一雙大手竟是直接撐在了柳千千胸前的柔軟之處。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還不快點把手拿開。”柳千千臉色一紅,心想世上怎會有如此無恥之人,邊說着自己不是故意的,邊還不把手拿開,彷彿是被釘子固定在自己胸前一樣。
蘇離心有不甘地拿開了手,回過神來時,已是一副出奇地正經臉色,“誤會誤會,剛纔的事情完全是誤會。我敢發誓,我真的沒有一點的留戀,沒有一絲的不捨……”
柳千千聞言冷冷一哼,直起那傲人的身姿,再不敢蘇離一眼,“不和你說了,跟上我。”說着,她便徑直往洞裏探索而去,小聲嘀咕着:他竟然說,沒有一點的留戀,沒有一絲的不捨……
蘇離苦笑着搖搖頭,女人心,海底針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藥的妙用
“混賬!一羣混賬!連個武功不入流的蘇離都抓不住,留你們何用?”九淵閣閣主“薛小悠”勃然大怒,將桌上斟滿的一杯上好茶葉就着茶水,直接潑在了幾個當家的臉上。
幾位當家臉色也是鐵青,閣主說得不錯,九淵閣那麼多人才竟然連一個人都抓不住,未免太丟九淵閣的臉了,閣主生氣那也是情理之中。
“閣主……若不是柳千千她突然出現,那個柳千千似乎又對九淵閣的地形十分了解,否則,蘇離根本無法逃脫……”
薛小悠瞪他一眼,火道,“這個藉口我已經聽你們說過三遍了,就不能換個好一點的麼?”她頓了片刻,稍稍平息了一些怒火,復又冷靜起來,“柳千千的事情我不想再聽了,你們幾個人組織下面的人全力搜山,別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現在就去……”
“是……”聽到“現在就去”幾個字,幾位當家也是心頭一鬆,因爲這樣子的話,他們就不用繼續留在薛小悠面前捱罵了。
說起來,自從閣主使用“天羅轉生大法”佔據了薛小悠的身體以來,性格似乎就大變起來,考慮事情也有些不計後果,就像這一次,何必放跑蘇離呢?完全就是憑着意氣行事。
薛小悠撤下了隨從的侍女,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在生生地折磨着她,所謂的“天羅轉生大法”畢竟還不成熟,她雖然可以在衆人面前強行壓制住薛小悠的想法,但是在空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薛小悠的情愫卻又慢慢浮上了心頭……
她怔怔地看着桌子角上擺放着的一面鏡子,緩緩擠出一個放鬆的笑容來,卻驚奇地發現,鏡中的自己,眼眶似乎有些溼潤……
蛛網塵封、灰土漫漫的石洞之中,蘇離牽着柳千千的手,緩緩地弓着身子,往前匍匐着前行,四周無比的黑暗籠罩着他們,讓他們感覺,要是放開了彼此牽着的手的話,就會再也找不着對方。
“啊……”蘇離沉寂許久,突然大聲喊了出來。
柳千千被他嚇得不淺,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蘇離拿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似乎有液體流下,皺眉道,“我的頭剛纔磕在了一塊凸出的岩石上,而且,前面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我沒法繼續往前走了。”
柳千千默然了片刻,蒼白的嘴角牽出一縷澀然的笑意,“這麼說來,我們是走到死路了。也是,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或許是天然所成,未必就能通到別處去……”
蘇離見她言語裏隱隱有了放棄之意,忙握緊了她的手,嘿嘿笑道,“如此也正合我意,能夠和千千兩人獨居在這懸崖山洞之中,餓時以飛鳥爲食,渴時以朝露爲飲,以蒼天爲被,以大地爲席,這樣的生活,豈不快哉?”
柳千千滿臉通紅,復又打起了精神,“胡鬧,誰要跟你過這野人一般的生活啊,罷了,我們還是繼續去找出口吧,說起來,剛纔在二十步前不是還有一個岔口麼……”
蘇離哈哈一笑,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嘴上卻絲毫不軟,“千千,你真的不考慮一下麼,老實說,在這裏的話,我們不用去考慮世間任何的俗事,你不是古意樓的人,我也不是什麼‘大齊的魔人’,我們都只是最爲正常的男人和女人而已,天天只要做男人和女人喜歡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說了不和你胡鬧,我們繼續走……”柳千千雖然嘴上這麼說着,蘇離確實說到了她的心絃上,其實,自己真的就算出去了又如何,九淵閣在追殺着自己,古意樓和鬱家山莊也難以再接納自己,倒不如真的活在這山洞之中,與世無爭,還能和蘇離在一起……
想到最後,她已是飛霞滿面,所幸山洞裏極爲黑暗,連五指都看不清,更別說臉了。
……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還是……
蘇離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似的,他耷拉着腦袋,繼續前行着,直到一個轉角處……
“有了,千千你往前看……”蘇離忽然側過身子,讓洞口的光亮照出一點在柳千千身上。
柳千千臉色微變,只見眼前一縷光輝直射在蘇離的臉上,照出了他清瘦英俊的側臉來,她隨後心情複雜地“哦”了一聲,而這讓蘇離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怎麼現在能出去了,她的反響會這麼普通。
照理說,不該表現得更加激動開心點麼?
蘇離沒理會柳千千的反應,哈哈一笑,繼續前行了一陣,剛想探出半個身子去,卻被柳千千一把拉住。
他疑惑不解地看向柳千千道,“千千,怎麼了?”
柳千千神色微變,低聲道,“等一下,外面似乎有腳步聲。”
蘇離聞言一愣,心想剛纔是太過激動了,被柳千千這麼一說,頓時冷靜了下來,側耳去聽,果然是有輕微的腳步聲,心中不免慶幸,還好關鍵時刻被柳千千拉了一把,否則自己貿然出去,說不定直接就是十幾把武器架在自己腦袋上,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現在該怎麼辦?”蘇離沉思起來,自己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連試一下都不敢試,直接就掉頭返回吧。
柳千千沉吟片刻,忽然抬頭問道,“蘇離,你的暗器毒藥還剩多少?”
蘇離苦笑着搖頭,“剛纔的戰鬥裏,用掉了幾乎所有,現在就只剩下一些烈女吟……”他忽然自知說錯了話,忙緊緊閉上嘴巴。
柳千千瞪他一眼,蘇離平時隨身帶着烈女吟是想派什麼用場?準是沒安什麼好心。
“行吧,烈女吟就烈女吟了,那你先把烈女吟給我……”柳千千沒好氣地說道。
蘇離還當自己聽錯了,怔怔地呆了好一會,“千千,你不會是想……”他嘴裏說着,動作卻是奇快,馬上就把珍藏着的烈女吟交到了柳千千的身上,一副“你請慢用”的樣子。
柳千千白他一眼,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歪處去了,冷冷哼了一聲道,“外面的人聽腳步聲就知道是女子,等會我以最快速度衝出去,你躲在洞裏別出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冤家
心念既定,柳千千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形宛如疾電一般閃出,她要在出洞以後最短的時間裏給那些女人施上烈女吟,減弱她們的戰鬥力。
“什麼!”柳千千與身前的幾個女子稍一對視,雙方的眼神中都頓時變得驚異無比,而柳千千反應過來,剛想打出的春藥也被她及時收回了囊中。
站在柳千千眼前的,赫然是三個來山裏採草藥的民女,看那純樸清澈的眼神,絕對不可能是九淵閣的人。
“你們是……”三個民女向後退了幾步,圍攏在一起,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突然蹦出幾個人來,換誰都會害怕。
柳千千神色稍緩道,“放心吧,我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也無意傷害你們……”對於普通的民女,當然無需烈女吟這些外物了。
“是麼……”那三個民女此時已經看清了柳千千絕美的容顏,對其說的話雖然將信將疑,可是看着柳千千和煦陽光的笑容,也是漸漸放下心來。
蘇離哈哈一笑,已經聽清了外面的對話,一躍從洞裏出來道,“不錯,我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啊!”三個民女眼見突然又從洞裏蹦出一個大男人來,稍稍放下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更何況,蘇離此時衣衫襤褸、手腳上皆傷口遍佈的樣子,實在是嚇到了她們,要不是心有忌憚,恐怕下一刻就會拔腿逃跑了。
柳千千狠狠瞪了蘇離一眼,這傢伙有時候挺聰明的,有時候怎麼會那麼笨,再怎麼樣,也得等自己這邊穩住民女情緒再說吧。
她嘆了一口氣,心中生出應變的辦法來。她回眸望向蘇離,眼神裏滿是柔情,“相公,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會嚇壞其他姑娘的。”
“相公?”三個民女打量了一番兩人,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來,她們可能沒受過什麼教育,但也是年輕女子,對於男女之事還是有那麼點了解的。
如今她們看到蘇離衣衫襤褸的樣子,還有柳千千面色潮紅的羞愧之色,心中還以爲自己窺視到了什麼似的。
蘇離哪裏不懂得柳千千的意思,回了一聲道,“娘子說得也是啊,三位姑娘,蘇某失禮了……這點銀子還望給三位壓壓驚。”他自己扯起謊來都不用打草稿,接別人的茬更是不在話下了。
民女們齊齊對視一眼,眼中又驚又喜,這個世界,什麼都可以不認識,哪有人會不認識錢?山裏的民女一年下來才能賺多少錢,蘇離卻是慷慨大方地送給她們,這讓她們也對蘇離的好感大增。
所謂拿人的手短,蘇離見對面三女神情鬆動的樣子,嘿嘿一笑,便問起了她們的情況。
爲首的民女終於開口道,“我叫翠花,和她們一樣,是來齊山採藥的。”
“齊山……這裏是齊山……”蘇離唸唸有詞地重複了一遍,突然一拍腦袋,“我靠,這裏難道是齊山派的地方了?”齊山派可是東笠所在的門派啊,說不定還能找他通通關係,打點一下,說起來,也不知道這廝回沒回去。
翠花略有不解地看了看蘇離,“怎麼,這裏是齊山派,你難道不知道麼?”
蘇離和柳千千對視一眼,哈哈笑道,“原來如此,我和娘子遠道從北方前來,正想投靠齊山派呢,只可惜方纔不小心跌落懸崖,九死一生,迷路至此,還望翠花姑娘引薦。”這番話半真半假,蘇離正經起來的樣子,確實和真的沒什麼區別。
“這……”翠花露出犯難的神色來,隨便引薦來歷不明的人去齊山派,也不知道這麼做的話,到底是對是錯,她和另外兩人交換了下眼神,正想說話。
蘇離微微一笑,又從懷裏拿出幾兩碎銀來,當初沒把錢直接給秦素素,而是選擇事後付賬,果斷是明智之舉啊。
“三位姑娘宅心仁厚,蘇某心存感激,不管結果如何,這些銀子還請三位笑納。”
翠花接過銀子,神色微動道,“我剛想說,這是我份內之事,發揚光大齊山派,是我們共同的責任所在。”要知道,她連着一個月不眠不休地採草藥,也不過是蘇離這一時的饋贈而已。
“關於東笠,你們認不認識?”蘇離眼見時機成熟,頓時拋出了殺手鐧趁勝追擊。
“怎麼說,你認識他?”翠花眼神裏露出一絲欣喜來,看得出來,她對蘇離嘴裏的東笠很有好感。不過也確實,東笠這個人雖然沒啥真本事,可用來忽悠忽悠派裏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的話,卻是兩隻手捏田螺般地輕鬆。
其餘兩女也同樣流露着相同的情愫,對她們來說,東笠是齊山派的天之驕子,是一派的希望所在,所以對於蘇離所說的話,頓時有了濃厚的興趣。
蘇離故作疑惑道,“怎麼了,難道翠花姑娘你也認識他?”對於問題的回擊,最好的辦法就是還給對方一個同樣的問題。
翠花得意洋洋地昂起頭道,“那是當然,他可是我引以爲豪的大師兄。說起來,最近九淵閣老閣主的壽宴,齊山派也是派他去參加了。”
她頓了片刻,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不過,或許你們兩個從北方來的人,還不知道九淵閣是什麼地方。也罷,等你們入了門派,我作爲師姐,再給你們好好介紹一番。”
蘇離心中苦笑,臉上卻是笑得無比的燦爛,“如此的話,還多謝翠師姐了!噢噢……還有旁邊的兩位師姐。”
翠花等人見蘇離如此上道,也跟着笑了起來。不管走到哪裏,嘴巴甜一點總是爲人處事的一種不錯的手段。
柳千千見蘇離出手之下,把三女弄得服服帖帖的,假話編起來一套一套的,此時也是嫣笑不止。
她茫然地望向天空,一時之間不知該何去何從,天下之大,自己也確實已經不知道該去往哪裏了。
古意樓?不可能?鬱家山莊?不可能?再回九淵閣,除非是想死得夠快!然而,她心中卻並未感到一絲的難受,彷彿自己記事起以來,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自由,像現在那麼活得真實。
“娘子,再不跟上,相公我可就要丟下你了……”蘇離走在前頭,突然向後對着柳千千扮了一個鬼臉。
柳千千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隨後小聲說道,“這冤家……”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師兄
齊山派是小門派,放在江湖上,可能根本就排不上號,入派的人大多數是因爲住得離這裏比較近,又沒門道去進什麼大門派,所以翠花之流比比皆是。
所以,這回一天來了兩個人上門投靠,也能算得上是幫派的大事了。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本性純潔、一身正氣,是個練武的奇才,又與我們齊山派有緣,我願意親自收你爲徒,學我齊山派的絕學。”一個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的老道捏着白鬚,嘖嘖嘆道。
蘇離頓時感到彷彿遇到知己一般,想自己來了大齊那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稱自己本性純潔、一身正氣,就衝這一點,也該進齊山派避避風頭。
看蘇離一副雲裏霧裏地飄飄然的樣子,翠花忍不住告訴他真相,附耳在蘇離邊上說道,“每次有新人來,師傅都會這麼說上一遍,你可千萬別當真了。”
蘇離聞言便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難道世界上就沒幾個人相信自己純潔的本性麼?
“蘇離……等一等,我們真的要入派麼?”柳千千拉了一拉蘇離的衣角道,她可不認爲,這裏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要是九淵閣的人一路搜過來,勢必不會放過這裏,而他們只要細細一盤問這邊的人,就會知道蘇離和柳千千藏在此處。
蘇離淡淡一笑,“九淵閣四面環山,通往外界的大道出口只有一個,那裏必定有多人把手。而像齊山派這樣的小派不知凡幾,就算九淵閣一個個搜過來,也是相當耗時耗力,而這之中,就有我們的機會。”
他頓了一頓,又索然道,“再說了,就算逃的話,我們又能逃到哪裏?”
柳千千慨然一嘆,思緒萬千,心想,如果當時蘇離沒有南下商盟,沒有入住鬱家山莊,或許自己和他依然可以在古意樓過得好好的,但兩人也難有交集,更不會發生那夜之事了。
“小兄弟……”老道見蘇離猶豫個半天也不說話,還當自己說得不夠誠懇,“其實你不入派,做個掛名弟子,每月上貢二兩銀子也是可以的。”他早先就聽翠花說過,這個姓蘇的公子相當有錢,出手又很是大方。
“我……”蘇離沉吟片刻,皺了皺眉頭,剛想說話。
“一兩銀子……一兩銀子……這是基本食宿費,再少不可以了……”老道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樣子頗像是路邊賣冰糖葫蘆的小販一樣。
蘇離哈哈一笑,“好!就做個掛名弟子,我先付一兩銀子。”秦素素那邊的醫藥費放在這邊,幾乎是這個小派全年的收入了,可見秦素素收錢有多黑心了。
柳千千白了蘇離一眼道,“你的問題是解決了,那我的呢?”
蘇離一怔,自己竟然把這事給忘了,“忘了給大家介紹了,這位是我娘子,也想一同入派。”
老道爲難地皺了下眉頭,“我們這邊的弟子還沒有夫妻雙修的前例啊……”
蘇離拿出二兩銀子,緊緊地放在老道手心道,“還望師傅多多打點啊。”
老道哈哈一笑,捋須道,“不錯不錯,齊山派的這條規矩我一直覺得太過死板,廢了就廢了吧,更何況你們只是做個記名弟子而已,條件就應該更加放寬一點,免得被世人說我這個人太過古板。”
“翠花,你先帶他們下去,安排好客房,我看他們舟車勞頓,肯定也是挺累的了,明天我們再行討論修煉之事好了。”
“是……師傅。”翠花對蘇離他們也很是有好感,這回做上他們兩人的師姐,更是讓她得意洋洋。
……
翠花帶着蘇離他們剛走到客房處,向他們一一介紹起了齊山派的起源、發展以及類似月華心經之類的“絕學”。
蘇離裝作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不住地點着頭,終於,翠花將他們領到了屋子前,正欲離去的時候。
忽然,翠花眼前一亮,向遠處招呼道,“大師兄,大師兄你回來了啊!”
不遠處,一個神棍模樣的青年慢步走來……
柳千千的眼神微有變化,給蘇離確認了一下後道,“不錯,他就是東笠。”蘇離復明之前沒見過東笠的樣子,所以還需要柳千千的指證。
“你們……?”東笠剛想和翠花打招呼,眼睛一瞥卻看到了蘇離和柳千千。
這還得了?他剛想大口驚呼出來,卻被衝上前來的蘇離一把勾住了頸脖,沉沉地道,“東笠啊,我們好久不見了,正想找你來敘敘舊呢!”
柳千千也點頭笑道,“就是這樣,翠花姑娘,今天多謝你的誠懇介紹了。我們找你的東笠哥有點事情,不介意我們從他這裏借一會時間吧。”
翠花臉色一紅,什麼東笠哥啊,她從來都是叫東笠真人或者大師兄的,哪裏會叫得那麼親密,她本來想問一番來由的,卻成功地被柳千千把關注點引到了其他地方。
“那……那你們自便吧……”翠花靦腆地看了眼東笠,輕聲一笑,回身離開了。其實這丫頭笑起來的樣子有兩顆小虎牙,還是挺可愛的。
等翠花徹底跑開了,蘇離和柳千千把東笠架到房間內,這才允許他開口。
“蘇大哥!千千姑娘……九淵閣的人似乎在找你們,你們是犯了什麼事情麼?還有,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齊山派?還打算繼續長住在此麼?”東笠積攢了一大堆的問題想要問蘇離。
蘇離和柳千千相視一眼,看來九淵閣是封鎖了蘇離大開殺戒的消息。也是,要是讓世人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在九淵閣之地大鬧了一場還全身而退的話,那讓九淵閣的臉往哪裏擱?
“東兄,一言難盡啊……”憋了半天,蘇離也只能嘆出這麼一句話來。
東笠見蘇離一臉爲難的樣子,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來,然而,在他無意之間瞥見蘇離炯炯有神的雙眼之後,欣喜道,“說起來,蘇大哥,你復明了麼,恭喜恭喜……”
蘇離見東笠就算是在這個時候,也還是關心着自己,鼻尖一酸,覺得自己這個兄弟做得不夠仗義,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們的事,還請東兄你保密……在這裏,你就是我們的大師兄。”
第二百一十四章 潛伏
“這……好吧,我明白了……”東笠怔了片刻,知道蘇離一定是遇到什麼麻煩了,當下便也不繼續追問下去了。
蘇離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一事道,“噢對了大師兄……”
東笠叫慣了蘇大哥,現在被蘇離叫成了大師兄,怎麼聽怎麼覺得有些彆扭。
“蘇……師弟,有話請說……”他好不容易改過口來,滿臉漲得通紅。
蘇離哈哈笑着,“沒什麼,其實也就是統一一下口徑而已,我和這位柳姑娘是從北邊揚州過來投靠齊山派的,還是夫妻的關係……”
東笠聞言一愣,素後眼珠轉了一轉,看柳千千眉目之中含着的點滴羞澀之情,嘿嘿笑道,“蘇師弟……這夫妻關係只是一個藉口呢,還是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呢?”
他見蘇離剛想矢口否認,忙笑道,“這你可別想瞞兄弟我,我苦練多年《月華心經》,男女之間的事有沒有發生過,我的眼光還是挺毒的。”
蘇離無奈地和柳千千對視一眼,露出一種“我已經努力過了”的眼神。
“好吧,大師兄,你猜的不錯,我前日裏已經和千千有了夫妻之實。”蘇離雖然臉皮厚撒起慌來跟玩似的,卻也不是很想欺騙自家的兄弟。
“真有你的啊,下手真快。”東笠哈哈一笑,對蘇離感到由衷的佩服,沒想到他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就能得到那個國色天香、冷傲獨立的柳千千。
當然,如果他知道柳千千的真實身份是古意七子的話,估計他會驚奇地嘴巴半天也合不攏,甚至直接轉身逃跑也是有可能的,在旁人嘴裏,古意七子的形象就和殺人不吐骨頭的殺神沒什麼區別。
“行啊,我明白了,說起來今天你們剛過來,需要我這個東道主請你們喝酒去。”東笠哈哈一笑,他眼見天色也不早了,正是喝酒行樂的好時候。
“這個不急,今天的話,大師兄就放我們好好休息吧。”蘇離嘿嘿笑着,露出一種男人才懂的眼色。
東笠也是我道中人,目有深意地看了眼柳千千和衣衫不整的蘇離道,“既然如此,來日方長,我們隔日再喝酒好了,今天兩位就好好休息吧,不打擾了。”
東笠作了一禮告辭後,柳千千陪同蘇離一同進房,然後一把扶住了幾乎要摔倒在地、脣口發白的蘇離。
“真虧你能忍了那麼久……快躺在這牀上,我給你去準備熱水……”柳千千早就看出了蘇離的狀況似乎不大好,知道他一直強裝着沒事,手腳上的劇烈傷痛定然讓他備受煎熬。
蘇離倒吸着冷氣道,“血殺經雖然能治癒我的傷勢,然而那份受傷的痛感卻是沒有一絲的減弱,一直都在折磨着我的精神……”
“你武功本就低微,今天真是難爲你了。”柳千千略有心疼地給蘇離擠了擠熱毛巾上的水,隨後小心翼翼地遞給蘇離。
“謝謝。”蘇離接過毛巾,脫下上衣,擦了擦遍體鱗傷的身子,然後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頭道,“對了,我脫了上衣,你不會介意吧,千千。”
柳千千羞紅着臉,故作堅強道,“你要脫便脫,不用顧忌我。俗話說病不忌醫,你躺直了,我來給你抹上點藥膏……”她外表雖然羸弱,卻本就是一個要強的女子。
蘇離哈哈一笑,“還是娘子明事理,說出如此貼心的話,夫復何求?這樣吧,我把下身的褲子也脫了,到時候你拿着藥膏一起抹好了。”
他說着,順勢做出要把褲子脫去的樣子來。
“你……你這個浪徒……”柳千千被蘇離一系列無恥的作風給驚得連忙轉過身,狼狽地忙往外逃去。
空蕩蕩的房間裏,就只剩下了蘇離一個人。
“浪徒麼?還真像是某人說的話啊。”蘇離苦笑一聲,腦海裏浮現出了鬱漣的樣子來,她對自己推心置腹,關懷備至,要是讓她知道現在的情況,會不會衝過來救自己,雲傾、雲翊她們現在又在想着什麼?還有……
他神情嚴肅地注視着鏡中的自己,心裏思考着這樣一個問題,自己還是那個穿越前那個整天過着平凡日子、無所適從的普通人麼,自己變了多少?未來自己在大齊的路又是怎樣的一種氣象?
他靜靜地閉上眼睛,平淡吐息,未過多久,便感到有一隻纖纖細手撫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他驚異地睜開眼,不是柳千千是誰?
“你怎麼回來了?”蘇離苦笑一聲道。
“我從未離開太遠……”柳千千的笑容和煦而溫暖,“先別想那麼多了,好好睡一覺吧,人一旦累了,想法就容易多。”
柳千千說得不錯,從蘇離走火入魔起,他就沒有一刻地消停過,就算是個鐵人,現在也該倒下了……
“千千……我……”蘇離見柳千千如此善解人意,正欲開口。
卻見柳千千嫣然一笑,用手捂住蘇離嘴巴,又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聲道,“好了,你累了,就別說話了,睡覺吧……這裏沒有枕頭,就用我的膝蓋湊合一晚吧……”她話說到最後,紅暈都走到頸脖上了。
蘇離點了點頭,他實在是心力交瘁,有些太累了,於是,他終於沉下了眼皮,手則是垂在了牀的邊緣……
柳千千出神地看着蘇離睡得正香的樣子,隨後一把打掉了他“有些不規矩”的大手,“你這個人啊,就算傷成這樣了,還是那麼地本性難移……”
蘇離卻是渾然未覺得繼續睡着,這一切,都是他下意識的反應,並不是他存心想要耍流氓,所以不能作數……
木門緊閉,外面夜色深沉,山風捲動,齊山派的硬件設施確實不行,那木門咯吱咯吱地響了一夜,要不是蘇離睡得跟個死豬似的,定然是要找他們負責人投訴去的。
柳千千到最後也敵不過睡意,靠在冰冷的牆邊,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而半夜裏,蘇離一覺睡醒,起身給她蓋好被子……同甘共苦的兩人,有些時候,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而九淵閣的搜山活動,也已經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搜查
“不好了,大事不妙了!”一大清早的,東笠的聲音就響徹在蘇離的房間。
蘇離請他進門,卻見東笠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定在蘇離面前,“蘇大哥,大事不妙了!”
蘇離皺眉道,“大清早的什麼事情這麼着急,再說,你現在是我們的大師兄,別亂了身份,平常不是跟你說了要心平氣和麼,好了你先吸幾口氣,慢慢說。”
東笠稍稍站定,剛想就着蘇離說的話照做,卻還是及時反應過來,心急如焚道,“沒這個時間了。是這樣的,有九淵閣的人過來了!”他雖然還不知道蘇離和柳千千到底惹了什麼禍,但肯定不是什麼可以輕易喝杯茶解決的事情。
“我靠,千千,你快醒醒!大火燒上眉頭了。”蘇離忙一掃頹意,一臉地精神振奮,經過昨天一整夜的修養,他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
東笠無語地看着蘇離,剛纔是誰讓自己要心平氣和來着的,難道自己剛纔聽錯了不成。
“我早就醒了,蘇離……”柳千千咳嗽一聲,她的心裏雖然有些驚訝,卻也沒蘇離表現得那麼誇張。
“具體說說,我們看情況跑路,千千,那疊銀票你負責帶好,碎銀就算了……”蘇離忙不迭地吩咐道。
“九淵閣的人過來是不假,卻未必知道你現在在這裏……”柳千千見蘇離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不免有些奇怪,睡了一夜,蘇離把腦子睡傻了麼,此刻怎麼一點也不冷靜,他還是那個曾把自己弄得團團轉的蘇離麼……
直到柳千千發現,蘇離假借着要逃走的間隙,其實是爲了拉着她的臂彎,揩一點油的時候,她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蘇離故作慌亂,其實只是想借機佔自己的便宜。
“蘇離……再開玩笑的話,我可要生氣了。”柳千千臉上露出一絲慍怒之色。
蘇離忙用袖管擦了擦口水,正起臉色的時候,還真有點氣宇軒昂的味道在。
“好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討論正事吧。”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東笠道,“九淵閣的人來了多少,又來問些什麼了?”
東笠回想了一下道,“來了三個人吧,圍着師傅在問這問那的,我離得遠,聽不到,這就急急忙忙地就回來跟你報告情況了。”
“三個人麼……看來九淵閣選擇了廣爲撒網的戰術……”蘇離稍微放下心來一些,以柳千千的功夫,想贏未必能贏,想跑卻還是肯定能跑得掉的。
“那怎麼辦,我們是繼續留在這裏,還是……?”柳千千下意識地去徵詢蘇離的意見。
“等等。”蘇離沉吟片刻,忽然注意到東笠身上的衣服似乎泛起了絲絲磷光,頓時皺眉道,“東笠,我記得你昨天這件衣服上應該沒有這磷光粉一樣的東西……”
東笠點了點頭,去看自己的衣服,確認說道,“你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是如此……”
話一說完,三人齊齊抬頭,面色盡皆大變。
“不好了,東笠,你怕是被九淵閣的人跟蹤了……”
只聽“砰”地一身脆響,蘇離的客房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三個身着九淵閣便服的年輕人闖進房門後二話不說,竟是直接動起手來。
“都到我身後來。”柳千千見形勢危急,連奪窗而逃都來不及做到,只得這麼開口道。
蘇離和東笠此時也不敢打哈哈了,躲得比什麼都快。
“看這架勢,恐怕是一個當家配合兩個長老。”柳千千皺了皺眉頭,她與對面三人只是稍稍打了一個照面,就已經看出了對方的實力等級。
“既然知道了我們的實力,那還不束手就擒。”九淵閣七當家哈哈一笑,舞得瑟瑟作風的鬼頭刀幾乎砍在了柳千千的肩頭之上。房間狹小不堪,柳千千難以迴避,只得硬生生地和對方比拼力量,然而,這卻非其所長,那巨大威猛的力量幾乎讓柳千千握劍的虎口滲出血來。
蘇離眼神微微眯成一線,按眼前這個形勢下去,總有柳千千力竭的一刻,到時候自己兩人將在劫難逃。
而事實上,形勢已經變得不妙起來,柳千千到底雙拳難敵六手,在三人的夾攻之下,身後漏出的空當,每一次都會給蘇離和東笠帶來一次不小的血印。
蘇離不以爲然地淡淡一笑,剛想說話,卻見對面爲首的七當家衛衝頓時從交手中退出三步來,從懷裏拿出一個長長布條,塞在耳朵裏,與此同時,兩個長老也紛紛效仿起來。
蘇離大爲不解地看向他們,當即就道,“你們這是……”
衛衝解釋道,“甘家麟在我們來之前交代過我們,要是看到你想說話的話,就拿布條塞住自己的耳朵,千萬不能聽你說話。”
“這……”蘇離被他說得苦笑不得,“這甘家麟倒是有趣,自己不來,卻是把什麼都給預想到了。”
“不過……這一回。”蘇離展顏一笑,“我其實就只是想陳述一下,你們這次行動失敗的原因而已,並不是想忽悠你們什麼。”
他頓了片刻,復又繼續說道,“如果我是你們的話,應該在一得到消息後,一人應該負責通報,讓所有人知道,一人負責看住門口,守住我們的動向,而剩下一人則是應該……負責穩住齊山派這一頭。”
“齊山派?我沒聽錯吧?”有一個明顯耳塞沒戴牢固的人哈哈笑道,“簡直就是笑話,齊山派這種小門小派,九淵閣一根小指都能壓得死,哪裏敢對我們出手?”
“有時候出手,跟自我防衛是兩回事,要是有人拿刀指着你,難道還會不反抗麼?”蘇離淡淡一笑,看向東笠道,“好了,大師兄,把愛戴你的那些師弟師妹們都叫來吧。”
“我們已經來了,大師兄有難,我們豈能坐視不理……”翠花領着一大票她的兄弟姐妹們圍追堵截地攔在了門口,將九淵閣的三人團團圍住,他們之前有人看到九淵閣的人跟着東笠不放,就知道他們會對東笠不利。
七當家衛衝先是一愣,“我們九淵閣無意對付齊山派……這是誤會……”
東笠卻是在一旁煽起了火道,“去你媽的誤會,老子都快被你們砍成豬頭了……還有臉說是誤會……師弟師妹們,大家一起上,讓他們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嚐嚐我們齊山派的厲害。”
第二百一十六章 質子(1)
所謂“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再加上房間內本來就不大,有了齊山派的人加入戰鬥,形勢立刻就扭轉了過來,更是在柳千千的主攻之下,九淵閣三人節節敗退,一直退到了牆角處。
“打死你丫的,剛纔砍我砍得那麼兇!”東笠大聲嚷嚷着,一腳踹在一個長老的臉上,留下一個大大的鞋印。
“臭小子,你敢踢我?”那個長老還有些意猶未盡地摸着自己的臉龐,心想他好歹混了那麼多年數混到個長老,現在卻是被齊山派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派之人給羞辱了。
“踢你怎麼了,你剛纔還砍我呢,對了,剛纔踹你哪邊了?”
“左邊。”長老怔了一下,疑惑地回答道。
“好嘞,我這就給你平衡一下。”東笠憤憤不平地又是一腳踹上,他之前就不被九淵閣的人待見,現在又被幾個九淵閣的人壓着打,早就有了火氣,這刻才得以發泄出來。
“你……”長老捂着臉,眼神裏還有些不敢置信,“你們現在這麼做,就不怕九淵閣將來的報復麼?”
“報復?”蘇離冷笑一聲,緩緩走到九淵閣三人面前,那凌厲狠辣的眼神讓三人不禁有些慌了神。
“事已至此,難道踢你和不踢你,還有什麼區別麼?”
蘇離整一個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而嘴角揚起的笑容很好地被九淵閣的人誤解爲了殘忍。
“等一下……等一下……”衛衝擦了擦額角的汗,他之前見識過蘇離殘殺九淵閣之人的場景,對那一幕幕還心有餘悸,所以,蘇離絕對有殺死自己的覺悟,這一點他毫不懷疑,也正是因此,他從一開始,就佔了心理上的劣勢。
蘇離見他言語鬆動,向兩邊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暫且退下半步,他咧嘴一笑道,“噢?你還想等什麼?我以爲,我沒有什麼好跟你談的了。”
衛衝心中暗罵一聲,這蘇離裝得倒還挺像的,不過要真是沒什麼好和自己談的了,早就一擁而上把自己給砍成肉泥了,又何必惺惺作態地讓周圍的人退下。
“卻還是有一些可談之處的……”衛衝腆着臉皮說道。
旁邊一個長老似乎有些意識到了衛衝的意圖,“七當家,不可以啊,你難道是想……”
衛衝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快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在想,要不這次搜山活動,我們就當作沒看到蘇離,在彙報上去的時候,就說齊山派裏沒有查到任何異樣情況……”那長老這才鬆了一口氣,沉吟片刻,也開始考慮起這個問題來了。
蘇離似笑非笑地看着衛衝,“繼續說下去,我憑什麼相信你們?我的意思是,我怎麼確定你們出去以後,是否真的會掩蓋我在齊山派的事實?”
衛衝怔了片刻,他作爲九淵閣的七當家,能答應妥協就是最大的讓步了,蘇離還想怎麼樣?
“我堂堂九淵閣的七當家衛衝,可以發誓保證,今日之事,我們全當沒看見,事後也絕不會提及,如違此事,天打五雷轟……”衛衝咬了咬牙道。他今天爲了活下去,已經算是卑躬屈膝,丟盡了九淵閣的顏面。
蘇離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道,“那還不夠,我信不過……”
衛衝神色微怒道,“我自降身價,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怎麼樣?”確實,對他來說,這話已經說得夠到位了。
蘇離將視線落在衛衝身旁兩名長老的身上,將他們看得一陣毛骨悚然,“衛當家的話我自然是信得過,我所信不過的,是他們兩個。”
衛衝微微愣神,眼睛眯成一線,他隨後反應過來,是了,自己發誓還不夠,誰能擔保跟着自己的這個兩個長老也不泄密。
“這……”
那兩個長老眼見蘇離和衛衝齊齊打量着他們,心中也意識到了不妙。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也發誓……我們也發誓……”
“不行。”蘇離搖了搖頭,兩位長老頓時臉色蒼白起來,只見蘇離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剛纔勸過衛衝的那個長老身上。
“不行,這個人我信不過。”
衛衝臉色犯難起來,蘇離指的這個人跟了自己多年,可以算是自己首屈一指的心腹了。蘇離說信不過的話,那可怎麼辦?難道他是想直接殺了這個長老麼?
“蘇離,我答應你,肯定不會讓他泄露你在這裏的祕密。”
“是啊是啊,剛纔是我一時莽撞,冒犯了蘇爺你,求求你了,我肯定不會泄密的。”真的到了自己危急存亡的關頭,這個長老也很是上道了,就連蘇爺的稱謂都從他嘴裏說出來了。
蘇離冷冷看他一眼,這種牆頭草一樣的人物往往最爲危險,若是讓他安全回去,指不定下一刻就會泄密。
“千千……”蘇離回頭一笑,那一聲叫喚讓三個九淵閣之人齊齊聚精會神起來,老實說,現在他們被壓制的場面,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爲柳千千的存在。
柳千千淡然一笑,身形一縱,二話不說,即刻便往那個長老身上橫出一劍而去,其變化之快,連衛衝也一時沒反應過來,血光四射,一來一去之間,就已經削下了那個長老胸前的一大塊血肉來。
畢竟,蘇離和柳千千經過那夜之後,頗有些心有靈犀的感覺了,而衛衝在理解蘇離的意圖的時候,總會慢上個半拍,而這半拍,往往就是生死之間的距離。
衛衝皺眉怒道,終於在第二時間格開了柳千千的長劍,“蘇離,之前不是說好了麼,我們三個不會泄密了的!”
蘇離並不制止柳千千的所爲,“我也已經說過了,這個長老我信不過,今天非死不可……”
衛衝咬了咬牙,忽然似是生出了豪邁之氣來道,“好啊蘇離,你拼死要殺我兄弟的話,就先過了我這一關。”
“等等。”蘇離似是聽到了想聽到的話,制止住了衛衝的行動道。
衛衝氣鼓鼓地道,“你還想說什麼?”
“我是想說……其實有一種對雙方都有交代的辦法,把他押爲人質,放在我們這裏也是可以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質子(2)
“人質……?”衛衝神情一楞,他突然有些明白蘇離的意圖了,原來蘇離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都只是在試探着那個長老對於衛衝的重要性。
到底是任務重要?還是人重要?蘇離給他出了這麼一個難題,而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衛衝心裏生出一種被人戲弄的感覺來,偏偏還無處反駁。
蘇離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覺得還是應該再提醒你一下,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我的底線,你要是不答應的話,那麼……你們三個的命就都得留下!”最後一句話,顯得尤其鏗鏘有力。
衛衝沉吟了片刻,他自然也不想真的把命留下,能活下當然是最好的,所以,他稍稍考慮了片刻蘇離的意圖。
“好,我可以答應讓他做質子,不過,要是上面查起來,我們三人之中少了一個人,那該怎麼解釋?”
蘇離淡淡一笑,衛衝現在能這麼說話,表明他已經站在蘇離的角度考慮問題了,合作就有了達成的基礎。
“衛當家,這個不用你擔心,我有千千姑娘在。”蘇離壓低聲音,靠近衛衝說道。
蘇離回頭看向柳千千,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奇妙的想法來。
柳千千心細如髮,很快就明白了蘇離的意圖,卻是越想越驚,“蘇離,難道你是想讓我……僞裝成衛衝手下的質子。”
蘇離點點頭笑道,“正是……不過不是你一人,而是我們兩個……”
柳千千和衛衝愕然片刻,這纔剛逃出虎穴,難道蘇離就想着法子自投羅網了麼?
蘇離悠悠答道,“就算衛當家遵守諾言掩蓋掉此事,然而齊山派離九淵閣畢竟不遠,早晚會被再次查到。所以我們只能以退爲進,主動進入九淵閣,要知道,九淵閣不是以爲我們肯定會在閣外麼,那好,我們這就藏到閣內去!”
“你……你真的打算這麼做?”衛衝驚奇了半天,其實,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有魄力的人,至於人質變成兩個人這個事實,他已經自動過濾爲小事了。
蘇離眼神一陣凌厲,“不是打算,而是就要這麼做。千千,全靠你的易容之術了。”柳千千既然爲“千變神幻”,這點事情自然不在話下。
“沒有問題。”柳千千點了點頭,這確實難不倒她,自己這邊自然不用說,蘇離要僞裝的本來就是男人,從技術角度不成問題。
“可是……”她心裏還是有點憂慮,九淵閣的人到處在找他們,他們卻自投羅網,這真的是明智之舉麼?
“千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如果留在齊山派的話,終究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也許要不了幾天,我們的行蹤就會敗露,所以,我們只能以退爲進。”
柳千千見蘇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心中便也不再存疑慮,她溫順地點了點頭,“好,蘇離,你說去哪裏,我就跟你去哪裏,哪怕是火坑,我柳千千也認了。”
蘇離等人敲定了合作的基礎了,之後便讓東笠派人把兩個長老綁了關押下去,就等着柳千千給蘇離也易容完畢後,出發在即了。
蘇離稍稍一想,有些心疼起自己的銀子來了,自己來齊山派纔沒多久,就付給了這邊的師傅又是掛名弟子的錢,又是一整個月的食宿費,實在是有些不划算了。
正在他萬分感慨的時候,東笠突然一把將蘇離拉到了一個牆角處,“兄弟,你說,我東笠待你如何?”
蘇離冷不防被他這麼一問,幾乎是下意識道,“兄弟待我如手足,這次更是以前途爲注,死命來罩着我,師弟我佩服萬分。”他還沒忘記有大師兄這茬事。
東笠擺擺手道,“那倒不必,你上次在九淵閣門前救我一命,就當是報了那次的恩了。只是,你得老實跟我說,那個柳姑娘,到底是叫柳嵐還是柳千千?”
“她是柳千千。”蘇離心中苦笑,他倒不是有意要瞞着東笠,只是自己一開始也不知道柳嵐就是柳千千。
東笠神情一呆,凝在了當場沒法動彈,“莫非是那個古意七子的柳千千?”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只是還不肯相信,一定要親口從蘇離嘴裏得到肯定的答覆,他才肯相信。
“正是她不假。”
東笠倒吸了一口冷氣,回過神來時,狠狠掐了蘇離胳膊一下,“你真是可以的啊,連古意七子的柳千千都成了你的女人了!”他一臉羨慕地看着蘇離,像這樣才色雙全、武藝絕頂、溫婉極致的女人,還上哪兒找去?
“我聽說柳千千外號叫‘千變神幻’,蘇大哥,你晚上可有福了,每天讓她變個樣子玩,豈不是快哉?爽哉?”東笠嘿嘿一笑,露出一種男人才懂的“善意”微笑。
蘇離一臉鄙視地瞄了東笠一眼,“瞧你說的,我是那種人麼?”他突然壓低聲音道,“你當我不想這麼做麼,可是,這樣做的話,是有風險的。她會以爲我不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指不定會惹她生氣的,要是她賭氣變成個男人臉,老頭臉,那可不就完了麼?”
兩個“奸詐宵小之徒”嘿嘿笑着,各自交流着自家心得,時不時地往柳千千處掃去幾眼,大感投緣。
柳千千咳嗽一聲,白了蘇離一眼,雖然她聽不清兩個人在討論什麼,但想來也準不是什麼好事情。
蘇離和東笠被這咳嗽一驚,頓時正起臉色來,大聲討論起武學來了。
“大師兄,你看,我這一套伏虎拳打得如何,你可不可以指點指點?”蘇離隨意喝喝地打出幾拳來,哪裏是什麼“伏虎拳”。
“氣力有餘,火候尚可,就是有些追求刁鑽角度了,你要清楚,在練習的時候,主練力道纔是王道啊。”東笠苦口婆心地解釋道。
一邊的翠花見到了認真指點蘇離武藝的東笠,羞澀着不敢看他。
有一句話叫做:工作中認真起來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
衛衝無語地看着此時奸笑連連的蘇離,不禁覺得有些惘然,他雖然沒見到蘇離是怎麼屠戮九淵閣的人的,但看到那滿地的屍體,心中也是震撼無比,卻是怎麼也不能和眼前的這個玩笑世間的蘇離聯繫起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僞裝
三人走了半天,終於看到路口有九淵閣的人。
“衛當家,你們那邊也沒進展麼?”來人一臉凝重地看向衛衝,蘇離一天抓不到,恐怕閣主的怒火一天就不會平息。
衛衝呵呵一笑道,“可不是麼?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到什麼鬼地方去了,未免太過狡猾了。”他不是沒想過馬上和蘇離翻臉,但是蘇離在綁着他的時候,曾經給他餵過什麼藥,讓他對此忌憚不已。
“衛當家所言極是啊。”來人無奈一笑,忽然瞥見了經過易容的蘇離。
“咦,你身後的厲長老似乎面色有些不好啊,沒什麼問題吧。”
柳千千扮作的戚長老則是笑道,“他只是身體有些不舒服而已,不打緊的。”
這幾天來大家神經都繃得很緊,有些人不舒服也非常正常,所以,來人稍稍寬慰了幾句,便也不再多問。
蘇離裝作艱難地點了點頭,總算是糊弄過去了。他的面容可以變化,然而聲音卻不能如同柳千千一般隨意變化,所以打一開始,他就裝得身體有些不適,無法開口。
他和柳千千等人雖然是跟着衛衝,但人質在蘇離手裏,而且衛衝一人並非是柳千千的對手,最重要的是,蘇離放心不下,還給衛衝灌了一肚子的“毒藥”。
所以這一路上,衛衝也不敢亂生事端,老老實實按蘇離說得做,心裏則是期待着,有人能發現蘇離他們的異樣之處。
可蘇離裝得那麼像,柳千千也是聰慧無比,隨機應變的能力極爲強勁,所以這一路上,竟然是沒有一個人能拆穿蘇離的詭計,三人裝着在找蘇離的樣子,在外面散了一天的步,衛沖和蘇離一天交流下來,先前緊張的關係竟是也有所緩和。
……
深夜裏,很多九淵閣的人聚集在了一起搭帳篷睡覺,第二天繼續搜山,而衛衝也是找個地方搭了篷子去睡覺了,柳千千和蘇離兩人則是同睡一篷。
柳千千沉沉一嘆,雖然見至今爲止沒出什麼差錯,依舊心有顧忌地看向蘇離,“難道真的要就此藏在九淵閣麼?我怕……”
蘇離冷冷一笑,搖搖頭道,“那句話,我是特意說給衛衝聽的,什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純粹是用來糊弄小孩子的,時間一長,我們的身份就會敗露,到那時,我們想逃也插翅難飛。”
“那你是想……?”柳千千心裏一驚,聽蘇離的意思來看,似乎他一開始就不傾向藏在九淵閣,而是另有計劃。
“要是九淵閣一直找不到我的話,就勢必會擴大搜索範圍,甚至到九淵閣之外的地方去找我,而這樣子的話,我們就可以藉機通過那個九淵閣入口的關卡。”
蘇離淡淡一笑,在他心裏,閣主一定想不到,自己千辛萬苦想找的蘇離,就混在自己的人裏面。
柳千千略露訝色,暗暗佩服起蘇離的計劃來,心中沉吟片刻,“可是這樣子做的話,會有一個問題,要是九淵閣的人搜到了齊山派,找出了我們作爲人質的那兩個長老,那一切可就都敗露了啊。”
“這個不成問題。”蘇離聞言,冷冷一笑,那冷笑看得柳千千也有些心悸不已,她下意識地反應過來,“難道他們作爲質子,已經被你給……”
“不錯,這事我離開之前,就已經安排東笠去做了。”
柳千千倒吸了一口冷氣,蘇離原來只是無恥了點而已,從什麼時候起,竟然開始變得那麼心狠手辣了。會不會有哪一天,蘇離會因爲想要活命,而不惜出賣自己,柳千千心裏突然有了這種想法。
蘇離微微一笑,看柳千千困惑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然想多了,“千千,虎毒尚且不食子,何況是自己的母老虎呢?放心,我對他人再過心狠手辣,而對於自己人,卻是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絕對不會有把刀刃對向自己人的那一天!”
“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柳千千本來就是初次戀愛,耳朵尤其地軟,架不住蘇離的糖衣炮彈,只得面色羞紅地依偎在蘇離懷裏。
她剛想溫存一會,沒想到卻是被蘇離一把甩開。
“你做什麼?”柳千千微微發怒道,她本以爲最不濟,蘇離也會輕輕地背過身去。
“這你不能怪我。”蘇離則是一臉無語地指了指柳千千,“你看看自己,現在僞裝之下,還是個大男人呢。”
柳千千被蘇離一說反應過來,頓時臉色大窘,剛纔的情形,要是有個外人看過來,那就是一個男人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裏的場景,她氣得跺了跺腳,都怪自己情到深處,無法自拔了。
而這讓正常取向的蘇離,怎麼能受得了?只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柳千千見蘇離一陣惡寒,心裏倒是起了玩弄的心思來了,她被蘇離欺負了那麼久,一直沒能抓住蘇離的小辮子,這回這麼好的機會,當然是不能輕易放過了。
“蘇公子,妾身難道沒告訴過你麼?我的真實面貌,其實是個……男人……”她羞澀說道,雖然是在開玩笑,蘇離也是懂的,否則難道那天晚上那巨大的兇器以及完美的酮體還是假的麼?
儘管知道是假的如此,但聽一個“大男人”這麼開口,還被柳千千一點點地拿手在蘇離胸口畫圈,那樣子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了。
突然,這個時候,有人拉起帳篷的一角,開口道,“屬下孫林有急事報告長老。”
可是,當他看到眼前的場景的時候,整個人的臉型都似乎有些扭曲了,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屬下……屬下……”他支吾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該接什麼詞了。
柳千千忙調整了下姿勢,從蘇離身邊站起,咳嗽了一聲道,“厲長老身體不舒服,我正在給他運功調息呢。”
“喔……”孫林傻眼點了點頭,這是哪門子的調息,還要坐在別人身上。
“對了,你剛纔說有什麼急事要報告?”柳千千不願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忙扯開話題道。
孫林回過神來,今晚之所見,讓他這個純情小夥子的世界觀都有些崩潰了。
“噢噢,是這樣的,有人已經抓到蘇離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火燒連營
“你說什麼?”柳千千和蘇離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
孫林疑惑地看向蘇離,“厲長老,我本來聽說,你身體不舒服,遇了風寒,似乎連話都有些說不出了。”
蘇離神色一滯,忙接口道,“所以我這不才感冒得連聲音都變掉了麼。好了先不說這個,我聽你剛纔說,蘇離已經被抓到了?被誰?在哪裏?”
孫林雖然覺得厲長老神情有些奇怪,還當他是一時發燒激動,倒也沒多想。
“我聽說是去洪山派的周師叔抓到的,至於具體的情況倒是不大清楚。總之,明天一早,我閣之人估計就要被閣主召回了。”
蘇離苦笑着搖搖頭,正主就在他眼前呢,周師叔抓到的那個自然是冒牌貨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柳千千向着孫林擺了擺手。
孫林本來就是爲了告知長老們有這回事,當下便也不再多話,作了一禮離開之後,又往下一個帳篷處走去……
柳千千等孫林走遠了,幽幽一嘆道,“天有不測風雲,看來,你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錯了。”
“未必。”蘇離沉吟片刻,“或者你覺得,情況真的是這樣麼?我的特徵如此明顯,九淵閣的人怎麼可能找錯?”
柳千千聽蘇離似乎話中有話,嫣然一笑道,“你有話便說,在我面前,不必繞什麼圈子。”
蘇離點了點頭,隨後又道,“以我來看,這次九淵閣召人回去,恐怕有詐,說不定,他們已經猜到了,我們僞裝成他們的可能性。”
“不會吧……”柳千千皺了皺眉頭。
蘇離嘆口氣道,“對手是甘家麟的話,說不定真是如此。我跟他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此人心機十分深,恐怕,他已經張好了網,就等着我們入套了。”
“那我們怎麼辦?要是真的回九淵閣的話,我們可能就出不來了。”柳千千雖然智謀過人,然而在蘇離面前,她卻經常是有意識地想要以蘇離的意見爲主,哪怕是火坑她也照跳不誤,頗有種夫唱婦隨的感覺。
蘇離淡然一笑,知道這個時候的決定事關生死,也是有意識地想要靠着鎮定的笑容緩和一下情緒,不單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柳千千。
至於正確的判斷,蘇離不敢打包票,要知道,什麼合理的判斷都是基於情報的,可眼下所知道的信息這麼少,做出的決定也勢必會片面一些。
“如果我說咱們連夜逃走的話,你覺得如何?”蘇離向柳千千徵詢意見道。
柳千千稍稍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道,“就怕現在是甘家麟故意誘使我們出逃,他好等在路口等着我們自投羅網。”
柳千千的考慮不無道理,甘家麟也是知道柳千千能力的,混入自己人裏面並不是沒有可能,但他又不會動亂人心要徹查自己人,所以假傳蘇離已經被捕的消息,其目的就是爲了激出真的蘇離,這也正是所謂的投石問路之計。
“你說得也有道理。”蘇離犯難地苦笑一聲,雖然他不清楚甘家麟是怎麼知道自己人裏出了內鬼了。可是,蘇離不得不承認,甘家麟玩的這一手非常高明。
“可是……”蘇離頓了一頓,復又淡淡一笑,“龜縮於防線,慢慢等死的風格,可不適合於我蘇離,他們要來找我,那首先就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想要試探我,那是會付出代價的。”
他正自說着,冷峻的笑容不知不覺又浮現在嘴角,那一抹透骨的冰涼,讓柳千千微微動容,彷彿讓她回想起了,當蘇離走火入魔時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場景。
“好吧,那便都依你。”柳千千慨然一嘆,罷了,蘇離要怎麼做都隨他好了,反正自己已經沒有了回去的地方,再無任何牽掛。
“所以……現在我們就要……放火!”蘇離的眼神裏透出一絲決絕來。
“放火?原來如此。”柳千千神色微變,卻也只是稍稍一瞬,她便明白了蘇離的意圖,放火的話,趁着大家都慌亂逃跑的時候,自己這邊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逃跑。
看來,如果甘家麟玩得手法高明的話,那蘇離恐怕就算得上是手法毒辣。
……
夜幕漸漸降臨,今晚天氣乾燥,彤雲密佈。
熊熊的烈火彷彿帶着燎原之勢在衆人搭起的營地裏蔓延起來,哭聲、哀嚎聲、求救聲不絕於耳,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地往外頭跑着,很多人的衣服上都有着明顯燒焦的痕跡,更有人一夢驚醒之下,四周已經如蒸爐一般,當場就被煙燻死在了大火之中。
山頭之處……
“報!我閣駐紮在北邊營地突然失火,情況尚且不明。”火勢蔓延極快,等探子來見甘家麟的時候,大火正在到處肆虐着,像是要把一切可燃之物燒成灰燼。
甘家麟面色陰沉地說道,“這個我能看見,不用你特地告訴我。我要你馬上通知過去,讓大家全都守在原地,不要慌亂逃竄!等會我會過來點人數!”
“是!”探子見情況緊急,稍稍點了點頭,連禮數都不做,就急着往後方跨馬而去。
甘家麟咬牙看着遠處熊熊燃起的大火,心中懊悔不已,雖然自己的推斷沒有錯,自己人裏果然有內鬼。可在他原本的構想裏,蘇離、柳千千兩人會半夜逃出,自己守在路口即可守株待兔,卻未料到蘇離如此毒辣,竟是想到了放火之計。
“家麟,你不必自責,蘇離他放火燒營,這種事情確實很難料到。等一會你和北營的人匯合之後,清點下北營的人數,再加人防守住九淵閣通往外界的要道,蘇離現在所做的,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甘家麟當即跪地磕頭道,“是……家麟此番定然要抓住蘇離,否則的話,不用閣主吩咐,家麟提頭來見。”
暗影浮現,薛小悠的臉龐在夜光下絕美無比,她淡淡一笑,“一個蘇離而已,怎能與家麟你相提並論。你只要盡力了,我便不會怪你。”
甘家麟聞言心中大動,生出一種萬死不辭的感覺來,“是……”
第二百二十章 命懸一線
大火不必刻意撲打,柴草燃盡後,自然就熄滅了,只是留在平地上那遍地的焦土,縱使是甘家麟也不禁有些動容了。
“情況怎麼樣?”甘家麟問向身邊的探子,臉色裏看不出是個什麼表情。
探子見甘家麟毫無表情,知道這其實是他最過憤怒的時候,當即唯唯諾諾地說道,“回甘大人,死了三個人,都已經被燒得連屍體都辨認不出了,傷者估摸着也有十幾號人。所幸屬下還算及時趕到,大傢伙才都沒有逃遠,都圍着這火,等着甘大人您的吩咐。”
甘家麟眼睛眯成一線,“這麼說來,沒有人趁亂逃走麼?”
探子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剛纔自己有清點了一下,又和前來駐紮營地的人有確認過。凡是活下來的人裏,都已經在這裏了。”
甘家麟冷冷一哼,“那是活的人在這裏,帶我去看那三具屍體。”
探子遲疑了片刻,“可是,屍體已經燒得面目全非……”
甘家麟緊緊盯着那探子,空洞的眼神讓那探子不寒而慄,忙回口道,“好,是小的多嘴了。甘大人快請隨我來。”
探子一邊心中膽寒着,一邊已經將甘家麟帶到了三具屍體的面前。
“辨認不出是誰了麼?”甘家麟毫不顧忌地掀開了籠罩在三具屍體上的白布,隨後深深地皺了皺眉頭。
只見三具屍體之中,枯槁的眼窩中眼球已然融化,蒼白的嘴角牽動着下顎,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有一具屍體別說是臉了,就連上半身的身體都快燒成一具黑炭了。
“甘大人,屬下這就去查清屍體的主人是誰?相信和衆人溝通一下之後,定然能得出想要的答案來。”
正在探子這麼說話的時候,甘家麟忽然瞳孔一陣收縮,那是因爲,他已經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的主人——正是九淵閣的七當家衛衝。
而他能認出來,完全是憑藉着當家才能持有的鑲金指環,因爲上面有着七當家獨有的特殊圖案存在。
他掃視了一下衛衝旁邊的兩具屍體,前因後果漸漸洞入了他的腦中,“這麼說來,蘇離他們威脅衛衝之後,僞裝成了衛衝手下的兩個長老,現在他們又將衛衝燒死,從而斷掉我們的線索……”
他苦笑一聲,心裏像是有些明白過來,“蘇離,你好狠。”這回九淵閣費時費力地尋找蘇離,可以算是喫盡了苦頭,甚至連七當家衛衝都不幸遇難了。
“甘大人……”探子見甘家麟陷入了沉思,正想提醒他,這裏的衆人還等着他發號施令呢,他這邊倒好,活人不來安慰幾句,先就來看死人了。
甘家麟緩緩直起身子來,擺手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不用。閣主待會就會過來。時間緊張,我先帶人去追蘇離。”其實,他現在爲止所作出的任何假設,就是蘇離肯定已經混到了自己人裏面,否則的話,無論是哪一步,都將動搖甘家麟的決心。
有誰規定說,大營不能突然起火了?有誰規定說,衛衝他不能是被大火燒死的了?這一切,如果不深信着是蘇離搞得鬼的話,那這些事情本來也就是有可能發生的。
“可是……”探子也想到了有這種可能剛想再說些什麼,只見甘家麟也不理會他,已然跨上了寶馬,和身後三人一同策馬飛奔起來。
……
柳千千有些擔心地看向蘇離,“蘇離,我還是有些害怕……怕他們會追上來。”
蘇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該來的總會來,擔心也沒有用,所以我們纔沒有直接逃往出口處,而是先藏到山裏面去。”
在他本來的計劃裏,他原來以爲九淵閣的人會紀律混亂,成一盤散沙似地逃跑,給柳千千和蘇離的逃跑創造出條件來,現在看來,自己這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還好他出來的時候留了個後手,帶上了一些喫的和喝的,估摸着在山裏面撐個三天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別怕,只要先一步逃到山裏去,他們也難在短時間裏找到我們。”蘇離安慰着說道。
話音剛落……
“前面似乎有人,快點追上!”甘家麟亢奮異常的聲音遙遙傳來,胯下的寶馬彷彿也聽得懂主人的心思,奔跑得尤其賣力,蘇離猛地回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甘家麟正帶着三個黑衣人策馬趕來。
“我靠!狗孃養的麼,竟然來得那麼快!”蘇離心中暗罵,想來甘家麟果然是早有準備了,要是自己不放火就貿然逃跑,想來也沒法逃出關口。也正是因此,甘家麟認爲關卡處有重兵把守沒有問題,所以才返道來山裏抓蘇離。
柳千千心念電轉,腦海裏劃過千百個想法,突然回頭鎮定答道,“屬下虞柯實,見過甘大人……”
蘇離瞥她一眼,頓時明白了過來,對啊,自己這邊的易容還沒去掉,忽悠他一下,未必就沒有一線生機了。
甘家麟氣喘吁吁,剛停下來勢,抬頭見柳千千鎮定自若,毫無慌張之意,心中也是有了些奇怪,老實說,他的猜測本來就是基於蘇離是始作俑者這個大前提才存在的。
“老虞,剛纔我命人通知大家,讓大家不要慌忙逃竄,留在原地等我,你難道沒聽到嗎?”
柳千千明白,從現在起,每一句回答都事關生死,若是有半點的讓甘家麟懷疑,那結果就很明顯了。
“火勢起來的時候,屬下和厲長老逃得急了,所以還未聽到任何傳令。”柳千千神情自若,根本看不出一絲的慌亂。
甘家麟稍稍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去看蘇離,“那麼厲長老?你呢?”
蘇離剛想開口,卻覺得不對,嘴脣微微張了一下,馬上又闔上。
柳千千見狀忙道,“厲長老受了些驚嚇,情緒有些不穩定。”她明白,蘇離的聲音並不能完全模仿厲長老,要是一開口,那就什麼都穿幫了。
甘家麟冷笑一聲,眼神直直地盯着蘇離道,“我不想聽你的解釋。厲長老,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最後一搏
“怎麼了,厲長老,不打算回答麼?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是……”甘家麟的聲音漸漸變得尖銳起來。
柳千千聞言色變,手慢慢地往身後探去,她已經下定主意,打算一旦僞裝的事情敗露,就馬上出手!至少也要搶在對方行動之前。
衆人紛紛以一種殺人的眼光看着蘇離,卻見蘇離毫不慌亂地抬起頭,鼓起了掌道,“很好很好,甘家麟,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甘家麟等人神情一愣,蘇離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反而是主動暴露出來。
而他此時已經被逼入絕境,到底是什麼能支撐着他,讓他如此狂氣?這麼一想,甘家麟他們倒是沒有馬上下手,反而要看看蘇離想要玩什麼花樣。
蘇離淡笑了一下,眼神一掃甘家麟身後之人,“不錯,笑劍也來了。你們一定以爲,這回抓住我們,將是勢在必得了。”
笑劍緩緩揭下黑色面罩,嘴角的冷笑寒冷刺骨,“爲了抓住你,我甚至和甘家麟聯手,我身邊的兩位武功也不弱於我,難道這樣子,還不是勢在必得麼?”
“未必……”蘇離微一點頭道,“你們不覺得,自己遺漏了一些什麼嗎?”
甘家麟向來謹慎,被蘇離這麼一說,心裏有些疑惑道,“你指的是什麼?”他雖然囑咐別人一旦遇到蘇離就直接動手,但那是因爲不信任別人的能力,而自己卻還是期待着能和蘇離正面交鋒一回。
“暗心之眼。”蘇離的聲音雖然淡淡如波,然而這話一說出,卻是讓所有人都立時僵在了當場,甚至連柳千千都有些驚奇了,還當蘇離是在故意嚇對方。
甘家麟臉色微變,嘴脣稍稍張大,卻瞬息恢復如常,“你何必故作姿態。你的暗心之眼已經被閣主毀了,這是我們所有人都親眼看到的事實!”
“不過,你還記得當日破陣前,我胸口那個巨大的血鳥圖案麼?古意樓對我施下的這個陷阱,並不只是反噬那麼簡單,其實還保留了一定的暗心之眼的能力。”
蘇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突然一用力,胸前的衣服被他倏忽扯爛掉,那個恐怖異常的血鳥圖案隨之浮現在衆人眼前,冰冷如刀的鷹眼彷彿隨時擇人而噬。
“我不相信。”甘家麟皺了皺眉頭,依然不肯相信蘇離的話,“你何必騙我,在我看來,你根本就是走投無路了才說出這一套理論。”
蘇離眼神銳利如刀,“那你爲什麼遲遲都不肯動手,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相信我所說的話麼?”
“你……”甘家麟一時語塞,蘇離說得不錯,其實自己還是有點相信的。
“笑劍,你先去試試看蘇離的暗心之眼是真是假。”甘家麟皺了皺眉頭,終於下達了抓捕的命令。
然而,身邊的笑劍卻是一動未動,宛如岩石一般。
“笑劍!我叫你出手啊!”甘家麟還當笑劍是不買他面子,他猛地回過頭去,卻發現笑劍的動作凝在了當場,臉上的冷笑有些僵硬而不自然,一動也沒法動彈。
“這……這不可能……”甘家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僅憑自己這邊三個人想對付暗心之眼,實在是有些太危險了,要知道,柳千千還在蘇離身邊呢。
“怎麼樣?甘家麟,你現在相信了吧。”蘇離胸前的血鳥圖案現在在甘家麟面前,顯得尤其地刺眼。
甘家麟眼神微微眯成一線,“相信又如何,既然你還擁有暗心之眼,又何愁逃不出我們三個的追殺,如果打我們一個偷襲,甚至還有反殺的可能。以我看來,你使用這能力,必然是有限制的。”
蘇離微露訝色地嘆了一口氣,“甘家麟,你果然十分聰明。”
“過獎了。”
“不過,我並不是沒有殺你們幾個人的能力,而是殺了你們之後,我就再沒有動用暗心之眼的可能了。這是古意樓主留給我用來臨死反撲的能力,其目的就是爲了多殺幾個九淵閣的人。”
他頓了片刻,冷眼望向甘家麟,“還是說,你們幾個,真的打算做我暗心之眼最後的祭品麼?”
甘家麟愕然,他自然是不想就這樣葬送在蘇離手裏,別說他不願意,就連他身後的三個人也同樣不願意。但他已經在閣主面前發誓一定要抓住蘇離了,如今蘇離就在眼前,自己如果就貿然退卻,任蘇離逃跑的話,還有什麼臉面去見閣主?
他回頭去看笑劍等人,只見他們也在等着自己的意見。只有笑劍一個人眼神裏充滿了癡狂,要不是現在被蘇離定了身,現在肯定衝上去找蘇離搏命去。
甘家麟苦笑一聲,“好,蘇離。這回我們就先放你跑吧,不過你如果以爲這樣就能夠逃出生天的話,那可就太天真了。我會在關口等着你的到來。”他還背不起讓笑劍等三位高手殞命在此的重責。
蘇離淡然一笑,抱拳道,“甘兄爽快!我們屆時再見。”他心裏卻想着,大不了我就不來關口,好死賴活得躲在山裏,諒你們時間久了,也準把我的事情給忘記了,難不成你們守株待兔能守上個一輩子麼。
甘家麟聽蘇離一口一個“甘兄”叫着,心裏很是不舒服,這到手的鴨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了,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
“千千,讓我騎着你跑吧,我怕他們臨時改變主意,那就壞事了!”蘇離氣喘吁吁地跑了一陣,見柳千千腳下彷彿如流雲一般,頓時心裏起了搭便車外加喫豆腐之意。
“你想得美。”柳千千聽得又羞又氣,這話說得也太過無恥了,就不能換一個詞叫做“背”麼?
蘇離見她神態如此嬌羞,自己又大劫得以度過,心中爽快無比,哈哈笑道,“千千,這回我可是和你說真的了,我們可能真的要在這深山老林裏孤獨一輩子了,你願不願意陪我?”
柳千千聞言羞澀異常,紅着臉剛想回答,卻聽遠處“嗖嗖嗖”數支連環箭裹挾着無匹的內力,直直地向蘇離和自己迎面射來。
“蘇離小心。”
蘇離聞言抬起頭來,勉強擦着箭鋒避開了要害,想要看看射箭的主人,卻是抬起頭的同時表情凝結。
“小悠……”
第二百二十二章 藥奴(1)
蘇離剛說完這話,突然感動身形一輕,眼前一黑,竟是直接一頭往下栽倒。那邊的柳千千也好不到哪裏去,這回是九淵閣的閣主親自出手,而且又是出其不意地偷襲,自己根本就來不及抵抗。
“閣主……屬下沒用,前來請罪!”甘家麟馬上跪伏在地,他知道閣主的前來絕不是偶然,甚至,閣主可能從對話的一開始就在了,只是一直在觀察着蘇離這邊的情況。
薛小悠擺了擺手,淡淡一笑,“我之前就說過了,你能抓到蘇離固然最好,抓不到蘇離,只要盡力了,我也不會怪你。”
“閣主……”甘家麟跪在地上,更沒臉起來了。他見閣主如此寬宏大量,心中的愧疚之意更甚,一邊替自己找到一個明主而高興,一邊只恨自己不能爲其肝腦塗地了。
……
蘇離緩緩睜開沉沉的眼皮,整個身子都感覺奇累無比。
這是,在哪裏?他心中略感疑惑,頭腦還是昏昏沉沉的。
“你醒了麼?身子骨倒還算結實,恢復的能力也着實可怕,兩天的時間就讓你恢復過來了。”
我睡了兩天了,蘇離眉頭微微皺起。
他此時抬起頭來,已經看到了眼前的綠衫少女,絕美的臉龐不知爲何有着一絲難言的蒼白,不是薛小悠是誰?他這纔回想起來,自己之前是被薛小悠襲擊了,目前從現狀看來,顯然已經被她抓捕回來了。
他下意識地回顧了下四周,只見自己正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裏,手上腳上則是都帶着鐐銬,房間裏只有薛小悠一人在。
“千千人呢?你把她帶到哪去了?”蘇離脫口而出地問道,他心裏明白,眼前的薛小悠只是一個空殼罷了,真正的薛小悠已經被她通過天羅轉生大法給佔據掉了。
薛小悠冷笑一聲,“千千,你叫得好是親密,沒想到你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她的下落所在。”
“我……”蘇離聞言一愣,怎麼聽她話的口氣,怎麼像是有一股……醋意在?這是自己的錯覺麼?還是自己睡得太迷糊了。他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發現,自己真的沒在睡覺。
“我已經把那個賤人殺了,你以後也不用把她掛在心上了。”薛小悠的聲音雖然淡淡,卻自有一種陰森可怕。
“你把她殺了!”蘇離瞬間勃然大怒起來,幾乎是想直接衝上去按倒薛小悠,然而他身形還未動,忽然發現薛小悠嘴角露出一絲奇異微笑。
他頓時明白過來,“不可能,你還沒有利用完她,又怎麼可能殺她,你肯定是在騙我。”
薛小悠也不想再瞞着他,沉聲道,“不錯,我是在騙你,我騙你是因爲,我要欣賞你因爲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我要你爲了以前的薄情寡義而付出代價!”
蘇離一開始還沒感到什麼,忽然聽到薛小悠說到“薄情寡義”的時候,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薛小悠……你難道……”
薛小悠眼神一凜,“我雖然是九淵閣的閣主,可在佔據薛小悠身體的時候,她的記憶、感情、甚至某些行爲卻也都被我繼承下來了。”
蘇離渾身如遭雷擊,薛小悠的記憶竟然還完整地留在了閣主心裏,這也難怪了,像自己這樣對九淵閣犯下如此深重的殺戮罪孽之人,若不是有閣主力保,恐怕他早就已經被人萬劍穿心了,又哪裏活得到現在?
“薛小悠她被俘虜到九淵閣後,每天無時不刻都在期盼着你來救她,可你呢,只想着在哪裏鬼混,到處和女人親近,什麼時候有過什麼實際的救援行動?”
眼前的“薛小悠”說着自己的事,卻彷彿在說着另一個人的事情一般,眼神裏看不到一絲的喜怒哀樂,卻又似是麻木不仁所致。
“你說得不錯,這件事上,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對不起薛小悠,對不起薛家奶奶。”蘇離嘆了口氣,什麼實力弱、什麼時機未到,那都是藉口,自己錯了就是錯了,不該作過多爭辯。
薛小悠見蘇離並不抵賴,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稍稍有些原諒了他,畢竟,一個人想要對付一個組織,那本來就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就算是我,也無法保你,我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薛小悠交代起了眼前的事實,她從一開始,其實就不想治蘇離於死地,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並非她的初衷。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蘇離隨口笑道,“皮鞭、滴蠟都是可以接受的,捆綁的話,我倒是有些不大習慣,綁的時候還是松一點的好。”
“你說的這些是什麼?”薛小悠心裏一愣,蘇離說得這些事情她從來都是聞所未聞。
其實在蘇離心裏,從他被薛小悠抓住的那刻起,他就已經沒有什麼生唸了,畢竟,哪怕是自己最後儲存的那點暗心之眼的能力,在薛小悠面前也是白搭。
“我隨口說說,你不必當真。你就說說,你們九淵閣的做法吧。”
薛小悠淡淡吐出兩個字來,“凌遲。”
“凌遲?”就算是本來沒有生唸的蘇離也不由有些動容,真要凌遲的話,那不如現在就咬舌自盡好了,省得到時候那麼痛苦了。
“但是這是大家的意思,我並不想這麼做。”薛小悠的聲音平淡如波,“何況,就這麼殺了你的話,也是毫無意義,只是讓大家心理好過一點罷了。”
蘇離重重地點了點頭,“小悠,你說得真是太對了!就算我死了,也是於事無補啊!你快說說你的做法吧。”
薛小悠白了他一眼,心想這個人怎麼如此無恥,說起話來,怎麼就像一些小人的作爲,虧自己心裏深處那個真正的薛小悠一直系掛着他、想着他,當真是瞎了眼了。
“我的想法是……把你煉成我的藥奴,一生一世都仰我鼻息生活,從此以後將受盡皮肉之苦……”
“藥奴?”蘇離還是第一回聽說這個詞語,不過一聽這名字就應該不是什麼好事,難不成,做一個藥奴,會比死了還痛苦。
薛小悠見蘇離一副沒法理解的樣子,冷冷笑道,“在這裏,我就先讓你看看,被我已經先一步煉成藥奴的柳千千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藥奴(2)
聽到柳千千的名字,蘇離神色一怔,剛想問話。
薛小悠已是輕輕將身後的簾幕拉起,只見簾幕背後,柳千千一襲白衣之下,全身上下似乎都乾瘦了下來,使得她原本的那件白衣顯得寬大無比,披頭散髮的樣子,遮住了額前的眼睛。而她之前苦心維持的整潔、尊嚴、風儀都在一瞬間失去,現在的樣子就宛如一條垂死的喪家之犬。
柳千千意識模糊地抬起頭來,似乎已經認出了蘇離,開口咧着嘴笑道,“蘇……蘇離,你終於醒了麼?”
蘇離不忍再看,回過頭去的時候,已是滿腔憤怒,“你剛纔有跟我說過,我只昏睡了兩天而已。”他想不明白,爲什麼短短兩天時間,柳千千就會眼前的變成這個樣子。
“答案是藥奴。”薛小悠的回答乾脆而有力,“我並沒有派人毆打她、凌辱她,這一切都只是藥奴的作用所致。”
她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而且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兩天後的你,也會變成她這個樣子。”
蘇離愕然地呆坐在地,原來藥奴的威力竟是厲害至此,一想到自己也會變成柳千千這樣,他心裏就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薛小悠似乎並不關心蘇離的感受,自顧自地說道,“我修煉天羅轉生大法,可這大法本身並不成熟,給我留下了不少毛病,需要各種藥物來鎮住我體內的真氣。而所謂藥奴,就是替我嚐盡各種所需藥物之人,若是身體稍微差一點,可能都挺不過10天。”
她稍稍一頓,又道,“而這,是我讓你活下來,又能給九淵閣的大家解釋的最佳辦法了。”
“你說得不錯,藥奴就藥奴吧。”蘇離沉聲一嘆,老實說,薛小悠已經夠給自己面子了,把凌遲換成藥奴,已經是好過了許多,自己不能再抱怨什麼了。
薛小悠其實很想讓蘇離跪伏在自己腳下,狠狠踩着他的臉,讓他體會一下,自己心裏當時是有多麼絕望,可真的和蘇離獨處在一間時,她卻又有些心軟下來了。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了麼?”薛小悠見氣氛異常安靜,抬頭望向蘇離道。
“沒有……我既然被你親自抓住,就已經黔驢技窮了。”
薛小悠恨恨看他一眼,這個榆木腦袋,平時看着有些靈光,這時候怎麼那麼遲鈍!偏偏自己內心深處,又對他有着一種異樣的情愫在。
她心中一肚子氣,恨蘇離一點也不解自己的苦心,又恨蘇離殺了那麼多九淵閣之人,給自己平添麻煩。
“明天起我就會把你煉成藥奴,你也別想動用什麼餘下的暗心之眼的能力,我親自在這裏看守着你。”
“放心吧,在閣主面前,我哪有膽子造什麼次?!”蘇離說話的聲音真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在。
薛小悠冷冷一哼,起身往門外走去,她身爲一閣之主,自然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處理。
“諒你被關在這個籠子裏,戴着手銬腳銬,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至於另外一頭的柳千千,薛小悠就更加放心了,現在她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哪怕是丹天王家的丹曲也能一個指頭點倒了。
而薛小悠這邊前腳剛出去,蘇離就心思活躍起來,往門外使勁張望了一會,剛纔那一臉頹喪的樣子彷彿如同過眼雲煙一般消失個一乾二淨。
“千千……千千,你沒事吧。”蘇離焦急關切地問道。
柳千千聞言勉強擠出一絲小笑容來,“暫時還好……只是全身無力,胸口堵得難受而已。”她用全身的功力都拿去逼毒了,無時不刻不在和劇毒作着鬥爭,自然是會全身無力了。
“千千,你別急,我現在就來給你輸點功力,助你抵禦劇毒。”
柳千千苦笑一聲,心想蘇離這是不是昏迷時間長了,連腦子也都跟着壞了,他現在被關在籠子裏,手上腳上都是鐐銬,哪裏能給自己度上功力。
然而,下一刻,她的苦笑就漸漸變成了驚奇直到差點驚呼出來,蘇離手裏也不知道在搗鼓着些什麼東西,竟是三下兩下地把扣着自己的手的手銬給解開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來,這古代的鐐銬就是不牢靠啊。”蘇離淡淡一笑,翻出自己藏在衣袖裏的一根鐵針來。
“你……”柳千千驚愕無比地看着蘇離,“怎麼可能?你怎麼能辦到這些?”
“好嘞,你看着點,看仔細了。”蘇離哈哈一笑,拿起鐵針在自己腳銬上一陣穿插,只聽“叮”地一聲脆響,腳銬也隨之斷成兩半。
他站起身子來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覺得渾身有些痠痛,可能是昏迷了太久的關係了,他也不敢怠慢太久,聚精會神地將籠子的鐵鎖一陣搗鼓,竟是真的把這鐵籠子上的鎖給卸了下來。
安於天命?萬念俱灰?蘇離是絕對不可能屈服於所謂天命的,剛纔的那副頹喪樣子,也是裝給薛小悠看的,甚至之前那副小人嘴臉,也全都是裝出來的,爲的就是讓她放鬆警惕,創造出讓自己逃跑的生機來。
他此刻打開鐵籠子,快步走到柳千千身邊,一把抱起她,心中滿是憐惜,隨後便將自己那還算湊合的內力輸到了柳千千背後去。
“啊!蘇離!”柳千千隨着蘇離的猛然用力,輕輕嬌呼出聲,額頭上香汗淋漓。與此同時,她體內的劇毒和內力之間勉強維持着的平衡終於打破,還好柳千千在蘇離幫助下算是暫時性地壓制住了劇毒。
柳千千的臉色稍稍紅潤了一些,嘴脣上也有了一點血色,臉上的點點嫣紅也不知道是羞澀還是藥物使然。
“千千,跟着像我這樣的人,真是連累你受苦了。”
柳千千搖了搖頭,沉吟片刻,“這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既然選擇了,我就不會後悔。至少……”她強打起精神來,傲然地挺起了自己高昂的胸脯,“我現在是爲了自己在活着。”
蘇離沉沉一嘆,要是柳千千怪罪一下自己那倒還好了,心裏能好受一點。可沒想到她如此善解人意,反倒是弄得自己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了。
“千千,哪怕是就你一個人……我也要想辦法把你弄出去。”蘇離心中暗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藥奴(3)
蘇離的想法是美好的,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
薛小悠現在雖然看似是把蘇離給監禁了起來,然而,她的初衷卻是爲了保護蘇離,若是蘇離貿然走出了她的香閨,去到外面,指不定就會被外面的九淵閣之人砍成豬頭,誰叫蘇離之前殺了那麼多的九淵閣之人。
“現在得到的信息還太少,貿然逃出去的話,恐怕會有生命危險。”蘇離沉吟片刻,並沒有拉住柳千千的手直接跑出去,因爲那是毫不明智的無謀之舉,說白了就是送死的。
柳千千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留在這裏做藥奴的話,恐怕再怎麼樣,我們也撐不過10天吧。”這兩天來,她受盡了藥奴之苦,若不是爲了守到蘇離活過來爲止,恐怕自己都會輕生了。
這回縱使是蘇離也犯起難來了,他沒想到,九淵閣爲了抓住自己,甚至連閣主都親自出動了,現在自己身在敵人的大本營,想安然出去的話,那可比登天還難。
“我的暗心之眼本來還能用一次,上次稍微嚇唬了一下甘家麟他們,現在只能用半次了,只能對一個人有效了。”蘇離開始交代起了自己的底牌。
“九淵閣人才濟濟,就算我們運氣再好,好不容易來到了外門處,可是鎮守通往外界之門的高手不在少數。憑我一個人的話,恐怕也難以突破。”柳千千也是沉聲一嘆,她和蘇離交代得越多,就越覺得逃出去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早知道會被抓回九淵閣,當初和蘇離一起露宿山頭,倒也是可以一個不錯的選擇,柳千千暗自恨道。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喫,既然做錯了選擇,就得爲自己的選擇付出對等的代價。
“等一等,樓下似乎有人來了。”柳千千突然開口,小聲說道。
蘇離心中一凜,忙手忙腳亂地一陣搗鼓,總算是趕在來人進門之前,又迴歸到了自己身在鐵籠、手上腳上都掛着鐐銬的狀態,神情依舊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死樣子,柳千千也十分聰明,趴在地上又裝出一副病弱的樣子來,示弱一向是她的拿手活。
門口的人除了薛小悠,還能是誰?
“你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蘇離淡淡說道,他有心背向薛小悠,原因則是他手上的鐐銬還沒完結恢復原樣,怕她看出什麼端倪來。
“我突然想起來,你兩天沒喫飯了,這不就給你帶點喫的過來了嗎?”薛小悠淡淡一笑,將一碟碟看起來菜色還算不錯的盤子放進了蘇離的牢籠。
紅燒雞腿?蘇離心中暗笑,口水恨不得直接流下來,這麼久了,都沒有再嘗過薛小悠的手藝了,當年蹭飯的時候就想說了,那可是一等一地棒啊!加上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真恨不得馬上撲上去開動起來。
他心裏雖然這麼想,臉上卻波紋不驚道,“多謝閣主厚賜。”
“還有……你以後別想着逃跑了,我可以實話告訴你,外面有數不盡的人看守着你,盯着你,恨不得食你血肉,你只有在這裏,纔是最安全的。”
薛小悠平淡說着,一盤一盤地往鐵籠子裏放着菜碟,那個認真的樣子,哪裏像是一閣之主了,反而像是蘇離剛穿越來大齊的時候,那個被蘇離往死裏欺負的小悠姑娘。
“咦,你怎麼換了個位置似的,有點不大對勁啊。”薛小悠總覺得蘇離剛纔的位置並不在那裏,彷彿是稍稍移動過了,而這麼做的話,必須要先打開手銬腳鐐才能辦到。
薛小悠見蘇離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正想逼近詢問時。
蘇離哈哈一笑,回過頭來道,“哪裏哪裏,我只是稍微翻了個身而已。”他邊說着,邊夾着那沉重的鐐銬笨拙地又翻了回去。
“剛纔的那個體位……呸,姿勢不是很舒服。”
薛小悠白他一眼,知道他又開始瘋言瘋語了,“好了,你且過來,我替你把手銬打開。”
蘇離“咦”了一聲道,“小悠,你對我這麼好啊?”
薛小悠聽他的稱呼,神色一冷,“小悠是你叫的麼?再敢亂言亂語,我現在就把你煉成藥奴。”
她見蘇離老實下來,神色也緩和了些,頓了片刻後又道,“再說了,不替你把手銬打開,難不成還要我餵你麼?”
蘇離一想也是,總不能只用舌頭,全程去舔那個飯菜吧。
薛小悠也不磨嘰什麼,三下兩下地就給蘇離解開了手銬,她絲毫不擔心蘇離會對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脅,那是純粹自找死路的做法。
“能不能給柳千千也喫一點……?”蘇離這回學聰明瞭,叫得是柳千千的全名,而沒有叫千千,省得又引來薛小悠的莫名生氣。
薛小悠冷笑一聲道,“你不用去管她,每天喂得藥就夠她飽的了,不信的話,你自己問她,還餓不餓?”
蘇離大爲喫驚,喂藥喂到飽,那是個什麼境界?那不都成藥罐子了麼?
只見柳千千趴在地上,苦笑一聲道,“她說得不錯,這兩天來,每天喫得都是些毒蟲猛獸,倒是真的一點都不餓。”
蘇離狠狠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已然蒼白,他從小就最怕喫蟲子了,要是喫蟲子喫到飽的話,那還不得噁心死,這也難怪柳千千現在已經一副精神崩潰的樣子了。
……
“明天一早,我就把你帶到大殿裏去,直接把你煉成我的藥奴。”薛小悠最後拋下了這一句話才離去。
“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了麼?對了,千千,閣主是怎麼把你煉成藥奴的?”蘇離再度拿鋼針解開了拴住自己的腳銬手銬,因爲老是戴着會手痠腳痛的。
柳千千伸展了下腰肢,坐起來道,“這個麼……你可得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蘇離吞了口唾沫,感覺有些不妙了,“怎麼說,該不會是直接餵我一些毒蟲,再給我服下一些解藥吧……”
“那倒是還好了……”柳千千搖了搖頭道。
蘇離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裏真的生出了逃跑之意,大不了就是一死唄,總不能死得那麼痛苦吧。
柳千千淡笑一聲道,“其實說起來,對你這個色鬼來說,倒是佔便宜的事情,明天你會和閣主一同入藥浴……”
第二百二十五章 藥奴(4)
“一同入藥浴?”
柳千千的話,讓蘇離一夜未眠。
這樣子一來的話,那豈不是自己能把閣主的整個身子都給看遍了?這有些不大好吧,有違我的作風啊,蘇離解開鐐銬後,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細細想着,還真有些不想逃跑了。
現在貿然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觀望觀望情況?說不定在自己的血殺經作用下,自己未必就會死了。
……
第二天一大早,蘇離就被薛小悠派來的人帶走了。
帶路的人黑瘦無比,一看就是屬於營養不良的那種,要是不仔細分辨的話,說不定會誤認爲是一具乾屍。
蘇離只見周圍的道路越來越窄,也愈來愈昏暗,渾身有些不自在道,“敢問兄臺,你是要帶我到什麼地方去?”
從現狀判斷,他從柳千千那裏得來的信息似乎和現在所看到的完全匹配不起來。
那具“乾屍”樣的人聞聲微微一動,沙啞的聲音傳來,“去藥屋。還有,我是女人。”
“女人?”蘇離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單從外表去判斷的話,哪裏能看出她有任何女人的特徵,整個人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個小老頭一般。
“乾屍”冷眼掃了下蘇離,沙啞一笑道,“看你的樣子,想必是剛知道藥奴這回事情吧,也罷,我也不多說了,你遲早也會變成我現在這個樣子的。”
蘇離心裏一陣“咯噔”,要是變成這具“乾屍”這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敢問這位姑娘,所謂藥奴……”蘇離厚着臉皮道,要是叫婆婆的話,指不定對方會直接翻臉。
“你不必問我,因爲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
也不知道兩人一共走了多少時間,兩人終於在一間破敗的屋子前停住。
“閣主等你很久了,你自己進去吧。”那人將蘇離帶到了一個昏暗的房間門口,連通報也不通報,二話不說就告退了。
“咦,她就這麼走了,難道不怕我現在就逃跑麼?”蘇離皺了皺眉頭,他當然不敢真的逃跑,現在自己在九淵閣裏,肯定就是一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種。
“蘇離,都到門口了,就進來吧……”一聽就知道是薛小悠的聲音。
蘇離嘿嘿一笑,原來薛小悠已經知道自己在門外了,他急着推開房門,就算要死,起碼也得在牡丹花下死吧。
在他本來的構想裏,應該是一個巨型泡澡的木桶,桶的下部應該有丫鬟給添些柴火,一片雲霧繚繞中,薛小悠嬌羞地捂住胸口,凹凸有致的身材盡顯的場景。
可現在看來……似乎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好啊,柳千千竟然騙我……”蘇離只見眼前的薛小悠正全神貫注地打量着小黑屋裏飼養着的各種毒蟲猛獸,哪裏有什麼一同入藥浴的場景?蘇離仔細一想,心道:定然是柳千千心中喫醋,存心想要氣氣自己來着。
“你說什麼?柳千千她騙你什麼了?”薛小悠見蘇離進門,回頭輕笑道。
“沒什麼沒什麼,她之前騙我說,整個大齊最漂亮的人是大齊的霓裳公主,我說他說謊,明明是我家的薛小悠。”蘇離哈哈一笑,順口就是一句扯皮話。
他扯皮扯完,忙向後退了一步,生怕薛小悠生氣至極,直接一掌把自己拍飛。而閣主的一掌和普通人的一掌可不一樣,那是會要人命的。
卻見薛小悠淡淡一笑,並不作怒,彷彿沒聽到蘇離在說什麼一般。
“說完了麼?”薛小悠聲音淡淡,“說完的話,那就開始吧,蘇離,你先給我把衣服給脫了。”
蘇離笑容霎時間便僵住了,“等下,你剛纔說什麼,剛纔風大,我閃了耳朵。”
“你真的沒聽到麼?”薛小悠眼神稍稍變得銳利了些。
蘇離便擺手笑道,“好吧,是我的錯,這種事情應該是我主動點的,小悠你把我約到這種寂靜無人的地方,我卻沒有及時領會你的意思。”
他說着便真的解開了外衣,直脫到只剩最後一件的時候,薛小悠冷冷一笑道,“好了,已經差不多了。”
蘇離一愣,怎麼回事,難道不該把最後一件也脫掉麼?
卻見薛小悠神色一凜,抓起缸裏飼養的一隻劇毒蜈蚣,直接便往蘇離肩膀處一扔,那小東西似是找到了食物一般,竟是對着蘇離肩上狠狠一咬,隨後直接纏在了蘇離肩頭。
媽呀!這還了得!蘇離從小就對蟲子有一種莫名的厭惡感,更何況是這種長了一堆腳的劇毒蜈蚣了,他下意識地想要去甩開這隻蜈蚣,卻見這蜈蚣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竟是無論他怎麼甩也甩不掉。
還好蘇離剩下了一件衣服,而且那隻蜈蚣的毒牙咬得也不是很深,一時間,倒也沒有讓蘇離痛得直接暈過去。
薛小悠冷笑一聲,手中亮光一閃,也不知道是劍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只見那隻劇毒蜈蚣就被她一劍劈成了兩半,而那隻蜈蚣的嘴巴卻還牢牢地咬在蘇離身上。
蘇離一狠心,猛地將那隻死蜈蚣從肩頭抽出,一隻手指大的小孔裏,瞬間飆出了帶着點黑色的血線來。
“小悠……你……”
“素質倒真的還不錯,看這勢頭,說不定一天裏能撐過四隻百足蜈蚣的量。”薛小悠面無表情地看着蘇離乾脆利落的動作。
她一邊說着,一邊從身邊的袋子中拿出一瓶魚腥草和蒲公英混合製成的傷藥來,塗在了蘇離的傷口處。
看她給蘇離塗藥的時候似乎還有那麼點薛小悠的樣子,可是,在她把蜈蚣丟給蘇離的時候,她卻是毫不手軟,說出手就出手,根本讓蘇離一點準備都沒有。
正當蘇離對薛小悠的反常感到疑惑之際……
“誰在外面……”忽然之間,薛小悠神色一冷,窗口處寒光閃動,劍勢暴漲,整個窗戶都破碎成了一片片。
外面的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炸之下,直接給炸了個頭暈腦脹,也不敢再留在此處,灰溜溜地往外面逃去了。
“好了,想來看我怎麼處置你的那些該死的蟲子已經走了……你……沒事吧。”薛小悠神色稍緩,似乎有些心疼地看向蘇離。
蘇離心念電轉,終於有些想明白過來了,原來,她剛纔都在做戲給人看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藥奴(5)
薛小悠並不想對蘇離不利,起碼她本人並不願意。
蘇離知道這一點之後,心中大感欣慰,“多謝……閣主大人關心。”
薛小悠聽到這個稱謂,想說些什麼,卻還是苦笑了聲。
“你當日殺了那麼多九淵閣的好手,引起公憤。現在,我雖然聲稱要把你煉爲藥奴,但有幾位當家卻還是不信,所以纔會派人來看這邊的情況。我只是沒想到,我特意選了這麼偏僻的一個小屋,還被那些人給尋上門來。”
蘇離點了點頭,其實不消薛小悠親口說出,他自己也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麼,把我煉製爲藥奴,是不是要入什麼藥浴來着?”蘇離還是不死心,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入藥浴?你這話是聽誰說的?”薛小悠驚奇地看向蘇離。
蘇離打了個哈哈道,“沒什麼,我就是隨便猜猜而已。”
“隨便猜都能猜那麼準,我不信,肯定是柳千千和你說的。”薛小悠目光如炬地看向蘇離,直要把他整個人都給看透。
蘇離大汗,沒想到薛小悠看他還看得挺準的。
“你說得不錯,跟我到內屋來,房間裏面已經替你蒸好了一大桶熱水了。”
蘇離眼神一亮,嘿嘿一笑,跟着薛小悠樂呵呵地進去了。
果不其然,裏面的下人等候多時,早已經將一大桶熱水給燒好了,看到薛小悠和蘇離來了,便開始往裏面添加進去一些藥材,果真是藥浴不假!
“放好藥材,你就可以出去了,順便把周圍的一些雜蟲給我清理掉!”薛小悠波瀾不驚地說道。
傾倒着藥材的女子回過身來,露出姣好的面容,點點頭道,“是,謹遵閣主之命。”這個女人蘇離早就見過,在第一次和薛小悠在九淵閣見面的時候,她是幫薛小悠撐傘的婢女之一,現在看來,既然被薛小悠派以清理雜兵的任務,想來也是擁有些許武功之人。
蘇離見那婢女退下之後,薛小悠卻久久未見到什麼動作,心中疑惑道,“咦,小悠,你怎麼不動?”
薛小悠才奇怪道,“要動也是你動啊,你怎麼還不進去?”
蘇離愣神,不是說好了一同入藥浴麼?自己一個人進去算什麼事?
薛小悠見蘇離疑惑,解釋道,“我還當柳千千把事情都和你說了。要煉藥奴,就先要奴僕進去泡澡,我等你進去之後,再用內力灌注到這特製的藥水裏,使得藥力混合着內力一起鑽入你的體內,而你的身體一旦蘊含了我的些許內力,則藥奴可煉成。”
蘇離恍然大悟,原來柳千千所指的同入藥浴,只不過是薛小悠的手浸到同一個藥水裏而已,而並非是整個身子。
“罷了,總比被蜈蚣咬要好上百倍啊。”蘇離興致索然地一嘆,將褲子往下隨後一褪。
“啊!你在做什麼!”薛小悠猛地喊出聲來,隨即忙背過身去,她那絕美的面孔上甚至還帶着一絲微怒。
蘇離“咦”了一聲道,“不是你讓我泡這藥水的麼,當然得把全身上下脫乾淨了進去唄,難不成,我還穿着褲子進去?”
脫衣服洗澡乃人之常情啊,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麼,雖然蘇離他確實有一些耍流氓的意味在裏面,不過,他本來以爲,薛小悠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的。
“你好歹也得和我說一聲,等我回過頭去再脫衣服吧。粗俗之人就是粗俗之人,真不知道薛小悠當時是怎麼看上你的?”薛小悠略帶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隨後又回覆到了原來淡淡的表情了。
蘇離苦笑一下,終於順着她的意思照做之後,泡進了這個放過無數藥材的大木桶,然而,他的身子剛碰到藥水,就被薛小悠沉着臉,一把推了進去,哪裏還有剛纔的小女生的作派。
“啊!”蘇離慘叫出聲,他本來就料到這放置的藥材肯定不普通,卻沒想到會是那麼地疼痛,泡在身上的感覺,幾乎是要整個把自己個融化掉。
薛小悠冷笑一聲,一改之前神色道,“這些藥材都是我命人特意採集來的天下至毒之藥煉製而成的,若是沒有我的絕頂內力替你排出毒素,恐怕你連一炷香的時間都堅持不到!”
蘇離痛得不行,心裏想着爬出這木桶,卻被薛小悠一爪拉回,重新摔到這偌大木桶之中。
“沒用的,蘇離,你今天肯定會做成我的藥奴,從今以後,一生一世都聽我的號令,仰我的鼻息而活!”薛小悠冷冷笑着,眼神裏的癲狂之色幾乎與笑劍也無多大區別。
蘇離有些愕然,女人的臉怎麼長的,怎麼說變就變。
“向我求饒吧!求我給你分一點內力,讓你少受一些痛苦!”薛小悠的性格彷彿是有雙重人格一般,一點也不穩定,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不免讓蘇離感到一陣咋舌。
好在蘇離修煉果血殺經之後習慣了受傷,疼痛雖然劇烈,卻也未到致命的地步。
而且,要是薛小悠不這麼奚落人般地說話的話,蘇離可能會向她求饒,現在薛小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的話,蘇離的嘴巴可比什麼都來得硬,藥奴可以做,那是實力不夠,形勢所迫,可尊嚴卻不能有半點損傷。
“我偏不求饒!”蘇離咬牙切齒道。
“你不求我,那我也不會出手!一炷香之後,你必死無疑!”
蘇離是個硬骨頭,什麼都怕,就是不怕痛,什麼都可以求,就是不求饒。
“不……求饒!”他強咬着牙,毒藥滲入他的五臟六腑,慢慢地侵蝕着他的神智,疼痛像是跗骨之蛆一般揮之不去,愈演愈烈。
“再不求饒可就晚了,難道你真不怕死了麼?”薛小悠雖然嘴上冷冷,心裏卻似是有一絲顧慮。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的話……”蘇離淡淡一笑,強忍着劇痛,緩緩說出自己心裏真實的想法來。
什麼,他受這痛苦,竟然只是爲了……讓我心裏好受一些……
薛小悠神色一愣,心中似有萬千記憶湧起,她回過神來,正想給蘇離輸入自己的內力的時候,卻見眼前的蘇離已經昏死過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不是故意的
“蘇離,你沒事吧。”薛小悠嘴上雖然硬氣,其實她這麼做,只不過是爲了保住蘇離的性命,把蘇離拴在自己身邊罷了。
但此刻她看到蘇離暈死過去,還當他體內毒素已經超過了可以承受的範圍了,也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了,二話不說就把纖纖玉手伸進木桶,將己身內力輸到藥水中去,另一隻手還和蘇離的五指交叉相握,想讓他安心一些。
“啊!”誰料那內力剛剛被她灌輸到藥水之中,蘇離忽然猛地從一缸藥水中抬起頭來,水花四濺,有不少水花濺落到薛小悠身上,將她上衣的衣服浸溼了些,而蘇離原本因爲中毒而顯得有些發黑的身體也開始慢慢變白回來。
薛小悠見狀,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暗道:沒事就好。
然而,這還不算完,薛小悠馬上就感到一絲異樣了,照理說,自己給蘇離度去藥水中蘊含的內力,讓自身內力與其融爲一體,使得蘇離從此以後,必須依靠自己內力才能解毒,這樣一來,和柳千千那時候的情況一樣。
可現實卻與薛小悠所想完全相悖,蘇離的身體彷彿一個無敵黑洞一般,不知飢渴地渴求着薛小悠的內力!
“不好!”薛小悠初時不以爲意,到後面便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蘇離現在做的,無異於是要把自己的內力全部吸乾啊!
她眼神一凜,想要將手從藥水中抽回,但自身的內力彷彿是被吸盤一樣卻感覺渾身使不上力道了,再看蘇離的神情,依舊是神智不清的樣子。
“糟糕了,他無意識中,肯定是發動了暗心之眼的能力,把我定在這裏了。”薛小悠闇自惱恨,本來她是不怕暗心之眼的,可是現在自身內力被蘇離吸了不少,此消彼長,一時間,她竟是無法掙脫開暗心之眼的控制了。
……
水波破空而起。
一頭彷彿無窮巨大的“蛟龍”從木桶之中沖天飛起,伴隨着裂天怒吼聲,本來寧靜的小屋剎那間激盪起一股恐怖的氣力巨浪,宛如天崩地裂一般將這個小屋的房頂輕鬆掀開!
薛小悠臉色慘然一片,心也隨之筆直沉了下去。
自己的絕世內力竟然被蘇離給吸走了一小部分!若不是自己急中生智,將整個木桶打碎,使得那一大盆的藥水四溢開來,保守估計,蘇離恐怕會吸走她一半的內力。
“這可如何是好?”薛小悠見廢墟之中,蘇離緩緩立起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愕然以及手足無措。
而另一頭,蘇離卻是剛剛纔醒轉過來,四周望了一圈,卻見房頂像是被氣浪掀開,周圍則是一片狼藉,當他抬起頭來時,薛小悠則是捂着胸口,哀怨地看着自己。
蘇離心中一驚,莫名地感到一種熟悉的即視感,他還以爲自己又犯了錯,慌忙開口道,“小悠姑娘,難道我剛纔獸性大發了?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他說着向薛小悠方向邁出一步,然而在他右腳落地的時候,竟是把小屋的地板給踩了個對穿,直接一腳踩到了厚厚的泥土之上。
“咦?”蘇離未料有此變化,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心中暗罵這小屋材質不牢,可以算是古代版的爛尾樓。
“剛纔發生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薛小悠聲音幽怨無比,暗暗之間,似乎還含帶着一絲憤怒之意。她本想把蘇離煉爲藥奴,沒料到到頭來,這藥奴沒煉成,反倒是自己的內力被蘇離吸去了一小部分。
“難道說,我真的把你……”蘇離一時無語,越想越可怕,想起自己之前兩次的“體驗”,一次是因爲“烈女吟”,還有一次則是因爲自己走火入魔之後的獸性大發,按以往經驗來推算,恐怕這回薛小悠也沒法倖免。
薛小悠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你把我……”
蘇離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後幾乎是和薛小悠同時開口。
“我把你……給睡了?”
“我被你……給吸了內力。”
兩人齊齊對視一眼,眼神裏都露出疑惑之色,薛小悠聞言一愣,這纔想明白蘇離剛纔的心思,俏臉頓時變得略帶微紅。
“你這人……怎會如此齷蹉?”
蘇離也是有些明白了過來,並不理會薛小悠的心思,他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被自己踩出一個窟窿的地方,隨後又往前踏出一步,果不其然,現在自己的腳根本就是一個鐵塊一般,一腳一大個窟窿,他又多試了幾次,還真是如此。
“我靠……我難道還真的吸走了……你的內力?”蘇離雖然心理有了些準備,看到眼前的現實,卻還是不禁愕然在當場。
蘇離久久凝視着薛小悠,兩人心中都有些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蘇離就把薛小悠的內力給吸過去了,而且蘇離顯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真要蘇離說起來,他可不是故意的。
而薛小悠的隨身侍女此時已經處理完小屋周圍的雜兵,聽到小屋處傳來的巨大響聲,忙不迭地趕回去看情況。
“閣主……還請消怒。”隨身侍女名叫小蝶,看到眼前的樣子,不由得驚呼出聲來,心裏則想着,閣主一定是爲蘇離大動肝火,這才氣得把房頂都給拆了。
要是讓小蝶知道,拆了這房頂的不是閣主而是蘇離的話,那麼,她此時的表情就一定會變得精彩無比了。
薛小悠冷哼一聲道,“小蝶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話要和他說。”
小蝶本想說些什麼,見薛小悠神色凝重,幾乎是要殺人了。她隨即應了一聲就下去了,她也是聰明人,可不敢撞在閣主的火頭上。
待到整片僻靜的區域裏,只剩蘇離和薛小悠兩個人的時候。
蘇離心想苦了,這下完了,薛小悠怕是要殺人滅口了,他動動嘴脣剛想張嘴說話,卻見薛小悠突然眼眶紅潤,“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好了蘇離……現在四下都沒人了,你說說,我該怎麼辦啊?我的功力整整被你吸去了三成!”
“咦,你……這是怎麼回事?”蘇離疑惑地看着薛小悠,薛小悠怎麼就又變回以前的那個軟妹子了呢?那個愛哭愛鬧怕被欺負的薛小悠。
第二百二十八章 軟妹子閣主
“這下怎麼辦,我非但沒能把你蘇離煉成藥奴,而且功力還被你吸走了那麼多,傳出去,在九淵閣裏不就成了笑話了麼?”薛小悠梨花帶雨地向蘇離哭訴起來,哪裏還有半點閣主的架子。
蘇離哂笑一聲道,“閣主大人……”
薛小悠沒好氣地瞪了蘇離一眼道,“叫我閣主那麼嚴肅幹嘛,現在就我們兩個,你就叫我……小悠啊。”
蘇離大汗,之前到底是誰一直在給自己冷臉色看啊,又是凌遲又是藥奴地嚇唬自己。
不過他也不敢違背薛小悠的意思,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好吧,小悠……”
薛小悠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內力被蘇離吸去,心中又是焦急一片。
“蘇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還會吸人內力這麼邪門的功夫?”
“我也不清楚啊。”蘇離搖了搖頭,自己要是真會這麼無敵的招數,那見一個高手吸一個高手,吸到後面,那還不變得天下無敵了,又哪裏會成爲九淵閣的階下囚了。
薛小悠見蘇離神色不似作假,沉聲一嘆道,“那現在可怎麼辦?我可不敢再煉一次藥奴了,要是功力又被你洗吸去了,那還得了?”
她猶豫了片刻,左思右想不是個辦法,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總得給衆人一個交代吧,她突然指向蘇離道,“既然這事情是你捅出來的,就得你來想辦法解決!”
“這……”
蘇離爲難地思考了一會,突然一拍腦袋道,“有了!”
薛小悠大喜,“你且快快道來。”
蘇離嘿嘿一笑道,“既然要給九淵閣的衆人一個交代,那也簡單,我就假裝成是閣主你的藥奴,只要騙過大家不就行了?”
薛小悠沉吟了稍許,“假裝……這麼做恐怕……”
蘇離嘿嘿笑道,“小悠,你是不相信我假裝騙人的本事麼?”
“這……”薛小悠白了蘇離一眼,別的不敢說,蘇離坑蒙拐騙的功力還真是一流水準的,而且自己真的發話了,其他九淵閣的人也一定會信以爲真。
“好吧……那就先試試看好了。”薛小悠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能夠瞞天過海。其實,要是殺了蘇離那也是可以的,不過這麼做的話,她哪裏會捨得了?而且要是真的這麼做的話,那麼在內心深處,真正薛小悠的記憶會一直折磨着自己,直至老死。
兩人一前一後、一主一“僕”總算是回到了閣裏,一路上,薛小悠將藥奴所體現的特徵原原本本地全部和蘇離說了一遍,而蘇離也毫不怠慢,聽得異常仔細,不敢漏掉一點。
“屬下參加閣主……”遠遠地,幾位當家見閣主前來,忙出門迎了上來。
他們抬眼看去,只見蘇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腳動作似乎也有些僵硬,眼神中稍露驚訝之色便轉瞬即逝。
薛小悠冷笑一聲道,“哦?幾位當家,你們見到蘇離的樣子似乎不怎麼喫驚啊,莫非之前就通過探子得到了什麼消息了麼?”她還在對之前有人過來監視自己的行動而耿耿於懷。
至於觀察閣主對蘇離的處置,那是幾位當家共同的想法,此時被薛小悠問起,早就幾人已經串通了一氣。
領頭的二當家張天壽正色道,“回閣主,之前閣主的侍女小蝶有回來跟我們提起過,所以我們才事先知道的。”
蘇離心中冷笑,你們幾位當家閒着沒事,就在屋裏等着閣主的侍女,當真是如此有空麼?
薛小悠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卻不點破,也算是給他一個臺階下。
“之前就和你們說過了,我不殺蘇離,我要將其煉製爲自己的藥奴,讓他一生都受盡苦難,一生都仰我鼻息而活。而現在,他已經是我的藥奴了!”薛小悠回頭指向了臉色時青時白的蘇離。
幾位當家聞言後,這才仔細打量起了蘇離,他們的探子早早地背薛小悠發現,沒有觀察到後面的事情,不過想來,薛小悠也定然會將其煉製成藥奴,她沒必要爲這事而欺騙衆當家。
可問題是,連薛小悠自己也沒想到,自己不但沒將蘇離煉成藥奴,反而是自己的功力卻被蘇離吸走了不少!她自己沒想到的事情,換成其他當家,就更加想不到了,看蘇離喘着粗氣,臉色不佳的樣子,衆當家也就信以爲真了。
“恭喜閣主大人再添一名藥奴,得以鞏固天羅轉生大法!”衆人匍匐下去,跪地之狀就像是謝主隆恩一般。
薛小悠意氣風發地笑道,“好!待我真正佔據這具軀體之時,我們和古意樓之間的賬就該算算了!”其實她心裏清楚,蘇離根本就不是什麼藥奴。
幾位當家雖然都暗地裏有一些不和,對閣主其實也略有微詞,但一聽薛小悠談起古意樓的時候,卻又有着一致對外的心思。
四當家笑劍狠色道,“不錯,古意樓幾次三番打擊我們九淵閣的勢力,真要說起來,只有與之決戰,方能解我心頭之恨了!”
二當家張天壽點點頭道,“而且我聽說,最近古意樓一直在暗地裏和不少組織和名士接觸,漸漸開始私募軍隊,似乎隨時都可能叛出大齊!恐怕……”
薛小悠微微咳嗽了一聲,示意各位當家,場上還有蘇離呢,有些敏感的話不要說得那麼直白。
這個舉動,卻是幾位當家感到不對勁了,“閣主,蘇離不是成了你的藥奴了麼,以後沒有你的內力就會生不如死,哪裏還敢背叛你?”
蘇離見他們疑惑,知道該是自己說幾句了,也開口笑道,“不錯,我蘇離今後將依仗閣主內力而活,閣主所指之處便是蘇離效犬馬之勞之處。”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幾位當家雖然都有些痛恨蘇離之前屠戮九淵閣之人,此時倒也只能鼻尖裏冷哼一聲,不再說什麼。
蘇離邊說着,邊向薛小悠遞了遞眼神,示意她這時候可別出什麼亂子來了,平白無故惹來別人的懷疑。而且,其實他還真想聽聽,古意樓什麼時候打算開始行動。
薛小悠無奈一笑,“好,既然諸位興致那麼高,那我也稍微說幾句古意樓的事情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純情的蘇離
討論天下形勢這事情,蘇離乾的可不少,有和古意樓樓主談過,也有和鬱家山莊莊主、甚至是九淵閣的朱老閣主都有簡單地聊過。
但共性的一點是,大家都是稍微聊了幾句,並沒有怎麼深入,跟沒談什麼實際性的內容。衆人的野心那是如司馬昭之心一般,關鍵只是在於,何時下手,又由哪一方去動手?
所以,當薛小悠說起自己對大齊局勢的看法的時候,蘇離也沒什麼驚奇之處,在他看來,每個嫋雄談起天下的時候,都有其獨特的過人之處,並沒什麼太大的高下之分,關鍵只是如何把信念和行動統一起來。
而也許,總有一方會憋不住先出手,真正動亂的那一天,已經不會太遠了,大齊的皇朝,早在蘇離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搖搖欲墜了。
……
“蘇離……你剛纔聽我說的話……似乎不是很上心。”會散了之後,薛小悠便將蘇離往自己的房間帶去。
“哪裏哪裏……閣主所言,字字珠璣,我一時聽得忘了神而已。”蘇離嘿嘿笑着。
“胡說……你剛纔若是聽了,那你告訴我,我們九淵閣將會如何制衡朝廷以及古意樓之間的關係?”
蘇離一時語塞。
“你啊,也別以爲這些事情和你蘇離無關,要是戰亂起來,時局大亂,恐怕我都不一定能保全你的性命。”薛小悠略帶擔心地看着蘇離,其實,她將蘇離抓回來放在自己身邊,除了一部分自己的私心之外,也是爲了能夠就近保護到蘇離。
薛小悠終於將蘇離帶回了房間,嘆氣道,“好了,你現在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兒我會請我的侍女給你們送飯來。”自打出了薛小悠被蘇離吸了內力這茬事情以後,她也就不想再用籠子關住蘇離,根本就關不住啊。
柳千千一看到蘇離進房間來,忙抬起頭笑道,“怎麼樣,蘇公子,藥浴的滋味,應該還不錯吧。”她本以爲蘇離肯定大失所望,卻不料事情根本就超乎了她的想象。
蘇離哈哈一笑道,“感覺確實不錯啊,我當時差點就把持不住了……”
“你以爲我會信你麼?”
柳千千白他一眼,還當蘇離是在胡言亂語,隨後輕輕一咳嗽,然而這一咳嗽可不得了,竟是直接咳出一口血來。
蘇離忙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嚴肅說道,“千千,你怎麼了?”
柳千千苦笑了聲,捂着胸口搖了搖頭道,“還不是這藥奴害得麼,一旦我的身體裏沒有閣主的內力流動,那麼,深深浸泡在我五臟六腑的毒藥就會發作起來……”
蘇離沉沉一嘆,剛想寬慰柳千千兩句,突然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奇思妙想來。
“等等,千千,你剛纔是說,只要你有閣主的內力流動,你體內的毒素就不會擴散開來是吧?”蘇離忙出口確認道。
柳千千疑惑地看着蘇離,也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是這樣不錯……”
蘇離開心地一笑,雙手捧起柳千千白嫩如羊脂一般的小手道,“千千,這下你可有救了。”他也不理會柳千千奇怪的眼神,直接就運起身體裏的內力,開始向柳千千背後輸送起來。
柳千千本想開口詢問,突然眼神一怔,因爲她已經感受到了,身體裏的毒素確實在慢慢地減少起來,連帶着自己的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
“蘇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蘇離淡淡一笑,也不欺瞞柳千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告訴給了柳千千,當然,自己出口占薛小悠便宜的事情是隻字未提。
柳千千已經有力氣站了起來,她來回踱了幾步。
“原來如此……可是,你怎麼還能吸人功力?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麼邪門的功夫。”
蘇離點了點頭,關於這一點,他也一籌莫展,非要他說出來的話,就是身體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之後,所做出的下意識反應而已。
他回憶起了藥浴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自己的身體在那時候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卻又不像是走火入魔,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算了,這事情就先放一邊,先來說說別的吧,比如說我和你之間的事。”蘇離正起臉色,看向柳千千道。
柳千千聞言輕輕嬌呼出聲,臉上紅的似要滴出水來,強忍住嬌羞道,“這有什麼好說的啊……”
蘇離大汗,知道柳千千一定是誤會了,“千千,我的意思是,我們接下去,要在九淵閣怎麼辦?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今天是運氣好,我才能度內力給你,可要是哪天我和你分開的話,你可就危險了啊。”
眼下,蘇離雖然不是藥奴,可現在,柳千千卻成了真的藥奴了。
柳千千輕輕嗯了一聲,神色稍有些黯然,“你說得不錯,我和你之間,將來相見的時間一定會越來越少,只怕我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她頓了一頓,拉着自己的衣角,有些羞得不敢抬起頭來,“所以,我剛纔在你還沒回來的時候就在想了,要不,我們之間再……再……”
蘇離一愣,乾咳着道,“再什麼?”
柳千千臉上刷地一下紅了大半,“你這壞人,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麼?”
蘇離哪裏會不懂得柳千千的意思,嘿嘿一笑道,“我這人很遲鈍的,你不把話說個明白,我這邊是聽不懂的啊。”
柳千千雙頰羞紅,輕聲“呸”了一聲,“蘇離……你可別太得寸進尺了……”
蘇離哈哈一笑,突然攔腰將柳千千抱起道,“千千,這話我可不愛聽,像我這麼純潔的人,這回不但要得寸,還會進尺!”
柳千千稍稍露出驚訝之色,隨後也百依百順地依偎在蘇離懷裏,再加上她一想到自己或許將不久於人世,心中的感慨更無以復加,彷彿像是都要在蘇離身上爆發出來一般。
“蘇離……吻我!就像……你當日那麼粗暴……其實我……我喜歡那樣子……”
蘇離心中大汗不止,原來這丫頭心裏有着受虐傾向呢,好!既然她自己都提出來了,等會就讓她嚐嚐自己的厲害!
“千千……你真的好美……”
然而,正當兩人的手指緊緊纏在一起,蘇離的大手正想自下而上,直搗黃龍的時候……
第二百三十章 在侍女身上做實驗
“蘇離……你……怎麼就停下了?”柳千千滿臉羞紅地嗔怪道,眼神裏還有些疑惑之色。
蘇離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和柳千千緊緊交叉握住的左手。
“千千,你看……”
柳千千仔細一看之下,只見自己和蘇離的手之間竟有功力流轉起來,忙驚呼出聲道,“這……”她急着想把手抽出來,卻發現自己的手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沒用的,我剛纔有試過了,掙脫不開了……”蘇離皺着眉頭道,他心裏也在考慮,自己的身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變化。
原來,蘇離此刻,竟然又不知不覺地吸起了柳千千的功力來了,還好,和薛小悠那時候一樣,蘇離吸了一部分柳千千的功力之後就隨即停止了。
“這是怎麼回事?”柳千千心念電轉,不由驚奇抬頭道,“難不成,你就是這樣吸走薛小悠的內力的?”
蘇離點點頭道,“好像確實是如此。”他吸走薛小悠內力的時候有些神智不清,所以也就只能從感覺上給出大致的判斷。
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之色。這到底算是哪門子的邪功啊?
柳千千突然心裏冒出一個想法來,“難不成……”
蘇離疑惑道,“難不成什麼……”
柳千千正色道,“難不成,所有喜歡你的女人,一旦和你交心,有了肢體上的接觸,就會被你吸走功力?”
聽了柳千千的解釋,蘇離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來,女人的心思就是千奇百怪,這算個什麼解釋?難道這麼說來,九淵閣的閣主還喜歡我麼?
蘇離“咦”了一聲,貌似她這麼一說,還真有些道理啊,薛小悠的身體、記憶可都是被九淵閣閣主給繼承了的,看她這麼關心自己,不惜爲了自己對上幾位當家,如果不用喜歡自己來解釋的話,可能還真解釋不通。
“不行,我得再找個人做實驗驗證一下……”蘇離心裏暗自下了決定。
正在他尚自思考之際,門外傳來了小蝶的聲音,“兩位,我受閣主所託,已經替你們把飯菜送進來了,我就先放在門口了。”
蘇離大喜,他和柳千千對視一笑,這不是送上門的女人?可以供自己做下實驗麼?哪裏能讓她現在逃掉?
“且慢,小蝶姑娘,我們現在成了藥奴,氣力不濟,沒法走到門口,可不可以請你好心幫忙把飯菜拿到我們面前來?”蘇離假裝着渾身無力,聲音略帶微弱地說道。
小蝶“咦”了一聲,心裏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去,她接到的命令,只是把飯菜放在蘇離門口就可以了。
這時候,她又聽到了蘇離如同強姦一般的叫聲,要多慘烈有多慘烈,如果古代也有奧斯卡影帝一說的話,這個獎項一定要頒給蘇離。
她心中一軟道,“好吧,那我就進門來了……”
她剛打開房門,往前邁出一步,只見柳千千眼神精光一閃,出手麻利地將其抓入房間,一把就將其扔到了房間裏的大牀上。
小蝶知道不好,剛想呼救,然而她的嘴裏很快就被蘇離塞進了一個布條,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小蝶姑娘,對不住了……”蘇離和柳千千一陣手忙腳亂地綁起小蝶,直把她包的像個糉子一般,畢竟,他們也不擅長做這種壞事。
小蝶一臉憤怒地看向蘇離,自己一時好心卻被他當成了驢肝肺,現在又被這兩個壞人抓住扔在了牀上,恐怕一身的清白都難以保住了。
蘇離也懶得解釋,這也沒法解釋,自己都還不確定呢,說出去誰還相信?
他當着柳千千的面,一把將小蝶按在大牀上,仿照着剛纔對柳千千做出的動作,拿自己左手和小蝶的纖纖玉手交叉纏繞起來。
小蝶嬌羞不已,目中帶淚,只覺得自己這下算是栽了,心中想着:恐怕這回事要被這對姦夫淫婦給拿來填房了,這麼看來,柳千千一個人還滿足不了蘇離麼?
她心思活絡地想着,眼睛卻是閉得緊緊的,不敢正眼去看蘇離。
“咦,怎麼不動了?”小蝶久久未見蘇離再有下一步的動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蘇離卻是在凝神思考着什麼。
蘇離託着下巴,沉吟片刻後道,“這麼說來,難道剛纔的推測是真的?我吸人內力的話,一定要兩情相悅纔可以麼?”
柳千千嬌媚一笑道,“要不我們倆個再試一次?再來驗證一下如何?”
“你就算是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蘇離哈哈一笑,不顧身邊的小蝶還在看着,只隔着一個人的距離,再度將柳千千壓在了身下,兩人沉重地喘着粗氣,深情地將左手交叉着。
果不其然,兩人左手交叉的位置,內力的熱氣竟是再度開始流轉起來。
柳千千嬌聲呼出,紅暈上臉,“可以了,再被你這麼吸下去,妾身可就消受不住了。”留在她體內的內力越來越少,然而她卻十分欣喜,蘇離要是掌握這門絕學,那麼在未來,他活下去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而有了前兩次的經驗,蘇離這一回似乎是能掌握住自己所吸內力的量的大小了。當然了,自己所吸的內力總量還是不變,每次都只能吸一小部分。
“千千,我們的實驗成功了,你說得不錯,似乎還真是這麼一回事!”蘇離哈哈笑道,他邊說着邊將自己的內力又灌注到柳千千的體內,助她抵禦身上的劇毒。
柳千千嫣然一笑,瞥了瞥大牀另一頭的小蝶,只見她正目不轉睛地看着蘇離和柳千千之間的動作,神情裏似乎還有一些期待。
“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向這位小蝶姑娘解釋呢?”
蘇離被她這麼一提,也犯起難來了,就算拿實話跟她說,她也未必就會相信,甚至會讓她懷疑到閣主的身上去,算了,那還是把假話說到底吧。
“小蝶姑娘,你知道我們抓你進來,是爲了什麼嗎?”蘇離轉轉眼珠,嘿嘿笑道。
出乎蘇離的意料,小蝶卻是點起了頭來,這個動作讓蘇離一時愕然,你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了,還讓我怎麼忽悠你。
行吧,那就聽聽你到底知道了些什麼。
他拿出塞在小蝶嘴裏的布條,“別大叫!否則……”
小蝶一臉鄙視地看着蘇離道,梨花帶雨地說道,“你這個貪心不足的壞男人,你是想讓我和她兩個人,一起侍奉你,享齊人之福是吧?”
蘇離和柳千千聞言一怔,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第二百三十一章 瘋狂修煉(1)
雖然蘇離心裏確實是廣納後宮的打算,但也沒打算把你這個小丫鬟也算進去啊。
蘇離心頭大汗,“小蝶姑娘,我想你誤會了。”他正打算用自己忽悠人的一套工夫來對付小蝶。
小蝶把頭一別道,“哼,還想騙我麼。你這種臭男人,腦子裏整天在想些什麼東西,你當我不知道麼?哼,真是個精蟲上腦的傢伙。”
這小妮子,跟着閣主後面跟久了,哪裏還像是個普通的丫鬟了,早就沾染上了一些趾高氣揚的習性。
蘇離被她說的話一時給堵住了,明明自己不想對這小姑娘下手了,她卻污衊自己欲圖不軌。
要不?我就真的把這罪名坐實了?寧可我負天下女人,不可天下女人負我。
柳千千見蘇離迷糊的樣子,咳嗽了一聲,蘇離這纔回過神來,規規矩矩道,“小蝶姑娘,不管怎麼樣,今天發生的事情,還請你不要告訴閣主。”
小蝶依舊高高地昂着頭道,“你憑什麼啊?我是閣主的丫鬟,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你管得着麼?”
蘇離嘿嘿笑道,“那你想說什麼?說你被我捆成一個糉子似的,被我放在牀上摸着小手麼?這事情要是傳出去的話,我是無所謂,可對姑娘你的清白大大有損啊。”
小蝶心裏仔細一想,倒也確實如此,但她卻依舊抬眼對着天花板,昂頭道,“哼,就算我不說出去,我也一定會在閣主耳邊說你壞話,讓她早點殺了你!折磨你!以報我今日受辱之仇!以後哪天你再敢碰我身子一下,我就……報告給閣主!”
“這個就隨你了。”蘇離無奈一笑,這事情他也沒法控制,就算真的讓小蝶口頭答應了,她也未必會照做。
小蝶點點頭,看蘇離卻是毫無動作,氣道,“既然決定好了,那你就快給我鬆綁啊?”
蘇離犯難地看她道,“這不是你說的麼,我要是再碰你的身子一下,你就會報告給閣主。既然如此,那我又爲何要給你鬆綁呢?”
小蝶聞言一愣,沒想到蘇離竟是拿她自己的原話來堵她了。
“你……好吧,現在不算,我允許你現在可以碰我的身子。”小蝶咬牙說道,可一經說出口後,卻又覺得這句話的含義有所歪曲,不禁有點羞不可抑。
蘇離哈哈一笑,也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三下五除二地就給小蝶解起了綁,沒過多久,就放了小蝶全身的自由。
小蝶一獲得自由,忙急匆匆地往外衝出去,生怕蘇離反悔,要是再被他抓回來綁着欺負,那可就慘了。
“小蝶姑娘,請稍微等一下……”蘇離在她身後叫道。
小蝶沒好氣地回過頭來,“怎麼了?你還想臨時變卦麼?”她心裏還對蘇離有着深深的戒心。
“我是那種人麼?”蘇離搖搖頭,向她丟來一件外衣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忘了你落下的外衣。另外你也別急着出去,否則,別人會說你衣衫不整的。”
小蝶臉色一紅,心想,這衣衫不整還不是你蘇離害的麼?
於是,在她一番穿戴整齊之下,等到蘇離他們都確認沒有問題了,她這才端着盤子出去了,心口“咯噔咯噔”跳個不已。她自小在九淵閣長大,從小便是個侍女了,什麼男人的滋味,她從來都只在夢裏想過。
她自嘲式地勉強一笑道,“我在這邊胡亂想些什麼呢,只怕,蘇離成了藥奴之後,也活不了太久。”
……
有了小蝶有驚無險的實驗之後,蘇離確認了之前的推測:
只要自己和喜歡自己的女人雙手交叉,就能吸走對方的內力。
柳千千笑聲道,“蘇離,你快試試看,你這回吸收了我兩次功力,又吸收了薛小悠一次的功力,到底內力成長到了什麼地步了?”
蘇離點了點頭,沉着臉低下頭來,開始細細感受自己心裏的內力流動。
時不時,他會有嗜血、瘋狂念頭湧上心頭來,而這些都像是自己走火入魔之後殘留下來的一些想法。
“感覺怎麼樣?”柳千千見蘇離呼吸急促,臉色微變道,“你是不是,又要走火入魔了?”她現在有些變得像是驚弓之鳥了。
蘇離嘿嘿一笑,睜開眼睛來,那股嗜血、瘋狂的殺氣隨即在空氣中慢慢轉淡。
“放心吧,千千,我現在沒有暗心之眼,這點程度,我是可以控制好的。”他再度閉上眼睛,深深浸潤到一種空明的境界去,在那種境界裏,蘇離彷彿能感受到,有幾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擠壓着自己本來的內力。
蘇離明白過來,難怪自己有時候還沒法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原來,這幾股內力剛剛被他吸入體內,甚至還來不及融合成同一股力量,所以纔會不易受自己控制的。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看把它們都合爲一股力量,可是這得通過什麼辦法呢?
蘇離突然心中生起一計來,他心念既定,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緩緩睜開,那可怕的樣子彷彿如同野獸一般。
“蘇離,你……”柳千千一臉地驚慌,她伸手想要去碰一下蘇離的脈搏,看看他的情況,可蘇離彷彿磐石一般,坐在那兒紋絲不動,柳千千也就不便打擾她了。
“千千,拿劍砍我……快點……”
“砍你……你不是瘋了吧?”柳千千疑惑地看着蘇離,好端端地幹嘛要拿劍砍他。
蘇離勉力一笑,“放心吧,我沒瘋,你聽我說。我最喜歡柳千千了,千千是我的小心肝。你看,我沒瘋吧。”
柳千千俏臉紅的簡直要滴血,“虧你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來……好吧,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不過就衝你說的那些話,我就照做了吧……”
她從懷裏拿出一把小劍來,在蘇離肩頭輕輕劃了一下,只見蘇離猛地抬頭,一股奇妙的感覺從他心底升起……
那傷口太小,小到柳千千剛剛劃開這道口子,那傷口就在血殺經的作用下,慢慢癒合起來,直到一點也看不出來。
“不行,還不夠,這回得深一點……”蘇離大汗淋漓地叫道。
柳千千紅透了臉,羞惱道,“你就不能說正常點麼?”
“不好!”她心裏一激動,手上的力道沒控制好,這一劍幾乎都快砍到了蘇離左肩的骨頭上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瘋狂修煉(2)
柳千千滿臉愧疚地看着蘇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離則是閉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許久忽然哈哈大笑道,“之前都不痛不癢的,剛纔那一劍還算不錯!咦,怎麼突然停了,繼續砍啊!”
“啊?還要砍啊?”柳千千傻了眼了,心想蘇離從什麼時候開始起,變得喜歡受虐了。
蘇離則是凝神留心着體內的那三股內力,仔細體會過後發現,一旦自己的身體受了外傷,這三股內力纔會糅合在一道,共同就着血殺經恢復自己的血氣,除此以外的情況,基本都是互相在掐架。
“嗯,繼續砍,我沒喊停的話,就別停。”蘇離真想快點糅合這三股內力,否則的話,自己走幾步路就會陷在地裏,拿起茶杯稍一用力,就會將其握碎,這種日子要是成了日常的生活的話,恐怕難以想象。
柳千千咬了咬牙,心疼地看着蘇離,偏偏這個正在傷害蘇離的人就是自己,她幾番出手之下,已經漸漸沒法下手了。
叫她拿劍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這實在太過揪心了……
“可以了……差不多了!”蘇離臉色一變,猛地大喊出聲道。
柳千千隨之如釋重負地住了手,緊緊盯着蘇離,關心起他的身體狀況來了。雖然柳千千手下留情過了,可是被她這樣子砍成了個劍靶子,換了普通人,怕是早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蘇離心中狂呼,眼睛微微眯起,終於確定自己的推測成功,靠着自己硬拼一口氣,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竟然真的把體內的三股內力糅合成同一種。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蘇離回過神來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和柳千千交代情況。
“那就好。”柳千千釋然一嘆,心中又嗔怪起蘇離不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白白讓自己擔心了。
她下意識地想給蘇離度去內力治療傷勢的時候,卻見蘇離輕輕一笑道,“千千,不必多此一舉了。”
柳千千將信將疑地移開了手,卻見蘇離身上的傷勢,不論大小,盡皆快速恢復起來,蘇離運起功法來,潛心養傷,那速度更是快得讓人目瞪口呆。
“我現在已經融合了你和薛小悠的一部分內力,起碼也能躋身二流高手的境地了……”蘇離哈哈一笑。
柳千千笑着看了他一眼,“那你想不想和我過過招,試試看自己的實力?”
蘇離擺了擺手,嘿嘿笑道,“改日再戰,改日再戰,千千姑娘神功蓋世,蘇某自愧不如。”
柳千千白他一眼,“這可不行。今天我可不能讓你偷懶休息着,來,咱們先過幾招,試試你的功力。”
她不由蘇離反應,輕輕淺笑一聲,身形已經彷彿飛燕一般在房間中四處變換起來。
蘇離苦笑不止,自己的內力確實是有着質一般的飛躍,可論起功法,《血殺經》是用來捱打的,《滴水勁》是用來調息的,《大齊步》則是用來逃跑的,正兒八經與人對戰的功法,他是一門也不會。
柳千千雖然內力大減,但畢竟精於功法,這刻施展輕功起來,蘇離根本連她的影子都沒法捕捉到。
蘇離心裏一橫,疾步快跑到房間的一個小角落裏去了。
柳千千馬上明白過來,讚許着說道,“不錯,你捕捉不到我的具體方位,怕我從背後偷襲,就想到佔據角落,從而保住自己的後背處的安全,蘇離,你隨機應變的能力確實不錯……”
蘇離嘿嘿一笑,“千千,別說那麼多了,放馬攻過來吧,我挺得住!”
柳千千收起了房間裏漫天閃着的身法虛影,也不和蘇離耍什麼花樣了,只見她的劍尖處銀光一閃,片刻之間,柳千千的劍上就變化了七八種劍招。
一股極爲寒冷的氣息籠罩在劍上,如同怒龍一般向着蘇離身上猛地探去。
“好劍!”蘇離看到那澎湃如潮的劍氣,頭一次激盪出心中的熱血來了,他向來取巧取慣了,還是難得想迎着這劍氣打一場硬仗!
柳千千卻是被蘇離嚇得不輕,她這第一劍蓄力發出,動作極慢,本以爲蘇離定然可以避開,沒料到他二話不說,竟是直接迎着劍氣衝了上來,她忙收回了劍上的一些力道,然而劍勢卻已經止不住了。
一聲極其尖銳地金屬交戈之聲迴盪在了房間裏面,蘇離面色一沉,隨即喉間咳出一口血來,這一劍,他硬生生接下來了!
“這……不可能吧。”柳千千不敢置信地看着蘇離,雖然她最後關頭有放了點水,但蘇離能接下這劍,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要知道,在這之前,柳千千僅僅依靠一個小手指就能穩穩壓住蘇離。
“再來!”蘇離被這一劍打出了血性,哈哈一笑,將喉間的一口血咳出,“這回該換我了!”
他將內力運用到最爲熟練的大齊步上,此刻彷彿如同踏雲一般,變幻出五個自己的虛影來。
柳千千雖然心中驚愕,但她本就是古意樓之人,對這大齊步再熟不過,論起火候,蘇離現在的步法水準和影羽相比,還差得很遠,但也不是遠到無法企及的地步……這麼一想,柳千千終於相信了蘇離說的話,他確實已經躋身到二流高手的地步了。
她釋然一笑,看蘇離那得意的神色,有意要挫挫他的銳氣,她把渾身的內力催動到了極致,待蘇離攻擊出手的那一刻,也找準位置,隨之猛然一擊而出。
蘇離見自己現身的地方被柳千千看到,就知道這下慘了,硬是和柳千千手對手拼了一回掌力,頓時感受到體內的內力被一陣衝亂,血氣有所不濟,連連退了十步,直到狠狠地撞在牆上,才止住了後退之勢。
柳千千臉上也微微有些蒼白,不過並不是她被蘇離傷到了,而是自己所用功力太多,自己作爲藥奴,身體裏的毒素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了。
“好了,我們就這樣點到爲止吧。”柳千千臉色有些不佳,剛纔稍稍一牽動真氣,就讓她難受至極。
蘇離也看出來了柳千千的狀況,點點頭道,“好,千千,你快過來,讓我的真氣進到你的體內去,我看你已經渴求我的真氣很久了。”
柳千千白他一眼,這蘇離,每次都想方設法地佔着自己的口舌便宜……她無奈一笑,乖乖地走到蘇離的面前……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黑匣的祕密(1)
平安無事地睡過一夜之後,蘇離稍稍定心下來。
第二天起牀的時候,他忽然一拍腦袋道,“對了,這幾天總想着生死之事,竟然把那神祕黑匣的事情給忘了!”
柳千千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若有所悟道,“你莫非是說,那個剛見你的時候,你一直背在身上的那個黑匣麼?”
蘇離點點頭,“不錯,就是它。”
“我早就想問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到現在還惦記着它。”柳千千疑惑問道。
“這……怎麼說呢,一言難盡啊。”蘇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向柳千千解釋了,總不能把自己是現代人的來龍去脈告訴她吧,說出去也只怕被她當成瘋子來看待。
柳千千以爲蘇離有難言之隱,“對了……我記得,這裏面的那個黑不溜秋的小球,似乎已經在你走火入魔的時候爆炸了。”
蘇離臉色一沉,“唉,千千,你又說起我的傷心事了。”這小球隨着他一路穿越到大齊,是自己回到未來的關鍵啊,現在小球爆炸了,恐怕線索也就不再完整了。
柳千千不知道這一層關係,心裏還當這小球是蘇離的傳家之寶。
她展顏一笑,安慰蘇離道,“別傷心了,這小球失去了就失去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蘇離呵呵笑道,“也是,現在我們在九淵閣穩定下來了,可以想點生存以外的事情了。我之前聽雲傾雲姐姐說起過,這邊的閣主也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黑匣子。”
柳千千被蘇離的說法嚇了一跳,“不會吧,難道你在很久以前,你就認識了九淵閣的閣主麼?”
蘇離剛想搖頭,卻聽門外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
“有人趁我不在,在說我壞話麼?”薛小悠冷笑着進來說道。
蘇離看慣了她的冷笑,知道她哪怕不生氣也會冷笑,倒也沒什麼害怕的。
“哪有,誰敢說你壞話,我蘇離第一個收拾他……”蘇離嘿嘿笑道,“小悠,我只是有一件事情想問一問你。”
“想死麼,叫我小悠……叫我閣主大人。”薛小悠冷冷說道。
蘇離無奈一笑,要是自己和薛小悠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她像個軟妹子似的,可現在身邊多了個柳千千,她就要擺出閣主的架子了。
“好吧,閣主大人,我有一件事情想請教你,還請閣主大人不吝賜教。”蘇離假裝畢恭畢敬地問道。
薛小悠微微頷首,“好吧,這還差不多。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麼我就姑且聽一下好了。”
“敢問閣主大人,是不是有黑不溜秋的匣子,上面是不是還刻着一個‘齊’字?”蘇離強抑着激動的心情,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他帶着盒子行動不方便,在進九淵閣之前,就被他埋在了閣外,隨身只帶了那個有點用處的小球,因此,薛小悠還不知道蘇離有這黑匣子。
薛小悠眼中精芒一閃,神色霎時變得凝重起來,“你怎麼知道?難道是小蝶這賤丫頭和你們說的?”
蘇離神色大喜,聽薛小悠的意思,似乎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沒有……沒有,不是小蝶……”
薛小悠也很是聰明,稍稍一想就明白過來了,“我懂了,肯定是雲傾那賤貨跟你說的,是不是?”她小聲嘀咕着,“這臭女人……敢勾引我男人,總有一天要把她碎屍萬段。”
蘇離自小聽力就好,聽到薛小悠的小聲嘀咕,心裏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了,爲什麼雲傾一直被九淵閣拼了命似的追殺了?原來問題是出在薛小悠這裏了。
“好吧,閣主大人,這不是重點。我想要問的是,你知道這個黑匣子的由來麼?”蘇離正起臉色,不想繼續在小問題上糾結了。
薛小悠長長地哦了一聲,神祕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這不是廢話麼,否則我還會特地問你麼?蘇離心中暗罵。
“這麼機密的事情,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對我有什麼好處麼?”薛小悠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光,她可不想老老實實地把情況交代出來。
蘇離點點頭,當即就道,“當然有好處,這個黑匣子無獨有偶,兩者合二爲一,說不定會是閣主爭奪天下的助力。”
薛小悠當然不會輕信蘇離的鬼話,但是她聽出了蘇離的意思,看起來他也有這個黑匣子,有些驚訝地說道,“莫非,蘇離你也有這黑匣子?”
“不錯。”蘇離點了點頭,他現在活一天算一天,因此他也是急切地想知道黑匣子裏到底藏了些什麼祕密。
薛小悠聞言身形一滯,隨後櫻脣一咬,“既然你有,那就趕快把你的盒子快點交給我。”
蘇離搖搖頭,“憑什麼要給你,對我有什麼好處麼?”
薛小悠怒道,“你是我的藥奴……”她剛說出口就反應過來了,藥奴那是對外的說辭,對蘇離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蘇離壓根就不是你薛小悠的藥奴。
“你人在我手裏,我想怎麼折磨你都行,就算你身子骨再硬朗,恐怕也支持不了太久。”薛小悠眼裏狠色現出,顯然,對於黑匣子的事情非常在意。
蘇離嘿嘿一笑道,“閣主大人,你難道忘了麼,在那天藥浴的時候,我受到這麼巨大的疼痛都不曾向你求饒,時至今日,我還會怕你的折磨麼?”他身負血殺經,受傷無數,疼痛的感覺早已鍛鍊地麻木起來。
薛小悠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況,還確實沒法對蘇離用強,更何況,真要用強,她也捨不得啊。黑匣子是重要,不過蘇離也重要啊。
她突然瞥了瞥蘇離身邊的柳千千,冷冷笑道,“你要是不把黑匣子交給我,我就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離皺了皺眉頭,他自然不願意柳千千受到任何折磨,卻也不想放空黑匣子的祕密。
“你若是對柳千千出手,我一輩子都會恨你,而且現在就自殺。讓你既得不到我,又得不到我所擁有的第二個黑匣子。”蘇離斬釘截鐵地說道。
薛小悠聞言心中微酸,蘇離竟然爲了個柳千千,不惜以死相逼,還說一輩子會恨自己。
兩人正在僵持之際,蘇離突然又換上嬉皮笑臉的神色,“其實,我知道小悠最善良了,怎麼可能這麼做。要不,我們各退一步,你把黑匣子的祕密告訴我,我把第二個黑匣子交給你。反正我人在你手上,就算知道了祕密,也沒什麼用啊,你說是不是?”
第二百三十四章 黑匣的祕密(2)
蘇離見薛小悠微有意動,又添了一把勁道,“再說了,我現在都是你的人了,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至於你的東西,告訴一點給我,也沒什麼大礙啊。”
薛小悠臉色微紅,裝着沉吟了一會,慨然一嘆道,“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不過你得保證絕對不能外傳,而且,把你的那個黑匣子所藏的位置告訴我。”
蘇離哈哈一笑,“可以,不過,你說的時候,至少得把它的大體意思解釋清楚。”
“可以。”薛小悠心想:再怎麼折騰,你蘇離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好的,成交。”
蘇離要是獨守着匣子,不知道任何祕密,那也是枉然,倒不如現在和薛小悠合作一把,古人有云:朝聞道夕死可矣,對現在的蘇離來說其實也差不多。
蘇離看了看柳千千,不知道薛小悠會不會要讓她迴避,柳千千會意一笑剛想起身離開,卻見薛小悠擺擺手道,“不必,她要聽,那就讓她聽着吧。”
蘇離和柳千千對視一眼,聚精會神地開始聽薛小悠的話來。
“其實,我想說的也不多:這個黑匣子本來也不是我的,是老閣主以前在朝廷爲官時所得,後來傳我閣主之位的時候就送給我了。”薛小悠淡淡笑着,娓娓道來。
蘇離一愣,“什麼?你說是朱老閣主?”他曾經也有所耳聞,說朱老閣主曾在朝廷爲官,權傾一時,後來歸隱一地,做上了九淵閣的閣主,從而使得九淵閣實力大增。
“不錯,就是朱老閣主,他交給我的時候,說這黑匣子本來是有兩個的,兩者合二爲一的話,可能會發現一些皇室的祕密。”薛小悠神祕一笑。
“皇室的祕密……”蘇離對這個倒不是很感興趣,他本以爲,黑匣子裏掌握着自己回到未來的方法。
蘇離追問道,“那朱老閣主又是怎麼得到這個黑匣子的?”他心裏還抱有一絲僥倖。
薛小悠搖頭淡笑道,“我說過,只會讓你知道一部分而已。現在,我已經把能告訴你的部分全都告訴你了。你也差不多該把你黑匣子的位置告訴我了。”
這丫頭,真喜歡吊人胃口,什麼時候得需要我親自調教一下。
“等等。”蘇離嘿嘿一笑道。
薛小悠還當蘇離是想耍賴,沉着臉道,“你還想耍什麼花招?”
蘇離嘿嘿笑着,乾淨利落地回答道,“我蘇離說一不二,說過的話當然會遵守諾言,只是……”
柳千千和薛小悠齊齊白他一眼,在對於蘇離人品這件事上,她們是站在同一邊的戰友,聽到蘇離說“只是”,薛小悠皺着眉頭道,“只是什麼?”
“只是,閣主大人,我埋黑匣子的地方極爲隱蔽,要是我跟你單單口述所藏地方的話,沒法解釋清楚,需要我和你同行去纔可以。”蘇離誠懇說道。
薛小悠眼神微眯了眯,心裏想着,就算你蘇離有心逃跑,可是跟在我們這麼多人後面,難道還有什麼可能性麼?
“好,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但柳千千還是得留在閣中。”薛小悠認爲這樣子最爲保險,有柳千千作爲人質,諒蘇離也玩不出什麼花頭來,倒不如大方一回讓蘇離跟去,一舉確定黑匣子所在的位置。
“如此的話,也好。”蘇離本來其實也只是想看一看黑匣合二爲一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古怪的事情,至於逃跑的事,他還是打算再觀望觀望,老實說,外面也未必比現在來得安全。
只怕若是外面的人知道自己還活着,說不定古意樓還會下令懸賞要自己的人頭呢。
“既然敲定了,那還等什麼?現在我就帶上你去吧。”薛小悠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蘇離有些疑惑,“現在就去?不帶足人手,你就不怕我趁機逃跑?”
薛小悠淡淡笑道,“蘇離,你也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在我眼皮底下逃跑的人,在這個世上,還沒出生。”
蘇離看她牛逼哄哄的樣子,忍不住打擊她道,“上一次我不就在你眼皮底下逃跑,你們隔了那麼多天才找到的麼?”
薛小悠被蘇離的話一嗆,輕聲咳道,“那是意外,那是意外。而且,你見我親自出手了麼?”
她想到一事,忽然又說道,“再說了,柳千千她還會作爲人質留在這裏,沒有我的內力就活不下去,你難道忍心拋棄她而去麼?”眼神裏露出一絲難言的期待,也不知道她期待蘇離怎麼回答。
柳千千特意沒有去看蘇離,不想給蘇離任何負擔。
蘇離展顏笑道,“好了不多說了,我不跑就是。何況你現在急匆匆地帶着我走,我也沒時間耍什麼陰謀詭計。”
薛小悠見蘇離那邊沒有問題,隨即點點頭,拉起蘇離手道,“好,蘇離,那咱們現在就走吧。”
蘇離苦笑着,這哪裏是一閣之主的作派,看來,天羅轉生大法的後遺症也忒大了。
然而,就在兩人十指交叉的一瞬間,蘇離猛然反應過來,“不好!”
果不其然,彷如藥浴那時候的內力傳送突然又開始了!這個場景不免讓薛小悠花容失色,上一次,就是因爲這詭異的吸功,把她的內力吸去了一小部分,要是再吸一次,那還了得?
柳千千卻是若有所悟道,低聲道,“看來,這閣主果然是喜歡着蘇離的。”
還好這一次蘇離沒有暗心之眼在一旁限制薛小悠的行動,所以薛小悠稍稍一掙脫開來,兩個人之間的內力連接就算是斷了。
薛小悠虛驚一場,仍自心有餘悸地看着蘇離,心裏都不敢和他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了。
“我懂了,原來如此,你本來是想用這個來暗算我是吧,差點就着了你的道了。”薛小悠惡狠狠地盯着蘇離。
蘇離無奈苦笑,其實剛纔的事情也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但要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怕對方也不會相信。
“那怎麼樣,我們還去找黑匣子麼?”蘇離對剛纔發生的事情不置可否。
薛小悠略一沉吟,“去,怎麼不去!這次我把你的雙手都給綁着,看你能玩出什麼花頭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黑匣的祕密(3)
綁我?蘇離不由暗笑,當初他全身上下都戴着鐐銬,外面還有一個鐵籠子,都關不住他,現在用區區繩子哪裏可能綁得住蘇離了,要知道,鋒利的小刀片可是被蘇離隨身藏在袖子裏的。
然而,他表面上還是裝作爲難的樣子,“閣主大人,這樣不好吧,要是綁了我的話,等會開門怎麼開,喫飯怎麼喫,諸多事情都不大方便啊。”
薛小悠脫口而出道,“開門我幫你開,喫飯我餵你喫……”她話一出口,突然覺得不對勁,忙漲紅着臉,改口道,“你這人……綁你就綁你了,廢話哪能有這麼多?”
她邊說着,邊給蘇離的上身綁了個結結實實,她見蘇離一副爲難樣子,隨後滿意一笑道,“好了,這樣差不多了,和我走吧。”
“好……好吧。”蘇離臉上雖然露出窘迫之色,心裏也是亟不可待地想要知道黑匣子的祕密,他隨即給柳千千遞去一個肯定的眼神,示意讓她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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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大人,真要帶蘇離去閣外麼?那把屬下我也給帶上吧。”
薛小悠要出閣的事情算是大事,瞞不住別人,不一會兒,幾位當家就堵在了薛小悠和蘇離面前。
“沒事,我們又不是去多遠的地方,離閣不遠的地方而已,不必興師動衆的,我帶上甘家麟他們就行了。”薛小悠擺擺手笑道,她自然不希望別人知道黑匣子的祕密,尤其是,那些人還不是心腹。
“可是……”五當家還有些猶豫。
蘇離嘿嘿笑道,“哪有那麼多‘可是’,還是說,你覺得,我蘇離能在閣主大人的眼皮底下逃走?你是在質疑閣主大人的能力麼?”
五當家忙大驚失色道,“那當然不是,閣主大人的能力毋容置疑,我只是怕……”
蘇離當然知道他怕的是什麼,料想自己殺了那麼多九淵閣之人,現在風頭還沒過去,薛小悠就領着自己橫跨半個九淵閣去往閣外,難免會有諸多風言風語對着閣主,而這對於閣主未來的統治將是大大地不利。
薛小悠淡笑道,“五當家過慮了,我這次出去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不會讓太多人知道的。”其實她心裏是在想,老孃難得出去一回,還用得着被你們束手束腳地管着麼。
五當家還想再說話,卻見甘家麟上前一步,拱手低聲笑道,“放心吧,五當家,閣主這邊的事情,還有我幫忙顧及着呢。”
五當家斜睨了一眼甘家麟,老實說,他其實打心底裏看不起這個身份低微的人,也不知道爲什麼閣主會重用他。
“既然如此,那閣主萬事小心,這蘇離太過狡猾,小心爲上。”
……
於是,薛小悠、甘家麟以及蘇離三個人就這麼踏上了出閣之路。
“蘇離你也看到了是吧,太氣人了,我堂堂一個閣主,竟然被這些所謂的當家如此束手束腳地管着。”許久過後,待薛小悠感到身後再無一人時,終於大怒道。
蘇離嘆了一聲,這幾日來,他跟在薛小悠的後面觀察着,也算是瞭解了一些九淵閣勢力繁雜的情況,他忽然注意到身邊還有甘家麟,忙向薛小悠遞了個眼神。
薛小悠臉色不變,“這倒不用擔心,甘家麟算是我這邊的人,這種氣話也就只能說給你們兩個聽了。”
蘇離心裏一愣,偌大一個九淵閣,難道薛小悠就只能把心裏話說給甘家麟聽麼?難怪薛小悠帶上一個武藝平平的甘家麟來,原來是基於這層的考慮。
“閣主啊,若是你當日不用什麼天羅轉生大法,去佔據那個薛小悠的身體,那些當家也不會是現在這種態度。”甘家麟嘆了口氣,他和薛小悠私下裏說起話來的時候,倒也沒那麼顧忌貴賤之分。
蘇離一聽似乎有點故事,忙聚精會神地聽起來。
薛小悠搖搖頭道,“那我有什麼辦法,我派你們給我找點美女讓我來佔據,你們找來的,都是些什麼不入眼的貨色,能和原來的我相比麼?也就只有這個抓來的薛小悠最爲適合了。”
原來這位閣主佔據薛小悠的真相,竟然只是因爲她是美女?蘇離大汗。
甘家麟苦笑道,“可是,那個薛小悠性子太弱,毫無爭霸之心,閣主你佔據了她以後,不覺得自己漸漸地變心軟了麼,若是以前的話……”
他抬眼看了看蘇離道,“像他這樣冒犯閣主之人,早就該被閣主你凌遲處死了。”
蘇離大驚,乖乖,原來當初說要給我凌遲,還未必就是假的了。
薛小悠微微一嘆,她何嘗不明白甘家麟的意思,“好了不說這個了,說多了腦袋又發脹了。對了蘇離,我們差不多該到了吧。”
這時候的她們,已經順着蘇離所說的方位,出閣走了有一段時間了。
蘇離左張右望了一會,沉吟片刻後道,“就在這一塊附近了,我記得是在……”
他突然嘿嘿笑道,“找到了,就在這邊。”
順着蘇離所指的方向,映入眼簾的是兩塊不大不小的岩石。
薛小悠眼中有點茫然,隨後微微做怒道,“蘇離,你這是在戲弄我麼?”
蘇離搖頭一笑,站到兩塊岩石中間,將其中一塊慢慢推開,一隻古樸、通體漆黑的匣子竟是被藏在了這兩塊岩石之後。
薛小悠見到這黑匣子,喜不自勝道,“好好好,蘇離,你快拿給我。”
蘇離卻是高高拿起這黑匣子道,“等等,你別過來。”
薛小悠一愣,臉色微變道,“怎麼了,你還真想耍什麼陰謀詭計不成?”
“不是,其實我只是想親眼見證一下,兩個黑匣子合二爲一,會是怎樣的一個場景。”蘇離義正言辭地說道。
薛小悠搖頭道,“不行,那超出了你所應該知道的範圍。”
“既然如此,那我就毀了這黑匣子。”蘇離波瀾不驚地說道。
“你敢?就不怕我殺了你。”
“我有何不敢?你若是真想殺我,你早就殺了我了。”蘇離一字一句道。
薛小悠沉吟片刻,心想,現在用死來威脅蘇離已經徹底無效了,最後還是沉沉一嘆,“好吧,那就讓你看看吧,這黑匣子合二爲一的場景。”她說着慢慢從身後取出自己的那隻黑匣子來。
甘家麟站在一邊,則是無奈苦笑,自己說得確實不錯,閣主自從佔據了薛小悠以後,從此就變得心軟,優柔寡斷起來了……
而幾位當家也正是看出蘇離是閣主通往霸業之路的障礙,所以才千方百計地想要除掉蘇離,和閣主作對,說白了也是出於好心、出於對九淵閣的忠心……
正在他考慮的時候,兩隻黑匣在兩人小心翼翼地接近之後,終於合二爲一……蘇離忙急着運起“大齊步”閃身退去,他怕薛小悠這時候突然出手,將自己打暈的話,就沒法觀察到黑匣發生的異變了。
開玩笑,這可是自己穿越回現代的重要鑰匙!蘇離再怎麼樣也要看看,這裏面到底藏了點什麼祕密。
然而,薛小悠此時,已經被那黑匣映射出的奪目無比的金光徹底吸引去了注意力,就連甘家麟一時之間,也無暇顧及蘇離這邊的情況了……
只見那金光上映射在半空,打出一串華麗無比的符號來,在薛小悠、甘家麟的眼裏,怎麼看都實在是古怪至極!
然而,這在蘇離眼裏卻是正常至極,乖乖,這不就是所謂的立體投影麼?用來唬古代人可以,想唬我,那是唬不倒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黑匣的祕密(4)
等等,立體投影?這麼說來,這黑匣子果然是自己回到未來的關鍵之物了?
蘇離大驚之下,再去仔細看投影出來的一串符號……
“不會吧……這……”
薛小悠不敢置信地看向半空,她曾經聽說,這黑匣裏藏着皇室的祕密,可是……眼前之景卻讓她直接夢碎。
這哪裏有什麼祕密可言,投影出來的符號就像一個個小人一般,擺出了各種各樣的姿勢,活像是一男一女兩個火柴人,做着沒羞沒躁的事情……
“十八般模樣,二十四橋明月夜,洞玄子三十六式,大江戶四十八散手。”蘇離看出了其中的門道,緩過神來,苦笑一聲嘆道,“原來如此,這就是黑匣子之中的祕密。”
薛小悠此時也就不怪罪蘇離之前的作爲了,只是怔怔地望着這黑匣子出神,蘇離缺了這黑匣子只不過是沒法回到未來罷了,而自己卻是沒法用其來爭霸了。
“怎麼可能……這本來應該是一本天下無敵的功法纔對……”
蘇離見薛小悠說漏了嘴,心裏一愣,隨後考慮起來。
“天下無敵的功法,等等……難道說……”他不由聯想起了自己身上遭遇的一系列事情:從起初自己和皇甫寒月交合後,所提煉出來的神祕小球之力,到自己現在和柳千千、薛小悠兩情相悅後的功力傳送,似乎都是和男女之情有所關聯。
“難道說,這天下最厲害的功法,本來就是要找人雙修來着的?”蘇離被自己突然其來的想法給嚇到了。
甘家麟目睹了蘇離從驚奇到略有理解的神色,微一皺眉,向薛小悠道,“閣主大人,看蘇離的樣子,似乎他能理解其中的祕密。”
“噢?是麼?”薛小悠抬頭望向蘇離,只見他也是凝思苦想,擺出了一副無法參透的樣子來。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蘇離難道還能從那些男女交合的圖像裏領悟出什麼絕世神功來麼?這……不對,這有可能啊……
薛小悠突然反應過來,她想起了自己被蘇離吸去功力的那個時候,難道,這會和黑匣子本身有什麼聯繫麼?這麼一想,她看蘇離的神情也不由得複雜了幾分。
“蘇離……你……”
蘇離的眼角餘光瞥到了薛小悠的神情變化,心想完了,這回要被薛小悠帶回深閨做活體實驗了,要是被她抓回去當男寵養着該怎麼辦?不行,要裝下去,要裝到底。
他皺了皺眉頭,慨然一嘆道,“唉,閣主大人,看來我們都白來了一趟。我爲自己剛纔魯莽的舉動表示歉意,還望閣主網開一面,既往不咎。”
叫你裝,讓你裝。薛小悠心中冷笑,嘴上淡淡說道,“之前的事情,我理解你迫切的心情,不過,我本來還以爲,蘇離你已經看出了什麼門道來了?難道……”
她慢慢走近蘇離,全身上下透着一種難言的壓迫之感,讓人幾乎窒息,“難道,你想騙我不成?”
蘇離哈哈一笑,其實告訴薛小悠也沒什麼關係,做男寵總比藥奴好啊,大不了自己喫點虧,給她陪睡陪睡罷了。
“好吧,那我就直說一下自己的看法了,這些奇奇怪怪的人形符號,其實對應着江湖上的‘十八般模樣,二十四橋明月夜,洞玄子三十六式,大江戶四十八散手’,正是男女交合的時候施展的。”蘇離長長一口氣說完,說的是暢快無比,酣暢淋漓。
薛小悠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些都是個什麼玩意兒,蘇離就算想編假話,也沒法編的那麼順吧,難道真的是確有其事?
“家麟,你怎麼看……這事情,我又不想告訴其他人……”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甘家麟大汗,這種事情他還真的不是很擅長,蘇離那些稀奇古怪的說法,他是聞所未聞。
“屬下以爲,閣主一試便知……”
薛小悠聞言後勃然作怒,強壓下羞色道,“放肆,你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竟然讓我親自出手……”
甘家麟大汗如雨,提醒道,“閣主,我所說的試,是讓別的女人跟蘇離一睡便知。”
薛小悠這才反應過來,心中暗惱甘家麟不把話說清楚,讓自己大大地出糗了。
“那也不行,隨隨便便就讓別的女人跟她睡……這不大好……我的意思是,被蘇離這種人佔便宜的話,對那個女人不大好。”薛小悠也不懂得隱藏下自己的小心思,雖然她在想着辦法掩飾,可也全都暴露在了蘇離和甘家麟眼前。
甘家麟無語了,“既然閣主怕別的隨隨便便的女人不行,那不如就讓閣主身邊的侍女小蝶來好了……”
“小蝶?”蘇離想起了那個有些傲嬌的妹子,要是得到閣主的命令,將她推倒的話,想來她也定然不會反抗。
“不行,這事情容我再多想想……”薛小悠還未徹底下定決心。
“閣主,古意樓估計明年春天就會有所行動,還望閣主早作決斷,以免延誤了戰機。”甘家麟不依不撓地勸諫道,他可不想再等下去,一旦有機會,哪怕希望再渺茫、條件再離譜,那也是有一試的機會的。
“唉……”薛小悠聽甘家麟所說,心裏也愈加發愁,古意樓的事情就像喉嚨裏的魚刺一樣,一直懸在中間,讓其心中難以平穩。
蘇離聽得卻是有些心驚,自己是否OOXX小蝶,怎麼就變成像是和古意樓決戰的取勝籌碼了,這……九淵閣的人從上到下都不大靠譜啊。
“既然如此,何必要我,那讓甘家麟和小蝶一起如何?”蘇離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靜,絕對地靜。
隨後,薛小悠眉飛色舞地大讚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甘家麟,你既爲臣子,當爲九淵閣鞠躬盡瘁,這事情你就別推辭了吧。”
甘家麟愣了一會,沒好氣地看了蘇離一眼,自己本來只是跟着閣主過來想見見世面的,怎麼就遇上了這種破事情。
“我……”甘家麟情急之下,連敬語都忘記加上了。
“還我什麼我……你和小蝶姑娘天造地設的一對,何況古意樓估計明年春天就會有所行動,還望家麟你早作決斷,以免延誤了戰機。”蘇離嘿嘿笑看着甘家麟,拿甘家麟自己的話去堵他的嘴巴,心中自有一種說不出的爽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請憐惜我
什麼叫躺槍,這就是古代版的躺槍。
當然了,閣主也是一時戲言,沒有真的讓甘家麟去對上小蝶姑娘,最後選擇的,還是讓蘇離和柳千千先試一次,反正他們之前已經有了體驗,也不介意再多一回了。
而柳千千聽完蘇離和薛小悠的解釋後,神情啞然,這麼不靠譜的事情,難道真的有試的必要嗎?然而,她卻是不知道,無論是薛小悠還是蘇離,都對這個黑匣子裏所藏着的祕密垂涎很久了。
“這……不大好吧。”
“嗯?柳千千,你敢不答應嗎?”薛小悠神情冷漠地看着柳千千,“還是說,比起這個,你更願意被我關在小黑屋關一個禮拜呢?”
關小黑屋一個禮拜,若是沒有蘇離或者薛小悠的內力輸送,那日子過得簡直生不如死,柳千千簡直不敢想象。
蘇離嘿嘿一笑,“千千,我也是沒有辦法,雖然我更想和你明媒正娶,在洞房花燭夜再行周公之禮,可是眼下,我們兩個寄人屋籬下,還是要事急從權啊。”
兩女齊齊白了蘇離一眼,在鄙視蘇離的人品的問題上,她們是站在同一邊的。
柳千千羞紅了臉,那黑匣子上映射而出的“十八般模樣,二十四橋明月夜,洞玄子三十六式,大江戶四十八散手”造型實在太過大膽,縱是柳千千這樣的當世奇女子,也不禁有些面紅過耳。
“好了,這個房間就交給你們了……我這邊就先告辭了。”薛小悠見氣氛漸漸有些轉熱了,於是便起身離開。
“閣主大人慢走……小蘇我定然不辱使命。”蘇離正經無比地走上前去,把門帶上,轉過頭來時,已經是一副大灰狼的表情了。
柳千千胸前玉兔微微顫動,她捂着胸口,因爲緊張,劃出了一道道美妙的波浪,似有無盡的熱力自她身上散出。
“等一等,你們突然就跟我說這件事,我都還沒什麼心理準備。”
蘇離哈哈一笑,一雙大手已經攬住了柳千千的腰際,“夫妻之間要做些什麼事情,哪裏還需要什麼心理準備?來,看爲夫先把你擺出十八般模樣……”
他說着湊近到柳千千耳邊,輕聲說道,“千千,我猜薛小悠她還沒走,現在還在外面偷看着呢。要是我們不照着做,恐怕她就真要把你關到小黑屋去了。”
“真的麼?”柳千千頓時大驚,九淵閣閣主本就實力高強,她要是想偷聽偷看,還真沒人可以察覺出來。
她拉着自己衣襟的下襬,神色猶豫地不敢去看蘇離,“那……那就更不行了。這些羞死人的事情,怎麼還能讓第三個人看到。”
蘇離嘿嘿笑着,“那又何妨,我們一開始把動作做得尺度大點,把她嚇跑了不就得了。”
果然不出蘇離所料,薛小悠左思右想,都對蘇離做事不怎麼放心,於是便捅破了窗戶上的薄紙,戳開一個洞來,靜心觀察着蘇離和柳千千之間的一舉一動,而她心裏不斷地勸慰着自己:這是爲了知道黑匣的祕密,這是爲了知道黑匣的祕密……
她羞臊滿面地看着兩人旖旎非常的舉動,心裏既不想看,又有點想看。
“啊……不要。”柳千千忽然急叫了一聲,臉上似是燒了起來一般,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至少……給我留一件褻衣吧……”
蘇離聽到柳千千說“不要”,心裏的火熱更是被挑撥起來。
他壓低聲音,咬住柳千千耳際,輕輕說道,“那怎麼可以,不給閣主一點視覺的衝擊感,人家可是不會買賬的……”
現在已是冬天,無論男女,裏面都穿着好幾件,蘇離一手纏着柳千千的柔弱無骨的纖腰,一手在解她的衣釦。這個單手解衣釦的技術活,蘇離曾經在皇甫寒月身上試驗過,不過由於不怎麼熟練,當時還顯得很笨拙,時至今日,這技術活總算是練成了。
“來,千千……讓哥哥好好看看……”
“相公,既然是事急從權……那還請憐惜千千……”柳千千羞紅着臉,聽話地鬆開了環抱着自己褻衣的雙手,也幾乎是同時,蘇離的那雙大手已經扶搖直上,直接撫在了她胸前的柔軟之處,又讓其感到一陣難言地口乾舌燥。
薛小悠在外面看得既是驚訝又是羞澀,無論是本來的閣主還是薛小悠,她們都沒經歷過男人的考驗,對於這方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這也太大膽了吧……沒想到柳千千外表看起來清純,內心卻是如此放肆……”薛小悠看了一會,實在無法忍受這氣氛,幾次想轉身離開,卻又乖乖地回到窗口,想要去看接下去的場景。
柳千千嬌喘連連,這時候忽然嚶嚀一聲,輕聲問道,“怎麼樣,閣主她走了麼?”
蘇離哈哈一笑,“完了完了,我把她的興致都勾起來了,恐怕看不到結尾的話,她是不會離開的。”當着另一個互有好感的女人面前調戲自己的女人,這種類似於偷情一般的作爲,蘇離放在現代,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然而現在,他卻就這麼做着。
柳千千嗔怪地看了蘇離一眼,“我看你啊,從一開始就在騙我,閣主怎麼可能偷看這種事呢?”
蘇離無奈一笑,自己平日裏假話說多了,現在難得自己說真話了,柳千千反而不相信了。
“不管怎麼樣,於公於私,這一回啊,千千,我喫定你了……”蘇離哈哈一笑,也不敢忘記正事,開始照着黑匣子映射出來的造型開始啪啪啪。
柳千千微微嘆了一聲,這輩子看來就是被蘇離欺負的命了,只不過……她心裏其實還是挺開心的,能和喜歡的人盡情做喜歡的事,還有比這個更開心的麼?
這麼一想,她釋然一笑,雙腿自然而然地夾住了蘇離的腰際,這大膽的程度,讓蘇離都有些喫驚……
“這一面的我,只讓你一個人看……”
蘇離微微一愣,隨後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千變神幻’,外表似千年玄冰,內心卻可能如萬年火山……”
“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嘛,快點進來吧……”柳千千渾身如同火燒,臉上一片血色,雙眼緊閉着不敢去看蘇離……
而門外的薛小悠此時已經徹底傻眼……
一片水乳交融之下,兩個人都未察覺到,黑匣子裏映射出來的古怪符號,正隨着兩人的動作,開始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第二百三十八章 皇室
當蘇離終於把“大江戶四十八散手”全部走完一遍流程之後,在兩人的頭頂上,突然浮現出一把巨大的金鎖來。
“這……”蘇離和柳千千虛軟無力地躺在牀上,在此之前,他們倆也沒想到,這黑匣子的祕密竟然真的可以這樣解開,其實本來也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想法。
只見這把巨大的金鎖懸在半空之中,快速地翻滾着,耀眼的金光讓人炫目得睜不開眼睛。
“皇室的祕密要出現了麼?”薛小悠眼神徒然睜大,那窗戶上的小孔幾乎被她撕成了一個大洞,就差直接衝進房內了。
而那把金鎖之上,跳出了一行巨大無比的金字來。
“情比金堅解鎖條件達成,可以傳授皇室功法……不過,以後每次修煉皇室功法前,必須先把‘十八般模樣,二十四橋明月夜,洞玄子三十六式,大江戶四十八散手’做一遍纔行,否則會立斃當場。”
“我靠!”蘇離當即就罵了出來,“這麼說來,豈不是非得要雙修纔可以麼?”雖然本來就有了心理準備,不過黑匣中的祕密竟是如此不靠譜。
巨大的金鎖之上,忽然從半空之中掉下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上面則寫着“皇室功法”幾個字,落入蘇離手中。
正是此時,薛小悠身形一閃,直接破門而入,眼中的喜色不言而喻。
“好!沒想到,這黑匣當中,果真藏着皇室的祕密……好!”薛小悠哈哈笑着,心裏暢快無比。
“啊!”柳千千眼神一楞,隨即臉上刷地紅成一片,“這麼說來,你……你之前一直都在偷看麼?”
薛小悠心裏有鬼,尷尬一笑道,“哪裏,我只是怕你們有危險,所以過來看看情況而已,剛來,剛來而已……”
蘇離冷笑一聲,指了指窗戶上被薛小悠撕大了孔眼道,“既然如此,那這個該怎麼解釋?”
“你……”薛小悠一時語塞,她本以爲自己的隱藏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被蘇離這個“作奸犯科”的慣犯給識破了。
薛小悠臉上微紅,“好了,這事情先不討論。你先把手裏的‘皇室功法’給我。”
“慢來慢來。”蘇離嘿嘿笑道。
薛小悠見蘇離不肯交出“皇室功法”,這才擺出閣主的架子來,“蘇離,你可別想耍賴,你真以爲,我就沒法子治你了麼?”
“不是的,閣主大人,你誤會了,我這是怕你有危險。剛纔,那金字上不是寫着了麼,每次修煉皇室功法前,必須先把‘十八般模樣,二十四橋明月夜,洞玄子三十六式,大江戶四十八散手’做一遍纔行,否則會立斃當場。”蘇離一字一句道。
“這……”薛小悠沉吟片刻,一想也是,自己得了這皇室功法,卻是沒法馬上修煉,但若是讓自己真的擺出什麼十八般模樣來,那還不是羞死人的事情。所以一時之間,她也顯得有些猶豫不決了。
蘇離哈哈一笑,在她猶豫之時,刷地一下翻開了書頁,眼神也隨即定格在了書的作者之上。
“什麼?竟然是黃巢?”蘇離不敢置信地捧着這本“皇室功法”。
黃巢在這個時空錯亂的朝代裏,推翻了晚唐的統治,建立了大齊的天下,而在這之後,又已經一晃過去了三百年了。
蘇離心想:這作者也太有來頭了,只不過,這麼有來頭的功法,怎麼會需要這麼苛刻甚至……離譜的條件,難道說,這是黃巢他老人家平定天下之後,在經歷了後宮三千佳麗的滋潤之後,所創出來的雙修神技?
薛小悠哪裏知道蘇離在想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她在經歷了最初的驚訝之後,正經着開始思考起來。
“竟然是太祖皇帝親自制定的功法……果然不愧是皇室功法……看來,我需得好好研究一下。”她突然想到了修煉功法的前提條件,心神一恍,不由自主地瞥了蘇離一眼,卻是馬上移開了視線。
“行,那我剛剛雙修完,就趁現在,先試試看這功法的威力到底如何?”蘇離淡淡一笑,將那本小冊子翻到了第二頁。
一時間,他和柳千千的目光彷彿是被書本中的畫像給勾去了魂魄一般,半點也移不開視線了。
“呵,這就是所謂的大齊魔人麼?”陰冷如冰的聲音一聲聲撞擊在耳邊。
冰冷的地面上,蘇離全身氣血翻滾,但覺喉頭髮甜,內力若有若無,勉力將頭抬起頭來,去看來人面目。但見周圍屍橫遍野,旌旗散落四處,城樓街坊仍在燃燒不盡。更有許多斷臂殘肢穿着兵服的士兵,歪七橫八地倒在地上,發出的悽慘之聲不絕於耳,天上不時有炮弩火矢當空炸開,激起的揚揚塵土將那人面目恰巧擋住。
這個場景,蘇離很久以前就在夢中有見過,現在只不過身邊還多了個柳千千。
“噢?不錯,這一回,現在的你,已經把兩個黑匣都找到了……而且還有了作爲雙修功法的容器……”那人看了眼昏迷中的柳千千,兀自說着,至於其面目則是依舊模糊不清……
蘇離這回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勉力支撐着自己坐起來道,“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想要知道我是誰,等你爭到了這大齊的天下之後,自然就會明白……”那個人的聲音愈來愈淡,直到最後,蘇離已經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
“蘇離……你醒了麼……沒想到你睜着眼睛都能做噩夢……”薛小悠略帶關切地看着蘇離,總覺得記憶中,也曾有過這一幕,但天羅轉生大法也不是完全繼承了記憶,而是隨機截取了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蘇離勉力嚥下了一口唾沫,回過神來,發現柳千千也剛剛醒轉過來。
“那本皇室的功法呢?”蘇離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諾,給你……”
蘇離趕忙將那本皇室功法再度翻開,心想再度進入那個讓自己倍感疑惑的世界,卻發現,周圍的景色再也不會變化……
幾次嘗試過後,他終於認命。
要我爭這大齊的天下,說得簡單,我現在明明自己都生死未卜……蘇離心中苦笑一聲,搖頭不止。
“你沒事吧……”薛小悠神色微訝,她和剛纔昏迷過去的柳千千一樣,都不清楚蘇離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古怪的事情。
“沒什麼,我剛纔和柳千千一樣,都昏迷過去了……”蘇離慘然笑道,他並不打算就這樣把真相說出。更何況,這像夢一樣的事情,就算說出,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