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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誓言來生(6)

  十五咬着牙,一下推開蓮絳,撿起地上的月光就要追去,可她剛剛追出一步,蓮絳卻飛快地伸出手一下抓住她的衣衫,十五瞬間一個踉蹌匍匐在地上。眼看豔妃就要跑掉,十五手腕用力一揮月光,貼着地面拉出一道劍氣。   豔妃只覺得腳下有些冰涼,心中害怕被掩埋,她顧不得那絲沁涼繼續往前跑。剛到門口,她突覺不對,一低頭,頓時發出一聲尖叫。   她的腳不見了,只有一截骨頭立在地上!她慌忙回頭,看到自己的雙腳合着鞋子留在三步開外。   “我的腳,我的腳!”豔妃大叫,轉身去抓自己的腳,偏那地方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幾個惡靈伸出手一下抓走了她的腳。   豔妃差點暈了過去。她回頭看向十五,見十五手裏的月光泛着刺目碧光。她瞬間像蛇一樣往前遊走,一下鑽過了石門。   十五掙扎着要起來,可身體一輕,竟然被蓮絳一下提了起來。   轟!一塊巨石砸在了十五剛剛摔倒的地方,稍晚一步,十五就會被那落下的石頭砸成肉醬。   周圍煙塵四起,沙石掉在兩人身上,幾乎要迷了眼睛。   十五靠在蓮絳懷裏,驚魂未定,卻又見一塊石頭落了下來。   “小心!”她大喊,卻見他妖媚的手指突然張開。角落裏一張披風一下飛過來,蓋住她的頭,然後他抱着她,向豔妃方纔跑的方向奔去。   十五週身被披風罩住,眼前一片黑暗。她只知道抱着她的蓮絳在跑,而周圍全都是坍塌的聲音。   轟!天晃地動,十五隻覺得一片暈眩,整個人突然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她喫力地掀開身上的披風,才發現那百丈高的高臺全都坍塌了,蓮絳則躺在十尺開外。   她顧不得煙塵嗆鼻,慌忙爬過去。所幸,那些石頭並沒有砸到他。   剛靠近的瞬間,他周身黑氣盛起,她跪在地上喫力地將他抱在懷裏,喚道:“蓮。”   “十五。”   一個倉皇的聲音傳來,十五抬頭,看到煙塵中,獨孤鎮主飛快地跑來。在離十五不到三尺的地方,他雙腿一軟,一下跌跪在地上,抓着十五的袖子,聲音都在顫抖,“有怪物,有怪物……”他大口地喘息,幾乎語無倫次,目光落在十五懷裏,當即發出一聲號叫,“鬼啊!”轉身就要逃跑。   十五忙抓着他的手,道:“是蓮絳。”   看着周身黑氣繚繞、一身陰邪的蓮絳,獨孤鎮主嚥了咽口水,“他……他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你替我看着他,再吩咐人去向白衣盟主的客人通報一聲,說蓮絳在這兒。”   “爲什麼要去找那客人?”獨孤鎮主哆嗦,“那人全身一股凌厲氣息,三十尺開外我看到他就哆嗦。”   “他是蓮絳的父親。”   獨孤鎮主大驚,又看了看沒有反應的蓮絳,“我在這兒守着,我馬上吩咐人去找,但是你要快去解決那個怪物啊!”   十五怔了一下,顯然不知道什麼東西能將天不怕地不怕的獨孤鎮主嚇成這個樣子。   “是一條長着人臉的蛇,在地上飛快地爬!”他顫抖地道,“它爬得飛快,見人嘴裏就吐出一條紅色的芯子。那芯子長達幾尺,像利刃一下鑽入人胸口,把心挖出來,瞬間就吞入嘴裏喫掉!那怪物都不知道喫了多少人心,我在路上就看到三個被挖心的人!”獨孤鎮主臉色蒼白,“媽呀,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怪物,而且殺不死它!城內還到處都是蛇,那些蛇也喫人心,你砍斷了一條,它就變成幾條。這裏馬上就要成爲蛇城了。”   “豔妃!”十五喘了一口氣,看向獨孤鎮主,“你有藥嗎?”   “什麼藥?”   “你‘強身健體’的藥!”   獨孤鎮主一哆嗦,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遞給十五,臉色緋紅,“這是祕製的壯那個什麼藥……”   話沒有說完,十五已經搶過來一把全吞了下去。   “喂,整個大洲只有十粒啊,萬金難求啊,你你……”   “看好蓮絳!”十五起身,提着月光衝了出去,身形快如閃電,嗖地一下就不見了。   獨孤鎮主傻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空瓶子,心痛得號啕大哭。   他突然想起蓮絳,忙發出了身上的煙花信號。   紫色的煙花瞬間衝上天空,就在這個時候,躺在地上的蓮絳突然睜開了雙眼,他抬起手臂,下意識地摸向胸前,卻摸了一個空,然後僵在那裏。   他目光幽幽地落在旁邊嚇得魂飛魄散的獨孤鎮主身上。獨孤鎮主見他碧眸詭異,連滾帶爬地往別處跑,“那個,我什麼都沒有做!”   “怪物啊,怪物啊!”   “好多蛇!”   全城到處是尖叫聲,十五將傷口包紮好,裹着黑色的披風,凝目看向四周,辨聽豔妃到底去了哪裏。   方纔服下的藥帶着一股灼熱,在她體內衝撞,那力道,排山倒海,勢若火山爆發。   風撩起她的長髮,她目光突然看向城南處,果然看到暗處一個黑影從地上飄過。再凝神一看,是個長着人身,卻像蛇一樣在地上爬的人,果然是豔妃。   也許是因爲喫了人心,她方纔被蓮絳扯斷的手臂,竟然又長出了幾條細小的蔓藤。   她在恢復!   十五一個跨步就追了過去。絕對不能讓她活到天亮!   豔妃身體貼着地面飛快地爬行,她長髮飛散,幻化的面容妖媚,雙瞳猩紅,不時地吐出紅色的芯子,看起來和一條蛇沒有任何區別,但她長着人的臉。   十五悄然跟在後面,前方的豔妃並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豔妃很快鑽進了一個庭院,十五緊跟其後,隨即便聽到了嬰兒的哭泣聲。那聲音帶着無比的驚慌和嘶啞,聽得十五頭皮發麻。   “救命啊!”   尖叫傳來,一個年輕的女子抱着一個看起來不足月的嬰兒踉蹌地跑出來,然後摔在了院子裏。出於母親的本能,女子倒地的瞬間,依然緊緊將嬰兒藏在懷裏。   她身後跟着面目猙獰、目光貪婪的豔妃,嘴裏的芯子飛向女子,就要捲走她懷裏的嬰兒。   “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   紅色芯子緊緊卷着嬰兒,那女子一下跪在地上,雙手抱着孩子不肯鬆手。   比起成人,纔出生的嬰兒靈氣和邪氣更重,對豔妃來說,是最大的滋補。   見女子不肯鬆手,她吐出的紅色芯子頂端突然變成蛇頭,直接就要鑽向嬰兒的心臟。   孩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看到這一幕,那女子幾乎要昏過去,卻在此時看到一道碧光從天而降,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小院,一個黑色的身影手持長劍,飄然落在身前。   那纏着孩子的芯子被劍斬斷,可嬰兒卻因此飛上了天。女子驚叫一聲,想要接住空中的孩子,可她早嚇得沒有力氣。原本以爲孩子要摔在地上,但那黑色身影頓然一移,穩穩地接住了大哭的嬰兒。   豔妃芯子被砍斷,嘴裏鮮血直流。她瞪大猩紅的雙眼盯着院中站着的黑衣人,突然發出一聲厲叫:“賤人!”   十五抱着嬰兒立在院子裏,抿脣看着地上的豔妃沒有說話。   “賤人,你怎麼沒有被砸死?”   如今一般的兵器根本傷不了她,可十五手裏的是大洲最負盛名的月光寶劍。更重要的是,此劍被十五帶入棺中深埋了八年,已經附着了其他寶劍所沒有的靈氣。被它所傷,傷口短時間內難以復原。豔妃一邊怒罵,嘴裏一邊湧出鮮血,看起來十分猙獰。   十五將嬰兒放在女子懷裏,冷冷地看向豔妃道:“你沒死,我就不會死。”   豔妃哈哈大笑,“賤人,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想殺我?做你的春秋大夢!”見十五虛弱,豔妃手臂處的幾條蔓蛇猙獰着獠牙,直接飛向十五。   十五後退一步,將手中的月光砍出。可豔妃的身子像蛇一樣扭動,避開了十五手中的劍,再折身纏住十五的手臂。   那些蛇近身的瞬間,就纏着十五的手臂不放。也不知道方纔豔妃到底喫了多少人心,力氣比在地窖中還大,那蛇身勒住十五的手臂,幾乎要嵌進肉裏。   右手的月光發出一聲嗡鳴,十五蹙眉,手腕一轉,拉出月光,劍氣貼着手臂削了過去。那些蛇飛快地閃避,反應慢點的被劍氣斬斷成幾截,掉在地上扭曲一番之後,竟然變成了幾條蛇。   立時,整個院子都成了蛇窩。   十五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婦人,“走!”   那女子抱着孩子踉蹌地往外跑,“蛇妖,蛇妖!”   她剛離開,整個院子裏的蛇竟然像漲潮般湧了過來,不過瞬間就鋪滿了院子,將十五包圍住。   感受到了危險,碧色的月光震動,發出嗡嗡聲響。   恰此時,外面的門突然被轟開。十五回頭,看到的竟然是七星盟的人。衝在前面的男子一看地上的蛇,腳一軟,就沿着石階滾了下來,剛好落在蛇圈內。   “啊!”   那些蛇一下湧向了那男子,一聲慘叫傳來。待那男子從地上爬起來時,竟然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十五微微蹙起了眉。   “我的這些寵物顯然沒有喫飽。”豔妃目光落在了十五身上。那些蛇得了命令,再一次朝十五湧過去。   見豔妃如此得意,十五冷笑,“都說蔓蛇是至陰至邪之物,我看也不過如此!這蛇陣雖然困住了我,卻也奈何不了我。”   豔妃的笑容沉了下來。   “好,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豔妃獰笑一聲,猩紅的雙瞳泛着詭異的光,她仰起頭髮出一聲長嘯。那嘴巴突然變得奇大無比,竟然分開成幾瓣,和帶刺的食人花一模一樣,嘴裏不停地有黃色的毒汁流出來,猙獰又噁心。很顯然,豔妃爲了殺十五,喚醒了體內的蔓蛇。   她像閃電一樣撲了過來,還沒有靠近,嘴裏就噴出一道毒液。十五老遠就聞到了那令人作嘔的味道,當即捂住嘴。可腳下被蛇纏住,她閃避不開,只得往後一仰,避開毒液。   就在她後仰的瞬間,豔妃那水桶般粗大的尾巴一下砸在了十五握着月光的手臂上。登時,月光飛出了幾尺遠,剛好插在石牆縫隙裏。豔妃更加肆無忌憚,尾巴往後又是一甩,直接纏上十五的腰身,將她緊緊圈住。   一道血盆大口撲了過來,那鋸齒一樣的牙齒直接咬向十五的頭顱。   十五目光凌厲,猛地抬起頭,雙手一下扣住了豔妃比盆還大的嘴巴。   豔妃顯然沒有想到,內力衰竭的十五竟然還有如此大的力氣。遠遠聽到有腳步聲和馬蹄聲朝這邊來,豔妃乾脆將十五捲起來,欲將她狠狠甩到牆上。   十五眼底閃過一絲冷笑,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在離地的瞬間,她翻身騎在了豔妃背上。   一人一蛇糾纏在一起,十五用盡所有內力帶着豔妃一起撞向那石牆。   “起!”   牆上的月光得到命令,再一次發出一道碧芒,凝成一張結界,將十五包圍住。   牆轟然倒塌,石頭全部落在了十五和豔妃身上。結界替十五擋住了大半傷害,而變成巨大蛇身的豔妃,因爲身體太過龐大,撞擊受到的傷自然也更重。   十五顧不得頭暈目眩和嘴角湧出的鮮血,從石頭裏爬出來,又見豔妃就在身下,她揪住豔妃的頭髮將她拽了起來。豔妃的尾巴再一次揮了過來,十五眼底折射出凌厲的光。地上的月光感受到了主人胸中的憤怒和殺氣,霍然飛起,落在了十五手心。   天空一道閃電劃過,十五高舉起劍,一下刺中了蛇尾。她雙手緊握劍柄,大喝一聲,那月光就像一把鋸齒一樣,開始往上破開。   蛇身受到重創,豔妃連聲驚叫,用力扭動,那鋒利的劍刃一下將她切斷。她拖着上半身想要逃跑,十五撲過去,一下揪住了她頭髮,將她直接摁在了石沙之中。   “我發過誓,不會讓你活到天明!”   豔妃突然張開嘴,吐出一條蛇。可這一次十五早有準備,在那蛇飛出來的瞬間,她撿起地上一塊石頭,狠狠塞在了豔妃嘴裏,將其堵住。   豔妃絲毫沒有放棄,雙臂和腰肢竟然又長出無數條類似根鬚的蛇出來。   “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十五冷笑地看着地上的豔妃,“你是不是真以爲我殺不死你!”   豔妃目露兇光,牙齒突然用力,那石頭竟然被她咬碎。   “賤人,你把我碎屍萬段了,我同樣能找你復仇!”   “你確定你有復仇的機會?”   十五揚起脣,目光冷厲,她一手揪着豔妃的頭髮,一手突然舉起。   豔妃看着十五曲起的五指,突然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號叫。   十五手指落下,扣在了豔妃胸腔。她纖細的五指此時就像五把利刃一樣,穿過豔妃的皮肉,一點點深入她胸膛。   豔妃躺在地上連聲抽氣。   “唔!”   十五的手一下揪住了豔妃的心臟。   “蔓蛇王寄住在心臟裏,若沒有了心臟,你不僅是一個怪物,還是一個廢物。”十五手指猛地用力。   豔妃乞求:“十五,我錯了,求你放過我!求求你!”   “放過你?”十五搖頭冷笑,“三年前,在閩江,你可想過要放過我和阿初?那個時候,你可想過有今日!”聲音驟然一冷,手猛地用力拔出,豔妃那顆心臟就這樣被十五活生生地挖了出來。   “啊!”豔妃全身顫抖,眼瞳放大,看着自己的心臟在十五手心裏撲撲直跳。心臟裏面盤踞着一條泛着藍光的蛇。   想起它曾經入住過蓮絳的身體,十五全身惡寒,手指用力將那心臟捏碎,順勢將那條蔓蛇也活活地捏死。這種陰邪之物,就該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蔓蛇從體內被挖出來,豔妃那一頭黑髮瞬間變白,而原本幻化出來的一張臉也慢慢消失,只剩下一張血淋淋的面孔。   她躺在地上喘着氣,胸口鮮血直湧,可卻沒有馬上死,不甘而絕望地看着那蔓蛇被十五捏死。   “我的蛇,我的蛇!”   十五滿身鮮血地立在豔妃上方看着她,吐出一口氣。   她抬頭看向東邊,一縷白霧恰從地平線升起。   地上那些像潮水一樣的蛇也因爲蔓蛇王的死而消失不見,院子裏只剩下一具白骨和狼藉的石牆,以及豔妃。   此時的十五疲憊至極,似隨時都要倒下去。可想到蓮絳,她又強撐住。   十五戴上披風的帽子,剛走出幾步,就看到七星盟的人衝了進來。   “這妖女果然是詐死!”有人突然高喊。   十五一驚,正要躲,卻看到那些人湧向了豔妃。   此時的豔妃面容被毀,又有一頭白髮,竟然被衆人當成了自己。   “這女人交給我,你們誰敢動,我唐家堡就是拼了命也要和你們搶!”坐在輪椅上的唐堡主雙眼猩紅。   十五廢了他命根,看到地上的“十五”,那唐堡主怎麼會輕易放過她,必要將她折磨得死去活來。   獨孤鎮主駭然地站在旁邊,看着地上滿頭白髮的人,大腦一片空白,竟然昏眩起來。   就在這時,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難過地回頭,看到一個滿身鮮血的人裹着寬大的披風,黑色的風帽下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呆呆地看着十五,又看了看地上的人,一下拉住十五慌忙往外走。   “我也以爲……我也以爲……那是你。”他靠在牆上無力地喘息。   十五搖搖頭,聲音虛弱,“蓮絳呢?”   獨孤鎮主渾身一抖,見十五眼神充滿期待,他道:“白衣盟主和蓮絳的父親都去尋他了。”   “盟主醒了?”   “是。”   豔妃一手醫術是顏緋色所授,他自然能醫治好白衣。   第一縷光落在十五身上,她抬頭,身體晃了晃,再也堅持不住,一下栽倒在地上。   十五睜開眼,落入眼中的是白色的紗幔和古色古香的房子。她試圖坐起來,但是胸腔的傷口扯得全身都在疼,好似稍微挪動身子,整個人就會散架。更重要的是,她全身滾燙無力。   “蓮絳!”她開口喚了一聲,發現嘴裏都是一陣乾熱,火燒火燎的。   十五咬緊牙關,試圖坐起來,看到門口有人朝這邊走來。旋即,一個金金燦燦的身影走了進來。   看那衣服顏色如此招搖,十五一眼便認出來者何人。   “你醒了?”獨孤鎮主手裏端着一碗藥走到十五牀邊,拉了一個凳子坐下。   “謝謝。”   “你傷口包紮好了,喫些藥吧。傷口太深,要是常人,早就死了。”他看了十五一眼,眼裏還有一絲驚異,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你們北冥人,都是沒有心的?”   十五一愣,搖頭,“不是!是你給我包紮的傷口?”   她的確沒有心,因此纔敢賭那三箭穿心,詐死瞞過衆人,瞞過豔妃。   獨孤鎮主搖搖頭,“我不懂這些。傷口這麼深,我若處理,你怕早就死了。”   “那是誰?”   獨孤鎮主正在倒藥,聞言手一晃,那藥險些倒了出來。他尷尬一笑,“怕驚動七星盟的人,所以找的外面小醫館的人。”   十五也沒有力氣追問,她疲乏得緊,感覺到自己隨時要陷入昏迷。看着獨孤鎮主手裏熱氣騰騰的藥,她張開乾裂的脣,“水,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