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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配角演義

作者:馬伯庸 · 433 章

簡介

《三國演義》角色衆多,全本共計1798個角色,有名有姓的也有1200人以上,是全世界角色最多的古代小說。在這大量的角色中,有曹操、諸葛亮、周瑜、劉備、關羽、張飛……等家喻戶曉的人物,也有名字只出現一次的歷史過客,更有一些深藏不露的配角,悄悄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街亭之戰,是諸葛亮統一中原大計劃的關鍵。   建興六年(公元228年)春,蜀漢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北伐,近十萬兵士從漢中出發,有條不紊地向魏國的隴西推進。趙雲、鄧芝軍團牽制曹真,漢軍主力佔據隴右,只要守住街亭,擋下魏軍的支援部隊,即可一統隴西。   誰知街亭守將馬謖卻一戰失利,導致大軍潰敗,原本勢如破竹的戰局瞬間逆轉。爲平復軍心,諸葛亮不得不下令將他處死,這一段,就是歷史上著名的“諸葛亮揮淚斬馬謖”故事。   但事實上,這可能並不是歷史的真相。馬謖也許並未被斬,在這一切背後,潛藏着另一個陰謀……   超級暢銷書作家、“文字鬼才”馬伯庸潛心研究三國故事二十年,從浩瀚的史料中,發掘出大量不爲人知的細節線索,以懸念迭出的小說筆法,抽絲剝繭,連綴成文,讓最深藏不露的三國配角,以及他們隱藏了一千七百多年的祕密陰謀,全都鉅細靡遺地呈現在讀者的眼前。   翻開本書,看深藏不露的三國配角,如何悄悄改變歷史的走向。

章節目錄

[1184]   賈詡一陣苦笑,不置可否。 [1187]   張繡走到我面前,槍尖從我鼻子前劃過,我卻紋絲不動。他表情抽搐一下,右手頹然下垂,猛然回頭對賈詡道:“文和,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別說了。” [1189]   賈詡無奈地把目光投向我。 [1191]   所以我斷定賈詡一定會被迫主動開口。 [1192]   他的目光投向了張繡,我換了一個跪坐的姿勢。 [1193]   賈詡拍拍膝蓋,感嘆道:“陛下雖深居宮內,卻是目光如炬。他敏銳地覺察到,繡兒雖身在曹營,心中卻極其不安定。陛下在密詔裏告訴他,曹公絕不會忘記殺子之仇,勸他刺殺曹公,以杜後患。” [1194]   張繡漲紅了臉辯解:“復興漢室,匹夫有責。”賈詡怒道:“你懂什麼叫復興漢室?你就是害怕曹公報復你,所以想自保,對不對?少跟老夫說什麼大道理,我見過的三公九卿,比你殺的人還多。” [1195]   我微微一笑,賈詡的解說,讓一切都豁然開朗了。 [1196]   我知道賈詡並未撒謊。張繡在投降曹公後,就駐守在葉縣,恰好是木牘的製作地。而且那份木牘上筆跡稚嫩,不是老官吏的手筆,更像是張繡這類有點文化的武將所爲。 [1197]   張繡聽到這位亦師亦父的老人的話,慚愧地垂下頭去,不敢再說什麼。 [1199]   賈詡望着我,渾濁的雙眼有幾分讚許、敬佩和惋惜,“如果不是有先生你,這件事恐怕就會悄無聲息地結束,變成一個永遠的謎。” [1201]   向我坦白所有的事情,順勢把我拽進政治鬥爭的密謀裏來。以曹公的行事風格,未必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前同僚王垕的遭遇,我記得很清楚。 [1202]   我起身告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石屋。留下面面相覷的賈詡和張繡。 [1203]   建安九年,(許攸)從行出鄴東門,顧謂左右曰:“此家非得我,則不得出入此門也。”人有白者,遂見收之。 [1204]   建安十二年,(張繡)從徵烏丸於柳城,未至,薨,諡曰定侯。魏略曰:五官將曹丕數因請會,發怒曰:“君殺吾兄,何忍持面視人邪!”繡心不自安,乃自殺。 [1205]   詡自以非太祖舊臣,而策謀深長,懼見猜疑,闔門自守,退無私交,男女嫁娶,不結高門,天下之論智計者歸之。詡年七十七,薨,諡曰肅侯。 [1206]   宛城驚變 [1280]   在剛纔引用《張繡傳》的史料裏,有這麼一句:“太祖聞其不悅,密有殺繡之計。計漏。”在這短短的一句話裏,有四個字特別值得注意—— [1374]   在那個世界裏的建安二年春夜,賈詡就這麼矗立在宛城城樓之上,安詳地等待着。不知在那個時候,這個宛如惡魔一般的男子會低聲呢喃些什麼。 [1375]   我對《孔雀東南飛》的興趣,最早始於陸侃如先生。他在做博士論文答辯的時候,有考官問他孔雀爲何東南飛,陸先生答曰:“西北有高樓。”以古詩十九首對樂府,有問有答,可謂精妙之極。 [1376]   這一次重讀,我發現了一個之前未曾多加註意的細節:這首詩篇雖然是南北朝時期的作品,但故事卻發生在漢末建安年間。建安年間,那正是三國鼎立前最熱鬧的二十幾年,究竟《孔雀》中的人物,是否會與我們耳熟能詳的三國英雄發生奇妙的交集呢?這讓我產生了一些考據的興趣。 [1391]   朱光是廬江太守裏在位最長的,他於建安中赴任,一直到建安十九年才被孫權俘虜,少說也有十年光景。他會不會就是《孔雀》裏的太守呢? [1403]   接下來,讓我們推算一下從建安元年到建安五年這五個三月三十日的天干地支。年和月份都比較清楚,一查便知: [1423]   這個細節對《孔雀》本身來說,無關宏旨。但當《孔雀》與外部世界的聯繫被確定的時候,這個細節連綴起來的,是一個令我們後世之人爲之一驚的歷史可能性驟然浮出水面。 [1454]   如此忠誠之士,看到自己主人因孫策而死,主家殘破,會有什麼舉動?不言而喻。 [1475]   有了這層關係,對於焦仲卿“守節”的忙碌,就不難理解了。 [1489]   可是,在陰謀論的世界裏,沒有巧合。究竟焦仲卿和秦羅敷之間,到底有無聯繫呢?解開關鍵的鑰匙,在於《陌上桑》與《孔雀東南飛》裏的矛盾。 [1490]   焦母是普通老百姓,她熟悉的只是家長裏短。她想爲兒子求親,說明至少秦羅敷的公開身份是單身。而秦羅敷已經婚配的消息,事實上只對一個人說過,那個人就是《陌上桑》裏的男主角“使君”。 [1496]   於是,《陌上桑》裏秦羅敷對“小吏”焦仲卿的那一段誇耀,就意味深長了。讓我們來回顧一下當“使君”向秦羅敷說出接頭暗號“寧可共載不”之後,秦羅敷是怎麼傳遞情報的:“東方千餘騎,夫婿居上頭。”這是暗示許都那邊即將有事發生,有人派我聯繫你,這個人是長水校尉。 [1509]   爲了彌補這一個缺失,我遍查史書,最後在《三國志·吳書·周瑜傳》裏發現了這樣一條記載: [1534]   由此來看,李術替自己兒子向劉蘭芝求親,不過是爲了控制焦仲卿的一個手段罷了。他用這種方式告訴焦仲卿:“你的老婆在我手裏,可不許出去亂講話。”這實在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術以自己的心思去揣摩焦仲卿,卻永遠理解不了這些“爲主守節”義士的決心。 [1543]   與此同時,曹操派來江東報聘的使者團也路過廬江。其中一個人是郭嘉暗藏的密使,他成功地聯絡上了一心想爲陸康報仇的焦仲卿。 [1551]   皖城旋即爲孫權所攻破,城內軍民或屠或徙,星流雲散,再沒有人注意到“秦羅敷”的消失,也沒有人能夠回想起焦仲卿這幾年的異常舉動。 [1556]   風雨洛神賦 [1576]   心細的人可能會發現。在《三國志》裏,這個地名一律直書“鄄城”,如《程昱傳》載“張邈等叛迎呂布,郡縣響應,唯鄄城、範、東阿不動”。可到了范曄寫《後漢書》的時候,每提到鄄城,卻都寫成了“甄城”,其下還特意標明註解“縣名,屬濟陰郡,今濮州縣也。‘甄’今作‘鄄’,音絹”。 [1586]   當兩段史料產生矛盾時,要麼是其中一段史料是錯誤的,要麼是兩者之間缺乏一個合理的解釋。 [1592]   曹丕是指望不上了,侄子曹叡也許還有得商量。於是,在曹叡即位後的第二年,曹植給曹叡上了一道疏。在他的這份疏裏,曹植揮斥方遒,慷慨激昂,嚷嚷着要殺身靖難,以功報主,實在是一篇文采斐然的好文章。其中有這麼一句: [1636]   以上是出於《三國志》的記載,讀者看了會覺得曹植可真是糊塗蛋。可《魏略》卻給了另外一個不同的說法:“植將行,太子飲焉,偪而醉之。王召植,植不能受王命,故王怒也。” [1652]   於是,在建安二十一年的某一個時間,郭女王向曹丕獻了這個絕纓之策,然後曹丕給甄宓下達了指示。當曹丕帶着郭女王離開鄴城之後,曹植驚喜地發現,自己朝思暮想的甄宓,出現在自己面前。我甚至能想象出,郭女王離開鄴城時,脣邊帶着的那一絲得意的笑容。 [1667]   建安九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1709]   表面來看,這是一個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故事。但當我們瞭解到這對“父子”之間發生過什麼之後,再來審視這個故事,就會發現其中所隱藏的凜凜寒意。 [1727]   三國新語 [1729]   彧不自安,遂飲藥而卒。時年五十。諡曰敬侯。 [1732]   裴注引《敬哀別傳》雲:“飛之儀容,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淵之儀容,虎體蘊臂,彪腹狼腰,俱一時悍勇之士。” [1733]   操與馬超戰於潼關。西兵悍勇,縱騎攻之,操軍不敵,遂大潰而走。操雜於亂軍之中,馬超策騎疾追,乃大呼:“長髯者,曹操也。”操聞之大驚,割須棄袍,以旗角掩面,方亡歸本營。衆來問安,操撫膝大哭:“倘使雲長在側,孤必不致此。”衆將問曰:“關君侯武姿卓然,丞相頗思否?”操對曰:“吾思雲長美髯也。” [1736]   範欽揭卷讀之,見《諸葛亮傳》上猶有洇跡。其上曰:“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 [1739]   關羽,字雲長,河東解縣人也。時燕趙之地,與江南方言鉅異。北滯於沉濁,南失在浮淺,互不能通,多有聽謬而錯悖者。 [1740]   曹操多疑,恐死後墓陵爲人所掘,頒遺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畢,不置陵寢,以百馬踏平,上植青稗。至次年,無人知吾所棲也。”丕泣拜:“兒敢不從父命也。”遂從操令,不加磚石,不圍墓穴,唯立石駝兩對、石人一雙於上,四時享祭。 [1741]   備住荊州數年,一日席間在劉表之側,忽慨然流涕。表怪問備,備曰:“吾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裏肉生。日月若馳,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表宴然自若,解曰:“玄德毋憂,汝撫之者,是吾髀也。” [1742]   操與紹相拒於官渡。紹謀士許攸投曹,夜入營帳,問彼糧谷。操僞曰:“計一年之度。”攸曰:“明公欺我。”操又曰:“半歲尚濟。”攸不言,袖手冷笑。操離席長謝:“止月餘矣。然先生何以知之?”攸徐曰:“僕本不知,然觀明公左右,便知糧蹙之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