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妘丞相的人事調動
妘載在進行了各個基礎項目的工作之後,又給每位臣子都派發了任務,在中原召開了一次大會,此時橋山又傳來消息,說是挖掘進度非常快,只是這一次沒有見到那隻小雞了。
重華說,墓穴之中還有連接的地方,現在正在進一步進行開挖。
妘載也回了信,表示自己這裏把工作安排完了,就立刻過去。
在給民衆們開思想大會之前,還要給幹部們開一次動員和改革會。
首先,譬如禮樂的制定,當然這個禮樂並非周公的禮樂,周代的禮樂具體來說其實是一種道德爲上的軟法律,所謂禮崩樂壞就是沒有人再遵循這種軟法律,所以法家提議,禮樂無用,軟法律要靠道德才能施展開來,當大家都不要臉了,那也就沒用了。
就像是舜帝所發明的象刑一樣……雖然關於法律的問題,皋陶大人一天到晚會說蚩尤制定的五虐刑非常的不人道,但是當他自己用的時候,就會表示“哎呀媽呀真香”。
而舜所發明的象刑,這種象徵性的懲罰,對於完全不要臉的人也基本毫無作用。
“暫時在大樂正外設置司禮的位置,等到攝政回來時,再進行商討與完全確定,請夔大人住持禮樂的編篡工作,將古代那些讚頌‘君王’、‘英雄’、‘民衆’、‘天地’、‘道德’的歌謠,都進行整理彙編,我這裏會請一位專業人員幫助你工作。”
妘載請來太子長琴,長琴寫有《八風一藝》的文化之書,夔得到之後,如獲至寶,連忙承諾,此番編篡禮樂,整理古歌古德,必然不負古代青雲氏之志。
此青雲氏之志,夔的意思是,不會玷污“司禮”的名號,因爲妘載制定司禮官,是從黃帝時期的五雲之一青雲氏所改變而來的,青雲氏就是司掌禮法與樂曲的官員,在古時候是伶倫擔任。
“請靈甫大人主管造紙的事情,暫置爲司文。”
“請龍大人兼管人口分配的事情,暫置爲司計。”
“請大彭大人兼管文件傳遞與運輸的事情,暫置爲司郵。”
“請都大人主管採礦監督的安全生產的事情,暫置爲司金。”
“請伯奮大人主管建設生產規劃的事情,暫置爲司建。”
“請叔達、叔獻、仲容三位大人,分別主管石子、水泥、黃沙的生產運輸,分爲石官、堊官、沙官。”
“伯虎大人主管畜牧業的生產事情,以仲熊、叔豹、季狸三位大人輔佐,負責牛、羊、豬的畜牧生產。”
“此外,還決定聘請罔兩老師爲畜牧業的‘大養殖規劃師’,聘請句龍老師爲‘大數學歷算師’,臺駘老師依舊擔任司空的職務,加頭銜爲‘大水土搬運工程師’……”
“姬棄與臺璽二位大人依舊是總司天下農業,加頭銜爲‘糧食作物大生產師’、‘經濟作物大生產師’……”
妘載本來想整點活,但是考慮到如此莊重的場合,也就放棄了,不然負責造紙的官員直接叫“撕書”,負責採購沙子的官員直接叫“沙和尚”,負責養馬的直接叫“弼馬溫”,負責運輸的彭祖直接改名爲“老司機”,反正他本來就會房中術,開車賊六。
當然了,妘載還是最後整了個活,封了跟着自己一起來的妘磐爲水電工。
這可是一個新興職業,古代的大型城池裏,有排水的陶罐,有陶正,有水工,但是這個水電工,新鮮吧。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行業,都被妘載一一扣上了職務,包括文命這些人不在這裏的,也是遙遙給他加了個頭銜,有臣子不白頭銜有什麼用,妘載則是表示——這不是什麼官職大小與高等政治稱號,這個意味着他是專業人員,評到了高級職稱。
除此之外的工作安排,還有市場批發與零售,市場監督管理,食品安全、開水衛生宣傳,貨幣兌換、印刷、泥模、醫療、占卜、陶器、車輛、倉儲、勘察、天文……
譬如大農業之中,就劃分了“糧食作物”、“經濟作物”、“林業”、“種植業”、“伐木業”、“漁業”、“皮革業”、“桑麻業”……
根據他們平常擅長的,或者接近的專業去給他們分派工作,除了教育業暫時沒有人任命,因爲妘載認爲教育行業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單獨拿出來,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再從原本的大臣之中,挑選合適的人。
而會議上,對於如此的安排,就有人提出來了,很無奈的表示:
“我不會啊。”
妘載語重心長的告訴他:“把我不會,改成我可以學。”
“天底下哪裏有那麼多專業人才呢,你們不學,後面的人也都不學,如果人人都說自己不會,那我們陶唐還怎麼開展工作。”
妘載向他們表示,讓他們不用太過於擔心,現在的東西,大家都不會,你學會了你就是老師傅,以後有新人敢在你面前巴拉巴拉的胡說八道,你就能拿起手裏的工具,用你專業的經驗知識去削他。
“其實沒有什麼困難的,這些東西都很簡單,你們要知道,現在的你們雖然面對着陌生的專業,感覺到自己有些一無是處,但是人要給自己鼓勵,你們要知道,你們並非一無是處,你們至少睡覺時不打呼嚕,能帶給別人香甜安穩的夢,不論白天還是黑夜。”
某大臣:“如果打怎麼辦?”
妘載:“那你就是來世上湊數的吧。”
諸大臣中有些人很久沒聽到妘載的騷話,有些不太習慣,只能感嘆道,有些時候,阿載丞相說話好不留情面,簡直是人形誹謗木。
然後,就是對擅長打架鬥毆的人員們的安排了。
這些武官都覺得,打架這種事情,已經有了妘載之前說的地利兵法,現在他們打架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他們還以爲,是妘載要他們跟着去打共工,一個個激動的嗷嗷亂叫,紛紛舉手,表示選我選我。
但是妘載卻告訴他們,在學堂開課之前,第一批學員,不是那些小孩,而是你們!
“給你們單獨進行一些培訓與學習,讓你們知道一些基本的戰術常識,這有助於你們以後面對各種各樣的敵人。”
諸武人頓時就炸了。
武將們都不服氣,表示自己這幫人打仗已經非常順暢,一套連招給任何不通戰術的人帶走那是完全不成問題。
“我們這負責打仗的,正好好的,非要我們去進行什麼學習,這有啥好學的!咱不學習照樣打勝仗!”
“說的是,不知道給我們當老師的是誰,有能耐戰場上比劃一下?”
“學習,學個屁!”
然而妘載淡淡的表示,這次給你們培訓的人,是重黎。
重黎也在會議上起了身,表示自己雖然曾經翻過車,但是正因爲翻過車所以才能吸取教訓,從中總結經驗,現在還有誰贊成,誰反對?
“誰,覺得我不配當這個戰爭老師,請起立,戰場上暫時沒有比劃的功夫,但咱們可以進行一對一的捉對廝殺。”
衆武人頓時如卡了嗓子似的,支支吾吾不說話,有人開始輕微咳嗽,妘載問道:“大臨大人,我知道你,當初追殺窮奇,你在第二波伏擊中,把窮奇追的落荒而逃,我都聽說了你的英勇事蹟,怎麼今日有病嗎,看你微有咳嗽,面色漸白?”
大臨訕笑:“我早上喫魚喫得快了,魚刺從肚子裏反上來,卡到了嗓子眼……我屬牛的。”
衆所周知,牛會反芻,吹出去的牛逼那都不算數。
妘載緊跟着安排了一下其他的怪異工作,其中就有大羿的去向。
將大羿派遣到桐柏山去……幫助當地建設,以及扶貧。
——
第一千零一章 備個案吧,羔子
妘載在陶唐開完了幹部大會,緊跟着就是給民衆開大會,做思想工作,首先有了前一段時間的民間走訪,民衆們看到妘載這位新領導,都是非常熱情,顯然在民間的口碑和聲望非常之高。
妘載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來給大家講解何謂生產,爲什麼要生產,社會如何進步,該如何監管那些管理者,仁義與道德與法律的關聯性,善與惡的二極體現,以及勞動者必有所得,不勞者必無所得,多勞者多得的各類思想。
冬季的氣候在如今的北方微微溫暖,雖有寒意但不明顯,故而大家聚集在場地上,有喫的有喝的,還有牛皮吹,每個人都自發的討論起來。
而在這段時間,中原地區過的最舒服的就是羔子了。
羔子本來戰戰兢兢,已經做好變成烤全羊的準備,但是後來聽說,自己只是被帶去見重華一面,這是諸侯去見天帝時的習慣,羊肉可喫可不喫,而且一般不喫,因爲在覲見的禮儀上,如果烹殺羊肉,等同於是在祭祀的禮儀上奉獻肉食給星空中的先祖,即使要喫羊,也不會現場進行加工。
然後,事情一直就耽擱下來,又聽說重華在橋山挖墳考古回不來,狗阿載開始佈置中原的工作,羔子一時之間居然失去了管理者,開始每天掛着自己的羊牌在市場溜達起來。
南方三害之首,今日重出江湖!
市場上的人們,尤其是賣菜的,從某天起,就開始發現,自己的一些菜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羔子不僅僅在市場中出沒,它也開始在陶唐附近的糧食地中隨機刷新,完全適應了這裏的新環境。
如果土地上的糧食不及時收割,很有可能就會長出羔子。
於是陶唐開始流傳一些恐怖的傳說。
據說農田裏面,在夕陽西下,或者黎明沒有出現之前,農田之中都會出現一道巨大的黑影,形狀像是山羊,但卻有兩對巨大的彎角,跑的速度就像是一陣風,掠過麥田之後,土地中會出現一些怪圈。
陶唐城附近的麥地裏,出現了上古版本的麥田怪圈,而由於羔子渾身上下擁有一定數量的藝術細菌,導致那些麥田怪圈,在扭曲之中還帶着一種詭異的美感。
“這是什麼異獸搞得?”
這個年代的人們自然不會聯想到外星人,畢竟外星人在這個年代,等同於死掉的先祖,簡稱死鬼。
有人認爲,那個像是羊的黑影,應該是北風的化身,羊是義的稱呼,是仁善與吉祥的代名詞,更是天人溝通的重要媒介,以羊的身份出現,一定是某位神靈……
然而,這個事情傳到了皋陶的耳朵裏,皋陶只是說了一句話。
“我看刑!”
他立刻放出了一則公告,表示神靈要喫祭品,每年有固定時間固定人員去祭祀,有些多的一個月能喫好幾頓大魚大肉,自己都沒有這待遇,如果有這麼好的待遇,還想白喫東西不給錢,甚至鬧什麼神蹟,那麼就抓起來。
“根據《今日說法》新版第三十一條第二小節的規定,神靈的祭祀應該由各地區的君王設立,必須合乎規範,依法祭祀,依法賜福,依法運轉自己的工作職責,不得擅自拿走別人手中的貨物,不得以任何形式的法力與福氣來進行財貨的抵押……”
“違反上述法律法規的,視情節而定,處以七到十五日的看押拘留,並強制減少其一半的祭祀,時間是一年……”
這則公告在陶唐附近傳的沸沸揚揚,有些神靈還真就看到了並且互相討論,不由得又說起那位第一個被人族進行拘留和懲戒的五戶神。
而羔子看到了這個公告,嚇得羊汗直流。
皋陶大人,虧你也是羊圖騰啊,下手真狠!再您阿母的見!
羔子正琢磨着怎麼對付這個政策,忽然在市場附近,遇到了一隻巨大的黑色羊……那就是傳說中的獬豸!
獬豸,體大者如牛,小者似羊,模樣有些類似麒麟,全身有黑色的羊毛,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長着一根獨角。
羔子:確認過眼神,是遇到了朝廷走狗(羊),但俗話說得好,六扇門中好貪……
總之,羔子過去打了個招呼,獬豸沒見過羔子,也看不出它是什麼種類的異羊,羔子則是表示,你這是沒見過了吧。
這是我們南方的羊,想看看你們北方的。
你們的北方的羊都會斷案識字,我們南方的羊那就厲害了,羔子吹噓,自己是阿載丞相的親密戰友,高貴的羊圖騰,喫過的紙比你認識的字都要多,咱們交個朋友吧?
然而獬豸很實誠,第一句話表示,交朋友當然沒問題,但是……
它的直覺告訴它,羔子最近應該犯過法,這交朋友,應該是“不正之言”(撒謊)。
——
妘載在給民衆開完了大會之後,就直奔橋山去了,在臨走之前聽說羔子被關起來了,據說是獬豸關的,並且已經調查清楚,前一段時間菜市場菘菜失竊事件,就是羔子乾的。
獬豸關人從來不需要證據,它的天賦技能就是訴訟斷案,鬼知道這種異獸是怎麼被培養出來的,但是因爲也存在着不準確的緣故,所以皋陶現在都不用它斷案了,半失業狀態的獬豸,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真正的違法者,這下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然而皋陶大人卻表示,異獸並不適用於新版本法律,因爲即使異獸有人的思維,可它終究不是人類,動物有動物自己的生存法則,如果要把動物也適用於律法,那麼每天喫豬肉都等於犯法了。
至於損失,阿載丞相身上那麼多財貨,讓他出錢賠償就行了,沒有錢,拿高新技術也行啊。
獬豸無奈,只能把羔子放走,而羔子看到這隻黑羊那雙炯炯有神的眼光,嚇得渾身羊毛直豎。
羔子認爲,雖然自己已經是最高最高的趙羔,但是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一個不下於自己的“羔端玩家”,這頭黑羊,它這輩子也不想再見到了!
但是獬豸後來又追上來了,並且對驚恐的羔子表示,雖然皋陶大人認爲你沒有罪,但還是希望你在這裏備個案,下次好方便聯繫。
獬豸:“咩咩咩啊!”
(有空常來啊!)
第一千零二章 寒江咕影,江湖咕人……
橋山,黃帝的假墳頭處。
妘載本來想要騎着羔子過來的,順便把覲見的禮儀弄完了拉倒,然而羔子被獬豸關了起來,只好騎着開明獸過來,看着一路上那些民衆震撼且震驚的目光,妘載微微嘆息一聲。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
本來不想裝杯的,但是奈何羔子犯法了,我想低調,但是實力不允許。
好在騎着開明獸,別人反而對妘載多了三分敬畏,黃帝舊部這裏,【騎着九頭老虎的神人】這條新聞,迅速霸佔了當地的熱搜榜。
有人遠遠看過妘載一面,就說這纔是真正厲害的人,連開明獸這種傳說中出現在八隅巖的異獸都能化爲坐騎,說明是絕對不得了的人。
妘載聽到了沿途的各種話,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生怕聽到兩個聲——“大丈夫當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
句子格式相似不可怕,你要是說出一模一樣的話來,妘丞相今天必須給你找點事情。
來到挖掘現場,重華這裏的人手還挺多,東不識、秦不空、番禹……這些在開大會上缺席的一部分重臣,都在這裏幫忙挖土,中原的戰士變成了考古隊,其中出現一些披着羊皮的人。
這些就是赫赫有名的羊皮軍了,正式名稱先不論,總之其他部落和大型聯盟都是這樣稱呼這種士兵的,來到中原有一段時間了,妘載也聽說了當初重華帶着這幫羊皮軍,奇襲東夷,火速的完成了斬首行動,囚禁了東夷九個大首領之一,讓東夷大亂。
這是一隻力、速、地形,三方全面發展的特種部隊。
重華:“阿載,你來了,你猜猜我挖到什麼了?”
妘載:“別說了,封條撕下來,再來一鏟子。”
眼前的黃帝墳頭已經被髮掘,裏面埋藏了很多劍器,但是大部分都是劣質產品,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優秀的武器,很顯然,這些都是陪葬品,劍器在黃帝的時代第一次出現,所以作爲陪葬品,單獨有了個大坑,是理所當然的。
……
陪葬用物品這種習俗,早在上古年間就有了,黃帝的時代已經可以看出一定的規模,不過這個時候沒有人殉的說法……但是有人殉這種習俗。
只是並不算約定俗成的東西。
有一種說法,是帝顓頊死的時候,九個老婆跟着他一起死,作爲殉葬了,山海經中也採用這種說法。
當然了,各地的此時代遺址之中,基本上都有人殉的證明,只是不成規模而已,大汶口文化時就已經出現了,那個遺址,距離如今的上古時代,還要早了兩千年,那是比伏羲女媧還要古老的年代了。
古代的書籍也說,舜帝死的時候,他的三個老婆沒有和他一起合葬,傳說中只有娥皇女英來到蒼梧找舜帝的墳頭,癸比則沒有過多提及,也說了此時沒有這種合葬和殉葬的禮儀。
到了夏商兩代的時候,人殉制度從一些部分的地區與君主的習俗,逐漸變成約定俗成甚至有法律法規爲依據的事情,而且也從自願殉變成了強迫殉。
大部分的時候,是讓對手殉葬,也有一定時期,是讓隊友殉葬。
譬如最早的讓隊友殉葬,甚至是獻祭人殉給天神的行爲,就是夏啓殺母,這個傳說正是《天問》之中屈原所問的問題,說明在東周的時代,“夏啓殺母,尸解人神”,這似乎是一個被廣泛士人都所熟知的傳說,而在人倫道德已經基本完善的春秋戰國時代,這種獻祭母神給上天的行爲,被屈原所不能理解。
畢竟沒見過周天子殺老媽。
【夏啓急於朝見天帝,得到《九辯》《九歌》樂曲。】
【爲何賢子竟傷母命,使她肢解滿地屍骨?】
到了西周時候,殉葬依舊流行,但是逐漸式微,到了東周列國,殉葬逐漸開始廢止了。
……
妘載對重華表示,自己看了曆法,今日宜動土。
“我給你們帶來了好東西……看這個。”
妘載拿出了一個奇怪的圓環型螺旋尖頭刀刃,這玩意還挺大,後面開明獸身上帶着的包裏面放的都是這東西的配套器械。
“這是什麼?”
“鑽頭。”
鑽頭,北宋年間在中國出現,古稱“圜刃銼”,亦稱“圓刃銼”。是用來給鹽井進行鑽井的工具。鐵製,刃口加鋼。“圜”指外部形狀爲圓形的銼頭;“刃”即刃口,俗稱“過樑”,功能是破碎岩石,嵌於整個圓體之上。
當然,這種鑽頭沒有柴油機,是手動的,非大力士不能用。
番禹大人還是很靠譜的,不愧是中原的木工大師,在挖掘現場進行了木製坑道的牆壁防護架構,同時帶人清理出了大量的古代物品,此時衆人來到坑洞中,上面的土已經都被挖掉,離地二十多米有些陰沉,但好歹有光亮。
周圍牆壁裏的,被木頭柱子隔開的方格草塊,妘載一眼就看出那些東西和成鳩氏之國用來治水的泥格子差不多。
看來是做好了防水措施的墓穴。
“這裏有一個小型通道,我們正在挖掘,因爲黃帝的墳地深埋在八丈之深的地下,從上面進行重新挖掘定位,還需要一番功夫。”
“三百年沒有打開的坑道了,要做好通風措施,防止有毒氣體……”
妘載詢問起來,當然很快,妘載就看到了,坑道附近立着一個巨大的風扇,這玩意妘載看了眼熟,突然想起來,這東西不是自己以前在洛水造畜牧廠的時候,爲了保證豬圈通風,在裏面安裝的搖把風扇麼。
妘載點了點頭,給番禹大人點贊,表示你這個木工師,沒想到對考古學還有涉獵。
不過說到考古,這裏的人都沒有妘載精通,這得益於妘載以前隊伍裏的那位考古學家,妘載在腦子裏思索了一番,忽然發現,自己過去那些隊友的音容笑貌,幾乎已經記不清楚了。
這是完全融入了這個時代,而與那些故友們基本上告別了。
“如果我在來世有個墳頭,請在我墳頭裏面種滿鈾礦,能讓蓋革計數器直接爆炸的那種量。”
衆人順着挖出來的坑道向裏面行進,一路上有開礦的鼠皮燈籠作爲光源,這也是妘載曾經給厭火國人發明的礦燈,到了中原依舊非常好用,而之所以不用電礦燈,還是因爲電力不足的緣故。
雖然這些是“坑道”,即頭上的土已經被清理掉,但是和地面相差二十多米,黑一點要用燈屬實正常。
下這些坑前,不能用明火,這是常識。
黃帝的這些假墳頭,沒有妘載預想中的那麼華麗,像是什麼青銅古樹,鎏金大門,什麼地下太陽,水銀大河,守墓異獸……這些都沒……哦,守墓異獸是有的。
妘載來到新的坑道,這裏邊上有大片光亮,是已經發現並且開始從地面挖掘出來的一部分了,而且發掘進度還很快,可以看到一小部分的區域已經完全重見天日。
這些古遺址保存的還算完好,畢竟纔過去三百年而已,又不是三千年,基本上所謂的殉葬隔間,各種土牆裏面保存的那些器物,除了沾點泥巴灰塵之外,都還能用。
“就暫時發掘到第三個陪葬墳,裏面是一些牛馬的骨骸,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車輛的木製架骸,但是並不多……很顯然,這些‘軒轅’,是準備讓黃帝死後在星辰之中依舊可以駕馭而陪葬的。”
番禹大人的解說十分的專業,緊跟着表示,到了這裏之後,前面還有一些未曾發掘的坑道,裏面黑漆漆,只是挖了個大概的形狀,上面還蓋着土,讓大家從這裏上去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妘載身上的兩隻小雞,焦焦總感覺這裏有同類的味道,發出了鳴叫聲,而咕咕則觀察的更加仔細。
小黃雞從妘載的口袋裏跳下來,目光看向那些土牆邊上,一個並不大的小黑洞。
咕子扭着屁股,把自己的小腦袋塞了進去,然後整個身子都進去了。
土牆不厚,但是很堅硬,咕咕啄了兩下,聽到了花崗岩的聲音。
裏面黑漆漆一片,咕子的兩隻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變成了探照燈。
“嘰?”
火眼金咕,一下子看清了裏面的佈置,這確實是一個大型的陪葬坑,有一些玉器石頭啥的,但是和前面幾個不同的是,這裏面居然空着一片大地,然後中間放着一個大型的臺子。
臺子上只有一把劍。
咕咕剛想過去的時候,忽然整片坑道和各個坑穴都劇烈震動起來!
隨着挖掘的深入,在墓穴的某個坑裏面,作爲反盜墓系統的那九個大陶罐,終於有了反應。
由於咕咕在放置軒轅劍的墓室裏面,使用了照明的功能,九個大陶罐檢測到了在途的核聚變反應……
一股巨大的法術能量,讓整片挖掘現場都震動起來!
妘載和重華等人都是大喫一驚!
臥槽,有埋伏?
大地上雲氣蒸騰,泥土匯聚,隨後這片鉅野之上立是飛沙走石,地氣沸騰!
這片地區被九個陶罐封鎖了,法術檢測被激活了。
“元氣初分,清者爲天,濁者爲地……”
妘載發現了這裏的地氣濃郁無比,使人沒有辦法離開這片土地,被牢牢吸引在大地上,很不要說舉身飛天了。
這正是黃帝當年與岐伯問道時所談論的一些情況,地爲人之下,大虛之中者也,馮乎,大氣之舉也,按地之重濁而包舉乎輕清之氣中,是以不墜,萬物所陳列也……
萬物重新陳列歸位?
萬有引力強化術?
妘載和重華對視一眼,準備雙雙開大將這個法術給炸了,此時咕咕鑽回來,妘載詢問咕咕怎麼觸動的反盜墓機關,咕子嘰嘰喳喳,表示它也不知道,就是看到裏面有一把劍,然後用眼睛照了照,就觸發了。
咕咕又告訴妘載,這個土牆不是很厚,但是很堅硬,似乎是土包花崗岩,後面有一把劍。
妘載立馬拿出了自己的手持鑽頭,新裝備上陣,立刻展現出實力,那面花崗岩強在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中被砸塌了,衆人看到了墓穴中央的石頭臺子,上面放着鏽跡斑斑的銅劍。
一面刻山川草木,一面畫日月星辰。
但事實上,這些東西就是所謂的“天文古字”,這些屬於象形字,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山川草木和日月星辰,妘載一下子就驚了,表示還真有軒轅劍啊!
這玩意上居然還有一些洶湧澎湃的劍氣,雖然劍的本體已經腐朽不堪,即使是首山之銅,也未必擁有“不朽”的特性,目前看來,這把劍的報廢程度,倒是非常符合雲中子那次吹牛皮所說的情況。
【雲中子:軒轅劍?一把銅劍而已,沒有鐵劍好用,等會我給手裏鐵劍附個魔。】
重華有些暈:“等會,這就是軒轅劍,怎麼就埋在空墳裏面,一點面子都沒有嗎?”
然而,就在衆人準備靠近,去拿那柄軒轅劍的時候,那柄劍突然懸空而起,四周地氣洶湧,似乎這個反盜墓系統,是以軒轅劍爲中心點設立的。
然後,一隻赤黑羽毛的小雞,突然出現了。
這隻小雞一出現,整個坑道和墓穴的溫度都開始上升,雷火霹靂,細微的雷火電流絲絲躍動,而咕咕和焦焦,看到這隻小雞的一瞬間,就驚呆了!
果然是同類的小黃雞!
諸人族首領沒有動彈,妘載讓兩隻小雞站在前面,去進行交流,同時對重華道:“這就是你說的那隻小雞?看起來確實是金烏,我能感覺到那股暴力傾向和兇性,這是個不良少年,一看就是缺少童年的關愛。”
重華:“?”
“在墳頭裏長大不可能有童年的吧?”
此時,咕咕和焦焦,開始嘰嘰喳喳的叫喚。
而那隻赤黑羽毛的小雞,看到了咕子和焦子,也是愣了一會,隨後又恢復成了冷漠臉。
電流陣陣——麻了。
咕子和焦子向它進行詢問,問它是什麼時候在墳頭裏出生的,生辰八字是什麼,有什麼喜歡的食物和討厭的事物?
你喜歡麻麥皮嗎?你是什麼品種的金烏?你的第一屬性是火,第二屬性是鋼嗎?你會金屬爪、鋼翼、子彈拳、鐵壁嗎?
咕咕:我們是不是哪裏見過?
焦焦:三弟,你媽呢?
赤黑羽毛的小劍嘰則是冷漠的表示,少套近乎,我不認識你們,也不想認識你們,現在你們進入了黃帝陵,那就都得死!
“嘰(怒)!”
寒江咕影,江湖咕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第一千零三章 絕地嘰光劍
赤黑羽毛的小劍嘰,並不打算給咕子和焦子套近乎的機會,醜拒了兩隻小雞之後,小劍嘰張開羽毛,驅動那些竹葉劍!
什麼金烏,不存在的!
發光的小雞,一個就夠了!
起手依舊是劍舞然後接飛葉快刀,然而此時咕咕的兩隻翅膀向前一張,巨大的高溫從身體各處蔓延出來,就像是一個小太陽下凡,那些竹葉劍在靠近咕子的一瞬間,就被化爲灰燼!
我爲咕天帝,當鎮世間一切嘰!
而那些劍氣突然就改變了方向,陡然向天空打了個大彎,向着墓室的頂端斬去,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過後,大片的泥土和草方塊墜落下來,被切的稀碎。
咕咕使用了“太嘰拳”,化解(融化)了此次攻擊!
小劍嘰大喫一驚!
這是怎麼做到的?
而咕子則是嘰嘰一笑。
歪嘴小咕表示,一看你就沒有好好學習過,氣體受到高溫加熱就會上升啊。
咕咕向小劍嘰發出嚴正的警告,表示不要逼我咕天帝出手,咱們要好好的談,但是這卻激起了小劍嘰的好勝心,它看向咕子和焦子,發出“嘰嘰嘰嘰”的呵斥聲。
小劍嘰很不屑,雖然剛剛咕子使用了不明的法術破了自己的劍氣,但是這不重要,劍氣不過是基本技能而已!
小劍嘰指向重華,嘰嘰嘰嘰的叫喚起來,表示那邊那個會用雷電的人族,在墓穴裏面都不是自己的對手,就憑你們兩隻小雞,就算和我是同類又如何?
即使真有什麼十金烏,自己的攻擊力也是十嘰之中的第一!
小劍嘰拿出一根樹枝,上面陡然泛起雷火,那樹枝立刻變成焦黑一片,但是卻不會燃盡,反而似乎變得更加堅固了一樣。
小劍嘰看向震撼的衆人,發出嘰嘰的解釋。
這就是傳說中的燧木!
“這小東西嘰嘰喳喳在說什麼?”
“它說,那個樹枝就是燧明國的燧木枝!雖然已經碳化了……”
妘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小劍嘰攜帶道具“木炭”,增強了火系招式的威力。】
隨後,小劍嘰舞動燧木枝,頓時一套凌厲劍法揮出,雷火霹靂,天火隆隆!
獨、咕、九、劍!
一劍刺出,雷火隨至,整個墓穴都爆發出轟鳴聲,衆人退到外面的坑道,上面的土壤隆隆裂開,這個墓穴頓時坍塌了,但是那些掉下去的大片泥土層與石塊,卻沒有傷害到中央的軒轅劍分毫,反而被那些地氣驅散開來,向兩側堆積,很快這裏就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場地。
只是那些玉器和陶器的陪葬品,都被壓壞了。
“毀壞文物了。”
“沒想到一個墳頭還有自毀程序……”
“就一堆破銅爛玉還要搞個法術反盜,黃帝是真窮啊。”
(此時南方一位靚仔突然感覺身體不舒服。)
小劍嘰盪開塵埃,隨着手中樹枝劍的落下,雷火陡然又至!
四面八方被它的雷火劍氣揮舞的一片狼藉,墓穴炸開,泥土飛天,巨石被搬運到遙遠的地方,小劍嘰猛攻咕咕和焦焦,而咕咕和焦焦抵擋不行,被打掉了好多雞毛。
而咕咕爬起來的時候,開始吸收那些被釋放出來的火焰與火氣,開始猛喫。
焦子頓時就怒了,它突然一躍,兩隻雞爪重重踐踏在大地上!
焦子使用了“地裂!(低配)”
當初對付六首蛟的時候,身爲霸主級異獸的六首蛟,就使用了這種招數,將整個河谷都震的裂開,使得岷江源頭大亂,又攪動雲雨,掀翻濁流,當時僅僅一招就造成了天變地異級的景色。
焦子進行了模仿,大家都有地屬性,憑啥我不行?
先聚氣,再集中全身力氣,向地面一個點重重擊打,頓時一道大地裂痕帶動地火襲向小劍嘰,小劍嘰立刻跳到軒轅劍上,焦子的輸出打空,張嘴就是一口陳年老火!
內燃嘰最大功率輸出!
(咕咕還在猛喫!)
焦子猛吸一口氣,然後狂噴火焰彈,小劍嘰從軒轅劍上跳下來,手中燧木枝一通亂舞,雷火劍氣劈開火焰彈,一路上暢通無阻,焦子趕緊使用噴煙,大量的灰燼餘火化爲黑色風暴,小劍嘰被覆在其中,雷火一發頓時黑色風暴中產生了大量的爆炸!
水分都被蒸乾淨,萬物都要燒焦,焦子的輸出功率十分穩定,此時持續噴煙,然後一發燃燒殆盡,沖天的煙火將大地都烤的焦糊,然而小劍嘰卻從黑煙中殺出來,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風!
(咕咕依舊在喫!)
小風車轉動,燧木樹枝把焦火都劈開!
小劍嘰使用了“流星閃衝”!
焦子一愣,頓時大怒,身上燃起火焰,也向對面衝鋒,使用了“高溫重壓”!
就憑現在自己喫的這麼胖,這個技能肯定效果拔羣!
兩隻小雞撞在一起,然後互相彈開,焦子摔在地上四仰八叉,而小劍嘰在摔出去的時候使用手中的樹枝在地上擋了一下,不多時兩隻小雞又重新爬了起來,顯然體力還很充足。
但是這時候,焦子忽然發現,咕子不見了。
小劍嘰也發現了不對勁,打到現在,原本的三隻小雞隻剩下兩隻了,最開始那個能一瞬間爆發出極高溫度的金黃色小雞,不見了。
但是它們很快就找到了咕子在哪裏……此時的咕子被麻麻載抓在了手裏。
妘載向前走過去,對小劍嘰義正言辭道:“不能再讓你胡來了,今日我就要收服你,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黃帝陵中耽擱了。”
小劍嘰眯起了眼睛,發出了不屑的嘲笑聲,但是接下來,它的眼睛就瞪大了。
妘載抓住了咕子。
“嗡——!”
妘載雙手抓住咕咕,一隻手抓着咕咕的脖子,一隻手託着咕咕的屁股,然後大拇指按壓咕咕的肚子。
此時,咕咕的腦袋上,以三根雞毛爲中心,猛然冒出一根閃爍着高溫的光劍。
絕地嘰光劍!以咕咕爲劍柄,收集火焰之氣而打造成的一把火焰光劍!
小劍嘰看着這一幕,先是懵了半晌,然後眉頭一皺,拿起了燧木的樹枝,又開始比劃它的雷火劍法,妘載則是向小劍嘰進行挑釁。
今天就讓你看看新時代的劍術,今日聞雞起舞!
第一千零四章 悔不該用這軒轅劍呦!
小劍嘰纔不信邪,它揮起樹枝,大作雷火,燧木樹枝的火氣澎湃洶湧,又有雷電般猛烈,然而妘載只是揮起咕咕,一發猛劈,頓時熱風荒火,劍氣化爲巨浪,當中白光一閃,只見妘載畫了個大圓,一劍打飛小劍嘰!
什麼花裏胡哨的技能,喫我一個沉默!
一個太元差點把小劍嘰打趴,妘載提着咕咕,咕咕的頭上冒出光劍,在空氣中揮舞,嗡嗡之聲從小雞頭頂的三根雞毛上打出火花來。
衆人都看的驚呆!
此時重華反應過來,大聲道:“對,阿載有太元的法術啊,這隻小雞打不過阿載的!”
焦子也在邊上高聲嘰嘰喳喳!
我大哥咕咕和麻麻載天下無敵!
小劍嘰喫驚不已,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感覺渾身不得勁,它當嘰立斷,居然抬起一隻小雞爪,向羽毛上一劃!
鮮血淌出來,直接變成火焰蒸發,靠着疼痛,小劍嘰勉強站了起來,重新抖擻精神,而妘載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冷氣。
臥槽,是個狠嘰,紅燒一定很好喫,不過放血也沒用,這太元的原理又不是麻醉針,該封掉的血條還是得封掉。
“看來剛剛打的不用力,諸位莫慌,待我擒它!”
妘載大吼一聲,拔劍就衝!
而小劍嘰也是當嘰立斷!它立刻跑到軒轅劍前,然後雞爪一拍,開始掐訣!
軒轅劍頓時動了一下,這柄鏽跡斑斑的銅劍裏面,還蘊含着黃帝時期一堆人給它灌注的法威,雖然作爲本身劍體的首山之銅早就已經腐朽不堪,但是內部還保留與封鎖着強大的威力,小劍嘰催動煉氣之術,軒轅劍居然有了反應,開始被小劍嘰驅使!
“臥槽箭靶雞!”
“使得動軒轅劍?這是黃帝本姬(嘰)?”
衆人都是大喫一驚,妘載也是喫驚,此時重華要和其他大臣上來幫忙,妘載則是攔住了他,表示自己一個人就行了。
有廣成子老師教自己的那些劍術,打一個野路子劍嘰,沒有道理會輸!
妘載加大了火力輸出,咕咕頭上的高溫光劍頓時變成了藍色。
“不能讓它催動軒轅劍,在它掐訣的時候打斷施法!”
於是妘載一個大步跳劈!直接從臺子上翻了過去!
然而,小劍嘰這次學聰明瞭,雖然驅使了軒轅劍,但是不敢和妘載硬拼,於是妘載衝過去,小劍嘰還沒有完全把軒轅劍催動,帶着軒轅劍開始和妘載繞着中央的石臺轉圈圈!
小劍嘰被妘載攆着屁股打,口中嘰嘰喳喳,在催動軒轅劍,因爲又怕又急,軒轅劍不能立刻驅動,結果讓妘載追的更加用力!
衆人在邊上高呼起來!聲音極大!
嘰負劍,嘰負劍!
小劍嘰終於弄完了法術,軒轅劍騰空而起,向下一劈,妘載手持咕咕光劍這麼一擋,居然被軒轅劍打的退了老遠!
小劍嘰這才放下心來,此時軒轅劍懸於空中,兇威浩瀚,裏面能感覺到數位煉氣大師的加持,其中就有衆人極其熟悉的廣成子。
妘載當場就驚了:
“這給軒轅劍開過光的人不少啊!”
起碼有三十幾個大煉氣士的氣息!
不說都是赤松子廣成子那種級別,起碼大部分都是鄧離子那種水平,這就難搞了啊!
妘載仔細辨認了一下,沒有赤松子的,又確認了幾個認識的,發現廣成、白石、通玄、古大、據梁、無莊、泰隗、北門成這幫人都在!
而此時,後面有人開口,是舜帝的友臣東不識,他連忙開始進行辨認,他對妘載表示,他老師是方回,這些氣息從其中蘊含的狀態來看,可以看出一定的名堂。
這裏面一共有:
廣成子、趙車子、李元容、天皇真人、大項子、紫府先生、青烏子、地老、務光子、蓬萊神人、通玄子、古大子、中黃伯、中黃丈人、潛山君、太一元君、廬山使者、涓子、九元子、九靈老子、小天師泰隗、洪崖先生、北門成、據梁、無莊、白石生、馬師皇、容成氏、雲陽先生、九天玄女、九幽素女、寧封子、赤水女子獻、巫咸……
東不識:“等會,我看看,這裏面好像有巫咸的氣息!”
妘載(大喜):“什麼,你說什麼,有巫咸?”
“那這把穩了!”
妘載看了重華衆人一眼,大吼道:“你早說啊,有巫咸那我就不怕了。”
重華等衆人:“我們也覺得穩了,上啊阿載!”
重華搖旗吶喊!
我家丞相天下無敵!
一個巫咸,壞了整個軒轅劍!
就這個玩占卜的老頭,他在哪邊,哪邊必輸啊!黃帝能打贏純屬最後悟明白了巫咸的使用方法。巫咸不是豬隊友……他就是豬啊!
妘載突然湧起無限的勇氣,彷彿開了掛一樣,而小劍嘰看到這一幕頓時就慌了!
嘰嘰嘰嘰???
你爲什麼不害怕,這軒轅劍裏可是有三十多道大煉氣士的法力啊!
眼看妘載義無反顧的殺了過來,小劍嘰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它不敢接妘載的那個白光圓圈劍,再被打中一次自己就要直接躺平了。
很想說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賴皮的技能,但事實上它就是有。
當然,太元也不是對誰都好使,小劍嘰只能哀嘆自己不是霸主級的高手,要是霸主級別的怪物,太元也不好使!
“喫我一發核彈劍!”
向前衝就行了,至於怎麼打到對面,巫咸會幫你做好準備的!當然妘載自己手裏也捏着兩個法術,一個是飛劍化虹,一個是萬度高溫拳,突破不了就一拳打過去,啥東西都給你融了。
妘載再次加大功率,軒轅劍被小劍嘰驅使向前頂上,鏽跡斑斑的銅劍爆發出震撼方圓數里大地的力量,整個坑道和發掘現場的大地都在晃動,一柄軒轅劍刺過來,就像是有三十幾個大煉氣士同時出劍!
雲波洶湧,化爲浩瀚且巨大的風浪聲!
但是陡然,那些氣浪猛的散開,軒轅劍揮舞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有些沉重,上面掉落銅鏽,小劍嘰一下子就懵了,而妘載也是懵了一下。
過了大概兩秒,妘載反應過來了!
生鏽了,法術卡殼了!
妘載狂喜,戰吼道:“巫咸助我!”
小劍嘰頓時大驚失色,連忙立刻加大了催動功率,軒轅劍這才重新動彈起來,那些分散出去的雲氣風聲又開始重新聚集,但是妘載怎麼能給小劍嘰反殺的機會!
曾經廣成子曾經教給自己的那個劍術招式,消耗極大,而且實用性不大但是裝逼性極強的技能,當然在短距離中,這個技能也是劍仙最快的位移技能!
飛劍化虹!
村口殺雞爆神器!妘載頓時腳步一跺,整個人在一瞬間化爲一道白虹,縱地而移!在軒轅劍重新啓動的一瞬間,閃現到了小劍嘰的面前,然後一劍拍飛了它!
【妘載繳械了小劍嘰!】
而小劍嘰此時心裏面只有一個念頭!
巫咸誤我,悔不該用這軒轅劍呦!
第一千零五章 B區拆包
小劍嘰被妘載拍蒼蠅似的一光劍打飛,啪嘰一聲砸到花崗岩牆上,然後隨着碎石塊和草方塊一起掉落下來,被這一下打的暈頭轉向。
“嘰……嘰嘰!”
這,這是什麼劍法!
小劍嘰被妘載的飛劍化虹打敗,非常震驚,頭暈腦眩的坐在牆角。
軒轅劍失去了操控者,頓時又恢復成不動的樣子,懸停在半空中,離地一尺有餘,周圍的地氣愈發濃郁,顯然硬拔是拔不出來的,除非你力氣特別特別大。
而隨着劍光一起飛出去的,還有光劍本劍。
咕咕從天上掉下來,一屁股坐在小劍嘰的身上,然後彈開,小劍嘰頓時被大噸位的咕咕一壓,發出嘰的一聲慘叫。
身體已經破破爛爛的了嘰!
“巫咸老師助我中原!”
巫咸老師助我奪冠!
妘載高呼出聲,大聲奉承不在這裏的巫咸!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尤其是在有法術的世界中,那運氣這就是一種實打實的實力,巫咸只要存在於我方陣營,那麼常規戰鬥必然會出問題,不是輸就是投!
同時,妘載又好像想明白了什麼事情,不由得生出了發自內心最深處的感嘆。
“難怪當初雲中子說當年黃帝講軒轅劍不好用,又說就是一塊大銅片子,怪不得呢,有巫咸的運氣在軒轅劍裏流淌,拿着這把劍打仗能贏纔有鬼了,百戰百跪,換作是我,我也不喜歡用。”
後面重華等人一開始感覺妘載這話說的不好聽,君王搶地盤的事情,能叫輸了麼?但是轉頭一想,貌似十分有道理,瞬間就明悟了!
重華:“怪不得軒轅劍被埋在空墳裏面……”
因爲它雖然威力確實很大,畢竟找了很多人開光,但是壞就壞在巫咸大人啊!
而妘載立刻上前,繞過軒轅劍,去鎮壓小劍嘰!
這波黃帝墳頭考古,傳國文物+1,寶可夢+1。
小劍嘰踉踉蹌蹌的爬起來,兩隻眼睛都成了鬥雞眼,雖然它本來就是小雞模樣的金烏……此時歪歪扭扭,屁股晃動,走路就像是喝了一瓶二鍋頭搖搖擺擺,忽然被妘載一隻大手抓住,太陽圖騰立刻鎮壓下來,連帶着太元的光直接蓋在小劍嘰的身上。
“嘰!”
小劍嘰腦袋上還在冒金星,精神恍惚,但是妘載鎮壓了它,這點還是能感覺到的,於是發出了憤怒的雞鳴,卻被妘載在手裏來回搓揉成一個圓球,弄得雞毛滿地。
從外形上來看,這隻小雞的出生時間,應該並不比咕咕和焦焦它們晚多少,但是實力高出焦焦和咕咕的常態,是因爲這隻小劍嘰常年待在墳頭裏面,軒轅劍裏那麼多大煉氣士的法力灌注其中,尋常的煉氣入門之人,即使只是得到一縷,就已經有了大造化,更遑論這隻小雞與那些大煉氣士的法力日夜相伴,自然也就練就了一身劍骨頭……
而且屬性是雷火,屬於火焰系列之中攻擊力第一了,妘載心說,這不論哪朝哪代的傳說,雷火都是生物化形所必要經歷的一關,尤其是鯉魚躍龍門。
“你還不服?”
妘載看着小劍嘰一臉憤恨的樣子,顯然這隻小雞認爲它輸的很冤枉,是用了軒轅劍才輸的這麼慘的,小劍嘰緊緊盯着妘載,卻,沒想到妘載開始對它進行大力嘲諷!
“誰讓你用軒轅劍的,活該!你以爲你嘰兩聲,你就能當嘰軒轅?人家那個姬也不是你這個嘰,你把大傢伙都給整樂了啊!”
小劍嘰劇烈扭動身體,試圖從妘載的控制中逃出來,妘載把手一鬆開,小劍嘰啪嘰一聲掉在地上,因爲剛剛又被妘載打了個太元,這下是爬起來都費勁,別說運轉煉氣法術,御劍攻擊了。
然而這隻小雞的特性應該是鬥爭心,此時即使渾身無力,也要不斷的爬起來,這種精神讓妘載大受觸動,這是怎樣的一種精神……然後順手從邊上拿了塊石頭把它壓住了。
“歇着吧你!”
妘載無視了小劍嘰悲憤的鳴叫和注視,開始和衆人討論起軒轅劍的處置方法來。
破解軒轅劍(和九個陶罐),讓這個封鎖陣法消失是必須的。
但是破解之後,軒轅劍該帶走嗎?
東不識認爲軒轅劍就放在這裏算了,他們全部離開,就當無事發生。
但是秦不空認爲,軒轅劍乃黃帝的重寶,按照當初帝放勳傳過來的卦象解讀,這軒轅劍出現,正是應對了卦象上所說的“黃帝時的仁義大德重新出土”,這是好東西,大象徵,必須要帶回去供奉起來啊。
“帶回去,我們又沒有什麼保護的方法,你也知道,銅器這種東西,即使好好保護,也未必能幾百年不腐朽,事實上萬一遇到點意外情況,什麼水災暴雨,這玩意鏽起來那真是混沌一片,啥都成粉了。”
東不識覺得就丟在墓穴裏面,讓土壤隔絕空氣,阻斷銅器的鏽蝕,說不定過了五六百年還能見到軒轅劍,不然一百年後鏽沒有了。
“那後人想要瞻仰軒轅劍怎麼辦?”
“再過來挖唄,反正都挖過一次了,這假墳而已。”
妘載:“不是,這還沒有出去呢,你們就想着軒轅劍的後續處理了?”
東不識尷尬笑道:“反正也暫時不知道咋出去,先把後續工作想好了,出去直接辦唄……百揆大人您說我這工作思維,是不是挺超前的,和您宣揚的積極工作積極思考,對的上吧?”
妘載表示,你這傢伙還真是個人才,難怪是重華身邊的近臣,古代名人錄上的舜七友之一,還是有點東西的。
不過這時候,被石頭壓住的小劍嘰又開始嘰嘰喳喳了:
“嘰嘰,嘰嘰?”
小劍嘰嘲諷妘載衆人,表示你們還想出去呢,這軒轅劍作爲陣法的中心,又有九個陶罐爲陣法的開啓點,想要拔掉軒轅劍,就要挪動九個陶罐,但是那九個陶罐所在的位置,距離這裏可是遠的很!
“嘰嘰嘰嘰!”
小劍嘰表示,等你們找到那九個陶罐,進行了挖掘,恐怕還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呢,餓也餓死你們了!
重華聽完了妘載的翻譯之後,有些生氣:“這小雞說話一點也不討人喜歡,它還真以爲我們這幫人打不過它,要不是我最近疏於修行,又在坑道之中沒有辦法借天雷的力量,加上它的雷火又恰好能容納我的雷法……”
妘載:“這不就是被屬性完克嗎?”
重華不說話了,只是怒目圓睜,掌心雷電陡起,立刻就要給這隻小雞燙個髮型,小劍嘰也瞪着眼睛,妘載則是到軒轅劍附近,感受了一下,然後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這個反盜墓的法術,是有九個陶罐作爲中心的,軒轅劍的力量源源不絕,立足於大地土德,如果想要拔起軒轅劍,就等於要拔起這整片黃帝墳所在的大地,這就是啥人來了也不好使……”
人的力量不可能大於天地的力量,即使是天神也不行,能把方圓百里的範圍進行洗地級的攻擊,這不算大本事,要能把方圓百里的範圍大地,全都拔起來,這才叫真本事!
這種人,一般不能叫他壯士或者力士,要妘載來說的話,這種人的正式的書面稱呼,一般叫他“灑家”。
小劍嘰被重華燙了個髮型,此時頭上原本還算有形的飄逸形雞毛變成了波浪卷,並且還冒着黑煙,仍舊在和重華瞪眼之中,妘載此時過來,告訴重華,事不宜遲,這隻小雞雖然說話不討喜,但眼下當務之急,確實是要找到那九個陶罐,然後才能拔軒轅劍。
妘載說着,開始唱紅臉,到了小劍嘰面前,撒了一把米。
小劍嘰盯着妘載,不知道妘載的意思。
妘載笑眯眯道:“我給你一把雞飼料,你告訴我那九個陶罐的位置,我去把陶罐挪了,回頭你跟我走,還有更多這種好喫的。”
小劍嘰歪頭:“嘰?”
它根本不認識這是啥玩意。
咕咕和焦焦在邊上流口水,但是小劍嘰根本不屑一顧!
因爲它本來就沒喫過這種東西!更不認識。
小劍嘰老氣橫秋的警告妘載,少耍這些有的沒的,什麼叫喫,自己從生下來的時候,除了黃帝墳裏的泥土和蟲子之外,就只喫過煉氣過程中的天地之氣而已!這東西能喫?
小劍嘰還在質疑,但是咕咕和焦焦在邊上連連點頭,眼睛都看直了,剛剛打仗消耗了它們好多的力氣,現在看到米粒就想喫,如果能有大肥蟲就更好了。
咕咕過來,撫摸着小劍嘰的雞頭,嘆息着咕嘰咕嘰的發出聲音和動靜,表示,沒想到三弟你過的這麼苦啊,黃帝墳頭裏的蟲子都是食腐的蟲子,泥土中的腐爛味道一定讓你過的十分不舒服。
咕咕開始給小劍嘰講述一些好喫的東西。
譬如大米粒,譬如麪粉,譬如……那田野中大青菜上土生土長的青色大菜蟲。
咕咕說着又開始流口水,告訴小劍嘰,這個世上好喫的東西很多,那種大青蟲真的很好喫,因爲它常年喫菜地裏的蔬菜長大,所以不僅僅脂肪飽滿,而且還滿是青菜的香氣,一口下去湯汁飛濺,是上等的雞飼料美味……
小劍嘰聽着咕咕繪聲繪色的講話,不由自主的動了下喉嚨。
小劍嘰:真的……(咕嚕)有那麼香嗎?
咕咕:那是真的真的真的很香!你現在告訴我們怎麼出去,回頭我咕咕給你去抓一隻來讓你嚐嚐。
但是一提到找陶罐,小劍嘰立刻就油鹽不進,什麼大青蟲,我不聽!又憤怒的呵斥,表示要不是那九個陶罐,自己的實力應該遠勝這裏的所有人!
妘載聽得好玩,表示難道那九個陶罐還有封印實力的效用?小劍嘰只是表示,自己在黃帝墳裏待得時間太久了,與陶罐的聯繫已經很緊密,實力不能發揮全部,這也是陶罐的一種防禦措施,防止被人從墓穴內部打破平衡。
又問陶罐在哪裏,劍嘰依舊不說,但似乎欲言又止,歪着腦袋眯着眼睛。
然而妘載不高興了,忽然道:“挪動可以讓軒轅劍能夠拔起來,你要是再不合作,我估計,把那九個陶罐炸了,應該也行吧?”
“不要逼我出手!”
小劍嘰愣了一下,然後發出嘰嘰嘰嘰的嘲笑聲,表示用雷火的炸力,是不可能毀壞那九個陶罐的,它早就試過了,因爲那九個陶罐把它也封在這裏很多年,讓它不能離開,所以才一直待在地下。
雖然看起來那是九個陶罐,但實際上的防禦力可是比山體還要堅固的哦!
黃帝的法術修行還是很高的。
妘載挑了挑眉頭,發出了一聲:“哦?”
這就是挑釁了,妘載進行了嘲笑,表示小劍嘰這個野路子居然敢嘲笑科班人士,你知道自己有幾個煉氣士老師嗎!
你這麼囂張,是因爲你……煉氣兩年半嗎?
咕咕也在邊上勸說小劍嘰,小劍嘰表示,要它指路也可以,但是回頭,它還是不服妘載,要繼續比鬥,但是有條件,大家各退一步,小劍嘰自己不用軒轅劍,妘載也不用咕咕光劍和太元。
小劍嘰堅信,比劍術,這個世上沒有幾人是自己的對手,別人都是出山打遍天下無敵手,結果它是還沒出墳就被人打的不能接受。
沒有太元的詭異法術,小劍嘰心道,這個被其他兩隻雞稱呼爲麻麻載的人,除去那一手位移劍術之外,應該並沒有能打得過自己的劍法了。
這一把沒有軒轅劍拖後腿!
重開一把,嘰能反殺!
妘載看到小劍嘰的兇性,心說這纔是金烏的樣子,當年焦子也有很大的鬥爭心,這些年生活好了,雞肉肥了,也就不想打架了,而咕咕是最奇怪的……
“可以,那你帶路吧。”
妘載心說:還重開一把,看我直接讓你“嘰能受損”。
小劍嘰帶着衆人走向一片坑道,在各個角落有小雞通行的道路,妘載衆人砸開一面面牆壁,最終抵達九個陶罐存放的位置,這個墓穴十分空曠,九個陶罐放置在其中,排列成爲北斗九星的模樣,有地氣浮動,五行之中,在這九個陶罐附近,只剩下土行的法術。
“金木水火都被封鎮,如果土行的法,其中的土德無法壓過這九個陶罐,自然就沒有辦法挪動他們,這是專門爲土德的王者所設置的陣法……黃帝以土德王……”
衆人感覺到了,怪不得各種法術打陶罐都無效,原來還自帶範圍消技,必須用土行法術去打才能挪動陶罐,可設置陶罐開機密碼的是黃帝,想要讓這九個服務器停止運行,誰的土德又能大過黃帝呢?
妘載掏出了各種工具,塞給衆人:
“我們這裏沒有土德的王者,只有焦焦一隻小雞能用土行的法術,所以我們先研究一下這九個陶罐的性質,看看有沒有突破口,全體人員各就各位……”
“開始拆包!”
第一千零六章 爆破行動?
雖然衆人之中沒有人的土德比得過黃帝,但是妘載的拆包理念十分簡單,既然不知道關機密碼那就強行拆卸,紅線藍線你總得選一個剪。
“五行相剋的原理,木克土,秦不空大人,你是修行木系巫法的,想個辦法吧。”
衆人在拆陶罐的時候,用上了各種辦法,其中東不識讓秦不空拿出點五行相剋的方法來,秦不空試了試,用木系的巫術,猶如泥牛入海,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木克土,但是小樹苗在貧瘠的土壤裏枯死的例子也很多,只能說黃帝的土德陣法之中殺氣態重,即使是相剋的五行,在這裏也顯得不太好使。
“都說了,這九個陶罐是範圍消技,但凡是五行中其他四行的法術,在這裏威力都會降低,觸碰到陶罐就會消失,只剩下土德的力量,你的木德太弱了,不配與黃帝的土德爲敵。”
有人讓秦不空不用試了,開口解釋道:“想想吧,黃帝的墳頭上這麼多年了,長了多少花草樹木,那墳頭草少說都是三丈,綿延了一大片,結果硬是沒有一個草木的根鬚侵入到這些坑洞裏面來的。”
“你們看那些掉下來的草方格,三百年前是什麼模樣,三百年後還是什麼樣子,連被紮根的痕跡都沒有,說明這裏的土德兇烈,力量太大,那些樹木的根鬚靠近就會腐朽毀壞,所以不敢觸碰。”
東不識和秦不空都是感慨一聲,東不識道:“那要是這樣說起來,這九個陶罐,雖然是單純的土德,但是如果不能比黃帝更強,那不論是相生還是相剋,都沒有辦法破解。”
“這就是法的極致了,看似單純的東西,卻出奇的有效果,純粹是以力來壓人,根本無解啊。”
大家試了不少方法,用石頭砸,用雷劈,用火燒,用鑽頭鑽,用大錘子敲……敲一下八百!
但是這九個陶罐紋絲不動,就像是在大地上深根,而陶器也堅不可摧,這哪裏是陶器,這就是精金神鐵。
“陶確實是普通的陶,但是這陶罐上面的法術就不是普通的法術了。”
“百揆大人,現在看來,咱們拆不動啊?”
妘載讓大家退遠一點,然後開始給咕咕充能,咕咕再一次的膨脹起來,漸漸變成一坨小圓球。
“各人找地方隱蔽一下!”
妘載也發現這些陶罐,無論是來軟的還是硬的都沒有效果,那就索性來個大的!
人羣轟然而散,普通的戰士護衛自然躲到坑道的遠處,重華幾位有法力的沒有走太遠,想要看看效果,妘載自己不怕炸,開了防爆火牆,然後把咕咕攥在手裏。
小劍嘰在一邊看得驚奇,不明白妘載要幹嘛,如果是用那隻金色小雞變光劍,大可不必如此準備萬全。
此時,焦焦進行了解說。
“嘰嘰?”
想要知道,璀璨的放射是什麼意思嗎?
想要看到,金烏的祖先是多麼的偉大嗎?
小劍嘰眯起眼睛,迷惑不已。
但是下一刻它就懂了,因爲妘載把膨脹的咕咕丟了出去,咕子滾到陶罐中間,眉頭一皺,小腦袋轉了兩圈!
咕咕使用了大爆炸!
轟隆的聲音!頓時地動山搖,整個黃帝墳頭的發掘地區全都有了震感,猛烈的衝擊波和熱風貫穿了大片的坑道,把人們震的東倒西歪!
坑道上掉落下無數的泥土和砂石,放置九個陶罐的那個大坑直接被炸飛了,泥土和石頭飛上天空,又在強大法術的作用下轟隆墜落,如同流星一般砸向四面八方!
此時中原諸多首領無比慶幸,幸虧之前進行發掘工作的時候,已經把上層的泥土都清理掉了,不然要是圖方便,直接挖地道而不是坑道,那現在大家都被活埋了。
煙塵四起,灰燼撲撲的落下,中心的爆破區完全被摧毀了,妘載撥開煙霧和火塵,走到爆炸中心,撿起已經圈圈眼的咕子,再看那九個陶罐。
九個陶罐上滿是裂紋,但是如此巨大的爆炸,四面八方都被摧毀了,但是九個陶罐所在的地面僅僅是龜裂了一部分,妘載看了半天,驚訝的都說不出話來了。
黃帝,過分了。
知道的說你這是土德,不知道的以爲你是鐵德呢。
重華也從後面過來了,他灰頭土臉,看到眼前的這一片狼藉,唯獨大地還基本完好,也是有些震驚,但是還是能夠理解,此時道:
“這些陶罐,彷彿千年大樹深深紮根在大地上,與大地嚴絲合縫,周圍的地力都被調動起來,聚集在這一片,所以變得堅固無比,這種性質,像是土在生金啊。”
“但是,正是似生金而非生金,所以木不能克土,火不能克金,單純的土德,運轉出這種玄妙的陣術,居然連咕子的爆炸法都能抵擋下來。”
“火焰的力量被消除了,只剩下單純的空氣震爆的威力,這些威力不足以給陶罐造成巨大的破壞,僅僅是撕裂了一部分的陶土表面。”
重華的目光看向已經昏厥的咕咕,然後……和妘載同時,把目光看向了另外兩隻小雞。
“咕子雖然炸暈了,但是還有兩隻金烏……”
焦焦感覺不妙,連忙叫喚起來,表示自己的技能欄裏面並沒有大爆炸這個技能!
“不會可以現學,焦焦隊長,中原人民需要你。”
焦子被攥起來了,焦子艱難的表示,讓自己自燃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自爆這個實在是難爲小雞了啊!
只有咕子纔會自爆啊,也不知道咕子是怎麼自學成才的。
小劍嘰也被抓住了,嘰的臉都嚇白了,在嘰嘰嘰嘰的亂叫,它沒有看過會自爆的小雞,還有自爆這個概念是什麼玩意,這簡直是太離譜了!
救命,殺雞了!
妘載在九個陶罐附近來回晃悠,現在大家都看出來了,如果還能有幾隻會自爆的咕子,這個陶罐就能被暴力破解了。
衆所周知,金烏是一種遠距離殺傷性武器,特點是威力大,範圍廣,溫度高,射程遠,有擴散性……俗稱咕咕彈。
衆人都難掩臉上的失望之色,剛剛那麼大威力的一發咕咕彈下去,居然只是得到這麼一個結果,哪怕是小山山頭,經歷剛剛一下也該炸平了,這九個陶罐居然只是裂了一些而已。
東不識:“這橋山墳裏面的地面,難道是昆吾丘挖來的不成,傳說昆吾之丘的泥土堅固如同銅鐵一樣,三百年前黃帝在昆吾之丘進行冶兵,掘地三百餘丈沒有挖到水井,地下火光噴湧,神異非常……”
妘載:“三百多丈?地下火光沖天?那應該屬於是挖到岩漿了是。”
第一千零七章 土未必克水
不過這一千米就挖到岩漿,啥地皮啥岩漿啊,這麼淺?
但是說到這裏,妘載忽然開始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後在陶罐周圍的龜裂之中進行感知。
剛剛咕咕的大爆炸,雖然沒有成功把這片地皮給掀起來,可是湧出了不少地氣,談論到打水井,妘載就想起來了,橋山這裏屬於黃土高原啊……
黃土高原最重要的地質災害,就是水土流失。
即使是上古年代,水土流失也一直存在,只不過這個年代植被繁茂,人類族羣相比後世不多,用到木頭的地方也少,沒有大規模濫砍濫伐,就沒有大規模的水土流失,其實究其根本,這種水土流失,是自然界中的搬運作用體現之一,這個事情的流失並非人爲破壞,而是純粹屬於自然的現象。
那些裂縫之中地氣洶湧,妘載作爲一個煉氣士,可以感覺到那些地氣湧動的方向,從大地的深處被提拔出來,湧向這九個陶罐,然後再從陶罐之中向下墜落,形成九個大圓環,如此循環往復,堅不可摧。
九個陶罐所蘊含的法術,讓鬆散的地氣聚集了起來,連帶着這裏的土壤性質都在被改變了。
“好傢伙,上個月剛說植樹節環保大使是夸父,現在土壤保護大使,黃帝實至名歸!”
妘載都驚了,這法術可不得了,還能間接緩慢的改善地質環境?雖然範圍太小了,集合那麼多大人物下個陣法,也就把黃帝墳頭這附近範圍給囊括進去。
妘載想到了辦法。
本來打算用渾天星象進行狂轟濫炸看看效果,但是之前給咕咕充能了兩次,自己的積陽之氣也消耗了不少,現在看來,可以有更加有效的另外一種方法。
妘載開始伸手,壓住那大裂縫,然後身上的火氣收斂,太陽圖騰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兇暴的水德。
隱隱約約,地坑之中發出蛟龍的咆哮聲,六首蛟的兇影若隱若現,妘載的力量綿延到大地的深處,感覺到了流動的地下水脈。
六首蛟的水德是行洪,妘載開始調動那些水汽,於是那些水汽立刻就被影響變得狂暴起來,它們在土壤之中蔓延,甚至水汽連接着水汽,影響到周圍更遠處的地下水,乃至於地表的水脈。
水源源不斷,開始從四面八方如同蜘蛛網一樣的聚集過來。
衆人看到妘載使用了奇怪的圖騰,那六首蛟的兇性讓諸人都有些忌憚,重華詢問妘載這是做什麼,又表示,五行之中土剋制水,即使用水來浸泡這片地區,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效果。
“不,我不是針對九個陶罐,這九個陶罐聚集大地的力量,半金半土的性質,讓木和火都失去了相剋的效果,除非比黃帝更強,或者比帶了足夠數量的炸藥……可惜我這次沒有帶炸藥來……”
“至於爲什麼調動水德……”
妘載簡單的進行了講解。
“知識點,要牢記,水有一種垂直循環作用,當地表水流和地下水流,進入到垂直循環當中,並且被加強的時候,就會出現‘溶蝕’現象。”
“我曾經在回南方的路上,經過金門山地區,在那邊挖到了不少古龍的骸骨……正常來說,溶蝕現象的發生,是需要漫長的時間的,但是……”
“這裏是黃土,簡單的來說,黃土的土質中空隙較大,水可以充分融入進去,而遇水後,黃土之中有一種叫做可溶鹽膠結的團聚體,會被直接破壞,於是,黃土就出現了‘溼陷’現象。”
“溶蝕加上溼陷,這兩種情況類似卻又不同,但同時在一瞬間作用於這九個陶罐下面的土壤,只要它失去了立足之地,那麼地氣的翻湧就會停止,陣法也就會慢慢停了。”
“土確實克水,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麼,但是這也有錯誤的時候啊,五行相生五行相剋,不能以單純的元素來討論,天理與地理的知識並不簡單!”
妘載說了一通,重華愣在原地半天!
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看重華那個樣子,妘載也就知道了,嘆氣道:“要是文命在這裏,他對於這方面的理解要精通的多,只能說術業有專攻,有些人天生就是挖坑的命……”
在妘載的水德干預下,地下的水汽和地表的水流,所瀰漫在空氣中的水分都源源不斷的聚集在大裂縫周圍,地下的水汽,順着那些被提拔起來的地氣開始上湧,空氣逐漸也開始溼潤,這個速度很快,是因爲有法力的干預。
在陶罐附近的五行,除去土德之外,其他的力量都會被削弱,法力直接觸碰陶罐,更是會完全失去作用,但是妘載不去攻擊陶罐,僅僅是用法力針對大地中的地氣,進行了一次加速版的地質災害演變!
沒有過去多久,在妘載的全力輸出下,其中一個陶罐周圍的土地開始變得軟了,而後,發出了咚的一聲!
那個陶罐歪斜了!
就是這麼一個微小的變化,讓整個陣法的束縛力都開始減弱了,那個陶罐陷的越來越深,陣法也開始混亂起來,諸位巫師感覺自己的法力快要回來了!
回來了,都回來了,爺的青春和過去的村子都回來了!
衆人大受鼓舞,妘載加大輸出,東不識作爲煉氣士也來幫助妘載,重華也想幫忙,不知道該怎麼搞,妘載讓他附耳過來。
“一會陣法失衡,地下水就會以液體的形式順着裂縫湧上來,到時候我們都退開,你使用雷電的法術在這裏亂劈就行了,電解水知道吧,我說過的,氫氣的爆炸極限爲4.74%,電解水產生混合氣的話體積分數爲66.67%,所以一遇到火就會爆炸……”
“這個會雷火的小劍嘰,就留下來和你打配合!”
妘載說完之後,表示我的天子大人,你聽懂了嗎?
人機搭配,幹活不累。
“九個陶罐全都陷落,陣法還是會存在,因爲它們雖然陷落了,可是還在原位,所以需要你們掀起一場大爆炸,這樣大家才能完全逃走。”
重華低下了頭,小劍嘰微微抬起了頭。
一人一嘰,詭異的互相對視。
第一個陶罐陷落之後,第二個陶罐也開始陷落,陣法的約束力開始降低,妘載讓沒有事幹的人都去坑道出口附近,準備清理跑路現場,一會這裏會發生大爆炸!
第一千零八章 麻麻載倒拔軒轅劍
人們開始各就各位,妘載和東不識在這裏抽水,第三個陶罐開始陷落,重華和小劍嘰在一旁等着,同時提到了軒轅劍的事情。
妘載告訴重華,等到這裏水漫金山,自己去把軒轅劍拔起來,火克金,軒轅劍乃金行之物,最怕火煅,這裏的火巫談論到水平最高的,毫無疑問就是自己。
烈火能溶解金屬,使之失去原貌,若沒有化爲液體,也可使之屈服,便有了剋制之理。
妘載又給重華規定了正確的操作流程!
表示,到時候你就在這裏劈就行了,劈完了就趕快跑,弄幾個球狀閃電在這裏漂浮,把那些雷電留在裏面就行了!
妘載:“千萬不要還好奇的留下來看看,我可不想明天給你墳頭上香!絕對禁止違規操作,天子大人聽懂了嗎?”
重華:“不行,你這麼一說我就更好奇了……”
妘載深深的望了一眼自己這個小夥伴以及上級領導。
你不會是屬老鼠的吧?
你就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癢?
那些戰士和護衛在清理坑道,他們開始向上,發現約束力果然減弱,可以離開坑道的入口了,但是來到地面上,依舊還有一片重力區,陣法掀起雲霧和黃沙,讓人不能從中出去,狂風呼嘯,地氣湧動,有些想要打開通路的人們都被逼退,回到了坑道入口外面。
“百揆大人,我們去到了坑道上面,但是還是不能離開太遠,外面還有大風暴,這也是陣法的力量?”
“因爲地氣失衡了!”
妘載趴在一攤水裏面,回答中原衆人的問題:
“約束地氣的陣法逐漸失衡,原本封鎖大地的地氣開始混亂,風的產生是氣的流動,被鎖住的氣向上升騰……”
秦不空等中原諸臣與戰士們發出了哦的聲音,同時都很不好意思,表示他們一時半會沒有把這個法術和自然現象關聯起來。
重華此時開口道:“地氣也是氣的一種,萬物都自有它的聲音,風吹過萬物就如同大自然的呼吸一樣,每一個有坑窪孔竅的地方,風吹過,都會產生不同的聲音。風小的時候,坑窪產生的聲音很小,輕微的附和;風大的時候,孔竅發出的聲音很大,就會發出怒號。”
妘載:“大地有萬千竅穴,發出呼吸就成爲了風,這就是地之氣,也叫做地籟。”
“而且陶罐的陣法破了,陣法的中心卻是軒轅劍,要把軒轅劍拔了,這纔是完全破陣,不得不說,黃帝所設的陣法,這進來是真的容易,但出去可困難的很了!”
地氣混亂,形成風暴,但是陣法雖然開始崩潰,卻依舊存在,故而這片地籟風暴圍繞着黃帝的墳頭轉動,依舊是一面巨大的陣牆,阻擋任何人的出入。
秦不空讓衆人聚集在坑道入口附近,躲避外面地籟的鎮壓,隨時準備等陣法的力量減弱,立刻就開闢一條通道。
隨着時間推移,陶罐接連快速下沉,第五個,第六個陶罐沉到黃土裏面之後,焦焦發現了軒轅劍的異常,連忙一路小跑回來報告。
焦焦隊長報告麻麻載!
軒轅劍平穩落地了!
懸在半空的軒轅劍落地了,劍尖點着地面,已經有一點插入土中,妘載這裏,持續的輸出法力,讓六首蛟圖騰的虛影也越來越淡薄,似乎馬上就要消失一樣,而陶罐所在的這個大坑裏面,水位已經充滿到了小腿,周圍的裂縫裏面,湧出來的地下水和水汽已經越來越多。
妘載立刻收手,讓重華和小劍嘰等在這邊,聽到自己的喊聲就動手!
妘載回頭,和東不識一起來到軒轅劍的那個墓穴裏面,軒轅劍此時已經一半插在了土裏,地氣已經完全混亂,陣法的約束力幾近崩潰。
妘載沒有貿然動手,而是在原地給自己刷了一大堆的Buff,又積累了一部分的元氣與積陽之氣,保證自己的力量循環在逐漸上漲的狀態,等到了Buff刷完,軒轅劍的劍體又掉下去一部分,此時妘載才猛然睜眼,身上火光熊熊!
相比較的話,現在的妘載,掀起一片丘陵的地皮都沒有什麼問題,不要說拔一把銅劍了!故而妘載動手了!
“就是現在了!”
妘載抓住了軒轅劍的劍柄!
……
【此時,坑道衆人正在那裏喧鬨,只聽得門外焦焦嘰嘰的叫,衆人有口齒的,齊道:“赤口上天,白舌入地。”東不識道:“你們做什麼鳥亂?”衆人道:“小雞叫,怕有口舌。”】
【那東不識笑道:“墓穴裏黃土邊軒轅劍旁添了這個小雞,只因爲緊張聒噪,哪裏做的這話。”衆人都道:“把焦子抓去,不許它在邊上出聲,靜看丞相大人演力。”】
【有幾人道:“我們便去?”】
【東不識道:“把焦子放到丞相身邊,可使得火氣充盈。”】
【等焦子爲麻麻載充好火力,正是此時,麻麻載相了一相,走到軒轅劍前,把直裰脫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繳着,卻把左手拔住上截,把腰只一趁,將那柄軒轅寶劍帶尖拔起!】
【衆首領見了,一齊拜倒在地,只叫:“丞相非是凡人,正是真誇娥氏也!身體無千萬斤氣力,如何拔得起!”】
……
焦子因爲大家讓它安靜,所以就不叫了,衆人都眼睜睜看着妘載捉住軒轅劍柄,又一隻手夾住軒轅劍的側鋒,然後彎腰開跨,雙臂用力,猛然一拔!
火克金!
僅剩的積陽之氣都化爲巨力,五行相生相剋的變化此時又開始施展,加上巫咸的負面Buff,軒轅劍被妘載一提,嗡的一聲劇烈震動着!
軒轅劍也在做反抗,但是妘載的太陽圖騰一瞬間將它的本身性質壓制住了,軒轅劍內的那些氣息開始流動起來,被太陽圖騰的力量向外面逼散,浮動在天地之中,匯入風聲之裏,最終分解消散,成爲微風墜入太陽圖騰之中。
但軒轅劍感覺到了問題,劍身頓時一沉,金行的力量施展開,似乎要和妘載進行拉扯。
妘載正拔着劍呢,突然劍身一沉差點讓妘載的小腰閃掉,勃然大怒,而後大驚,怒號一聲,表示灑家在拔你呢,你作什麼妖,於是啪的一巴掌拍在劍身上!
然而這一巴掌是帶着高溫的,火焰大巴子打在軒轅劍身上,原本鏽跡斑斑的位置被高溫一打,銅鏽變成了紅色的氧化亞銅……!
解鎖了軒轅劍的專屬新皮膚【血紅】!
而妘載那手上也厲害了,直接一巴掌拍出了個印子,一堆天文古字直接烙在了妘載的手掌上,而這一巴掌帶走了剩下的大片元氣,直接給妘載增加了一大截的法力。
然後,軒轅劍內部僅剩的氣流被這一下打的升溫,在劍身內循環,整把軒轅劍都變成了高溫的閃爍着紅色光輝的劇毒火劍,被被妘載從土裏一把拔起來!
第一千零九章 場外有效求助
軒轅劍一被拔出來,陣法頃刻土崩瓦解,地氣向四面八方散開,這裏湧起毫無秩序的大風,坑道里面的人們互相叫喊着向外面跑路,妘載給重華髮了信號,讓他現在就動手!
衆人推搡着一股腦跑出去,陣法果然無法再束縛衆人,唯獨小劍嘰出來的時候摔了一跤,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它,讓它到了坑道口就走不動道了。
小劍嘰猛然反應過來,那是當初九個陶罐用那九個文字給它做了官方認證,凡是黃帝陵裏面的東西,都不能輕易的被帶出去,而同時,妘載手裏拿着的軒轅劍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鏘的一聲突然脫手,墜落在坑道入口處。
妘載也是驚了,沒想到這九個陶罐還有二重防盜系統!
話說黃帝巡遊之時,力挖此坑,三百年後,坑下不知怎的關着一個神雞,不怕寒暑,不喫飲食,自有陶罐監押,教它飢餐鐵丸,渴飲劍氣,自昔到今,凍餓不死……
“黃帝爲了不讓人白嫖自己的寶貝,可是下了大心血……”
此時陣法破了,但九個黃字的法力還存在着,拖拽着墳頭裏被打上“認證”的器物們,不許他們離開這片區域,妘載立刻返回去,發現了坑道入口處的重華和小劍嘰,此時重華已經按照妘載的方法,弄了些延遲爆炸的球狀閃電,正也是急的不行。
小劍嘰告訴妘載——這坑地下有黃帝的黃字封印,你只過去把那九個黃字的任意一個解了,我和軒轅劍就都出來了。
妘載只開始大罵。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解謎關卡呢!
妘載趕快來到坑中,看到那幾個球狀閃電正在亂飄,還沒有被引爆,九個陶罐恰好還剩下一個浮在水面上,其他八個都沉到黃土裏去了。
妘載趕忙施法,用元氣包住那幾個球狀閃電,不讓它們和外界的氣息產生反應,隨後一把抱住那個歪斜的陶罐,辨認上面浮現出的文字,黃帝用的是天文古字,和軒轅劍上寫的是一樣的,這種天文古字,更類似一種符號,而非文字,這些古文字的使用時間,一般在伏羲氏作八卦之後,把它們納入天文古符的系統中,和正常的文字區別開來,可以說是反映伏羲乃至伏羲氏之前一段歲月的古老文字了。
“這些文字,看起來像是賈湖甲骨文?”
妘載仔細看那個黃字,這些黃字是用雄黃石所刻畫的,雄黃有毒,又往往在古代的歲月中作爲驅邪辟邪的寶物,最知名的受害人士就是白素貞……
賈湖甲骨文則是九千年前至八千年前賈湖地區先民使用的文字,文字的形式基本上就類似傳說中的天文古字。
妘載辨認了一下,不能看懂,這個文字很難描述,像是後世的“永”,但是永字的右半邊有兩個點,可以看出是一個河道模樣的文字。
妘載動用了圖騰,既然自己看不懂,那麼讓圖騰來感知,雖然太陽圖騰裏面並沒有神靈,但是自己可以試着聯網。
暫時壓住了雷球,先場外求助一下吧。
妘載找了東不識,讓他幫忙跳一段祭祀舞,東不識並不能理解,然後又叫來重華,重華也不能明白,對妘載道:
“你的元氣能壓住那些雷球多久?我可收不回去!現在進行祭祀的求助,那些天神能夠給你回應嗎?”
“當然了,不過不是我祭,是你來祭!”
妘載一本正經!
“此誠危急存亡之冬也!快點的,以天子之尊,他們必然不敢拒絕你的祭祀!記得要誠心一點。”
重華也面色嚴肅了:“好吧,我來搞,但是該怎麼問呢?要正式一點還是隨意一點?”
妘載:“你要這樣說……”
【無效求助:天文古字怎麼樣才能去理解和看懂?】
【有效求助:沒有神看得懂天文古字,都是垃圾,不服來辯!】
重華、妘載、東不識三個人開始跳大神,妘載負責接網線,東不識負責跳舞當WiFi,重華嘴裏唸唸有詞。
按照妘載給出的神靈清單,重華第一個聯繫上的就是雷澤神。
……
此時,山海各地,凡是有這三個人認識的神靈,都不約而同的感覺身體不舒服起來,同時察覺到了來自天子的氣運祭祀,他們都是一驚,算算日子,難道春季的大祭祀提前了?
東部地區以雷神爲首,中部地區是無支祁,中原地區是句龍老人,南部地區以應龍爲首,西部地區以赤水女子獻爲首……
“我昨天喫什麼了我,怎麼這麼疼!”
“誰……誰在祭祀?”
雷神正在雷澤烤魚,忽然腹痛難忍,但很快他就接到了重華的祭祀消息,表示什麼看不懂天文古字的神靈都是垃圾……
雷神勃然大怒!
祭祀這麼莊重的事情,剛剛收到了消息,還以爲是什麼祈禱,沒想到是罵神的!
立刻回了消息:
大致意思是【小兔崽子你敢罵你師父,你要造反嗎!】
然後他在祭祀之中接到了文字的寫法,寫出來之後,發現有些懵了,天文古字確實是很難搞的東西,這玩意不屬於祭祀文字,而是天文中的古符號,自伏羲改動之後不少字的意思和太古年代有些出入,雷神看了半天,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與此同時,西方的赤水女子獻看了那些文字,心中還在嘀咕,這一代的天子怎麼這麼囂張跋扈,開口就罵別人垃圾……但是對方的祭祀有些古怪,即使是神女也有些某處難受,不由得飛快進行回覆:
大致意思是【二樓佔領,不懂,等樓下答案。】
淮水地區,無支祁感覺到了天子的祭祀,剛是高興了一下,心說這個水猿大聖沒有被白封,這麼快就有了天子的官方蓋章,他正高興呢,忽然從祭祀之中聽到了重華的罵人聲。
水猴子當場大怒,然後再寫出那個天文古字來,發現根本不認識。
水猴子回覆了消息。
【(狒狒不解)表情.jpg】
而中原地區,句龍老人回覆消息:
【插眼】
然而此時,南方傳來了好消息!
……
在南方,應龍正尋思這字他認識,但是有些記不太清楚,正好黃帝神清氣爽的路過,最近沒有人祭祀他,讓他非常開心。
黃帝聽了應龍剛剛發生的事情,聽說居然是當今天子在遠程求助,他再看那個文字,大喫一驚,這不就是他自己在墳頭裏寫的那個字嗎!
有人挖自己的墳頭!
應龍:“什麼?這麼說,你當初爲了防止別人去挖你的墳頭,居然還設置了這麼重要的防禦法術嗎,那這九個陶罐上面的字到底都是什麼?”
“這個字又到底是……”
黃帝:“這是承字,是在河畔、濁陸的地方會盟要永遠傳承的意象,承字在現在的寫法中,是一個人託舉着另外一個人,這就表示傳承的意思……這個陶罐破解的方法很簡單……”
黃帝表示,這個承的意思,在九個陶罐裏面很簡單,九個陶罐擺放的位置是北斗九星,北斗在古時候指的是君王,那麼這個承字放在這裏,意思是——
【墳頭轉讓,有問題請祭祀諮詢,祭祀地址是……】
第一千零一十章 小劍嘰破開土行山
黃帝告訴了應龍破解九星陶罐的方法,那就是有人對橋山墳的九個陶罐按照三百年前黃帝時代的,用祭祀古帝的方法去祭祀,祭祀的方法很簡單,在這裏使用簡化的版本的話,只需要三個步驟:
第一,祭祀者歌舞《雲門大卷》的樂章,全文深情背誦,這一點就像是黃帝祭祀炎帝時要唱誦炎帝時代的歌謠一樣,屬於對先帝的一種祈禱與通知;
第二,講述祭祀者自己的功績,不得少於八百字,體裁不限,最好是詩歌模式。這一點就像是黃帝祭祀炎帝時一樣,用《下畤》的演講稿一樣。
這個行爲的意思是古老的帝君成爲過去之帝而自己成爲當下之帝而互相有了匹配的功績,畤就是古代祭祀天地五帝的固定處所,就像是後世祭祀黃帝的時候,說黃帝飛昇到崑崙之山,成爲“崑崙之上帝”,他在天下顯化的地方之一,就是讓“射者不敢西望”的軒轅臺,世人認爲黃帝的威靈會出現在上面徘徊不去;
第三,這一步就是上貢品,一般來說這個時代的規矩,各個地區的祭祀都不同,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要白色,南方的山神祭祀要白色的狗,中方的山神祭祀白色的玉,還有什麼白色的馬,白色的羊,白色的米……
於是,祭祀完畢之後,但凡持有黃帝所流傳下來的任何東西的人,就可以讓陶罐關機。
這個人,最好是自己的後人,如果是其他的人,連陶罐的封鎖都突破不了,不要說到陶罐附近去祭祀了。
包括埋在墳頭裏面的軒轅劍,因爲九個陶罐的陣法和軒轅劍本就是一體化的,軒轅劍如果都被拔起來了,那陶罐的封鎖也沒有太大意義了。
所以墳頭轉讓,指的就是墳頭裏面的東西都轉讓了,給這個新的人一點起家成本,雖然在黃帝看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陶罐的陣法是無懈可擊的!
但是爲什麼現在被挖開了呢!
這個問題,黃帝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能歸結於中原又在搞幺蛾子,聽說那個姚重華是自己的後裔,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過,很快啊,應龍說感覺到了阿載的微弱神力,明顯這次祭祀,雖然是天子在詢問,但卻是載丞相在進行拉網線,黃帝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裏開始不消停的罵人,說自己的墳頭轉讓時,就應該立個標語——“阿載和狗不得入內!”
黃帝:“要是讓我回到三百年前,我一定把炎帝榆惘的後裔都關起來,把神農氏的後裔都流放到偏遠的四極之國,絕不能讓這個狗阿載生出來,騙我在這裏賣身打工也就算了,現在連我的墳都被他挖了。”
“不過我搞的這個陣法,即使是我的後代在那邊,如果不帶上我遺留下來的東西,也不可能讓那九個陶罐停止運轉,煉氣士的法術哪裏那麼容易被破解,雖然那個只是我初次設計的東西,但已經沒有疏漏了。”
“還有軒轅劍這種東西,我說過很多次了,就是一把銅劍而已,首山銅也沒有不朽的性質,即使找了很多人開光,但是有巫咸在,那就是一把無用的劍了,三百年過去了,裏面的萬千氣息也都該散的差不多了……”
應龍:“所以你現在不就是隻在說氣話麼,而且什麼叫挖墳啊。”
應龍嘲笑道:“說的不好聽,這不叫挖墳,這叫做聆聽先賢的聲音。”
……
這個消息,很快就被反饋到了橋山的墳頭裏面,妘載感慨,表示還是應龍靠譜,活得久就是好,見多識廣戰力高,即使自己離家很遠,遇到了棘手的問題,還是能打電話進行諮詢。
這就很舒服。
妘載當場拿起軒轅劍來,開始試驗,已經解鎖新皮膚的軒轅劍頓時發出陣陣紅光,三人一雞對着僅剩的陶罐開始進行誠心的祭祀,按照應龍轉述的方法來發出動靜,陶罐果然有反應,要和妘載開始簽訂轉讓協議。
三人全篇速背雲門大卷的樂章,但是還要跳舞,妘載讓其他兩個人和自己一起,直接搖了個花手簡單的意思了一下。
然後就是講述祭祀者的功績,東不識說他改善了稅率,重華說自己改善了官員的考覈制度,妘載說自己把黃帝做好事不留名的功績推廣到全天下,現在天下滿地都是黃帝了。
當然了,上古時代的演講稿大部分都是言簡意賅,三人的演講稿當然不會只有三句話,只是挑選其中的一部分進行敘說,妘載就感嘆,這算什麼事情,來到中原參加三年考覈,還要在黃帝的墳頭進行政治工作彙報……
最後一個祭祀環節,需要白色的貢品,妘載二話沒說,從包裏掏了一張紙出來,拿石頭壓在陶罐上面。
“白色的,竹子和草做的,羊能喫人也能喫,不僅能喫還能寫字,新時代新玩意,社會在發展,此致敬禮。”
重華和東不識都有點傻眼,然而拿紙作爲貢品,居然還真的有用,因爲這玩意確實是植物做的,古代祭祀中,有一些地方的祭祀,要拿白色的草作爲祭祀品……
陶罐上的承字消失了,這象徵着交接的完成,而軒轅劍也安靜下來,似乎認主了一樣,但是妘載可不想帶着這把劍。
最好這把劍在自己的敵人身上……那自己肯定九戰九勝,少一盤是給對方翻盤的希望。
與此同時,小劍嘰也感覺自己身上的束縛消失了!
一股力量重新恢復到小劍嘰的身上,讓它精神倍棒!
只說麻麻載揭了封條,只聞得一陣香風,劈手把那封條化在土中……
麻麻載,你且走遠些,俺老嘰要出來了!
工作結束之後,周圍的水汽已經噴湧而上,妘載撤掉元氣保護罩,那幾個閃電球頓時開始活躍起來!
三人一雞立刻跑出去!此時坑道外面已經跑了一堆人!隨後,只聽得坑道里面一聲天崩地裂的震動,滾滾煙塵如巨泉般噴湧上天,外面的風暴混亂,這個陣法徹底土崩瓦解!
三個人從坑道之中跑出來,趴在地上,震的滿頭是灰,而一隻小雞從亂石灰塵之中衝出,(被炸)直飛上天!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咕焦鴉墳頭三結義
小劍嘰突出土牆,從天上掉下來,給摔得臉朝地,但好賴是終於從黃帝的墳頭裏解脫出來了,從此以後,可以過上每一頓都喫大菜蟲的美麗生活了。
兩隻小雞爪飛快拔沙,用力把腦袋從黃土裏面拽出來,後面橋山的墳頭徹底被炸塌了,好在大家之前已經發掘了不少坑位,在進行引爆之前,已經有不少戰士從軒轅劍和九陶罐的墓穴之中,把那些玉器和石器帶到了坑道的口。
陣法一弱,這些東西立刻被搶救性的護送出去,大部分沒有受到損害。
妘載從地上爬起來,一陣感慨。
後世傳說是黃帝死後五百年橋山墓纔會崩塌,自己這一引爆直接讓橋山墓提早了兩百年被爆破,不過也沒有什麼事情,反正這墓按照傳說早晚都得塌,不過說實話,這麼大個墓能撐五百年,這可不是豆腐渣工程,而是良心工程啊……
這不由得讓妘載想起雲中子說過的一個事情:據說黃帝活着的時候,是沒有選好墓葬地區的,因爲他看好的地段,貌似都埋了一些古代帝王,黃帝買不起也找不到合適的墳頭,傳說一氣之下去修了仙,而橋山墓也是著名的衣冠冢,是黃帝的臣子左徹在黃帝逝去之後,給黃帝弄的,當然,目前來看,這些坑肯定是黃帝自己挖的。
恐怕是晚年才發現的好地段,但是已經學會修仙了,就不住了,直接貼了轉讓。
妘載想到這個傳說,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這麼說起來,黃帝豈不是還活着?
這一下,不知爲何,雲中子老師的形象,在妘載的記憶中稍稍模糊了一些。
事件基本上算是結束了,除了遠處那隻開始活動筋骨的小劍嘰,但不知爲何,這一次從墳頭裏被炸的飛上天再摔下來之後,小劍嘰站在不遠處,卻沒有貿然的走過來,而是有些警惕和忌憚的看着妘載……以及咕子。
話說天上金烏,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六十年前十日凌空,併入於天下,及中原焦土之後,諸地紛爭,又散亂於十方,隨後有大羿箭擊九日而起,威震天下……
小劍嘰對於咕子會自爆的能力很是震驚與忌憚,即使大家同是金烏,憑什麼你會這種大威力的可怕技能?被炸一下還不直接變成烤雞了?
又想到今日脫坑,這天地之大,可任由自己遨遊,但又有些迷茫起來。
【此時小雞咕咕開口,言曰:大金烏不與麻麻載出力,何故長嘆?】
【小劍嘰回視其雞,身長二點八寸,咕頭環眼,頭生三根救命雞毛,聲若巨雷,勢如鴕鳥……】
咕咕招攬小劍嘰,小劍嘰表示就在這裏要和妘載再打一次,心裏又暗暗想着,這一次軒轅劍在妘載手上,沒有了拖後腿的軒轅劍詛咒,而且妘載也消耗了大量的氣力,這樣它就有了勝算。
哪知妘載聽了之後欣然應允,小劍嘰頓時狐疑起來,在心裏面作了實力的對比,覺得妘載不應該這麼輕鬆纔對。
現在的妘載,勝率應該很低纔是啊!
妘載此時道:“我們來打個賭,猴……啊呸,小劍嘰,我與你打個賭,你若有本事,一劍氣傷到我這右手掌中,算你贏,你可自去下界爲雞,我把軒轅劍也給你,若不能傷到手掌,你入我養雞場中,給我收服,再修幾劫,卻來爭吵。”
小劍嘰:“?”
雖然妘載說了一通奇怪的話,但既然妘載接受了挑戰,小劍嘰也就順勢動手了,它一點也不關心妘載的騷話,心裏還在竊喜,暗道這個讓自己蒙羞的人族終於要輸在自己手裏了!
對方不用咕咕彈,這把軒轅劍在對面首領,我方必勝!
哪知小劍嘰發起衝鋒的一瞬間,妘載立刻把軒轅劍給丟了,然後赤手空拳,就坐在原地,忽然一巴掌打向小劍嘰!
這一巴掌上,火光都沸騰了,成爲耀眼的白芒,萬度高溫聚集周圍廣大浩瀚的元氣,那些元氣剛剛從黃帝的陣法中解放出來,被妘載當場調動借用,小劍嘰只停住小爪爪,抬起頭來,看到一隻擎天巨手向下砸落!
……
好小嘰,急縱身又要跳出,被妘丞相翻掌一撲,把這嘰王推出西坑門外,將五指化作小火、中火、大火、燒烤、油炸五座聯山,喚名“五火山”,輕輕的把它壓住!
中原衆人此時都向妘丞相曰:感丞相無量法力,收伏金烏,今晚設宴,呼喚我等皆來陳謝。請丞相將此會立一名,如何?
妘丞相略一思索,表示就叫“安坑大會”……
……
小劍嘰被妘載的萬度高溫拳嚇傻了,被妘載一巴掌按在地上,本來就赤黑的雞毛頓時變的更黑了,差點被一巴掌打成烤雞。
妘載拈花一笑。
我收服小劍嘰了!
上古年代,真正的訓練師,收服這些寶可夢的時候,都是親自上前對戰,這樣效率纔會更高一些。
小劍嘰十分不甘心,它其實不想承認自己輸了,但是兩次對戰都失敗了,而且衆目睽睽,豈能反悔,雖然不是啥正經小雞,但在這麼多見證者之下,它也只能認命。
此時咕咕和焦焦過來,對小劍嘰宣揚養雞場的好處,表示你不是輸了,你是賺了,和我們一起幹吧,包喫包住還有福利,每天都能跟着麻麻載出去公費旅遊,到處搗亂,非常好玩。
咕咕表示,我本金烏本烏,姓咕,名子,今聞金烏四散倡亂,有志欲重振金烏之榮光,跟隨麻麻載多年,頗有蟲幹資財,在家鄉以小蟲幹招募鄉雞,劍嘰兄不如加入我等,與我諸小雞同舉大事,如何?
於是三小雞互相通告性命,化劍氣爲蟲幹,咕咕掏出珍藏的小蟲幹,賄賂了小劍嘰,收穫了三弟。
咕咕對小劍嘰表示,我與你起個雞名,也好呼喚,知你雷火之術兇猛,全身又大部分是赤黑色羽毛,像極了烏鴉,就叫你鴉鴉!
正是此黃帝墳頭,草木茂盛,於墳頭前,焚雞毛,告祭天地、黃帝與麻麻載,三小雞在此結爲兄弟……
咕焦鴉墳頭三結義!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挾天子以令諸侯?
黃帝墳頭盜墓事件告一段落,小劍嘰也終於接受了招安。
真·招了個“鳥”安。
接下來對於本地民衆的安撫,就交給秦不空等人,黃帝舊部們本來對於橋山的衣冠冢崩塌了很是傷心,而且有些耿耿於懷,但是妘載給他們出了個主意,他們立刻化悲憤爲動力,馬上就開心起來。
妘載告訴他們,這次事件鬧得很大,你們想要迅速恢復這裏的祭祀,可以把這片地圈起來旅遊,我給你們進行廣告宣傳……然後把帝堯解讀的占卜模板告訴了當地民衆。
以後,這裏就是新時代的開端,黃帝的衣冠冢直接拉動當地旅遊業,各地要大力推陳出新,製作關於此次事件的小商品,黃帝的,自己的,天子的,或者三小雞的,在拉動旅遊業的同時,還能帶動橋山墳的香火與祭祀的人氣。
爲此,妘載還找到了當地的幾個大首領,傳授了他們一手烤雞的祕術——叫花雞。
“原始風味,黃帝喫了都說好,不得不品嚐!”
那些大首領們喫了之後,紛紛爆贊,表示黃帝時候聽說天天石板烤肉,原來都是烤的這種東西?那換做他們也天天喫!
當地民衆都很高興,紛紛表示,多謝丞相,丞相常來玩啊,我們殺雞招待你。
【從此以後,當地大力發展烤雞業,橋山黃帝招牌烤雞成爲此時代的著名美食……】
……
在諸首領離開橋山時,重華表示下一站他要順便去周部落進行一下考覈活動,妘載向重華表示,他這次來北方,就是被帝放勳忽悠來參加三年考覈的,還有對付共工和帝鴻,剛拉了一大批先進武器過來,幫助你們中原大力的發展了軍備,這個考覈你不給個滿分說不過去。
衆人前往周部落視察工作,當年妘載建設起來的工地現在已經成了渭水洛水地區的大糧倉,田野一片連着一片,北方的農業生產力連續連年的上漲,對於姬棄和臺璽的工作,重華還是一如既往的表示滿意。
妘載也傳達了自己在陶唐下達的任命書,也同時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臺璽,與和藹可敬,待人溫和,話還挺多的姬棄不同,臺璽屬於沉默寡言的那種類型,直來直去,也不擅長與高層人物打交,無時無刻不是在皺着眉頭,而且妘載察覺到他是一位五道槓的大巫。
臺璽的容貌很是英俊,只能說帝嚳和帝夋的基因都不錯。
兩個爹,很正常,一個爹是帝嚳,那是取了他們老媽的,而他們老媽姜嫄外出的時候踩了一個大腳印,按照山海經中的線索推導,那個大腳印應該就是帝夋的沒有毛病,至少他們自己和周部落的民衆都是這麼說的,所以是兩爹,一個給了肉體,一個負責注入靈魂……
在歷史傳說中,后稷很愛護自己的弟弟,把部族首領的位置傳給了他,他又給了妘載的小偶像叔均,叔均是他的兒子,而叔均最後又把位置給了后稷的兒子不窯,這兜了一個大圈子,你推我讓的……
臺璽見過妘載,看到妘載,他眉頭之間的憂鬱似乎化解了一些,對妘載進行稱讚,並且提到了之前中原地區人們祭祀妘載的神像的事情,也感謝妘載給出的各種農業耕作之法。
他向妘載訴說,他小的時候,餓過肚子,在帝嚳統治的時代,因爲各個地區都有各種動盪,乃至於洪澇災害,加上上古先民並不懂得用糞土肥田,而是採取刀耕火種、廣收薄種的原始方法,所以一旦遇到點自然災害,常年土地顆粒無收都是常態。
“因爲餓過肚子,所以知道糧食種植的不容易,百揆大人的功績,已經足以比肩當年的句龍老人,甚至還要有過之,其實在我看來,您最適合的不是百揆,而是后土纔對啊。”
臺璽這是真心實意的說話。
而“后土”在從上古年代設立之初,就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職務,臺璽是在表達他對於妘載的尊敬,后土之職能平定水土,帶來繁榮昌盛,讓大地上的糧食豐收,非大能之人不能擔任,相比於當下時代的治水司空,后土的職務,其神話性更爲巨大一些。
妘載謙虛了一下,然後詢問了一下當地的開發問題,又表示陶唐準備在這裏搞個糧食生產基地,已經批准了。
重華:“什麼時候批准了,我怎麼不知道?”
妘載:“是不是說過,有大事的時候,百揆的意思就可以代表天子的意思?”
重華:“是的。”
妘載:“糧食生產,喫飯算不算大事?”
重華:“當然算。”
妘載:“那我批准了不就是你批准了?這不就對了嗎!”
重華給忽悠了,一下子沒理清楚,感覺貌似很有道理,但總感覺有哪些地方不太對勁,雖然現在已經是半共和,但怎麼總感覺自己的決策權被繞過去了呢?
好你個狗阿載,挾天子以令諸侯?
當然了,妘載說話向來沒譜,口頭上的事情都不作數,重華已經知道了陶唐諸首領們的新規矩,那就是,但凡下什麼決策,必須要在紙上簽字,如果沒有簽過字就下的決策,那就是放屁。
這個書面文件流程形式,可以說,深得了重華的心。
不過重華也對妘載之前提及到的兩個東西,所謂糧食作物和經濟作物,分開種植,高效買進賣出的計劃很有興趣。
妘載此時看了看四周,問道:
“這個地方的民衆,貌似變得有些多了起來?是這幾年中原又遷移部落過來居住了嗎?”
姬棄回答道:“前幾年的時候,這裏正好爆發了一次小洪災,洛水的地區因爲之前的水利修繕,沒有大礙,渭水地區,因爲之前一直在反對修水利,人們都被淹了,衝到了大河口……”
“我們對渭水地區的反施工現象,趁機進行了整頓,向渭水地區遭到水災侵襲的民衆,進行水利修繕好處的普及,又重拳出擊,沉重打擊了渭水地區各路水神的囂張氣焰……”
“當地不少民衆失去了住所與土地,爲了儘快讓他們能夠養活自己,我們這裏實施了救濟,於是大量民衆遷移到我們這片土地上,接受了新工作,包喫包住,只是要進行生產活動,大量失去土地的僱傭工人,反而幫助我們加強了洛水地區的建設……”
妘載一聽,頓時驚了。
“這是以工代賑?同時吸收流民成爲穩定戶口?你們居然能想到這麼牛皮的方法?”
姬棄微微一愣,說道:“我們只是覺得這個方法不錯,於是就採用了,據說是從您的故事中得到的靈感。”
妘載:“故事?”
姬棄笑了笑:“是洛神幫我們出的主意。”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我已經排隊了
諸位首領悄悄來到洛水地區新成立的那些村落,看到洛神的塑像屹立在水岸邊,這數年過去,當年的不良少女,如今似乎成了家家戶戶都讚揚的女神,洛水蕩蕩流動,向大河而去,而洛神出現在村落中,她手裏拿着木杖,似乎在給一些家庭進行“祝”。
這種祝,不是向圖騰祈禱,而更像是一種願望與賜福。
這是諸侯之中,“華”的行爲,過去堯曾經見到華,而觸發了華封三祝的劇情,華向堯說,我祝願你長壽、富有、多生小孩,給堯直接來了個三連,而堯也直接回了個三連:不用,真不用,大可不必。
當時華就很疑惑,堯對他解釋:開放多胎,多生一個就多一層憂懼;富有財貨,多財物就多出了麻煩;壽命長,活得久就會多受些困辱。
然而堯自家有九個兒子,兩個女兒。
所以當時華就笑話和嘲諷了堯,表示生那麼多兒子又不要你養,讓他們出去工作啊,有錢怕麻煩那就捐了,活得久覺得困辱和無聊那就去修仙唄。
此時洛神就在進行華的那種行爲,給各家的孩子進行祝願,這拿木杖給人清掃和祝願的習慣,從華這位諸侯起始,然後在春秋戰國的時代繼續出現,一直到漢唐的時代,乃至於後世,還有些地方的老人和長者,會用這種儀式來輕輕敲打人的肩膀或者後背,並且給你祝願和祈福。
而洛神,能被女神祝願的孩子,那些孩子的家長們都很開心。
洛神救濟了他們,穩定的北洛水比起不安穩和浩大的渭水,更讓人容易接受,不僅僅土地肥沃,工作順利,而且每天還能看女神養眼……
不像是渭水,那麼大一條河連個主神都沒有,發了洪水,事後要追究責任,都不知道找哪個水神部門,一問就是不歸他管。
“宓?”
洛神正與一家人道別,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她轉身一看,此時就像是定格的畫,妘載感慨,表示當年的不良少女現在也成了有德行和知性美的女神。
洛神很驚喜,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妘載,甚至有些慌亂了,磕磕巴巴了幾句後,衆人愣是沒聽懂她說什麼。
而妘載爲了不讓她那麼慌亂,直接很直男的向她通告了一個消息,那就是自己現在結婚了,和二黃。
畢竟有些問題就要當面說清楚啊。
然而,洛神卻不傷心,反而更高興了!
“這是極好的事情啊!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們會在一起的!”
妘載也喫了一驚。
什麼意思?
我來的正是時候?
你擱這磕CP呢?
這波操作屬實給妘載整懵了,乃至於一系列準備安慰和重新拉近關係的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來,而洛神主動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她遵守了約定啊,她有一百年的時間,而一百年之後就輪到我了,現在你和她進行了昏禮,那麼你們就算成家了是吧,那太好了,我現在就可以開始計時了!”
妘載:“……”
妘載對此只能說,神女的腦回路和正常女生確實不一樣,可能這就是凡人和神人看待問題的不同角度吧,自己的格局還是小了。
活得久,看待事物的本質和內核,就是不一樣,怪不得仙凡有別呢。
洛神也總算是找回了和妘載相處的正常感覺,嘰嘰喳喳的開始說自己這些年對洛水的治理方法,她深深知道,以妘載的身份和地位,在人世之中,要處理的事情很多,那麼就像是上古時代那些帝王的妻子一樣,她們大部分都不是花瓶,要麼能發明創造,要麼能幫助治國,即使不會也必須要學。
而且這些技能,也可以反映到現實中的女性地位當中,在太古的年代,會數數的人是最被人所敬重的,這種人地位也就最高,不論是男女都一樣,而會帶領人們進行建設與生產的人,就可以成爲首領,他們學會治理,在母系社會時,能井然有序去治理民衆的厲害人物大有人在。
妘載並不吝嗇誇讚,這讓洛神又開心了許多,臉紅撲撲的像是成熟的柿子,而聽說了要在這片地區建設糧食加工廠的事情,洛神本以爲要在她這裏建設,誰知道,妘載卻表示,第一選擇的地區,並不是洛水地區。
“我們準備在渭水地區選一片土地,那裏的土地現在因爲渭水的混亂而荒廢了,但其實那片土地比起這裏還要肥沃,只是當地的民衆原本不會開發而已。”
渭水附近就是關中平原,土地當然肥沃,大型糧食生產基地,建設在這個地方,當然是完美無缺的。
但這卻讓洛神卻有些喪氣了,向妘載表示不滿,稱薃侯有農畜的生產基地,娥皇有紡織和印染的技術,自己卻只能在這塊幫別人進行祈福,雖然這也是很重要和很受愛戴的工作,但是畢竟沒有一個正式身份,也沒有特殊的特長。
阿洛想要當一個特長生。
“我要一個正式身份,不論是廠裏的還是你的。”
妘載:“?”
“先不說廠裏的,你這話很有問題啊,我怎麼聽不懂?我們也沒有成昏,更沒有發生什麼關係,我們是純潔的男女朋友而已,你要什麼正式身份?”
洛神:“那是現在沒有成昏啊,可你不是和二黃成昏了嗎,那按照我和她的約定,她的一百年開始計時了,我也已經開始排隊了啊!”
“至於薃侯,那要先來後到纔行啊!”
妘載聽完她這個邏輯,當場就是被驚的說不出話來,啞然半晌!
至於重華他們,對此表示無所謂,多娶一個而已,人家還送上門來的,重華更是向妘載講述當年他被強迫相親的歷史,並且表示,幸虧現在不是太古年代,不然這神女和你看對眼了,恐怕都要直接強上了。
有些人覺得太古年代好,就是懷念那個年代沒有那麼多禮法和規矩,昏禮還是以“搶昏”的形式,你可以搶老婆,別人的老婆也可以搶你。
妘載:“不,但我們真沒有那種關係。”
洛神:“是啊,你們不要胡說,我還在排隊呢!”
妘載:“……!”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您好,您祭祀的圖騰是空號
如果是一般人,此時腦子裏空白一片,如果不是一般人,那腦子裏想的是我全都要,而如果是阿載……
妘載:“毀滅吧,麻了。”
對於洛神的奇怪言論,妘載選擇充耳不聞,直接開啓耳背模式,洛神詢問妘載,問他和二黃“啥時候生小孩”,妘載的耳背系統直接啓動:
“啥,你說你二大爺要來?”
不過說實在的,生小孩怎麼了,生小孩這個年代也沒有假期可以請,君不見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不是上面不給他批,是他自己的強烈責任感不允許自己休假,於是姒啓就渡過了一個沒爹的童年……
洛神奇怪極了,但感覺妘載似乎在避開這個話題,洛神心中嘀咕,難道是二黃害怕自己當她家小孩的後孃嗎?
雖然這裏氣氛古怪,各人有各人心思,唯獨天子大人還一點沒有感覺,東不識奇怪極了,不免悄悄找了個時候,好奇的問了一下,問重華當初娶了兩個,是怎麼和雙方進行溝通交流的?
重華:“首先,我在和她們談心的時候,都會給她們倒上兩碗熱水,也不知道怎麼的,熱水下肚之後,這個人的精神瞬間都從緊繃變成了緩和……”
重華還表示,現在女英已經懷了很久了,恐怕不長時間就會生產了,自己非常機智的讓她在生產期間多喝熱水,能夠有效避免有害細菌的入侵……
沒想到妘載聽到了這件事情,很是八卦的詢問重華他大兒子叫什麼名字,按照歷史傳說,這個孩子應該就是商均了。
妘載又恭喜重華!
沒想到啊,重華,你老婆年紀一點不大,卻這麼快就元嬰期了……
……
商均和戲,這是舜兩個比較知名的兒子,明確過生母就是女英。
而戲的事蹟和他兩個妹妹“霄明、燭光”一樣,都只見於《山海經》中,而商均在傳說中和丹朱一樣,都是喜歡搞木工活計的人,當然他還會唱歌跳舞,但是和丹朱不同之處在於,商均這個人比較正經,沒有丹朱那樣喜歡擡槓和滑頭,更完全不喜歡朝堂與政治,一心要當一個大藝術家,以至於關乎於他的傳說都很少,就是因爲他幾乎不出現在政治舞臺上。
按照上古時代共主繼位會推辭一下的習慣,歷史傳說中,舜推辭給丹朱,丹朱還真就當了三年天子,結果天下諸侯都不甩他而去聽從舜的命令,丹朱還不服氣,發動了與舜的戰爭,而商均這裏就很平靜,大禹推辭給商均,商均從頭到尾就和空氣一樣,根本不關心,天下諸侯去哪裏都和他沒關係,愛見誰見誰去反正別來見我……
……
妘載對重華道:“我幫你兒子開個光……啊不是,占卜一下吧,我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此子必成大器啊。”
重華笑了笑:“不用了,我已經找好開……呸,我已經找好占卜的人了。”
重華心說差點給妘載的騷話帶到溝裏面去,生小孩開光?
你阿母的,仙人撫我兒子頂,笑曰真禿。
重華的眼中有着期盼與展望未來的光芒:“我找巫咸大人去占卜,希望他在我兒子出生的時候,能把天下間最惡毒的語言都用上……”
妘載聽完,不免感慨萬千,表示阿舜你這個開光的大師找的好啊,這個大師我確實是不如他了,回去還要向他道謝,多謝他幫軒轅劍開個了光,不然自己還拿不到這破爛玩意。
衆人在洛水這裏呆了兩天,期間,中原派過來的人口普查組也抵達了,妘載責怪他們,表示雖然人手不夠,但也不能這麼長時間纔來,拖延症不是好習慣,從今天起一個月之內不許喫四個菜。
“渭水地區的人口都遷移了很多到北洛水來,你們要儘快把這裏人們的戶口都普查好,我們要去渭水進行土地的實地勘察,用不了十天半月就回來了。”
安排好了當地的情況,妘載向姬棄要了人,把他兒子不窯要來了,不窯年紀不大,比起叔均要小很多,當年阿載來中原進行水利建設的時候,不窯還是一個少年人,如今則已經成爲一個標準的十八歲小夥,聽說阿載丞相點名要他跟去,立時興奮的不得了。
姬棄也囑咐他,表示此次前去勘察土地狀況,或許就是你走入陶唐的第一步了,臺璽的兒子叔均如今已經是成年人,以後必然會進入水利部門,甚至成爲司空的副手,他有充足的治水經驗,又在南方經歷了系統的學習,而你這次去,或許以後就會繼承我們農師的位置,如果有機會,甚至可以挑戰一下“后土”的稱號。
“百揆大人雖然不曾自誇過他的地師身份,但是在我看來,他應該是天下第一的地師了,你跟着他走,但凡能學到他一二分的本領,這農師的位置,就必然歸你了。”
不窯興沖沖的跟着考察隊走了,姬棄向臺璽感慨,說沒想到天下的變化來的如此之快與如此之大,此時的農業發展之興盛,在他看來已經是過去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沒想到,在阿載丞相看來,這還只是處於“發展中”,遠遠沒到頂峯。
姬棄看着遠方的田野,在這個年代,在此時代的氣候之中,這天地間,即使是冬季,這廣袤的土地依舊充滿生機。
“犁牛入田,翻開肥沃的泥土,我弓下腰將充滿希望的種子種下……”
“這片田野,從荒蕪到富有,這就是我的一生。”
姬棄忽然有些激動,他不知是在問臺璽,還是在詢問天與地。
“八百年前,神農氏始播種,作農耕……那烈山氏的兒子‘柱’,他開始挑選那些農作物的時候,可曾想到,可能夠預見到,八百年後,會有如此盛景嗎?”
——
渭水之濱。
上古年代,這裏不是啥知名地點,但是在商朝末年到周朝初年,這裏可是著名旅遊景點,因爲姜子牙老先生就是在這裏垂釣,而且用的是直鉤。
姜子牙又稱姜尚、呂尚,他的先祖,就是上代的四嶽之首呂伯夷,與當代的四嶽之西嶽呂諮伯。
到了春秋的時候,這裏更出名了,所謂的“八百里秦川”,指的正是這片大地。
妘載此時已經啃上了肉夾饃,沒啥難做的,上古風味,小麥麪粉都是現成的,加上石板烤肉,那肉是滋滋冒油。
妘載喫了一會,讓人給在遠處看水勢的重華送兩個過去。
並且對跑腿的人開口,表示把這肉餅給天子大人送去,喝水不可不配肉夾饃,還要連石板一起端走,趁熱招呼,萬不可讓肉餅在路上覆活了。
此時衆人眼前的渭水十分兇暴,渭水在上古時代的地位很特殊,特殊就特殊在,它既是被人祭祀的大型河流,又沒有特定的神靈,而是隻祭祀渭水本身,直至大禹治水之後,大禹纔開始兼職渭水水神的職務。
不過現在,倒也是陰差陽錯,因爲妘載看到,當地有些還沒有遷走的民衆與部落,他們的部落門口基本上都有一個雕刻的十分巨大的大禹神像。
有的甚至伸出手來,做出醜拒的動作。
當然,更多的動作令人瞠目結舌。
“老鄉,這是什麼動作?”
妘載指着一個十分誇張的大禹神鵰塑,詢問那個擅長雕刻的部落老鄉。
這是啥動作,救世基督?!
眼前的大禹神鵰塑雙臂平舉着張開,神色慈悲,彷彿要擁抱什麼一樣,妘載看的眼熟,一下子想起來,這不就是基督雕塑的動作嗎。
“你是怎麼想到雕刻這個動作的?”
當地老鄉:“這有什麼好說的?你還是中原來的大人物,難道你沒見過老母雞保護小雞的時候,張開翅膀的動作嗎?”
“大禹神庇護我們,就像是老母雞庇護小雞仔一樣……來和我一起祈禱,大禹在上!”
妘載當場麻了。
居然在比騷上輸給了一個不知名的路人,在和我阿載說過話的人中,沒有人比你更厲害了,居然一句話把我阿載破防,我阿載願稱你爲最強。
但是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這不就是老母雞護小雞仔的動作嗎!
但是,有三隻小雞提出了反對!
咕咕對此表示,它跟着麻麻載這麼多年,也從沒見過麻麻載履行過母雞的職責,但是咕咕也表示很理解,因爲麻麻載的祖先是一隻遂古大咕,現在的麻麻載是人形大咕,已經沒有了翅膀,所以這種保護小雞仔的功能也就退化了……
一旁的焦焦聽得恍然大悟,而鴉鴉根本沒聽懂。
過了兩秒,鴉鴉才從恍惚中反應過來,很驚奇的詢問咕咕,難道妘載的祖先和它們一樣都是什麼金烏雞嗎!
怪不得打不過這個人族,原來他是成熟期的大咕……成長期打不過很正常。
三小雞在邊上嘰嘰喳喳,妘載沒有關注它們,而是在和當地部落的民衆瞭解渭水地區的水患情況,現在這些部落都搬遷走了,遠離了他們的祖地,那些肥沃的土地被大水淹沒,他們只能搬到稍微貧瘠一些的遠方,還必須要處在高地。
當地老鄉後悔的說着:“當年北洛水修築什麼水利水壩的時候,我們這裏的人都被那些水神給忽悠了,他們說修築水壩會導致更大的決堤,那時候也沒見過水壩的功能,就覺得水神說的肯定是對的,沒想到洪水一來,咱們這裏徹底完蛋,北洛水反而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當地老鄉抱怨,說手裏的祭祀資金都被那些資本家水神套牢了,他們一通忽悠之後,賺到了就跑路,大水一來,他們這些人都成了韭菜,直接被收割了,現在找負責神都找不到。
妘載:“我懂了……‘您好,您祭祀的圖騰是空號,請稍後……’,是吧!”
重華一聽就不高興了。
豈有此理,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天條嗎!
這裏雖然不是天子腳下,但也是中原的有效轄區,怎麼能出現這些毛神作亂!一定要進行討伐!進行監管!讓他們知道,這可獄而不可囚的斬新身活馬上就來!
對付這些水產品,必須要起鍋燒油,讓他們知道厲害了。
妘載:“我同意,我這裏有個建議,抓到這些水神之後,爲了端正他們的思想,整頓他們的神人風氣,塑造良好的人神共治的社會環境,我提議,把那些挑頭的水神都抓出來,然後全都吊在路燈下!”
重華:“路燈不是纔剛剛開始裝嗎,那麼貴重的設施,把這些有罪的神靈吊在上面,對路燈來說是一種侮辱了吧?”
妘載:“你錯了,正是因爲是新的貴重的設施,才能吸引到大量的民衆聚集,如此才方便我們進行宣傳與講解,而且在燈光作用下,還加強了他們的‘曝光度’……”
重華當場拍板!
你說的還他阿母的有一定的歪理!
衆人開始尋找這裏的水神,名義上是瞭解情況,而當地的水神們,聽說了中原的考察團到來的事情,一些神靈遠遠的看到了妘載,頓時都是面色劇變。
當年的狗阿載,又回來了!
諸水神聚集到渭水的上游,遠遠的離開渭水之濱,他們在商討,沒想到隔了數年妘載會出現在這裏,他們也聽說了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已經貴爲大(陶)唐丞相,權傾朝野,此番定然是善者不來啊!
有水神心中微有懼怕,不免苦聲道:
“無意看到,厄運走開……”
……
當地調查走訪第三天的早上,妘載找到番禺,讓他幫個小忙,弄點小機械,番禹聽了之後,立刻大喫一驚,表示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如此簡單的製作出來?
妘載表示,是可以的。
這一次的考察行動,用這個東西進行記錄,能夠給冷冰冰的文字增添一點激情。
妘載請番禺幫忙,是因爲現在他是中原手藝最好的匠人,又對於南方的一些化學知識稍有了解,在妘載的指導下,就可以很輕易的製造出一些“小東西”來。
妘載重新點開了許久沒有點亮的科技樹。
這一次,要弄的東西,可以給史書當插圖用。
那就是“銀板相機”,簡單來說就是最原始的照相機,它的成像原理非常簡單,最重要的材料僅僅是一塊鍍銀的銅板。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六個腦袋的狗阿載打進來了!
番禺大人幫妘載製作銀板相機,妘載在制定把水神們吊在路燈上的政策,重華那邊則是讓秦不空召集了大量的當地部落民衆,雖然渭水地區大部分的民衆都遷到洛水去了,但總有一些人是沒有走的,這幫人就如同之前所瞭解的那樣,跑到了很遠的丘陵地帶居住。
在開發這片土地之前,治理水患當然要用上當地人,當地人對於本地的狀況十分了解,而且這幫人天天盯着洪水,完全掌握了現場的一手信息。
民衆們這一次沒有太多的牴觸了,妘載他們是陶唐派來的消息,早就在前幾天傳遍了這裏,不少部落的民衆甚至想着,這下中原總算來這裏治水災了。
於是按照秦不空的號召,每個人都帶上了家裏能用的工具,鏟子、石耜、石鎬、耙子、大錘小錘……不管是新的工具還是老的工具,一律都帶上了。
重華站在前面,手裏拿着鐵鏟,開始學習妘載提供的方法,給民衆們作思想動員大會,重華在南方就看過妘載作動員,而且效果非常好,他也有試着學習,但是有些時候覺得無從下嘴,好在重華有自己的方法,那就是……
“瞧一瞧看一看啦,都向我這裏看……”
那就是吆喝!
重新幹起了老本行,果然這一招很有效,嘈雜的民衆們逐漸安靜下來,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姚重華這位天子大人。
裏面有人愣了一會之後開始竊竊私語:
“這天子也作買賣嗎?”
“你們看,我以前說的對吧,這天子下地也用的是鐵鏟子……”
這年頭,鐵器可比金器高大上多了,看着重華手裏的鐵鏟子,聽着他嘴裏一口地道的陝西上古方言,吆喝的可起勁了,民衆們一瞬間就感覺,原來所謂天子,和他們的距離也沒有太遠麼!
重華此時聽到了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立刻讚揚道:“說的不錯!我以前就是做買賣起家的!當年我在壽丘,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
“俺三歲就沒了親阿母……!”
重華開始和民衆們繼續拉近距離,表示當年自家在壽丘做生意,在雷澤打漁,在空桑製作黑陶,連續三年被中原的大人物們評優爲先進商人、誠信商戶,吸引了大量的大人物過來買賣,拉動了當地的經濟不說,因爲自己做生意童叟無欺,嚴格要求自己,大人物們大加讚賞,然後把自己提拔到了中央……
雖然有虞氏算是一個挺大的部族了,但是重華一家是被趕出來的,屬於啥都沒有的破落戶,民衆們一下子就倍感親切,有些人甚至生出了一些優越感。
原來天子過去的童年居然是如此的不幸運。
正所謂,你凡爾賽一下,可能有些人羨慕,有些人嫉妒,有些人恨,但是如果你賣慘,就能極大的激活平常民衆的同情心。
天子賣慘,事半功倍,主要原因是重華小時候是真的慘。
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有慘過的人賣的慘,才能打動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三百年前,誰祖上不曾闊過?一千年前,說不定渭水這裏還有不少伏羲氏的附屬後裔呢,如今一千年過來,誰認得誰啊,喫了沒,沒喫你想那麼多幹嘛呢。
一通賣慘之後,把情感把握住了,眼看民衆們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重華立刻開始進行演講,直接切入正題。
重華表示,我沒了親孃,就是因爲小時候民衆的生活不好,即使是有虞氏這種大部落也是一樣,現在大家生活好了,當然,渭水這裏卻還是生活的不好,是因爲你們錯誤聽信了那些水神的忽悠……
現在你們被水神忽悠着祭祀他們,但他們只能在洪水結束之後出來幫你們治理一下,大難來臨的時候跑的比你們都快,他們剝削你們的財貨與牲口,用來祭祀他們,而你們其實根本不用祭祀和搭理他們……
當地的民衆其實早就已經明白了這些事情,所以纔會轉而祭祀大禹神,其實此時渭水諸神已經難以收到多少祭祀了,一來是民衆大量外逃,造成了當地的祭祀大蕭條,二來是當地民衆已經不會再被水神們忽悠了,他們發現跑得遠遠的,水淹不過來,貧瘠一點日子過的苦一點但也不是不能活,還不用分出不多的糧食和牲口去進行祭祀。
在當地人看來,大禹神好在哪裏?
大禹神好就好在它沒有固定的祭祀物品,當年妘載把這個奇怪的信仰傳播給文命,文命又把這個奇怪的信仰散播到中原,如今,在前些年,大禹神的熱度不斷提升,而伴隨而來的一句話,讓大禹神的信仰迅速擴散……
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滑稽)……
半碗飯也行,一塊醃肉也行,祭祀的物品不在於多,而在於誠心……衆所周知,只要你允許民衆白嫖你的信仰,而且你還十分靈驗,那麼你的香火就會旺盛到着火。
支持大禹神的人越來越多,當地水神們的高額貢品祭祀,自然就被排擠了,但是這些水神也憋屈,他們想找大禹神理論,可根本就沒有這個神的本體!
或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水神們都知道,這個大禹神和那個殺豬神都是同一個人……那就是著名的狗阿載。
重華一通道理講下來,深入淺出,從民衆中來到民衆中去,深深得到了渭水地區衆多部落民衆的擁戴,人們舉起手裏的工具,發出意義不明的歡呼聲,然後就聽到重華宣佈了重大的計劃。
強拆水神們的老窩!
全部貼上封條!
渭河流域屬於我們!
聲音和動靜很大,驚擾了一些靠近的水神,他們面色變化,連忙急匆匆的回去,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其他的神靈水怪們。
而重華帶着民衆來到渭水之濱,在經過一翻打探之後,得知衆水神最近常常出沒在漆水附近,於是準備就拿漆水下手,進行強拆,而此時,妘載和番禺正好帶着銀板相機的成品過來了……
——
漆水流域。
漆水神,他作爲諸水神中比較跳的刺頭,也是當年被狗阿載和巨靈部落拿錘子砸的半死的那位神靈,他深深知道狗阿載的不可招惹。
但是如今,狗阿載當上丞相,居然鼓動當今天子,煽動民衆,來破壞他們的老窩與祭祀,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大哥,百揆和天子都在對面,無法無天的好像是我們。”
“有理有據,法不就是他們定的嗎?”
“我知道,現在我們這個情況,那就是公開和陶唐作對,簡單來說就是造反,放在二百年前,那馬上就要發生一個重大事件——絕地天通……”
諸水神中不乏拆臺的,漆水神頓時大怒,表示你們這幫人,不說話是能淹死嗎?
當初渭水爆發大洪水,這裏有好多流域的水神水怪糟了災,當時是周部落的民衆幫了他們,此時的水神大會里面,也不乏有些人不願意和漆水神一起造反的。
有一位水神用半死不活的語氣對大發雷霆的漆水神道:
“我曾聽聞,當年狗阿載打了你之後,對別人宣揚了古代聖人的事蹟,據說是有一個叫做孔丘的人,因爲他的君主不好好學習而去玩別人送的麒麟,而一拳把麒麟打死,又把三個慫恿他君主不學習的手下全都錘的腦袋開花……”
“狗阿載說,打人不是目的,教育才是目的……所以你在這裏說了這麼多,除非你能打得過他,不然召集我們過來商量對策,其實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現在解散,給我點時間讓我搬家。”
邊上有水神附和:
“說得好!我剛纔就想走了,那幫拿着錘子和鏟子的農民們馬上就要到我那條水脈了,我還有一大箱的玉石藏在水底呢,別給他們挖出來咯。”
漆水神頓時大罵,怒道:
“你們這些神靈,僅僅安居於自己的水脈,躲避在那些魚蝦鑿開的巖洞之中,以爲就能避開這次的強拆嗎!那是天子和百揆下的命令,那些民衆在經歷了前幾年的事情,他們現在已經不再信奉我們,正所謂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毀掉,他們得不到我們的庇護,自然要來砸我們的祭祀場地。”
“你們即使躲在三丈深的泥沙下面,他們也會把你們刨出來的!想要讓這幫人知難而退,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淹死他們!”
“發動我們全部水脈的力量,在此時渭水的洪峯上再度掀動一次洪水,西荒之中有許多能發大水的異獸,我們去捕捉,只需要抓來一隻,就可以讓這裏的情況扭轉過來了。”
“我們就要兇殘的告訴這些瘋狂的民衆,告訴這些背棄了我們祭祀的人,告訴他們,我們雖然不能在天地的大洪水下保護他們,但是如果他們不祭祀我們,我們依舊有力量掀動洪水,讓他們不能居住與存活!”
漆水神一通強勢而有力的言論被他喊出來,然而邊上有水神就不解了:
“不行啊,那這樣民衆不是都被你嚇跑了,我們不是更收不到祭祀了嗎?”
漆水神冷笑一聲:“大洪水來的時候,水脈所至之處,皆爲澤國,他們能跑到哪裏去,跑到洛水去嗎!別看我們這個造型,能被錘子打的頭破血流,但到底也是神靈,只要在水裏面,就是我們的天下!”
“洛水不是水嗎,洛水安定不是因爲那些水壩嗎,難道你們不會去破壞它們嗎!把那些水壩都給打爛,讓洛水兇猛起來,一起放洪,我看這些人能去哪裏!”
“向更北邊去,那就不適合農耕了,這些人還想要去那些貧瘠的土地,飽一頓飢一頓的生活嗎?”
漆水神走入極端,宣佈要用強權統治這片土地!
寥寥的掌聲,代表了此時衆多水神水怪的想法,漆水神對他們表示,你們這些神靈和水怪,現在不是你們選擇的時候,而是你們只有自己這條路可以走!
“我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我棄權。”
水神們頓時鬨笑起來!
誰贊成你那破注意啊,現在不少神靈在吵鬧,說只要給陶唐認個錯,回頭搖身一變俺們還是正統祭祀,陶唐讓我給您帶個話,只要你投降,祭祀牛羊啥都是大大的有啊……!
但是,還是有一部分神靈支持漆水神的想法的,他們此時就出聲,表示那些人簡直是忘恩負義!
反方辯論神靈:“昔年他們祭祀我們,我們在洪水過後第一時間對他們進行庇護和救援,如今他們只是一兩次得不到我們的庇護,立刻就反過頭來要強拆我們的水府,這簡直就是草原上的狼崽子,養不熟……”
正方辯論神靈:“你好,請問狗是怎麼馴化來的?”
兩方神靈眼看就要掐起來,忽然間,漆水之上波濤大起,水下府邸中,山石亂晃,泥沙暴湧,水神們大驚失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好了!”
門外有水神突然看到一個人,一個人族出現在漆水的水底,漆水並不是很深,但這並不代表你有點憋氣的功夫就能下來……
那位水神的眼中,眼前這個下來的人族,身後居然出現了六個蛟龍的頭顱,隱隱約約爆發出屬於霸主級的凶氣!他又看了看,終於看出來,這個人不就是狗阿載嗎!
“不好了!六個腦袋的狗阿載打進來了!快逃命吧!”
衆水神聽到這個動靜,頓時皆是驚慌不已,漆水神剛剛喊的兇猛,此時差點嚇得臉色煞白,但是還是不可置信,不解道:
“他是火巫啊,他是火德的煉氣士,怎麼可能下得來江河!”
開什麼玩笑,又是火又是水,版本永遠在他那邊?
“別說了,他身上有霸主的氣息,不知道怎麼回事!”
“霸……霸主?!”
正是諸神驚慌時,下一刻,妘載扒開水府門口的大石門,沒想到水神們住在河牀底下的石頭屋子裏,妘載向裏面探頭,衆水神頓時就像是看到了鬼似的,瘋狂尖叫!
妘載:“你們好,我來推銷路燈……”
漆水神頓時感覺到一股恐懼,他瞪着眼睛,強忍着怒火與懼怕,大吼起來,迎上妘載!
你以爲我怕你嗎!
想要把本神吊死在路燈上……那也要本神自己來!
“本神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狗阿載分裂我神屍,毋傷衆神一位!”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你們這是在一意孤刑
一看漆水神衝了過來,妘載把門一關。
這臉讓妘載一下子就覺得熟悉了。
這位超勇的水神,我們一定是在哪裏見過,或許你以前還組織過渭水地區的造反活動。
妘載站門口看了一下,上下稍稍打量,看着衝過來披頭散髮的漆水神……又聽到漆水神這頗爲豪壯的言語,妘載立刻面色一沉:
“你這是在一意孤刑,看你這個造刑,我已經知道你很有刑。”
於是迎面就是一拳!
有意開門,不服單挑!
漆水神的眼中,出現那六首大蛟的虛影,崑崙南淵之中的六首大蛟,雖然在上古因爲隱居的過好,而沒有人給它娶個名字,但是能被單獨列出來也足以說明它的恐怖,在霸主級中雖然接近墊底,但也不是一般的東西可以招惹的!
王獸之上,纔是霸主!
妘載只是動用霸主的一點點氣息,六首蛟的行洪能力一瞬間壓過了漆水神!
而漆水神此時大吼着,表示水神永不爲奴,然後一拳揮對過去,沒想到水流不進反退,全都衝在他自己的身上了!
這一拳打的結結實實,即使是在水裏面也被打出漩渦,妘載也不廢話,開始動用行洪的力量,攪鬧的整個水府都是泥沙亂飛,潮漩不斷,水流暴動,使得整條漆水都如同煮沸了一樣,劇烈翻騰起來……
而一道劇烈的白光,出現在漆水神的眼中!
……
水中衝出無數白氣,那些驚慌亂跑的水神,一個個就像是潮汛時的大魚,全都向着水面上浮,準備上岸跑路,然而岸上的民衆們早已準備好了,當某個水神從水裏衝出,順着水蒸氣探出腦袋的時候,一張碩大的漁網就罩了下來!
重華在一旁大聲呼喊!
“阿載把那些水神都趕出水面來了,大家快點下漁網捉啊!”
重華表示,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大家把這些水神抓上來,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沒仇沒冤的吐兩口痰,正所謂瀕貴神速……!
瀕臨滅絕的水神很多,速來!
水神們被漁網抓了,大怒之下就要反抗,但是重華在那些漁網上面都套了鐵絲,一道雷光打出去,那幫水神立刻被電的直接麻了。
電魚違法,但是電神不違法。
畢竟是當前時代唯一一個高壓電工,這些水神還是打不過這位雷神化身的,被漁網抓住和死狗一樣,被民衆們拖上岸來,然後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放好。
被抓上來水神的同時,還抓上了很多的魚,正所謂“相伴有你,魚我同行”……於是邊上有人順勢就起鍋燒油。
前面被抓到的水神都被電麻了,後面的就機靈的多了,被抓上來之後一點不反抗,開口就是我陶唐天下無敵,俺們決定投誠,這些壞事都是漆水神乾的……
“你們需要帶路的嗎,選我,多年口碑,專業帶路!”
有水神啪的一聲就給重華跪了,表示實在不行我給您磕一個,千萬別通電,俺們這小身板,經不起您那高壓電。
都是地方的山精水怪,支流水神名頭也不大,法力也不高,重華的雷法那是有雷神傳授,從起點上大家就不是一個水平的,重華確實是打不過橋山墳頭裏的某隻小雞,但那小雞再小也是個金烏,六十年前也造成過驚天動地的破壞……
“涇河神居然不在嗎?”
重華清點抓上來的水神們,發現幾個大支流的水神都不在,涇河神、逐水神、符禺神,這幾個都是渭水周圍的大支流,此次居然沒有參與漆水神的造反大計?
“漆水神已經讓他手下的水怪去請逐水、符禺二神,但涇水神離的較遠,不曾參與這裏的情況,何況涇水之大,需要治理的地方也很多,他不能來這裏。”
有知道內幕的水神主動吐露情況,表示涇水神不曾參與,在治理涇水地區,那片本就是鹽滷之地,如今被洪水一衝,本來就是一片爛地,現在爛的更加徹底了,涇水神正是焦頭爛額,哪裏有功夫來幫漆水神造反。
岸邊正在說着,忽然水面爆開,妘載拖着漆水神就從水底下咕嚕咕嚕的走了出來,渾身上下都溼漉漉的,漆水神更是面上毫無血色,神氣渙散,被打的翻了白眼……
妘載感覺太元用的是越來越順手了,雖然最近一段時間的打鬥之中,也遇到過多次太元無法解決的對手,但總的來說,每一次都必然能對對方造成一定的削弱,只是這一次,沒想到漆水神的實力不及過去遇到的那些大敵,被一拳打在臉上,直接就趴了。
太元好久沒有秒過人了,妘載一拳把對方放倒,讓妘載自己還愣了一下,尋思着還以爲對方在碰瓷。
於是妘載又揍了他十幾拳,發現是真的被打昏了,這才把漆水神拖上岸來。
水神們看到造反運動的發起者兼老大被一拳放倒,頓時一個個都是面色慘淡,其中一些擁有重大劣跡的,在一些同伴們的指認下,被結結實實的捆在十字架上,然後吊了起來。
路邊很快多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這波殺雞儆猴已經起到了效果,因爲不管是雞還是猴子都被綁了起來,重華要他們每個人羅列各自的罪證,番禺大人拿着銀板相機在邊上進行拍照。
衆所周知,三代時期是原始社會晚期,這時候是沒有照片的,所以這些歷史插圖絕對不是P的。
妘載對這些水神首先來了一通批評教育,表示這次我們對於你們的討伐行動,那是有備而來,我們接到了當地民衆舉報,你們渭水附近的水脈神靈,存在嚴重違法逼迫祭祀的情況,情節惡劣,所以我們迅速組織了力量,對你們進行了沉重打擊!
“暴力威脅民衆來進行祭祀,這種行爲是必然要遭到討伐的,不要人家大流域的水神要做什麼,你們也跟着做,你們眼裏還有王法嗎,真是大神領進門,修刑靠個人是吧?”
“二百年前的事情都忘啦!我大中原的心腹之患,不在陶唐,不在東面,而是就在這渭水之濱,這裏爛一點,渭水就爛一片,你們要是全爛了,渭水各地依舊會揭竿而起,讓你們死無葬身之水……然後我們中原直接來喫席……”
“到時候我坐……咳,不好意思說岔了。”
妘載咳了兩聲,繼續訓話,怒斥水神們的不作爲以及威脅民衆,這種行爲嚴重的挑釁了人神對立,嚴重違反了顓頊帝留下來的人神和諧條例,你們這些水神的所作所爲,是在給全天下的水神和神靈招黑,是故意挑動人神矛盾對立!
“你們猜,是這片土地重要,還是你們的祭祀重要?”
水神們都學乖了,表示俺們就是個屁,一點也不重要,當然是土地重要,但是妘載大手一揮,表示你們都是礙事的東西,其實沒有你們,纔是最重要的!
“你們這些人,屁股上多少都沾點渭水的水花,跟過漆水神搞過活動,那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只是情節嚴重與否而已。”
“那些嚴重殺死過民衆,以及罔顧水災的,吊路燈。”
“那些參加過暴力威脅活動,以及四年前渭水破壞活動的,拘七十天……”
有些水神水怪面如死灰,嘗試反抗奈何身邊還有電網,妘載一看,呦呵,你還想襲擊當朝丞相,來個人給他剃個禿頭到時候掛在路燈上最顯眼的地方。
渭水地區的神靈還沒有開始造反,就被妘載給一窩端了,提前扼殺了敵人抱團來襲的危險,而聽聞涇河流域的水神沒有參與此次事件,妘載表示很欣慰,覺得在這個事情還能守在自己那條河流附近的水神,這一定可以評個先進神靈。
然後轉頭又再次批評這些水神。
表示你們都是一羣“思想落後神靈”。
不過說到涇河,就想到了此時的涇河流域,還沒有鄭國渠,過去把這個水渠的提議搞上了日程,但是因爲西荒動亂,以及當時帝鴻氏在和西嶽進行拉鋸戰,故而把事情無限期的延長了,如今那片鹽滷之地,或許也是時候進行開工改造了。
平定渭水之濱,然後在這裏建設糧食加工廠,正好涇河流域再進行改造,變成千裏沃野,這正是完美了。
重華此時也對妘載表示,如果這次沒有妘載當機立斷,跳河擒神,等這幫水神抱起團來,能把渭水都掀上天去,到時候渭水一動,那可就出大事情了,這可是大河的最大支流啊。
渭水出現大洪水,渭水平原直接能釣魚,可能釣魚佬們會狂喜,但是大部分的民衆都只能漂在渭水裏面抓魚喫了。
……
此時,渭水之濱,距離上次的爭鬥已經過去了數天。
“這些水神的危害性太大了,只能以斷絕祭祀的方法來削弱和懲戒他們,但即使這樣,他們還是可以掀起水災……我聽說,水神們離開自己所被祭祀的流域,就會遭到削弱,當初洛神就是這樣,所以我決定,部分的水神,應該被流放到偏遠的地帶……”
針對這些的無法無天的水神們,重華提出了流放的措施,在歷史傳說中,他這個人也確實是很喜歡流放,把四帝四凶抓了,就是不殺,基本上都是直接把他們流放掉了,讓他們直接去偏遠的地方建設當地GDP去了。
這叫支援邊區生產建設。
妘載這時候就說話了。
“要流放水神的話,向北方最好,北方貧瘠少水,正好拉這些水神過去,進行土地改造,防止沙漠化……”
“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那就是……400毫米等降水線。”
妘載提出了這個東西,並且對重華表示,這個降水線是很重要的東西,這可是重要的地裏分界線,當前時代,因爲全球降雨增多,氣候溫暖,水分充足,這個分界線是十分靠着北方邊界的,水神們過了這條線,外面纔是貧瘠乾旱的地方。
後世氣候的變化影響到這條降水線,尤其是小冰河期,所以一旦發生降水線南移的現象,陝西就會發生大幹旱,然後就會出現造反大軍,然後直接導致王朝迅速進入末年……
水神們有些被吊了起來,有些則是被抓去了中原服刑,還有一些投誠比較快的,因爲認錯態度誠懇,所以免去了重大的懲罰,只是讓他們交出了這些年因爲祭祀而得到的一些玉石,並且要求他們積極參與糧食生產基地的工作。
妘載對這些勞改水神道:“我們這糧食生產基地,到時候會經常面臨加班的情況,你們應該都沒有什麼問題吧?”
衆勞改水神都表示,丞相大人您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工資、祭祀,這些都可以忽略不計,我們就是來義務勞動的,我們就是來爲民衆服務的!
水利設施也開始建設起來,和糧食生產基地同時動工,北洛水地區來了不少工人,開始進行生產建設,同時,逐水神和符禺神一直沒有出現,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這裏的風聲,躲在自家的水域裏面不敢冒頭。
妘載很不高興,表示我堂堂大唐丞相,在這裏剛剛打擊了一批違法犯罪的水神們,你們兩個作爲和漆水神一樣的大水神,居然好幾天都不出現,是不是不給我這個丞相面子?
不給我面子也就算了,難道連天子的面子也不給嗎?
“我對這些水神進行普法教育,但是最重要的兩個卻沒有來,這怎麼能刑呢,培訓不能少人,不管他們現在在做什麼事情,都讓他們過來參加培訓。”
重華覺得妘載說得對,要讓東不識去找他們,妘載則是表示,現在這裏的工作這麼忙,怎麼能勞煩東不識大人脫身呢,難道這裏的工作就不做了嗎?
於是找來了三隻無所事事的小雞,表示要有大工作交給它們去幹。
三小雞聽從吩咐,表示一定幹好這件事情,於是扭着屁股走掉了。
“在我們南方,狗餓了會去捕獵,豬餓了會自己種地,熊餓了會去市場上開攤,羊餓了會到處去溜達……雖然三小雞年紀還小,但是它們已經很強了,需要自己出去執行一些工作……”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咕列佛遊記
麻麻載在南方的洪州有一份大大的產業;我在他的三個小雞崽中,排行老大。十二歲這年,他帶我重新來到了中原的陶唐。在這兒我住了三個月,埋頭修行我的火焰。雖然家裏給我的補帖小蟲幹不太多,但是對於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已經很好了。
於是從中原來到渭水不久,麻麻載就找到粑粑華,推薦我到符禺水和逐水地區,進行外出公幹,我跟隨麻麻載十二年,曾多次到處跑路,到過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所以對這方面的工作很熟練,於是我就製造了“小雞號”,正準備去渭水上游一帶請神,帝陶唐XX年,我們從一個叫渭水之濱的地方啓航,我們的航行開始一帆風順。
——咕列佛遊記。
……
三隻小雞喫着蟲乾唱着歌,表示麻麻載今晚我就要遠航,別爲我擔心,這一次雖然只有快樂而沒有智慧帝江,但是說不定帝江還會再出現呢!
小木船沿着渭水逆流而上,別問爲什麼,問就是渦輪增鴉。
鴉鴉在後面划船,手裏的竹葉劍當做船槳,在渭水上劈開一道道波浪與雷火,咕咕作爲小雞號的船長,自然在前面觀察地形,同時看着爪子下面的小地圖。
從渭水地區到符禺水、逐水,比起到漆水要遠一些,但也沒有太遠,這兩條支流,比起涇水來說,要近的多了。
一路上,岸邊喝水的動物們,或者是渭水之中浮動的魚兒們,都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逆流而上的小船,如今進入到隆冬的時節,馬上就是歲首了,到了歲首,距離春天的腳步就要快了,冬季的水流,比起夏季來說要平緩很多,但依舊超過了危險水位,可這不代表冬季的水流之中沒有動物。
即使人,遠離了洪水的爆發區,依舊可以在貧瘠的地方居住下來,更不必提適應力強大的野生動物,乃至於那些異獸們了。
渭水的岸邊,有巨獸從支流中浮現,看到三隻小雞,以爲是洪水衝來的自助餐,但是一尋思又感覺不對勁,哪裏有洪水向下面衝,而小雞逆流而上的?
咋的,鯉魚逆流而上是爲了化龍,你小雞逆流而上是爲了什麼?
巨獸呼嚕嚕的疑問聲,被路過的小雞們進行了解答。
咕咕站在船頭,向巨獸飄來一些聲音:
北冥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咕,咕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如肥天之雲,是雞神也……
然而小雞咕咕的這番話還真不是吹牛逼的,畢竟遙遠的北海之外,真的有類似的巨獸,雖然是分開的三種巨獸,但卻和鯤鵬也不相上下了。
送走了目瞪口呆的巨獸,咕咕開始給另外兩隻小雞講述天下間偉大的鳥類。
衆所周知,我們是金烏雞,是給世間帶來光明的小雞。
在西天的崑崙之山,有一種巨大的鳥叫做希有,在東北方的大海上,有一種巨大的鳥兒叫做羽嘉,在東南方和西南的土地上,有一種美麗的綠色鳥兒叫做孔雀。
孔雀,古中國獨有的孔雀,是綠色的孔雀,而不是藍色孔雀。孔雀東南飛中的孔雀就是這種本土的綠孔雀。
在這個年代的傳說中,其實孔雀也是鳳凰的一種變種,就像是古人傳說鳳有五類,鴻鵠也叫白鳳一樣,是把類似的鳥兒大型美麗的禽鳥,都認爲是鳳凰的變種,而周朝時所謂的鳳鳴岐山,是鸑鷟與火鳳同時出現了。
咕咕自稱擁有博學的知識,是此時代跟隨麻麻載的最好學習的小雞,這讓它兩個小弟十分的崇拜,尤其是鴉子,它沒想到這個肥胖的還會自爆的大哥,居然還有這麼淵博的學問。
首先第一站來到逐水,小雞咕咕整理了一下雞毛,梳了個三雞毛中分的髮型,讓自己看起來不太那麼兇殘。
逐水的水量很巨大,小雞號木船行駛進入逐水,鴉鴉的雷火劍法嚇跑了不少動物,那些動物都驚慌的看着這隻會打雷火的小雞,認爲它是上天派來的使者,一些有點智慧的動物甚至對着三小雞開始頂禮膜拜起來,發出嗚咽的聲音,有些類人。
逐水洶湧,但是小雞咕咕在發出了一陣雞鳴之後,並沒有得到回應,焦焦使者表示,偉大的逐水神一定是在家睡着了,他一定是太累了,沉眠在夢鄉之中,所以沒有聽到我們的聲音。
小雞咕咕覺得有理,於是再次整理了一下雞毛,一個猛子扎入了逐水之中。
當咕咕跳下去的時候,那片水域頓時就沸騰了,陡然變成了開水,不少魚蝦直接被燙死,浮到水面上來,河蝦都已經呈現鮮豔的紅色,在划水的鴉子撈了一些大蝦上來,剝開之後發現異常的美味。
果然,外面滿地都是好喫的!
……
咕咕進入到水府之中,一隻小肥雞在水裏面遊的非常快,水裏的一些貝殼異獸看到了,那柔軟的身體晃動了兩下,吐出泡泡,表示不可置信,難道現在的鴨子都長成這樣來的嗎?
外地來的鴨吧,一看就很陌生。
小雞咕咕按照妘載闖漆水神府邸的方法,在水下面四處亂遊,憋氣一會上去換氣一會,然後小木船就划過去,鴉鴉開始撒網,瞬間完成魚蝦大豐收。
終於,小雞咕咕找到了水神的府邸,那確實是石頭門的樣子,藏在河牀的泥沙中,不仔細看是看不到的。
咕咕很有禮貌的啄了兩下,發現沒有回應,於是把雞嘴卡在門上,身體在水底下開始放出高溫和光明,整個身體開始不斷旋轉起來,就像是當初炸意而子時那樣,要轉幾圈上個發條。
只不過咕咕這次不打算爆炸,而是把爆炸的力量轉移到雞嘴上,這樣就能形成小鑽頭,咕咕當時看麻麻載拿出手搖鑽頭,一下子就領悟了新的技能。
身爲一個種族值達到680的神級寶可夢,隨便看一個日常工具領悟一個新技能,這難道不合理嗎?
這核秦河裏。
……
巨大的震動,把窩在家的逐水神給驚動了。
是誰,在敲打我窗?
本來逐水神都快走到漆水了,但是聽說當年的狗阿載回來了,不僅回來了,而且還權傾朝野,挾天子以令諸侯,發動了渭水和北洛水民衆的大暴動,強行拆掉了漆水的水府,並且把一堆水神都做成了行爲藝術。
就像是當年帝夋把犯了大罪的天神鼓,掛在東南枝上好幾百年一樣,妘載也把那些水神掛在了一個叫做路燈的木頭樁子上……
只能說歷史是螺旋上升的,這些有權利的大人物們,總是喜歡在羔羔的地方掛上那麼些裝飾品。
於是逐水神立刻就回去了,窩在逐水不出去,心道反正他這片地方也沒有多少民衆,不出去也就不得罪狗阿載,如果上面派人來詢問,就說不知道好了。
但是沒想到,來的這居然不是人。
逐水神看到了自家被鑽開的大門,一隻小雞遊了過來,這隻小雞他有印象,當年妘載和洛神比龍舟賽,這隻金黃色的小雞和另外一隻赤金色的被稱爲太陽引擎,幫助妘載奪取了冠軍,但是火屬性的小雞異獸居然能進入水裏面,而且這麼多年……都沒長大?!
小雞咕咕面對逐水神的不解,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不長大。
而是濃縮纔是精華。
小雞咕咕向逐水神發出質問,用精神來進行溝通,就像是巫師對圖騰進行的溝通那樣。
咕咕表示麻麻載很生氣,漆水的事情發生了這麼多天,那些水神都被吊起來,這事情連黃河裏面的陽侯都知道了,不遠千里從孟津趕過來就是爲了喫瓜,而你們這些居住在渭水附近的水神,居然不去拜見大唐丞相麻麻載?
小雞咕咕嚴肅的對逐水神表示:現在麻麻載正在渭水之濱,爲那些棄暗投明,浪子回頭,改過自新,重新做神的水神們進行基礎上崗培訓,涇水神要治理地方,所以沒去,但是你和符禺神居然敢不參加培訓?
想不想上崗了?
是不是想下崗了?
不干你就說一聲,五險一金(陶唐官方設置的祭祀香火)不給你交了。
好歹也是個帝堯時代的大水脈正神,這點覺悟都沒有嗎?
每個神都像你這樣,要不要絕地天通?
逐水神的臉色變化的很快,此時小雞咕咕傳話完了,要上去換氣,逐水神頓時心中憤怒,又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心說區區一隻小雞異獸,居然也敢對他這個神靈吆五喝六的,狗阿載權傾朝野,居然派一隻小雞來訓斥我,簡直是大大的羞辱。
於是他一把抓住咕咕的雞爪子,想要試圖阻止咕咕換氣,並且把這隻小雞淹死在水裏,這樣即使狗阿載追責,自己也可以推脫,說是小雞不諳水性,或許是逐水發了洪災,把它淹死了,你身爲大唐丞相,洪水期就應該派小鴨子過來,而不是派小雞來,旱鴨子怎麼能來請水神呢?
然而,咕咕回頭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逐水神,腦袋轉了兩圈,果斷開始聚集火氣。
……
逐水岸邊,焦焦和鴉鴉在啃大蝦,啃的不亦樂乎,焦焦表示煮熟的大蝦要蘸醋風味更佳,可惜他們沒帶來,就在兩小雞聊天的時候,逐水忽然發生了大爆炸,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一道水柱噴湧上天!
焦鴉兩個正然看處,只見那水當中響一聲,鑽出一個人來,推波掀浪,攛出崖山,但渾身上下扭曲變化,在空中轉體八百二十度,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岸邊。
兩小雞卻沒見了咕咕,嘰叫不好,表示我們的咕斷乎是這水神喫了,四下裏再看不見。鴉鴉質疑,表示這廝能有多大口,卻將那肥碩的大哥連三根救命雞毛都喫了?
焦焦嘆息,表示既是水神喫了,可憐啊!這萬魚千蝦,怎生喫得了!說着話,淚如雨落,嘴裏又啃了一大口蝦肉。
卻見此時,咕咕從那水神背上鑽出來,向兩隻小雞訴說了剛剛的遭遇。
並且表示,這水神真是危險,居然一套連招就要把自己殺死,噁心不小,回去到麻麻載身邊,必然要參他一本,幸虧自己本領高強,一個爆炸就把他炸飛了。
但是這一次,咕咕自爆,卻沒有昏過去,焦焦推測,應該是在水裏的原因,“陽氣”燃燒不充分,所以威力減弱了,咕咕還能保留意識。
三小雞不知道該怎麼把逐水神運回去,現在炸暈了,他也不能走了,拖回去未免太重了,於是三小雞在周圍招募了一些巨獸臨時工,讓它們幫我們帶回去。
渭水這裏,巨獸還是蠻多的。
很多巨獸本來想要殺死三小雞,但是卻被三小雞暴打,不得已只能聽從它們的命令,逐水神被炸的昏死過去,交給臨時工帶走之後,三小雞繼續乘船,接下來要去符禺水。
然而逐水這裏發生的事情,被一些水怪看到,星夜馳遊於符禺水,在向滿面愁容的符禺水神訴說了逐水神的悲慘經歷之後,他已經面色蒼白,兩股戰戰。
三小雞不可貌相,居然能一招秒殺水神,果然狗阿載身邊的東西,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於是符禺神很識趣,他提前上路了,準備去渭水之濱向妘載投誠,而符禺神走的是其他水道,借用了其他的水脈,所以當三小雞趕到符禺水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神去河空”。
但是麻麻載的任務不能不完成,一定要表示自己來過了,焦焦想了個辦法,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堆破麻布,貌似是原本這裏居住的部落被洪水摧毀之後,飄到新河岸的人造垃圾。
焦焦用自己的羽毛在這些破麻布上面颳了刮,弄出了一些文字,然後把這些胡亂書寫的麻布,全都用石頭壓住,壓在了水神府邸門口。
鴉鴉不認識太多文字,不解的詢問二哥上面這寫了什麼。
焦焦表示,它對於文字認識的也沒有咕咕多,只是把當年在洪州記得的一些關於開門和表示自己來過的句子,都寫了上去,作爲證據。
那三條麻布,上面分別燙寫的是“查封”、“送水”、“開鎖”。
就在三小雞撲空而且聊天的這個時候,天空中,遠方忽然出現了一道紅光……!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第一次與帝江的交鋒
紅光以極快的速度飛過天邊,三小雞眺望西北方,那道紅光越來越大,咕咕率先驚起,嘰嘰喳喳的亂叫,表示帝江真的“粗現”了!
帝江速來,嘰嘰如律令!
那個大口袋寶可夢又來了!雖然帝江經常滿山海的亂飛,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活動在西荒地區,到了渭水的中下段,能看到帝江的次數十分的少,咕咕已經見到兩次了。
但是這一次,帝江的出現,距離咕咕他們的位置還比較遠,和第一次遇到時不同,所以三小雞看着帝江向渭水之濱的方向飛走,在天邊留下一道長長的噴氣痕跡……
鴉鴉是第一次看到帝江,指着天上留下的那長條狀白雲痕跡,不解的詢問:
這個大口袋怎麼邊飛邊拉屎啊?
……
姑且不說帝江如果知道鴉鴉的問題,肯定會回應一句“你禮貌嗎?”,當然帝江表現出來的狀態也不屬於智商太高的異獸,除了歌舞能操控它之外,對於其他外界的刺激一般都沒有什麼反應。
渭水之濱,妘載看到了一道巨大的紅光向着自己的頭頂飛過來。
然後兩眼逐漸睜大,此時正在渭水工地上幹活的衆人都看到了這個奇觀,有人大呼小叫,是認識帝江,帝江的出現不能說是吉祥的徵兆,也不能說是兇惡的徵兆,事實上……它來不來都一個樣。
所以,有人要買帝江機票嗎?
妘載表示老司機等等我!
“那是帝江!”
妘載之前一直想遇到帝江,然後把這玩意收服了,可惜遇到的兩次都是遠遠的看到,去追帝江那簡直是異想天開,這玩意的移動速度,簡直就是高鐵和飛機,時速六百千米能把咕咕的雞毛都吹光,你腳上長了幾個團的夸父敢去追這玩意?
所以,想要抓帝江,只能想辦法偶遇,也就是守株待兔,確定它的航線,故而之前,妘載本來想要在著名航空港“崦嵫山”等待帝江的到來,即使是帝江這種亂飛的東西,也經常會固定的路過崦嵫山,但是沒想到被帝鴻和逄蒙所追殺,這事情也就泡湯了,後來在離開西部地區的時候,還看到過一次帝江向西南方飛行。
妘載直接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工具,準備凝聚個大招把帝江給打下來!
收服寶可夢的時候,首先要把它打到殘血!
你說它速度快,先制高?那我上個鎖定必中不就行了。
“重華,那是帝江!”
“我看到了,怎麼做,我記得你特喜歡這玩意?”
重華看向妘載,妘載表示,你看我操作!
獻醜了!八百里開外,一槍幹掉帝江的狙擊手……!
正在天上飛的帝江,渾然不知道自己將遭遇狗阿載的遠程狙擊,妘載準備一發手雷把這個帝江飛機給炸下來,並且立刻開始實際行動。
巨大的白色火光,在妘載放下工作工具的三分鐘後從地面上爆發出去!
縱地騰雲,速度極快,如立地光柱!
一動手,妘載立刻用了短距離施法的最快大招“飛劍化虹”!頓時壯觀的白色火光化爲劍芒,直衝那個丹火太陽而去,正是白虹貫日!
但是劍聲劃破空氣,就像是古代伏羲氏的一弦琴斷掉的聲音,刺耳而令人不愉快,帝江對這道聲音起了反應,妘載一個飛劍瞬移衝到眼前,只看到帝江的六隻大手直接抓住了妘載,然後順勢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地球上投!
一股巨大的氣息,一瞬間將妘載的劍氣震散,並且壓制住了妘載!
帝江第一次對攻擊性的樂舞做出反應!而這股巨大的威壓,針對於妘載,妘載所感覺到的,是比六首蛟還要可怕的怒火!
妘載眼中所見到的,此時不再是那個肥肥的大垃圾袋,而是一個紅彤彤的巨大太陽,火光沖天,四翼對應天地四方,旋轉着,散發出巨大的熱量與光明!
火焰與融風,呼嘯着吞噬周圍的一切!高速摩擦讓空氣劇烈起火!
於是,妘載被帝江一個丟包,眼中是天旋地轉!
妘載飛快的上天!
妘載飛快的掉了下來!
帝江把妘載一通亂甩然後丟下去,其實它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只是前面出現了擋路的東西,並且態度很不友好,所以它被一刺激,隨手一抓就把眼前那個東西丟下去了,就像是當年丟燒雞給廣成子一樣。
不過妘載的剛剛那一下,依舊給它造成了一定的傷害,只是它沒有疼痛的感覺,依舊向着遠方繼續飛行。
而妘載也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從天上掉下去的時候,眼看就要落地成盒,妘載差點就要摔死,好在早已會飛,硬生生是在關鍵時刻脫離了帝江的威壓,身體一下子能動,立刻聚集天地元氣,在離地面不遠處的地方停住了。
看到天外的帝江已經越飛越遠,這次的捕捉失敗了。
妘載陷入了短暫的茫然之中。
沒想到,我麻麻載收服異獸多年,第一次喫了個大癟!
這個垃圾袋不是普通的垃圾袋啊,它居然扮豬喫我!
“這很正常,帝江可是傳說中西大荒民衆祭祀的神獸啊,雖然沒有什麼攻擊性,但它的實力肯定是霸主級別的吧。”
東不識趕來,發現妘載沒有事情,於是向妘載進行解釋,表示帝江雖然平常看上去和天上飛的垃圾袋一樣,幾乎沒有攻擊性,又胖乎乎的,紅彤彤的,六隻肥胖的大手,四個小天使一樣的翅膀,看上去挺好玩一東西,但你能明白,它的移動時速那麼快,撞也給你撞死了……
這玩意可不是普通的異獸啊,天下間也沒有幾隻,甚至可能只有這一隻。
“從西大荒的民衆祭祀之事中,我曾聽聞不少關於帝江的事情,如果百揆大人想要收服它,那可要花費一番功夫,恕我直言,即使是我的老師方回,也不一定能捉住這東西。”
“帝江想要停下來,那是它沒有聽到歌舞之後,或許會飛累了就停下來,而不是誰能擋住它……”
妘載表示,自己都明白。
抓傳說寶可夢就是這樣的,一場戰鬥抓不住,它就跑掉了,直接刷沒了。
“這東西,是個霸主級的怪物……口袋不可貌相啊,我還真以爲它沒有什麼危險的,這玩意只能參觀不能捕捉啊,雖然萌了一些,但終究還是猛獸。”
妘載也終於逐漸回過神了一點,自己剛剛貿然出手,着實是有些危險了,只是見到兩次帝江,又從咕咕焦焦的口中聽說帝江沒有什麼脾氣,以爲是一個比較好抓的東西,沒想到這玩意對於攻擊性的行爲會做出相應的反應,而且反應極其劇烈。
看來,當初咕咕它們之所以能駕馭帝江,還是因爲兩隻小雞太傻的原因,沒有攻擊性自然也就不會跳攻擊性的樂舞……所以其實根本不是它們在駕駛帝江,而是帝江聽到東夷的樂舞,自己給自己開了導航向那邊飛的……
妘載心中大罵。
咕咕誤我。
……
三小雞從遙遠的符禺水回來的時候,聽說了麻麻載和帝江交手戰敗的事情,此時,什麼都不懂還特別喜歡插嘴的鴉鴉又說話了,表示妘載怎麼回事,戰鬥力忽高忽低的,連個垃圾袋都打不過嗎?
咕咕和焦焦則準備給麻麻載送上來自小雞崽子們的安慰。
麻麻載勇敢飛,出事自己背!不哭!
“嘰嘰嘰嘰!嘰嘰!”
而一邊,早已被巨獸們送來的逐水神,已經被吊在了木杆子上,妘載對此還進行了評價,表示你這個神靈一點也不上道,居然還想打我們家的小雞崽子?
你真是貴人啊,正好我家是普通家庭,沒想到我家小雞,年嘰輕輕就遇到了貴人。
這不賠個百八十萬貝幣,今天我家小雞崽子就骨折起不來了。
而符禺水神就很上道,他孤身一人來了,直接表示了最真誠的投誠意味,開口就是“我們中原太厲害了!太強大了!”
然後看見中原的大人物們,二話不說就是五體投地,當場就要有人吆喝“跪賓一位”!
妘載立刻就明白了,這傢伙絕對是來誠心投靠的。
太真誠了。
在簡單安撫了一下符禺水神,並且許諾他以後會在他那片地方進行土地開發,促進當地的生產建設,同時大力投資十萬貝幣,興建工廠,喬遷移民,頓時給符禺水神高興的不得了,連忙誇讚妘載和重華,說您二人的光輝就如同日月一般照耀大地,令我渾身熱水沸騰。
妘載很自然的收下了符禺水神的馬屁,同時又派了個工作給他,那就是讓他去看一看涇水地區的治理情況,向涇水神下達通知,表示陶唐準備給他那裏投資一下,建設一個大水渠,連通涇水和北洛水,幫他治理土地,並且在那邊進行土地開發,準備把那塊地變成大糧倉。
符禺水神有備而來,自然也就乘興而歸,這一波投誠確實不虧,妘載也對他的行爲進行了高度評價:
“這就是思想進步的水神。”
對於這次的工作,妘載給三隻小雞很高的評價,當然咕咕所帶來的錯誤情報,讓妘載差點喫了大虧,但考慮到三小雞是傻的,根本沒有主動挑釁的意識,妘載也就原諒了咕咕。
咕咕也表示自己很喫驚,之前和大口袋飛東邊的時候,沒注意這玩意這麼兇,當時他們還被雷澤神抓起來了呢,帝江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看來,是因爲雷神只是針對小雞,而沒有針對帝江,當時正是雷神在敲鼓,自個陶醉,帝江聽到了有節奏的鼓聲,被雷神吸引過去的。
……
帝江事件過去沒有幾天,妘載暫且也放下了對於這隻傳說寶可夢的怨念。
沒辦法,新的一天,新的難過。
此時渭水地區的水利工程,基礎的建設正在有條不紊的開展,施工的圖紙也已經交給了多年的老包工頭們,周部落的民衆被調過來進行工作,隨着該地區開工日久,這裏的動靜也開始向更遠的地方傳播,有被洪水衝擊的,生活困頓的部落們開始聽聞,只要在這裏工作,就能喫飽,還包住,立刻就拖家帶口的來了。
多幹多得,還有補貼,並不強迫工作,以工代賑的措施,也只有擁有一個強大的生產體系的國家才能使用這種方法,有豐富的糧食儲備,能迅速調動實控地區的大部分資源,興修水利來防備洪水,一直是這個時期的主旋律與重要工作。
在進行了一部分的手續交接後,妘載也等到了回來報信的符禺神,符禺神表示,涇水神對陶唐表示了忠誠,只是他對於那片土地能不能治理,表示了一些懷疑。
一道橫跨北洛水和涇水的水渠?這可是個大工程,比起在洛水修建的小水壩羣來說,這可要難搞多了。
妘載呵呵一笑。
一個鄭國渠而已,秦國都能挖得來,咱們還有這麼多水神苦力,怎麼挖不來,長城都給你修了,奇觀都給你搞三四個了,鄭國渠,一個水渠奇觀而已……生產力敲就是了!
我陶唐乃天朝上邦,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搶奇觀。
妘載和重華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考察,翻山越嶺不至於,但是淌水過河還是有的,到了涇水地區繞一圈,花費了十幾天走着勘察了一下週圍的土地環境和土地質量,簡單的制定一下大體的工作計劃,對涇水神表示,等他們到錢和人力都到位了,就立刻開工,絕不會耽誤生產。
“我向你保證,不出三年,這裏就會成爲一片沃野,民衆會安居樂業,你也可以得到大量的祭祀,到時候喜歡你保境安民,不要再像漆水神一樣,蠱惑其餘神靈與民衆,爲了一點自私的水流量,而行那自絕於民衆之事。”
妘載對涇水神表示,等我們這裏流程走過了,錢批下來了,立刻開工,永遠不要質疑我們手下那些乙方幹活的速度,只要我們打錢夠快,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此時,重華倒是戳了戳妘載,對妘載表示,西部地區的水患情況,正在進行治理,你也到中原上任三個月了,眼下要對其他地方的官吏進行考覈,你也應該對西邊用兵了?
妘載道:“也差不多了,中原的戰士們,也應該熟悉了那些新武器的使用方法,和一些戰鬥戰術,我們在涇水考察完了,也是該回去看一看他們的訓練成果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中原的那些事
重華之前召集地方的官員們,來到陶唐參加考覈,其中,妘載在陶唐工作的那段時間,已經有一些地方官來了,大多數是離的比較近的,他們在陶唐等了一段時間,聽說了橋山黃帝墳頭髮生的事情。
這事情都在熱搜榜上掛好多天了,每天出門到陶唐菜市場,第一句話就能聽到有人還在聊橋山的事情,只不過聊天的內容,從“佔據黃帝墳頭的異獸小雞”,變成了“橋山燒雞”。
但總歸來說,都是和雞有關係的東西。
在這幾個月內,陸陸續續又有其他地方的地方官來了,那些先來的人,有些想着面見重華,親自和他談談,不過沒見到,又想要去見見新的丞相狗阿載,然而阿載那段時間又是批閱文件又是到處採買土地和礦場,也沒有見到,最後只見到了賣醋工廠門口的帝放勳。
“老天帝無恙?”
這些地方官拜見了帝放勳,並且和帝放勳表示,他們的功績以及這三年的工作情況,都已經寫好拿來了,如果沒有什麼事情,他們就回去了,又對帝放勳表示,雖然老天帝年事已高,但是後繼有人,大大的一個陶唐,出了重華和阿載兩位臥龍鳳雛,這是合該我華夏聯盟大興啊。
帝放勳最近忙着進行接廣播和蓋冶鐵廠,人都要住到兩個工廠去了,三點一線的生活,讓八十多歲的老人重新感覺到了上班的壓力,每天就是在電力廠、冶鐵廠、還有自家開的醋廠來回倒騰。
看到這些地方官要走,帝放勳很高興的鼓勵了他們一翻,然後對他們表示,你們大老遠的來都不容易,嚐嚐我們家自家釀造的醋,一人一瓶不要錢全部帶走,純天然糧食釀造,好喫不貴。
在送了這幫人小禮品之後,有些地方官心中就開始尋思了。
這大陶唐,怎麼這些大人物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雖然是洪水加上戰爭,還要準備來年的耕作計劃以及防治瘟疫,但是也不至於來到陶唐這麼久,一堆大人物都沒有空吧?
唯一有空,他們能來拜見到的,居然還是老天帝,不過帝放勳看起來現在轉行到直播帶貨?
老天帝,你家釀醋,一天晚上能掙幾個大不溜啊?
“這天帝也有些昏聵了,拿糧食釀造大量的醬醋,這些東西能滿足口腹之慾,但浪費了糧食啊,讓人沉迷其中,腐化墮落。”
有地方官在背後提意見,說老天帝現在也不務正業了,八十多歲了,就想要享受享受……但是也有人持不同意見,表示這樣難道不好嗎,糧食多了,釀造一些副產品也無所謂,大洪水期間還能白送如此多的山西老陳醋,說明陶唐的糧食多得很啊。
還有地方官心中更是尋思開了。
這老天帝眼看着就昏聵了,被山西老陳醋所迷惑,眼看着就要建設一個“醋池肉林”,這些關於自家功績的文件,早知道就吹得厲害一點,反正他們原來也不看啊。
這次三年考覈,剛剛開始實行,沒想到剛開始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有人也如此點頭,表示中原距離他們的屬地,隔着那麼遠,現在正是洪水季節,是乘着冬季流量降低,他們才能從一些中原指定較爲安全的地帶渡河過來,那邊都是有陶唐的專門的救生人員的……
現在看來,洪水幾年之內消退不了,既然天帝都如此昏聵了,他們在地方上難道不能接着奏樂,享受享受嗎?
於是,壞笑出現在每個人的臉上,然而突然帝放勳從後面趕過來了,老爺子腿腳利索的很,一點不像是八十歲,人們詢問他的年紀,他總是說十八歲。
帝放勳表示,一點沒錯,第四點五個十八歲,永遠的人老心不老,永遠是青春。
“忘了一件事情,幸好你們還沒走遠,看你們來拜見我,也是好不容易纔找到我的,其餘的大人物恐怕都沒有時間,現在都是秩宗在總管這裏,你們拜見他倒也沒大用,他頂多招待一下你們,送你們兩饅頭啃啃。”
衆地方官:“……不知老天帝有什麼要交待的事情?”
帝放勳:“三年的小考覈,你們的自我評價,以及陳述的地方政績都在這裏了,不管你們怎麼寫,再過兩年就是五年的時間,五年的時候,我們這裏會派出人手,去你們的土地上巡查。”
“這就是三年一考,五年一巡,我壞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們有謊報政績的,那你們這小日子就越來越有判頭了。”
衆地方官心中咯噔一聲,但也有人不以爲意,甚至在離開造醋廠之後,還在思考着,陶唐下來人又怎麼樣,到時候作秀不就行了,表面功夫做足了,難道他們還能強行搜捕自家不成?
……
然而,如果現在正在修編中原刑法的皋陶聽到了這位地方官的心聲,一定會豎起大拇指,然後指着他來一句:“嘿,你小子還真是個人才!”
《今日說法》馬上就要修編完成,皋陶感覺到腦袋上有些神清氣爽,那是過去不曾有過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消失了。
他的兒子大業在南方編篡刑法,編的頭禿,皋陶此時也開始出現了這種現象,好在上古年代的人們髮絲茂密,輕易還是不容易出現地中海的,只是比起過去來說,三千青絲,要稀疏了一些。
“我正在制定一條規則,針對兩年之後的五年巡查,說不定會有人做表面功夫,所以我認爲巡查組的人應該有搜捕以及便宜行事的權利,過去的時候,百揆出行,治理地方,如果對方不配合,百揆可以代行天子之事,調動當地部落,如果有不臣服與遵從的,那麼可以發兵剿滅。”
皋陶把這個條例,開始進行細化,他完全沉迷到修法之中,甚至經常喬裝打扮,學習帝放勳過去的碰瓷技巧,到市場中故意鬧事,以身試法,看看有什麼法律方面需要改進的……
皋陶認爲,只有越貼近死亡,才能越明白“我看刑”這三個字到底是怎麼寫的。
對此,皋陶還經常拿一些蟲子來模擬這些事情,譬如蚊子吸了他的血,他會把蚊子抓起來不捏死,然後關在一個小玻璃瓶中,開始宣讀蚊子對自己所進行的不法侵害,然後選擇相對應的措施,被皋陶在數個月內審判的蚊子足有近千隻,而蒼蠅飛到家門口上,也會被他抓住,然後宣判蒼蠅犯了私闖民宅的行爲,這是違法的,拘留了十五天,然後蒼蠅餓死了。
以至於皋陶的老婆,最近看到皋陶都有些懼怕,又和自己的兒媳婦女華說悄悄話,表示皋陶學法學的都要變成蟲子了,一天到晚就是抓蟲子,抓蒼蠅,抓蚊子,抓螞蚱,抓跳蚤……別說,這屋子裏最近的蚊蟲叮咬確實是消停了不少。
也不知道,如果這些蟲子能有生出智慧的,現在應該在開大會進行討論,表示你們翻牆入宅的時候,一定要看好門牌號。
……
其他的大人物中,彭祖現在成了快遞物流的專業人員,本來一天到晚沒事幹的他,現在成了最忙的人,而原本遊手好閒,天天還害怕獬豸的羔子,此時終於迎來了在中原的第一份工作。
彭祖高薪招聘羔子,成爲中原的快遞業務員,理由是它在南方工作的十分熟練,爲了避免羔子再犯上次的那種錯誤,以免被獬豸追着抓,故而給了羔子一個正當且熟悉的工作。
羔子頓時就開心起來了。
原來阿載把我帶來遙遠的北方,不是爲了讓我變成烤全羊,而是讓我進行工作調動,積累經驗,然後回到南方,可以成爲最高最高的羔……
放眼南方異獸羣,誰又有此殊榮,幹過正兒八經的工作,還擔任過快遞物流部副部長?
我羔子,一定要把這個事業給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咩啊!”
一隻山羊成爲快遞部門的最新管理員,讓一些中原的戰士都很不適應,有人甚至爲此找彭祖抱怨,表示區區一隻祭祀口糧,即使是阿載丞相帶來的,祭祀它和獬豸對過線,也不能說明它就很厲害,說到底還不是牲口嗎?
而且羊能聽懂人的話嗎?
羔子當場就不高興了,給了那個人一蹄子,然後人立而起,咩咩咩咩的訴說自己的豐功偉績。
我已經老了,老到記不得很多事情,但我依舊記得多年前那些腥風血雨……
南方大戰當過賊,蕪湖城上起過飛。阿載身側伐過北,三山四野稻田睡,也爲太陽圖騰流過淚,造紙廠中帶過隊,快遞賣報追過尾,更在祭祀臺上受過罪。
我羔羔,是神奇的羔羔。
一隻羊人立而起在咩咩咩的叫喚,已經讓人們很喫驚,而當這隻羊在寫字畫畫的時候,就更讓人喫驚了,雖然羔羔的畫並不好看。
……
而陶唐新成立的新軍部隊,這裏由契大人掛名統帥,但是契最近是正在忙工廠的事情,帝放勳天天跑工廠,但是他又不會,就是看個熱鬧,每天觀察一下進度條,真正忙活的還是他契大人。
先是妘載採購的土地,那片土地上,開礦工作已經開始了,在冬季的時候運送了大量的鐵礦到陶唐,開始進行前期的開工籌備,然後又製造了一批高新土爐,準備用這些土爐煉出一批新鋼鐵,然後逐漸進行技術迭代,完成和南方的冶鐵爐、車牀一樣的頻繁更新。
而除去工廠的事情,還有戰爭和新武器的熟練,所以契每天還要去新的演武場去看一看訓練進度條,這段時間就是老天帝幫他看幾個工廠,反正帝放勳現在就和看門大爺一樣,上班打卡,瓷杯一拿,泡點茶葉,看着路邊的電線廣播號角開始傻樂,一樂能樂一天。
幾個祝融也都是在鐵廠裏面,答應了幫忙,先用他們的高超火焰操控技術,製造一批鋼鐵來,但是手操和火爐鍊鐵,是兩碼事,幾個祝融都是擅長戰鬥的人員,他們不像是廣成子和兌那樣,屬於匠人型的高手,故而在一開始的北方熔鍊廠中工作時,出了不少問題。
契大人去了演武場,每隔幾天要去看一下訓練進度,現在中原的戰士們已經完全掌握了那些火器的應用方法,隨之而出現的,還有一系列奇怪的針對馬匹的武器,這讓契大人不免有些感慨起來,表示一個還沒有真正照過面的新兵種,居然值得這麼多武器一齊上陣,看來這個兵種當真是可怕了,共工還是有實力的。
正好,此時突然有人找到契,說重華和阿載回來了,不日就能抵達陶唐,大概明天就到,要來看一看新軍的訓練成果,契大人頓時一拍腦袋,有些慌了。
也不知道這兩人的標準是什麼,雖然阿載說,只要能擺個陣型,把火炮成功打出去就成了,他還表示絕對相信中原的兵源素質,畢竟這個年代的中原人,不說最能打,但至少是世界上最牛皮的那一部分戰士。
但是契大人卻覺得不一定能讓阿載滿意。
他能從這麼多的武器中,感覺到阿載面對的西荒壓力。
明日進行演習,那今日就要彩排了,他立刻開始動員組織起來,並且下去慰問諸多戰士,要從頭到尾的看一遍他們的演練。
……
而同時,淮水地區。
有一個帶着弓箭的大漢到了這裏,看上去已經六十歲出頭,有些老了,他笑呵呵的人畜無害,一路過來交友甚多。
無支祁聽說了這個中原鄰居的到來,裝模作樣的出門去迎接,打理好了自己的猴毛,不至於溼漉漉,然後人模人樣的穿了一身中原人愛穿的麻衣,看上去還真是個猴子真君,就差頭上頂個牌子上面寫弼馬溫了。
大羿見到無支祁,第一印象還是挺好的,看着猴子穿着標準的中原裝束,地道的南方口音,畢竟這猴子原本是從南方跑來的,還讓他感覺是挺親切的。
大羿的揹包裏放了三樣東西,是阿載交代的見面禮,但是大羿此時覺得這猴子人不錯,這三樣東西還是別給他了,只是在和水猴子客氣的時候,水猴子忽然聽到了大羿說的禮物,看到了那個包,於是很隱晦的詢問了,大羿也只好把這個包送給他了。
“不懂就問,這就是中原人打招呼的方式嗎?太客氣了!”
水猴子當場打開包裹一看,頓時還很高興,對周圍的水怪道,這中原人還挺有意思,好客的很啊。
包裹裏面是三樣東西,麻衣幾套、小麥一堆、皮革皮草。
第一千零二十章 好鄰居
無支祁收了麻麥皮,高興的很,而大羿就覺得這水猴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無禮,之前中原的其他人都說這隻猴子很兇,佔山爲王,連自己的兒子都罵,當時大羿還看到了檮杌臉上的淤青,堂堂四帝之一,那是誰都不服,人稱山海大棒槌的檮杌,被這隻猴子差點打成肉臊子,覺得這猴子應該是挺沒有禮貌的。
但是現在看來,還像個那麼回事。
大羿和無支祁交了朋友,雖然只是浮於表面的朋友,還達不到月下遛小雞的那種交情。
“不知道您叫啥啊?”
“大升。”
無支祁一琢磨!
沒聽過,看來不是啥知名人物,之前抓了檮杌的時候,檮杌羅列了那麼多把他揍扁的人,也沒聽他提及過一個叫大升的人,看來這小老頭真的只是陶唐的退休老兵,普通市民。
再看看大羿身邊那個所謂“史官”,看起來也是弱不禁風,不是啥重要人物。
“大升!哦,久仰大名!”
無支祁雖然心中嘚瑟,根本不知道大羿化名,但是表面上還是做出高山仰止的樣子來,畢竟是中原派下來的鄰居,第一次見面總不至於把對方喫了。
雖然在無支祁看來,對方就是來送死的,但是美麗的食物總要醞釀一下再下口。
無支祁在大羿來之前,稍稍弄來了一些中原流行的農業畜牧業生產書籍,就像是那些大老闆總要在辦公室裏放書殼子一樣,爲了能讓中原人看得起,讓他們覺得自己不是很土,無支祁就“不花錢的買”了一些暢銷書籍,其中妘載的《母豬產後護理》赫然在列。
至於這些書搞來的渠道,那肯定是正經渠道,就是手段不太正經。
水猴子拜讀妘載的母豬產後護理,其中還提到了殺豬的一些事情,譬如讓豬要死的歡樂沒有痛苦……
所以他得出結論,喫任何東西都是一樣,包括喫人。
故而水猴子對大羿開始稍稍奉承,表示道,您的威名傳遍四海,八荒有聞。
大羿微微一笑,不做解釋。
“聽說您在中原是開養雞廠的?”
無支祁隨口問了兩句,大羿也謙虛道,養雞廠初具規模,還好還好,這次來的遠,就沒有帶雞蛋,怕在路上孵出小雞來,回頭等洪水退了,我讓我們廠給你郵點來。
無支祁對大羿的第一印象也挺好,剛剛見面就送了一堆禮物,從規制上來看顯然不是陶唐那邊發的工資,無支祁頓時覺得中原人真不錯啊,見個面送這麼多穿的喫的,小麥這東西,在這個時期的淮水地區也是稀罕物品了。
而且大羿那人畜無害的樣子,就是個看門的保安大爺麼,只是外表看起來沒有他自我介紹的那麼老而已,身上還帶着弓箭,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進山打獵。
“這中原老頭,老眼昏花,帶個弓箭也不知道嚇唬誰呢,脾氣倒是挺好的,不錯不錯,我這個水猿大聖受封的可真是值啊,如此一來,幾年之後,等我實力大漲,完全佔據淮水,毀掉那什麼虎方聯盟,到時候,那中原的帝與諸侯們見到我,都得畏我七分!”
“我就在這淮水,心情若是不好,發了大水,誰能勝我?”
“誰敢殺我?誰能殺我?我能殺誰?我殺了誰?”
無支祁開始有點癲狂,一開始奔雲和他說要來一個小老頭,他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自己這不孝子都投靠別的老闆了,還是當今天下最大的公司,把自己這個老爹賣了也有可能,反正水猴子之間都沒有親情。
但是現在看來,奔雲還是靠譜的。
水猴子把東西整理了一下,這些玩意不能放在水府裏面,不然泡爛了,所以他最近在山上開闢了一個洞府,看看那些麥子,不知道這玩意怎麼喫,學習喫水稻一樣放在陶釜裏煮,結果煮好之後喫了一口,差點把昨天的午飯都吐出來。
這口感太差了。
山海中的神靈,凡是享受供奉的,哪個不是喫精白的大米長大的?山海經中到處都可以看到,某某之山,某某之神,祭祀他的時候用白色的精米,白色的狗肉之類,那可謂是喫的都是上好的珍品。
但是麥子這東西,無支祁第一次喫,真整個猴臉都皺起來了。
“中原人天天就喫這東西?別說,頂飽確實是頂飽的……”
無支祁不免感嘆,心說中原的伙食看來不怎麼好啊,這種玩意明顯是餵豬的吧,於是找個隱蔽的地方把這些玩意丟了,又狠狠踩了兩腳。
同時,無支祁心中又在尋思,暗道中原的伙食都這麼差勁了,水稻都拿不出來,拿這麥子,說明要讓這種玩意充當主食,證明現在中原的發展很困難啊,生產一定落後的很,這就意味着對方沒有多少的士兵……
無支祁一下子就想通了,心說怪不得要從南方拉武器過去呢。
那幫神經兮兮的洪州人帶着奇奇怪怪的武器,補充了中原的武器庫存,這樣緩解了他們的生產壓力,看來是財貨都給洪州人掏去了,全部買了武器,現在連飯也喫不起了。
無支祁頓時就有些高興起來了,這意味着他現在就可以去搞事情了。
於是他清點兵怪,準備第二天就出門,順着淮水,直接去找虎方聯盟的麻煩,擴大一下地盤,只是沒想到,在聚集那些水怪的時候,大羿出現了。
“您這是要出遠門嗎?”
無支祁一看大羿,頓時高興道:“不錯,我準備討伐虎方國,您是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建議嗎?”
大羿點了點頭,突然問道:“虎方之國,略有耳聞,據說是縉雲在淮水地區的控制混亂,諸多部族聚集起來,成立的一個新聯盟吧?”
“他們可做了血祭的事情嗎?”
無支祁搖頭,表示不曾,大羿又問:“他們可做了不尊敬先祖與中原的事情嗎?”
無支祁還是搖頭,表示不知道。
大羿又問:“他們可曾對其他的部落燒殺搶掠,絕其宗廟嗎?”
無支祁煩了:“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大羿對無支祁道:“中原的規矩,征討別人的時候,一定要師出有名,我所說的三個方面,都是可以征討的大義,如果不佔據大義,那麼就意味着對方的作戰是存在道義的,我方是無道的戰爭,這種戰爭,勝算不高,打了也只能虧損自己的元氣,更還會被其他人的唾罵,若是僥倖打贏了,也不見得就能完全統治那片地區,得不到民衆的尊重。”
大羿說完,看着這水猴子,心道昨天的第一次見面,原來都是初見殺,別說日久見人心了,這猴子兩天不到就現原形了,這麼快就要開始搞事情,還好自己出門出的早。
無支祁聽完之後,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很是不滿的看着大羿,忽然道:“我如果一定要征討虎方呢?”
“虎方國搶佔了我的水域,毀掉了我在淮水東面的祭祀,他們不尊重我,這還不算征討的理由嗎?”
大羿:“如果你是自由之身,自然可以征討了,部落之間有摩擦是正常的,但是現在你是中原的水猿大聖,我建議啊……出門在外,要記得自己的身份,請謹言慎行……”
無支祁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就翻臉了。
“你的建議不重要,以後不要說出來。”
他表示,我看你這個老頭是昏了頭了,現在這裏是淮水,他纔是水猿大聖,你不過是中原派來看顧我的,你所做的職務就是旁觀,你還能做什麼,你還是個啥?
然後他就不管大羿,就要出征,沒想到大羿突然上前,猴子劈掌便打,被大羿輕輕捉住手掌,無支祁頓時面色一變,想要抬手,沒想到那隻胳膊被對方捉着,卻紋絲不動,然後大羿來了個友好的握手,無支祁頓時整張臉都皺吧起來了!
疼!
水猴子倒吸冷氣,大羿此時鬆開手,水猴子捂着自己的手掌,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這個老頭。
大羿則是繼續開口,表示我和你講道理,你是一定要聽的,我的建議雖然不重要,但我這人就喜歡給別人提建議,我還特別喜歡阻止朋友做錯誤的事情,讓他們及時收手,不要釀成大錯。
我這人朋友很多,活的死的,是人的不是人的,天上飛的海里遊的地上跑的地下喫吐的,樣樣都有,這就是交友廣泛,所以見過的東西多,知道物種多樣性,學到的道理和本領就很多。
無支祁驚疑不定的看着大羿,心中揣摩這老頭究竟是什麼身份,不是說他是普通市民的嗎?
大羿看出了無支祁的驚訝,只是淡淡的道:“我不是什麼厲害人物,中原比我厲害的人多的是,我在裏面不過是區區一個廠長而已,中原和南方的廠長至少有幾十位。”
“廠長?這是什麼新的戰鬥力劃分級別嗎?”
無支祁從此學到了一個新單詞。
廠長級高手。
全天下只有幾十人?這大水猴子頓時肅然起敬,心中有充滿了不甘心,此時還是開口問道:
“我看你的本領不在我之下,那依你所見,我該怎麼去攻打虎方國呢?難道一定要等他犯了那三種過錯,才能去打他嗎?如果他一直不犯錯呢?”
大羿斜了這猴子一眼。
虎方要是一直不犯錯,那他估計就要來打你了。
“我建議和平共處……”
無支祁當場就臉黑了,然後立刻離開了這裏,這場出征行動不了了之,而無支祁和大羿的關係也惡化了,大羿嘆息了幾聲,心說這猴子可真是難搞。
我若是出拳,把他打死了,那也不太好。
而無支祁回到洞府之中,就在思考,虎方他一定要打,但現在,這中原的養雞廠廠長,更成了他的心頭大患,這老頭居然沒看出來,還是個高手。
“什麼廠長級高手,膽敢阻擋我,我就要殺了他!中原人好黑的心,居然給我派了這麼個鄰居,就是不想讓我坐大,怪不得當初還告訴我可以合法打人,感情是把猴子騙進來再殺!”
朝提寶劍去,暮斬老頭歸!
無支祁準備把大羿給陰死,正面打的話,他被剛剛那一下捏的有些虛,向來以力量著稱的水猴子,居然會輸給一個人族老頭,這簡直是奇怪的事情。
直接殺,有風險,弄天災爲妙計,於是水猴子在後面幾天,沒了動靜,暗地裏卻是在山上挖坑,開始蓄水,縱大風雨,逆導淮水進入桐柏山的山坡上,準備來一波水神的傳統藝能——堰塞湖塌方。
然而準備了五天,到第六天的時候,無支祁再上山時,看到了大羿站在這裏。
大羿對水猴子表示,最近下大雨,山上積了不少雨水,形成了小堰塞湖,桐柏山還是蠻大的,他從中原丞相那邊學過一點水利知識,對水猴子表示,這可是危險的事情,要立刻進行排除,所以把堰塞湖都毀掉了。
大羿還指給無支祁一條水道,說那是他昨天晚上連夜挖的。
水猴子看着大羿,靜默無言。
您是山東人?挖掘機神?
大羿“不用謝我,雖然我年紀大了,但是照顧鄰居是我應該做的,做公益的事情,人人有責,對了這裏還有一把鏟子,你來幫忙吧,把這些土都剷掉運走。”
水猴子:“……”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無支祁心說,第一計是他這裏準備不周全了,這第二計一定要置大羿於死地,水淹不成,就用火攻。
水猴子找了一大堆乾柴,準備半夜把大羿一層皮燒下來,心說這老頭再厲害也是個人族,人族自古以來就是高攻低防的代表種族,而且基本上沒有AOE技能,皮糙肉厚是異獸和神人們的專屬,這火焰雖然是凡火,但是燒他層皮肯定沒問題。
等到對方被火勢困擾,自己再趁亂殺出,一個突襲就把他頭顱摘掉……
但是,水猴子正這麼打算時,突然天空中發出一道流光,無支祁見大羿他家燈火通明,剛要走進,忽然一箭飛來,轟隆一聲將地皮都掀翻一半!
無支祁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大羿此時從他家門口跑來,向無支祁道歉。
“我夜晚的時候閒的沒事,在屋子裏製作一些箭矢,隨便射着玩玩,只是年紀大了,準頭也下降了許多,甚是不好。”
大羿拎着弓箭就出來迎接,水猴子嚇了一跳,大羿一看自己手裏的弓箭,笑呵呵的表示:
“莫怕,這是武術器械,沒有危險性的……”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阿載的遠征準備
無支祁美好的幻想生活破滅,從這一個冬天開始,他每天都被大羿折騰的死去活來。
淮水地區,天下太平,都當無事發生。
——
中原,陶唐。
演武場地中,經歷了契大人一天嚴格訓練的戰士們,正在整理陣容,準備迎接中原換裝之後的第一次上古閱兵式。
最古老的閱兵,也就是舜帝時期,和大禹兩人一起搞出來的“萬舞”,這既是閱兵時所作的歌謠,也是指代那次恐嚇性閱兵的名詞,舜和大禹用萬舞來威脅三苗,就在人家家門口搞閱兵和軍演,那是給三苗嚇得不輕,尋思打不贏,沒兩天就投了。
後來,萬舞就從軍演閱兵,變成了泛指的舞蹈,先是武舞,舞者手拿兵器;後是文舞,舞者手拿鳥羽和樂器,在夏朝和殷商的時候,這種舞蹈從威懾敵人,變成了獻給天神的娛樂……
這大概和夏啓有關,夏啓特別喜歡搞樂舞,在天穆之野得《九辯》與《九招》的樂曲,殺死三個少女作爲祭品娛樂上天……
帝放勳之前和諸侯們在南方觀看南方人的閱兵,對此非常感興趣,但是輪到中原自己這裏,帝放勳就有些忐忑了,他向契大人訴說了自己在南方的見聞,契聽聞之後,很有壓力。
畢竟這次閱兵結束,可是立刻就要拉到戰場上去了,妘載已經準備對共工用兵,聽說昨天晚上阿載丞相一夜沒閤眼,已經把最快和最省時間的行軍路線圖都畫出來了。
……
西部地區開發組的成員都回來了,妘載、重華、番禺、東不識、秦不空、三小雞……演武場的觀看地區是一塊天然的土坡,修了一些石頭樁子就當是凳子,衆多中原大人物們坐下來,不少諸侯在南方都看過了新裝備的威力,但是更多的陶唐大臣對此沒有一個直觀的認知。
他們能想象出鐵甲有多強,畢竟銅器已經厲害的不得了,神銅難以打磨與挖掘,但南方卻把普通的礦石進行冶煉,製造出媲美神銅,甚至性能還在某些方面還要更加強悍的“鋼”。
全員披甲,這可真是豪華的陣容。
咱們陶唐有錢了。
而火器……大臣們在彭祖的吹牛逼下,大致也能瞭解了一些。
“就是拋石機上面的石頭,加上火油?差不多吧?”
“威力差遠了好吧!拋石機砸城牆,那是要飛多少次石頭才能砸塌了?你聽我說,火器還分爲黑火藥和黃火藥,一會看到黑火藥不要驚訝,看到黃火藥,不要嚇尿。”
彭祖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人,還是見識少了。
看看那些武將們的臉色,一個個和打了雞血一樣,就知道他們多喜歡那些武器了,有些人甚至每天就跟着那幾門鐵炮,差點把家裏老孃們都休了,就要和鐵炮去結婚登記。
很快,閱兵開始,首先是一首雄渾的歌舞,妘載認出來,這是《棢鼓十曲》中的第一首《雷震驚》。
雄壯的樂曲伴隨着震動天地的呼喊。
樂舞之中,那些披着鐵甲的戰士軍容嚴整,軍事改革沒有那麼快,所以現在的中原軍事制度,只是一部分照搬了南方,脫產士兵這個年代是很少見的,中原雖然有一部分,但是並不多,近幾年經過大力的治洪,保證了糧食的生產不會太受影響之後,纔有功夫增加脫產士兵的數量。
鋼鐵甲冑自然沒有配備齊全,畢竟北方的二號大熔鍊廠還沒有開工,所以南方運送來的鋼鐵甲冑裝備,沒有辦法完全給這些戰士配備齊,但這也足讓那些首領們瞪大了眼睛。
冬季光芒暖洋洋,是什麼東西閃瞎了我的狗眼?
妘載給出點評,表示還可以,看起來確實是很唬人,起碼氣勢上就能把一般的對手嚇崩了,這時候再轟上兩炮,砍上兩刀,對方基本上就已經全盤崩潰了。
但是打共工可不能有這種心理,此時,下面的戰士方陣開始分開,然後在衆多中原官員和首領們的議論中,進行操練。
然後,契大人此時站出來了,居然開始現場進行戰略推衍!
妘載一看,這波和在南方自己搞的軍演,不一樣啊。
“諸位請看,這種陣型,是我們在經過一定的研究之後,所認爲的,可以針對共工騎兵軍團的陣型,在百揆大人的兵書中有謝過,也可以說是百揆大人對此進行了指導……”
契大人給大家演示,其實方法很簡單,就是把小木車向邊上一丟,翻倒之後搞成大盾牌的樣子,然後上面架起長矛,隨後長矛之間穿插火器和弓弩。
以這個時代的原始輕騎兵來說,根本不可能和這種烏龜殼較量,當然也有麻煩的事情,畢竟對方跑的比自家步兵快,打不過可以迂迴。
有大臣就對契大人提出了這個問題:
“共工打不過你,還不能繞着你射箭嗎,那這樣你不是被動挨打?你的武器再厲害,重裝器械都是攻城所用,火器亂髮,硝煙瀰漫,反而遮擋自家人的視線。”
契:“這位大人問的好!”
契大人點頭,然後向邊上一招手,大吼一聲:
“二隊長,把那個洪州裝備給我拉上來!”
隨後,一窩蜂登場了。
“這東西全稱——反騎兵火箭集束攻擊羣,簡稱一窩蜂。我們打仗的時候,和騎兵對決,一定是遭遇戰,但是,我們也不會像是現在演示的這樣死板。”
“我的指揮可能不如百揆大人,但是戰術方法,都是寫在南方的兵書裏面的。”
契大人向那些臣子和首領們進行保證。
表示道,我的戰術不太行,但是我有攻略,按照攻略打本,注意走位和輸出時機就行,這個自己把握,DPS最低的自覺退隊。
“這就是爲什麼,你們看到架設起來的那些火器之中,除去手持的,還有一些木頭炮,還有那幾門重炮!”
“馬加上人,等於騎兵,這個兵種,共工剛剛研究出來沒多久,我們都知道,野獸懼怕火焰和雷聲,這大炮的威力,一會我給你們演示,總之,先以炮火覆蓋,炸到騎兵慌亂,馬匹不聽指揮時,此時弓箭手靠近,萬箭齊發,騎兵陣容此時不出意外,應該二次崩潰,已經完全散亂,這時候如果他們發動衝鋒,就按照上述的方法進行反擊,靠近時,一窩蜂擡出,瞬間立斃地方數騎。”
契大人瘋狂嘴炮,開啓紙上談兵模式,他也明確的說了,還沒有經過實戰檢驗,到底這戰法能不能成功,還有待商榷,即使是打一隻螞蟻,對方也是一隻沒見過的螞蟻,必須小心謹慎,實力全出!畢竟按照妘丞相的說法,螞蟻還有啃木頭的白蟻和蜇人的火蟻呢。
畢竟,你被一隻螞蟻殺死的幾率,並不等於零。
契大人立刻讓戰士們演示了一下一窩蜂的威力,立好標靶,一通亂打,火箭漫天亂飛,威力驚人,而那些戰士在放火的時候,還同時喊出奇怪的口號。
【“天下無敵!”】
周圍的某位首領:“他們爲什麼要喊什麼天下無敵?”
契:“這是一種操作流程,我在南方的時候,看到有人這麼說過,就像是‘預備——放’一樣,可以有效提高火器裝配和輪換時的默契,而且在戰鬥中,牢記口號和規定,可以有效減少內心的恐懼感。”
某位首領:“原來是這樣。”
“當然,最好的情況,是沒有遭遇戰,那我們的可操作空間就多了,埋地雷,放火油,燃燒彈,空投炸藥,這些都可以……”
契大人說着,又一一給大家演示了那些武器,其中就有妘載研製的燃燒彈,這小東西長得貌不驚人,但是用起來可十分別致!
契:“這是百揆大人最新研製的火器產品!質量高,性能好,一火頂六火,連燒三天三夜不會停,水潑,不怕,土蓋,不怕,風吹,燒的更厲害!”
妘載此時也站出來了,向比較激動的諸位首領表示,這次共工將是面對燃燒彈的第一批大客戶。
“我們一直在強調產品生產的質量重要性,一個好的產品,能讓客戶銘記終生,那種恐懼到死也不會忘記,譬如歡兜就是這樣。”
“向神農氏時期的斧燧氏致以崇高的敬意,同樣,我們也希望,這次的燃燒彈,共工收到之後,能給我們一個好評,這是對我們最大的鼓勵。”
在妘丞相做了一些簡短的自我營銷之後,契大人繼續給其他人觀看先進武器,其中就有充能一小時的熱氣球,那個大破爛玩意飛上了天空,所有人都在望天。
望天——
然後他們看到熱氣球飛到演武場圈出來的一塊地,從上面丟了一塊不知道是磚頭還是什麼的東西,緊跟着那片地區就發生了大爆炸!
衆多文臣和部落首領都驚呆了。
此時妘載已經下到基層作戰單位裏面,和重華等人一起在詢問那些戰士們,對於各項武器的操作熟練度,看着這些中原戰士們,已經較爲熟練的完成一整套作戰方案,妘載又問了一個問題:
“火器和炸藥的保養守則二十一條,背一遍我聽聽。”
某戰士:“阿巴阿巴……”
妘載立刻對契大人表示不滿:“這不行啊,火器和炸藥並不是萬能的,如果武器廢了那再厲害的技術工具也成了一堆廢銅爛鐵,這保養守則必須要全文背誦,馬上就要打仗了,再過大概半個月我就準備出發了。”
契大人當時就有些驚訝:“十五天,這麼快就要出發麼?”
妘載:“兵貴神速,秋冬季節是作戰的高峯期,共工在今年冬季一定頗有收穫,到了春季,每個地方的部族和邦國,都要安定下來,以準備來年的糧食,開墾土地並且去工作,不然要那麼多地盤又有什麼用呢?”
“即使共工掠奪了很多奴隸來爲他進行勞作,但是他的大致活動規律不會改變,不論騎兵有多麼厲害,我們直接在春天耕作的時候,奔着他的農田就打過去,給他春耕攪的一片爛,這樣,即使他有大量糧食儲備,也要多虧空一年的損耗,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他有多少糧食,夠打幾個春秋?”
妘載笑了笑:“得益於姬棄與臺璽兩位大人建立的糧食倉儲制度,以及前幾年大量種植小麥,這東西好活,再配上先進的耕作手法,治理水利有所成效,現在中原的糧食多的穀倉都放不下,足夠和共工進行一年以上的拉鋸戰。”
“打仗,打的就是國力,生產力、動員力、後勤物資、武器儲備,這些都是國力的一種直觀體現,以戰養戰的打法,是在刀尖上跳舞,是用烈火烹製油鍋,一旦他輸了幾場,那就完蛋了,而如何讓他儘快完蛋呢?那就是戰略上,戰術上,戰鬥上,我們都要比對方強,他就輸定了。”
“請契大人把中原現在可以調動的一切物資,羅列清單,交付給我。”
妘載對契大人又道:
“好比現在共工有三匹馬,分爲上中下,我只有兩匹馬和一隻羔子,我就能賽贏他,我用羔子去打它的上等馬,羔子會直接投降,然後我用我的上等馬打他的中等馬,中等馬打他的下等馬,這樣……”
“他馬沒了。”
契大人點了點頭,這個道理很簡單,由於有羔子進行對比,他一下子就聽懂了。
……
此次閱兵結束,陶唐的戰士們的威嚴,不脛而走,以至於向四面八方飛快傳播,新武器和新制度,迅速登上中原熱搜榜首,力壓了橋山黃帝牌燒雞。
而也有大臣,在妘載做戰略指導的空隙,去採訪過妘丞相。
彭祖:“您對於共工這個人的性格行爲,以及他最近搞的動作來看,認爲該如何評價他呢?”
妘載:“瞭解我的人都知道,我這人生平不好鬥,最好解鬥……共工這人就很沒有意思,一流的想法,三流的操作,簡單來說就是手殘黨。”
“他私自開發土地,強行拆遷,我們已經接到許多部族民衆的投訴,要下大力氣整治他這個歪風邪氣的帶頭者,土地必須收歸國有,絕不允許私人佔據,希望共工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作爲一個水神,要起到帶頭作用,不能不讓中原去查水錶……”
“現在天下混亂,起了大風,能把豬都吹到天上,但是衆所周知,風停了,最先摔死的也是豬……”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共工查水錶!
妘載在進行最後的軍隊集訓,不敢小看共工的軍隊,而此時,西大荒中,冬風已經席捲大地,在最近幾年的西大荒,冬季的風居然顯得不是那麼的寒冷,有些小荒漠甚至開始長出草來,溫潤的水汽讓那些鉅野大澤欣欣向榮,也讓戰爭之後的瘟疫傳播的更快。
西大荒。
《大荒西經》所言,在西北海以外,赤水的西岸,有個先民國,這裏的人喫穀米,能馴化驅使四種野獸。
原本還算繁榮的先民國,終於徹底的被共工開始蹂躪。
歷經數年的戰鬥,先民國的國土徹底被毀掉,高大的城牆化爲塵土,巨石成爲渣滓,圖騰在熊熊火焰之中被焚燒殆盡,田野都被毀掉,到處都瀰漫着大水過後的痕跡。
共工親自動手,又讓人們在高處蓄水,在前年的時候等待雨季,一直到夏季的末尾,在今年秋後三伏的時候開啓了戰爭,此時已經收穫兩年的糧食,兩年的雨水積累成爲湖泊,共工又讓人挖開一些河道,引水灌注,配合大水將先民國的土地全都毀掉,不少民衆在收糧食的時候就被突然爆發的洪災給淹死了。
大量的農民和工人被淹死,共工氏讓騎兵開始在那些高處進行掠奪,人們往往來到高一些的原野,就會被飛馳的騎兵所踐踏,即使先民國派出來戰士軍團,卻也不是騎兵的對手,即使這個時代的騎兵只是輕騎兵。
但是輕騎兵可以騎射。
而這個年代的戰士,大部分都是無甲單位。
即使是春秋戰國時期,以步戰著稱的三晉之地,也不能和遊牧民族在機動性上較量,否則只能被拖死,相比於魏國不斷的給步兵增加護甲,趙國放棄了疊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這個方針,而選擇了學習遊牧,於是纔有胡服騎射的事情,趙國纔多出了胡刀騎士。
如此,更不必說此時的上古年代。
先民國的戰士都是能力搏虎豹,徒手倒拖雙牛的力士,但是人跑得再快,只要你不是夸父那種巨人,就不可能追的上馬,兩隻腳還想跑得過四個蹄子,那馬不是白進化了?
故而即使先民國戰士們勇武非常,但是共工氏的騎兵部隊就是和你放風箏,這邊捅死一個,那邊射死一個,打着打着你的人就越來越少,而我共工氏的馬就越來越多……
當然,先民國的人也有自己的應對方法,畢竟他們能馴化四種野獸,驅使那些野獸去追趕馬兒,在一開始的作戰中,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那些肉食猛獸追殺馬匹,給一些馬造成了驚嚇,但是有馴化更久的馬匹上,有已經騎射熟練的戰士,很快就把那些動物射死了。
騎着馬的圖騰射手一旦出現,在戰場上就等於是移動炮臺,上古輕型小坦克。
人造洪水持續了數天,水位漸低,當半個月之後水完全褪去,先民國的土地和畜牧場,已經全都毀掉了。
此時,共工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蒼涼而雄渾,兇狠而浩大!這是屬於上古年代的戰爭!每個人都是無甲單位,拳拳到肉,斧矛相擊!這是最直觀的血肉交融,猶如猛獸在互相撕扯!
人類之攻城略地,猶如猛獸爭奪地盤!
當洪水蔓延到田野,當箭矢插滿戰士的胸膛。
當斧鉞斬下勇者的頭顱,當先祖的廟宇被付之一炬。
共工氏顯化神相,猶如當年撞開不周山的康回一般強大,一腦袋就把城牆給撞塌了!
“破城!”
紅頭髮也看不出是不是在飆血,共工表示,我衝錘(腦門)這一下一點不帶含糊的,幹活別猶猶豫豫的!
咱們做砸牆這一行的,輕易不出手,一出手一定要讓對方感覺到咱們的專業!
要讓對面震撼!
眼看共工一腦袋給城牆撞開個口子,裏面的先民國兩位圖騰大神都驚呆了。
這是人腦袋上長了個棒槌!
這城牆可是上好的石料,還給他們下了咒進行加固的,而且這些城牆可不是純粹的夯土,那是石頭壘起來的!
而共工發出令人恐懼的狂笑聲!
開門,查水錶!
好了,不要你們開門,我自己撞進來!
總之共工一聲令下就讓人向裏面衝,兩位先民國祭祀的強大神靈出來阻攔,又有巫師和首領級的人物出現,然而即使這樣也不能擋住共工的進攻勢頭。
共工有兩個大臣,兇猛無比,一個是浮游,一個是相繇。
相繇的圖騰是相柳,如今這尊巨大的霸主級異獸已經出現在西方的大雪山,讓三危山和崑崙三部驚恐逃竄。
浮游的圖騰是赤色的狗熊,在後來的時代,浮游跟隨共工作戰而死去,在春秋戰國的時代曾經變爲怨靈去騷擾晉平公。
兩大臣對上兩大神,共工一個人單挑對面一羣首領巫師,兩拳一個就和菜刀拍大蒜一樣,叭叭脆響。
先民城裏面頓時羣魔亂舞,數個大巫級和人雄級的高手展開激戰,邊上的小兵雖然不是炮灰,但也只能遠程放箭打點輸出,一直在磨血,兩位大神逐漸堅持不住,外面箭矢和飛石到處亂砸,先民戰士接連不斷的倒在血泊之中。
喊殺聲不斷,同時,共工氏的騎兵已經急於求得人頭,而貿然和一些先民殘兵進行了接觸戰,沒想到人家一陣投矛,憑藉他們的大力氣,所謂大力出奇跡,還真是一口氣扎死了不少騎兵,有的甚至連人帶馬全都捅穿了!
“共工的馬死了!”
“他馬死了!”
意義不明的興奮喊叫出現在戰場上,但是也有更意義不明的悲傷絕望聲:
“他們還有馬!”
共工的騎兵部隊以此爲傲,表示他們的馬還有很多,要多少有多少,反正就憑你們這點人是殺不完的,於是又是一陣萬箭齊發,漫天箭矢下射死了不少先民人。
先民國中,有人讓老人帶着孩子跑路,這個年代的婦女,也有很多是戰士的,這種風氣在後來的人可能看的很彪悍,但是在這個時代並不算什麼,尤其是西大荒,甚至很多的巫師和頭領還都是女人,譬如曾經妘載到過的寒荒國,首領就是兩個女子,在山海經中叫做女祭和女戚。
但是騎兵部隊的後面還有騎兵,他們一對接着一隊,從四面八方的山野湧來,對那些老人和孩子進行攔截,共工氏把這些人抓住,不殺死他們,因爲要他們當做奴隸,但凡有反抗的纔會殺死,是爲了殺雞儆猴。
城池中,有圖騰的光芒破滅了。
先民國的兩位大神,其中一位的圖騰破碎,被相繇單殺,對方的圖騰轟然消散,那根圖騰柱也暴露在大地上。
這位大神的圖騰是倒壽,這是西荒中的一種怪獸,模樣像是猛虎,人面虎足,牙有一丈八尺,這種怪獸和別人爭鬥,到死也不會退縮。
所以此時,這位大神就被殺死了。
倒壽雖強,也不可能是相柳這種大凶神的對手!
那根神異的古老圖騰,瞬間就腐朽了,崩塌消失,這是神靈死去的徵兆!
而神靈的一部分力量,被相繇所吞喫,相繇能感覺到他自身的相柳圖騰越發強大了,兇性增加,彷彿能聽到遙遠大雪山的呼喚。
於是他長嘯出聲來,舒爽無比!
神靈死去,圖騰破碎,火種熄滅!
先民國中,許多信奉這位大神的戰士,都一瞬間變得有些虛弱,他們的圖騰力量有一部分在飛快的散開!
而另外一位大神與浮游不相上下,浮游久戰不下,此時共工突然來援,兩人合力,不過幾個呼吸,就將第二位大神的腦袋給劈了下來!
高大神軀轟然墜地,讓丘陵晃動,飛沙走石!
“哈哈!過去山海之中有據比之屍,披散着頭髮,折斷了脖子,只剩下一隻手臂!那正是被殘忍殺死的天神模樣,現在你也變成了這樣!”
共工手裏提着斧鉞,那位大神的手臂也被共工劈開,這位神靈是一位山神,他是羊身人面神,屬於西山經中的第三山系。
“你殺死了獸神與山神!踐踏先民之國,此國上禮天下禮山川,你敢滅絕他們,天神蓐收不會放過你的!”
羊身人面的山神在臨死前下了詛咒,金刑之咒落在共工身上,這樣共工無論到哪裏都會被蓐收找到。
“蓐收?”
共工皺了下眉頭,然後想起來了。
“少昊的二叔‘該’?哈哈,你們信奉‘該’,那落到如今的地步可不就是活該?”
傳說中的天神金正,對共工不能造成任何影響,過去的五正有幾個還活着?蓐收和句芒算是兩個比較活躍的,但是他們的活躍也僅僅止於傳說中。
“少昊之世早已結束了!那可是比顓頊之世還要早三十九年的時代!”
共工殺死山神,然後批評浮游,表示他打一個山神還打這麼久,更何況先民國山神並不是西次三經二十三大山神中的任何一位,他只是一個普通山神,但浮游還是打了這麼久。
“西邊的山神,有很多不可招惹,西邊的四脈諸山,傳說是上天天帝的下都,玉山崑崙有西王母氏,蠃母山有天神長乘,長留山上有神磈氏的宮殿,騩山居住着天神耆童,吳姖天門山有天神噓主管,那是天的中樞,在大地的西方有天神噎鳴主管日月四時。”
共工此時一口一個好可怕,一拳一個小山神,手裏的斧頭不帶停的,說完又和浮游吹牛逼,說山神燉羊湯,一定既滋補又養味。
正宗甘肅羊肉湯。
從巳蛇出現的時刻進行攻擊,此時已經到了酉雞打鳴的時候。
共工氏攻下了先民國,先民國處處斷壁殘垣,剩下的奴隸不多,只掠奪到了三千餘人口,其他的大部分都死掉了。
“這三千人中,還有接近一半人口,是周圍依附先民國的小部落,他們向我們表示臣服,希望投降,成爲奴隸。”
“三千人也夠多了,這些人正好趕在明年的春耕時,重新開墾這些土地,讓他們爲我們做事,重要的是毀掉了先民國,這樣周圍的小部落只能選擇給我們做奴工,不然他們要逃,是絕對逃不掉的。”
“說的很對,我們有最先進的騎兵,來去如同風一樣的快,過去這種速度,只能由圖騰戰士達到,但是現在,騎兵比圖騰戰士跑的還要快,新的時代必然是受到我們主宰的,下一個就是沃民國,修養到明年的秋季,就要對沃民國發兵,沃民國在玉山崑崙之下,崑崙之上就是西王母氏,攻打沃民,就是攻打西王母的屏障。”
三個大首領一邊說着,一邊看着周圍正在進行掃蕩和掠奪戰清點的部族人員,有人遠遠的過來,向三位大首領傳遞信息。
共工氏的部族分了三個方向,在不同的地區負責不同的事務,共工他們三人在這裏主負責征戰,接下來要把擅長耕作的那些大首領調過來進行生產,他們則繼續準備戰鬥的事情。而遠方跑來的使者,告訴共工氏,崑崙三部的人想要和他談一談。
“崑崙三部?哈哈,他們在邊上看了一天是吧,你是渠搜氏的人?”
共工看着眼前的這個使者,露出獰笑:“我上次賣給你們的馬具,用起來感覺怎麼樣?”使者奉承共工,隨後道出來意,原來是共工氏成功打下了先民國,崑崙三部立刻就不再觀望,邀請共工一起攻伐西王母氏。
崑崙三部是牆頭草,哪邊強大哪邊倒,但正是這種態度,讓他們一直遊走在合法和不合法的邊緣,時而被西王母拉攏,時而起來跳反,如今共工和帝鴻他們的到來,使得西荒徹底成了戰爭販子的樂土。
“打下西王母氏,好處大大,裏面的神女、財寶、畜牧牛羊,我們四分,你們六分。”
共工哈哈大笑,表示我已經給西王母氏那邊送去了一份信件。
“崑崙三部這個時候想要和我一起幹?實不相瞞,我已經給西王母送去了信,我這裏有個兒子前不久來投奔我了,我準備讓他和西王母氏的下任西王母聯姻……那邊已經有了點小意動,這事我看能成!”
共工惡狠狠的對使者道:
“所以,回去告訴崑崙三部的首領們,想要我幫忙……得加錢!”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團戰的真諦
崑崙三部的首領很快接到了共工的回覆。
不出意外,談崩了。
渠搜氏的首領雲牙對其他兩部的首領很不滿的開口,表示一開始他們就應該直接撲滅共工,這個傢伙現在居然還敢和他們講價了!
共工氏起源於西北不假,但現在的共工不過是回遷過來的,和西荒人相比,更多了很多中原人的性格與習慣,對於崑崙三部的首領們來說,共工毫無疑問是個卑鄙的外鄉人。
雖然他們自己也很卑鄙就是了。
“撲滅共工不可行,他放出大水強攻先民國,這兩年積累了大量糧食,人們不愁喫喝,精神旺盛,而被圍困的先民國則是食不裹腹,土地經常遭到共工氏的騎兵劫掠,這兩年過的不安生,人們的精神低落,在這關鍵的一戰中,失去了戰鬥意志,也是他們迅速敗亡的原因之一了。”
“我們如果與共工交戰,他敢賣給我們這些馬具,就說明他有更好的東西,不懼怕我們用這些馬具圍剿他,而論起大規模的騎兵作戰,難道你們有任何一個人敢說比得過共工的戰術嗎?”
崑崙氏的大首領向渠搜氏和析支氏的兩位大首領開口,告訴他們,你們啊不要總是這麼囂張,要學會學習別人的優點,不然我和你們組隊,你們就是我的兩個破綻……
崑崙氏大首領看向他們,嘆了口氣。
渠搜,取水的部族——掏水男孩。
析支,砍樹的部族——炮灰樵夫。
這兩個玩意怎麼就和自己並列成三部了?
崑崙氏,全稱織皮崑崙,織皮不用解釋了,總的來說做衣服的部族在這個年代是很有地位的,畢竟你們又不是越人,誰天天光着褲襠出去作戰?
皮革在部落交易,以及各個地區的市場中,從來都是硬通貨,更不用說皮衣了,皮貨是崑崙氏的主要對外貿易項目,再看看自己這兩個兄弟,一個是大自然的搬運工,一個是亂砍亂伐拘留十五天的違法分子。
而且遇到事情就知道用拳頭解決。
析支氏的大首領此時皺着眉頭:“共工氏確實是不可力敵,但他要加錢,這也太過分了!”
“我們哪裏來的錢,自己用還不夠呢!從來都是去搶劫,從沒想過存錢。”
大兄弟,你向強盜要錢?
你有在中原是有存摺還是怎麼的?這麼囂張?
渠搜氏的大首領雲牙陰沉着臉:“上一次我攻打瀦野澤,被那幫流民用臭雞蛋炸的半死,休養了半年才緩過勁來,我的部族死了那麼多人,現在哪裏有財貨給他。”
“共工氏這種行爲就是坐地起價。”
渠搜氏的大首領雲牙,齜牙咧嘴,嘟囔半天,大致意思就是,如果現在崑崙三部沒有和西王母氏鬧翻臉,一紙訴狀直接告到陶唐,請陶唐出手,市場監管總局一定要嚴厲打擊這種黑心強盜,直接剿匪!至於他們,他們是大大的良民啊,都是做正經生意的,產業什麼的都有啊!
“我理解你,畢竟成天挑水也賺不了幾個貝幣。”
析支氏大首領向渠搜氏大首領投去同情與理解的目光。
風裏雨裏,兄弟等你。
崑崙氏大首領又說話了:“共工和帝鴻,這兩個傢伙,其中只有共工可以拉攏,共工我們可以和他談,但是帝鴻只想讓我們當他的手下,這老雜毛,也不知是驢和馬生的什麼東西?”
析支大首領:“別吧!侮辱驢了,驢可貴了,你家有驢嗎,反正我家沒有,現在三危山封山了,那附近到處都是怪獸出沒,除了大人國商人,已經沒有多少人敢跑商了,這幾年又是洪水,看不到有人從更西邊運貨來了。”
崑崙三部的首領們開始合計,按照共工所說,他的兒子要和西王母氏的神女成昏,但是西王母氏有那麼容易就和共工和親嗎,這可等於是背叛中原啊!
“我聽說,中原今年並沒有受到太多的糧食困擾,這就意味着中原依舊有強大的實力,如果只是共工亂打,他們還會觀望一下,可能還要等一些糧食和兵源再出徵作戰,過去都是這樣的,畢竟路途遙遠,但如果西王母氏和共工聯手,中原肯定在一年內就會出兵征討了。”
“共工恐怕也是威脅西王母國,以不交往就打你的理由去逼迫對方,想要讓西王母國和他交好,這樣他就能把西王母的國力納爲自己所有,然後,我猜他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休整幾年,和帝鴻爭鬥了。”
“別看他們現在一副好哥們的樣子,過不了十年,就要送他離開千里之外,怕是恨不得把對方直接剁碎了餵豬……”
“他在坐地起價,試探我們的態度,這時候不能低頭,但西王母國也不能放棄攻擊,我們能給出的無非是土地而已,四六他還不滿足,那就三七吧。”
崑崙氏的大首領如此說完,另外兩位大首領都是怒了,表示怎麼能這樣分配?
然而崑崙氏大首領呵呵一笑:
“你們慌什麼?”
他表示了,口頭的約定等於放屁,作戰的時候,前期配合作戰,中期開始混,後期開始演,你們這兩個豬隊友一點也不知道團戰的真諦。
衆所周知,崑崙三部,不守承諾!
——
共工這裏也沒閒着,他之前口胡說要把自己的兒子入贅到西王母氏之中,但是事實上,他確實是寫過類似的消息,然而卻被西王母氏駁回,並且被一通辱罵,大致意思就是你個水筆,水到老孃們頭上來了……!
四荒王是被嚇大的嗎?
小看玉山崑崙之地,西王母氏表示這事情就當沒有,並且警告共工不要亂來,否則就和他開戰。
當時共工沒有打下先民國,對此還有些顧慮,但是現在經過兩年休養生息,一發人工泄洪把先民國人全部衝的經驗+3,他已經成爲大水筆,先民國攻下,大片的土地和人口都成爲他的東西,而且把戰線直接推進到了祁連山(玉山崑崙之丘)附近!
共工於是又寫了一封信,竹簡上的威脅與警告清清楚楚,要麼你們和我們部族聯姻,要麼我打進去搶你們的王冠,現在崑崙三部已經要和我聯合了,你們馬上就要滅亡了。
這邊和崑崙三部要加錢,那邊和西王母氏要加錢,反正這個年代車馬不快,通信靠吼,兩邊相隔成百上千裏地,你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是真的,你不就完蛋了?
崑崙三部都不能完全鎮壓,再加上自家一個共工氏,這波西王母不是當場爆炸?
“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共工稍加思考,又寫了一段話,表示他現在正在和帝鴻聯絡,帝鴻那邊已經有了高端的制銅大工廠,銅器的使用率直線飆升,甚至已經仿造了中原曾經從南方進口的投石車、霹靂車、三弓牀弩,不久這批裝備就要列裝到共工氏了!
“可能這就是弱國吧,西之王母,如此小邦,也能稱王,自去王號,依附於我,尚有可爲,如今實力,我共工氏,將王西荒!不然自取滅亡,宗廟盡毀,男爲屠女爲掠!”
共工表示!
我共工氏重臨世界之日,諸逆臣皆當死去!
——
十數天之後。
共工的威脅信送到了西王母國。
當代的西王母看了之後大發雷霆,堂堂西王母氏,歷代西王母乃四荒王之首,又有神術傳承,世人傳頌爲古之天神,司天之厲及五殘,豈能被如此挑釁!
“縱然是康回在世也不敢如此羞辱我國!孔壬欺人太甚!他在自比爲九州伯嗎!”
“世人皆稱,有系昆之山,有共工之臺,射者不敢北望!”
西王母憤怒的讓人拿來一件大弓,這件弓箭上戴勝,所謂戴勝是一種鳥的名字,而在古代,也特別指代美麗的裝飾物,譬如金勝、銀勝、玉勝,指的就是金銀玉的裝飾。
西王母的木杖,武器,包括她自己的頭,都是戴着這些裝飾的,她憤怒的走到王宮的外面,來到石頭宮的前方,隨後轉身面向北部,開弓搭箭!
她身邊的男女首領們,此時都驚駭了,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麼,有一些大臣想要勸誡她,但是西王母憤怒的制止了他們的勸說!
“都給我住嘴!堂堂荒國之主,被如此侮辱,何顏面面對先祖與天神!”
“過去的人說,北方有共工之臺,西方有軒轅之臺,射者不可向北、西而望,今日我偏要北射,以箭射共工之臺!九州伯如果真有威靈,那就去庇護共工,與我一戰吧!”
“不去戰,難道真的降服共工?那倒是不會亡國了,怕是成了奴國之類!”
西王母將箭矢射出,那道箭矢劃破崑崙的大地,從祁連山的風雲之中呼嘯而出,向北方,向更遠的北方射去!箭矢的聲音淒厲而猛烈,猶如猛虎在空中呼嘯,捲起塵埃與風沙草屑。
西王母所治理土地下的民衆們都看到了這一箭。
……
薃侯與狐梁也都看到了這一幕。
“向……西方遠射!”
薃侯看着那遠去的弓箭,有些說不出話來,似乎沒想到戰爭來的如此之快,而宣戰的態度又是如此決絕。
本來,在白玉的節日結束之後,她已經成爲了下代西王母的幾個候選者之一,如果換個稱呼,叫做聖女應該貼切一點,不過這年頭也沒有這麼西域風情的叫法。
成爲候選者之後,便去治理地方,這時候需要西王母氏看到她們的成績,這一點和中原是一樣的,不能治理一地的人不能治理一國,而薃侯對此十分有經驗,憑藉着在中原學習的先進工作經驗,以及從阿載手裏高價買來的一系列畜牧書籍,她很快在她治理的地方,得到了大衆的一致好評。
人們紛紛表示,下一次正式的西王母國大選,我們都會爲你投出關鍵的一票!至少得有二百七十三票……!
不過現在,她卻有些緊張了,候選者治理地方,但是發生戰爭,也要隨着戰士們出戰,一來是鼓舞士氣,二來是熟悉戰場,而在戰爭中,如果有表現突出的,可能會直接被指定爲真正的繼承者。
西荒民風彪悍,不打架這裏活不下來,能打是第一要素。
她身邊,狐梁沒有見過這一幕,便道:
“西海的土地上,要發生大戰了啊,射者在九州伯死去之後,何曾敢向北方射箭呢?”
兩人看到劃破天邊的流星,此時,那遙遠的祁連山上,閃爍起明亮的火光,只是一閃而逝,在這冬日的陽光下,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火神回祿在祁連山上跳舞,他彷彿已經感覺到西王母國將要滅亡,那種滅亡的感覺越來越近,當然了,回祿也不能保證西王母國一定會滅亡,或許滅亡的,也可能是共工氏,但不論是哪一邊滅亡,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只要有國家滅亡,這就是正確的,共工氏佔據了西王母國,然後被別人滅亡,西王母再復國,這種劇情也是可能出現的。
回祿在祁連山上找到了古人的巖崖畫,然後再度寄託進去,這是崑崙山上的神靈,神力比起賀蘭山來說要大上許多,因爲這裏居住着荒王的國度,祭祀的力度也很大,長久以來不曾斷絕。
伴隨着西王母國的樂器聲,回祿的火光逐漸跳躍,明滅不定。
喇家遺址等西荒古聚落,在後世出土的時候,裏面的骸骨動作驚恐,似乎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推斷爲大洪水,而山海經中,有禹攻共工之事,是否是共工氏在舜禹時期,乘着大洪水,藉着黃河與諸多水澤的力量,又一次人工造洪水,水淹古代部落邦國的事情呢?
邦國中響起大石磬的聲音,這種古老的樂器在堯舜的時代已經十分普遍,這石磬是一種中國古代漢族石制打擊樂器和禮器。甲古文中磬字左半像懸石,右半像手執槌敲擊。
此時那位爲西王母擊磬的大臣,名爲“無句”,他是傳說中製作了石磬這種樂器的人,但其實不然。
回祿讚歎起他來。
不愧是能和狐梁並稱的西海樂師,掌邦國之九樂,這滅亡之歌,着實動聽!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乾草堆裏放鋼叉
在共工寫信挑釁西王母,使得老虎姑娘炸毛的時候,中原這邊已經整頓完畢,浩蕩的大軍集結之後,披掛甲冑,糧草軍械都搭上運輸車。
什麼牛馬,脖鈴兒急,蹄朝着西,顛簸狗阿載跟着三小雞。
“阿舜,軒轅劍沒帶吧?”
“你放心吧,軒轅劍給我丟盒子裏了,放鍊鐵廠裏面呢,還裹了兩圈封條。”
妘載點了點頭,放下了心。
用鍊鐵廠來威脅軒轅劍,這玩意應該不會給他們搞詛咒了。
此時夜幕星河,黎明未起,大軍集結,然後妘載和重華坐上戰車,就這樣開始向西邊進發,爲了取一個好彩頭,妘載大半夜去踹巫咸家的大門,在巫咸的怒罵下,順利得到了一個大凶的口頭占卜結果。
“這波穩了,立刻上路。”
妘載表示,半夜急行軍,就是怕有內鬼,本來定好兩天之後出發,今天晚上提前出走,這就是消息不對稱,這幾天中原軍隊行動的消息嚴格保密,直至今天白天才突然表示要兩天之後離開,但又在今晚直接行軍,打的就是內鬼一個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沒有出乎阿載的預料,真的有內鬼打算晚上偷偷出門傳遞消息,畢竟中原出征共工是大事情,之前軍隊訓練,大首領們準備攻擊共工氏,也都是高層會議,下面的中層幹部和基層村長們都不知道,這一下知道了,沒想到還真的炸出魚來了。
當那個內鬼剛剛翻出陶唐城牆的時候,來了一波信仰之躍,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一堆乾草堆。
內鬼果斷選擇了跳躍,但是那乾草堆中央裏面,被草埋着的部分,是一根立起來的鋼叉。
慘叫聲驚天動地,邊上蹲草叢的戰士們立刻一個加速撲過去,直接給內鬼五花大綁按死在地上。
重華:“邦國之內,果有共工氏族殘黨!”
妘載:“什麼,你說什麼?你說果黨?”
耳背發作。
看着菊花上插着鋼叉還在飈血的內鬼,重華給妘載點贊,表示妘載這波預判到了對方的心裏,在城牆外面放一堆乾草能有效減少下落的衝擊力,所以是個人都會跳乾草堆,而不會關心乾草堆是怎麼來的,然後再放置鋼叉於草堆中心……
陶唐的周圍,接連傳來慘叫,一共抓了三個內鬼,都是共工氏安插在陶唐的哨人,他們有些人以“賈”的身份住在陶唐,有些以“商”的身份來往於西荒和中原,這讓妘載不由得讚歎,共工的情報手段可是厲害的不簡單。
妘載讓人把這三個傢伙帶給皋陶,皋陶最近已經閒的沒事,在給蒼蠅蚊子普法呢,這三個大活人送過去,那至少得是無期徒刑起步。
“請皋陶大人好好審審他們,說不定我們中原裏面還有內鬼。”
在處理了三個內鬼之後,妘載讓人刊發了一些紙報,隨軍發放,這些紙報都是早就在印刷廠弄好的,從南方帶來了洪州,妘載對重華表示,本來不打算把珍貴的紙張用在這種事情上,但是現在大喊大叫又不太妥當,夜晚行軍講究的就是一個“飛鳥不驚”,我要是拿着大喇叭在這裏喊話,那不成了跑商的嗎?
紙報上面印刷的東西,字都很大,妘載把它稱爲大字報。
“不論你真正效忠的首領是共工還是帝鴻,但你只要跟着阿載走,阿載的出價永遠是他們的三倍,現在來到阿載身邊進行舉報,視線索重要性,獎勵貝幣三千起步,最高能有十萬貝幣的獎勵,如果能活捉一個,發三十萬貝……”
這些紙張分發到各個軍團裏面,那些戰士們看完之後,每個人看身邊戰友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了。
看誰都像是行走的三十萬!
妘載對重華道:
“這就可以讓他們能不假思索的投靠過來了,如果真的還有內鬼的話,那對於這些戰士們來說,這些內鬼就是移動的財貨,再說了,跟着我們幹有什麼不好的,跟着共工幹,說不定哪天就死在戰場上了,跟着我們幹,這陣亡率不僅能降低六成以上,而且每個月還有社會補貼,基層幹部還有豬和油可以白領,即使不小心在戰爭中死了,家人也能領到一大筆錢,還有社會失業保證可以領取……”
“哪個國家的民衆過得好,別人國家的民衆也不是傻子,人家自然就會遷徙過來,這就叫用腳來投票……”
重華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知道你這些政策都不錯,但是其中很多一部分我們暫時沒有辦法實現啊,現在只是用契刻來進行口頭承諾而已,你們南方人少,人均生產力極高,所以能用這種方法,但我們這裏人口多的很啊,而且地處洪區,暫時還沒有這麼高的生產力……”
妘載:“對啊,我們現在不就是在去拿這些福利嗎?”
“去共工手下搶啊!搶來的財貨都是贓款,全部充公,這不就有了福利嗎,追着共工打,他如果要議和,那就讓他給戰爭賠款,繼續充公……”
“放心吧,過幾年土地開發完成,水利設施修築結束,生產力就有質的飛越了。”
這個年代,黃河還不是地上懸河,因爲沒有發生“向黃河要地”的事情,那是春秋戰國之後逐漸出現的,人們向黃河要耕地,進行了大規模修築黃河堤防活動,黃河洪水從此被歸入固定河槽,但黃河的泥沙也在兩岸大堤之間年復一年地淤積下來,河牀不斷抬高,最後成了懸河。
而現在是上古年代,人少土地多,也沒有那個必要,所以洪澇直接排入黃河就行。
所以妘載纔有信心說這些話,現在全山海的人口加在一起,包括那些野人也全都算上,有沒有五百萬都是難說。
這華夏聯盟、百越、東夷、洪州、震澤、成鳩氏、華陽國、四荒王之國、共工、帝鴻,包括山海經中那些所謂不死國、先民國、伯符國、君子國、大人國……這些全部綁在一塊,也就一百萬出點頭,一百幾十萬,而這些個已經是山海之中很大的部落聯盟們了。
這可憐巴巴的人口!
即使本來到了大禹的時代,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來朝者號稱有萬國,這所謂萬國全部綁在一起能有多少人口?有沒有一百萬?全天下人頭全部算上,還趕不上唐朝一個長安城的人口。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水猴子VS旱猴子
中原部隊的行軍速度很快,在凌晨的時候抵達黃河的邊緣,戰船早已準備好了,有中原的首領們在此接應。
“此次去往西大荒作戰,我們的行軍在渡過大河之後才真正開始,我們之前在渭水和涇水建設了糧食生產基地,這就是穩固的後勤地區,我們破壞共工的土地,讓他們失去糧食的支撐,而我們則可以憑藉生產基地,進行源源不斷的糧食供應。”
到了黎明升起的時候,妘載讓人下令,簡易通信的號角和旗幟在各個軍團之中升起,消息互相傳遞,各個軍團很快有秩序的停了下來,然後開始生火做飯。
“在西方大荒,我曾聽說有這樣的習俗,要殺死三頭牛來迎接日出,祭祀日神來到大地,眼看就是新的一年了,現在日神真的來到這裏了。”
妘載等五個火神全部在列,戰車隆隆的停下,南祝融和吳回還有三小雞在戰車上打甲骨牌,重黎和長琴則是負責帶路,畢竟他們對西大荒很熟悉。
妘載召集了衆多的首領,把大致作戰的戰略規劃給他們仔細的講述,首先,第一個分歧點,是到了崦嵫山的時候,這時候牛馬就要分開,牛車隊伍在後面繼續跟進,持續向着戰略地點進發,而馬隊和戰車隊則組合集結,作爲打頭陣以及勘察陣地的前鋒。
“崦嵫山的西面山腳下有一片大澤,叫做‘洮海’,從這裏開始,就是真正的西荒大地,共工在西北的方向,距離洮海大約百里的遠處,截斷了通向西大荒的要道,經過多方討論,確認這裏就是犬封國,而犬封國的東面應該有一座山,我們來到洮海時,應該就能看到……”
“這座山叫做小次山。”
小次山,山海經西次二經之中的山嶽,山上盛產白玉,山下盛產赤銅,而山中則有一種後世營銷號特別喜歡拿來吹比的兇獸……朱厭。
不錯,水猴子之後,是旱猴子。
朱厭的外貌像是普通的猿猴,但頭是白色的,腳是紅色的,它一出現天下就會發生大戰爭。
妘載都算好了,到時候一定要讓水猴子奔雲開路,這舍他其誰啊!
這波遭遇戰如果真的發生,那就叫真假猴子王……
而總計西方第二列山系之首尾,自鈐山起到萊山止,一共十七座大山,其中十座山的山神,是人臉馬身。還有七座山的山神都是人臉牛身,長着四隻腳和一條胳膊,拄着柺杖行走,即飛獸之神。
祭祀這七位山神,要在帶毛禽畜中用豬、羊做祭品,將其放在白茅草蓆上。祭祀另外那十位山神,在毛物中選用一隻公雞來做祭品,祀神時不用米,毛物的顏色要雜。
“小次山必須要打下來,朱厭們的實力我們不知道,那個山神同不同意也不重要,我只是知道,這座山現在是我阿載的地盤了,就叫它紅猴子一號高地。”
強宣稱!
妘載說着,給小次山戳了個紅標。
“犬封國臨近水脈與大澤,這裏的土地是上好的耕地,犬封國打下來,我們的後勤就有了保障,所以第一個目標就是拿下紅猴子高地,然後進行突襲犬封國的作戰。”
“在此,我們的騎兵沒有共工強大,我也不指望各位突擊訓練一個多月的騎兵能打出多大的成果來,但是踐踏草坪你們總會是吧,給我使勁糟蹋那些秧苗就行!就是那種一腳踩下去還要碾三下的那種使勁!”
“先進行糧草的斷絕,讓它們不能出城,牛車部隊抵達之後,立刻展開攻城戰,我算算時間,誤差不會超過兩天,因爲我們還要先殺朱厭,奪去小次山。”
妘載說完,又心情複雜不已,心說這上古年代,連這些異獸都算作重點打擊對象,這幫玩意佔山爲王,要是不幹死它們,它們就來乾死你,着實煩人。
至於什麼人類入侵動物的居住地……這個年代?
這年代人類也是大自然的一份子,怎麼就不能搶山頭了,搶到那是本事,有本事讓它叫它家的猴子猴孫過來再搶啊。
“然後是針對共工的作戰,犬封國攻打下來之後,騎兵部隊繼續突進,帶上便攜式的乾糧,那些大餅鍋盔都背好了,我和你們講,這大餅曬乾了放在胸口,可以當鎧甲用,能擋弓箭,真的不騙你!”
“按照我畫的這個路線圖,騎兵進行騷擾與踩踏,打完就跑不要留戀,要掌握輕騎兵的精髓要領,來去如風,揮一揮手,帶走大片草皮……”
“能弄掉的都弄掉,弄不掉的直接放火燒,能帶走的現成糧食就直接帶走,這就叫游擊戰鬥,我們雖然裝備和作戰經驗沒有共工的騎兵強,那就避免作戰,利用我們的移動速度高於對方一點點的優勢,把這個優勢給擴大化。”
在妘載進行完畢任務分配之後,中原的軍隊繼續開始行進,從洛水和渭水,一路向西方進發,數天之後就抵達了剛山,然後翻過剛山,走上不足百里,抵達崦嵫山,開始分兵行動。
騎兵和戰車來去如風,帶上不多的乾糧,先頭部隊狂奔百里,來到了小次山。
此時,小次山的山神,看到了中原的大部隊,他頓時驚疑,而妘載等人來到山腳,二話不說開始進行祭祀儀式,簡短的搖花手做樣子走流程之後,祭祀這裏的人面馬身神,需要一隻公雞就行。
妘載把咕咕丟上祭祀的石頭,但是山神沒有現身。
某巫師首領:“百揆大人,祭祀還是要誠心一點……”
妘載:“差不多得了!再不出來我就燒山了!”
這話喊完了,小次山附近的山嶽之氣漸漸開始浮動,山神的聲音,在妘載的心中響起,用圖騰來進行精神上的交流。
“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來到我的治所?”
妘載立刻表示,我是中原的百揆!借你山頭一用,攻伐犬封國!破共工之部,還單身狗於舊都!
山神也立刻表示,我是中立單位,你別裝逼了,就趕快走吧。
“什麼共工,我不認識,犬封之國的事情與我何干,只要他們還祭祀我就行了,速速離開這裏,這山頭不會借給你們的,我無意爭鬥,不要把我捲入你們凡人的鬥爭中。”
說罷,只看到山嶽之中衝出一股氣流,在祭祀的石臺上一卷,咕咕頓時被卷飛,腦袋向下摔在地上。
緊跟着,山林中出現無數長嘯之聲,那些朱厭從山中跑出,每一個都凶神惡煞,呼喊起來連兵刃都在顫抖,馬匹都驚慌不安。
“好個山神,只要別人祭祀就行,不管祭祀者是什麼人,雖然確實是不能以道德來綁架你,那就用實力說話,反正我來這裏本來也沒準備一兩句話就能拿下山頭。”
妘載頓時大喝一聲,水猴子將軍何在!
只看到奔雲提着大槍就出去,長嘯一聲,那山上的朱厭們都瞬間懵了。
這哪裏來的靚仔,這麼高大,沒見過啊。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那不是打人,那是貴人
水猴子勇猛,大吼一聲,帶着一羣人就提着大槍出戰,朱厭們手裏拿着石頭武器也就衝出來了,這一波直接讓人感覺回到了二三十萬年前,元謀人大戰北京人的既視感……
太古先民大戰現場直播……來自祖先的肯定!
妘載把握十足,奔雲是什麼猴,那可是古往今來都有數的大妖怪,大水猴子無支祁的三兒子,曾經和黑水玄蛇幹架的猛猴!
武林至尊,寶猴奔雲,藏狐不出,誰與爭鋒!
傳說當年孫悟空和六耳獼猴打到上天下海,猴毛全溼透去找佛祖辨認真假,佛祖不費吹灰之力就辨認出了六耳獼猴,等到孫悟空走後,佛祖對衆佛陀示意安靜,並且表示下次攢夠一波水猴子再給大家進行鑑定……
此時,果然與阿載的期望一樣,奔雲打到朱厭羣中,手中鋼槍揮舞,猴猴生風,如入無人之境,一頓亂殺,拿着石器的朱厭,縱然一個個壯的和大猩猩似的,但是和三四米高的奔雲比起來就不夠看了。
“阿母的,類人猿亂殺南方古猿!北京猿人天下第一!”
妘載此時招呼衆多高手,當場把那個祭祀用的石頭給舉起來然後就地摔碎了。
“給我拆了這座山!”
山神聽到這聲音頓時就懵了,隨後就是大怒,但是大怒緊跟着就變成驚恐,只看到那個自稱什麼百揆之官的年輕人,手裏拿着剛剛那祭祀的小雞,對着山上就丟了過來。
這什麼意思,無能狂怒嗎?
那小雞身上冒着火氣,肚子比起剛剛胖了一大圈,小雞飛到山林裏面,然後立刻發生了大爆炸!
轟隆一聲驚天巨響,山石崩裂,草木瞬間升起大火,妘載被一位巫師拉住,乃是高陽氏八首領之一的庭堅,此時他面色稍有着急:
“百揆大人,咱們不能這麼暴力啊,要好好談,怎麼能按着神靈就暴打呢,這樣沒有禮貌啊!而且我們出戰都是要講仁義道德,要師出有名的啊!”
妘載:“我該祭祀的工作都做完了,差不多得了,哪有那麼多時間扯皮啊,就這樣不說了,打仗呢!師出有名的事情等我打完再想!”
“兄弟抄傢伙跟我上,先錘死這山神!”
阿母的,神之巔傲世間,有我阿載沒有天!
庭堅連忙對周圍人喊道:“不能錘死,不能錘死!”
妘載:“說得對不能錘死,一人給他來兩刀意思一下!”
眼看妘載衝上去了,庭堅也頭皮發麻,在高陽氏八首領之中,他算不上戰鬥力最突出的,本來的工作是搞農業,當然還兼職出謀劃策之類的,妘載帶來主要是多一個軍師多一個主意,畢竟對於共工的瞭解,還是這些和共工一起工作過的老大臣們懂得多。
此時妘載已經衝出去老遠,庭堅也只能硬着頭皮在後面起身向山神高呼:
“貴人已至!本是來相助此山的!你這山神還怎麼如此張狂,速速現身,否則伐山破廟,毀之晚矣!”
“天子大人,天子……?!”
庭堅轉頭一看,重華也不見了!
好傢伙,在前面衝鋒呢!
庭堅都說不出話了,只是猛烈流汗。
哎!本人未曾參與以上團戰,不理解其邏輯思維,未曾與其成員一道攻擊,特此聲明,回頭再劃清界限!
“打的時候下手輕點,各位都下手輕點!留點面子以後好說話!”
庭堅的聲音遙遙的傳過來。
重華一邊跑一邊喊:“你們聽見庭堅大人說什麼了嗎?”
妘載:“聽到了,他是說打的時候下點勁!”
各位火神:“好嘞!”
而山神那邊聽到了庭堅的話,本來就是很憤怒的他,此時更加上頭了,心道什麼雞毛貴人?
他要打我那還叫貴人相助?
山神也不含糊,既然要打,那就出手吧,咱們都是神靈和神人,來點直接的不拐彎抹角!
於是他真的現身了,只是出來是來打架的,人面馬身,身高十數丈,猶如一座小丘陵,從山嶽上崩出,遠遠看着都無比巨大。
山神看了一下幾個火神,心中尋思,自己的皮下脂肪至少能扛得住八百都以上的高溫,自己可是岩石屬性,剋制火焰不是很正常嗎?
今天我就要當這個道館館主,看看哪個不長眼的火系要來送死!
這人面馬身神長嘶一聲,四蹄撒開對着妘載一衆人就開始衝鋒!
妘載一看,這神靈有點莽!岩石系你就這麼囂張?
那可就給你個痛快吧!
“管你什麼神,都要感受我華夏的光輝!”
“山神下來了,都給我集火輸出他!”
暴力不能解決一切,但是能解決造成問題的人!
一羣高手嗷嗷亂叫,斧頭拳頭一起招呼,山神衝過來,被妘載一拳砸在腦袋上,白光大盛之後衝擊力直接被化解掉,山神大喫一驚,此時周圍已經有兩位祝融上前,化身火神相,十幾丈高大的火神身軀一邊一個,把山神的馬脖子一勒,捉住就向山下按去!
立時是搖山撼嶽,飛沙走石!阿載打了一套才發現身邊的火神們都變大了,只有自己沒有巨大化的法術,再看看重華也沒有,心裏就平衡了。
但是重華表示他又不是火神,當其他火神都會巨大化而你阿載不會的時候,尷尬的就是你。
別人是固拉多,你是煤炭龜,不過別說,煤炭龜比固拉多好用。
固拉多,人稱小煤炭龜。
“真是讓人頭大!”
妘載一看,得了,既然自己沒有變大的招數,那就來機槍掃射吧,當場銅管一架,對着遠處的山神就開始噴射。
山嶽上,火焰激光,飛石白虹,到處亂打,中間還夾雜着悽慘的猴子叫聲,以及弓箭發出,斧鉞亂劈的聲音,山神被妘載的火焰加特林一頓輸出,馬皮都開始燒起來,而忽然鴉鴉飛身上前,對着山神的眼睛,就來了一發雷火劍氣!
山神頓時遭到重創,眼睛飆血,又被幾個火神按着臉打了一頓,很快就沒了力氣!
此時重黎、吳回、季格三人把山神死死壓着,山神沒了掙扎的力氣,一頭栽倒在妘載面前!
庭堅這時候趕來了,大呼小叫,表示你們怎麼打的這麼狠,不是和你們說要下手輕點嗎?
妘載:“你說的不是下手用點勁嗎?”
庭堅:“……算了,天子大人、百揆大人,你們兩人準備用什麼理由來搪塞這件事情?”
妘載捂住重華的嘴,直接搶答:
“這個山神擾亂治安管理,唆使民衆衝擊軍隊,我們對他進行強制控制不過分吧?”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亡汝祁連山,使汝六畜不蕃息!
唆使民衆衝擊軍隊?庭堅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哪裏有民衆,直到妘載指向那些被水猴子打趴的朱厭們。
“這些玩意是民衆嗎!”
“怎麼不是!猴子和人類的血脈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知道嗎!”
妘載立刻進行強有力的反駁,表示在我們南方,連豬狗羊雞虎狐熊都算民衆單位,它們還能耕地做菜市場批發看大門,怎麼就不算民衆了?
怎麼就不是了!就是!
三小雞也在後面舉起翅膀,表示支持麻麻載的決定。
咕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拖了回來,此時已經清醒。
三票贊成,庭堅大人反對無效!
其實妘載做的事情並不違法,甚至都不違反本來這個時代的做事風格,而完全可以說是合情合法的,因爲百揆這個官職就是這麼吊,在作戰時期和非常時期,百揆擁有徵用任何地方土地和民衆、山頭的權利,只要你還承認自己是中原治下,那就必須遵從這個規定,而且如果拒不配合,在警告無效之後就可以調動兵力鎮壓不配合的人或者部落。
在歷史傳說中,大禹攻擊桐柏山時,爲了治理無支祁,調動當地人手,結果鴻蒙、商章等四個部族不配合,他們包庇無支祁,最後都被大禹向周圍的部落徵調過來的天神和戰士軍團,徹底給滅殺了。
妘載這次只是強行控制,可以說是非常講道理了。
而且,如果你自己不承認自己是中原治下,那就更好辦了啊!
按照敵國處理啊,那還能怎麼辦!
妘載把這個道理給庭堅大人說了一遍,庭堅大人嘆息道:“但是還是打的太狠了,萬事和爲貴……”
重華此時開口了,調侃道:“庭堅大人,你和蒼舒大人、帝檮杌,都屬於高陽氏,但是你自身的性格卻一點也不像是高陽氏族的人啊!”
庭堅嘆息:“我本就不是武將啊,別人能打我又不是別人,饕餮一頓還能喫五大碗飯呢,我一頓才喫一小碗。”
妘載:“那倒是,饕餮這人雖然死了,但他的故事可以永遠流傳,真是如同天上降飯桶,真是人間乾飯神。”
山神被制服,神力耗盡,另外一邊,奔雲帶領的首領們也把山裏的朱厭們都打趴了,剩下的沒趴的,看到山神被撂倒之後,當場丟掉石器,對妘載衆人納頭便拜!
山神看到這一幕,憤怒不已,但沒有力氣,只能怒吼兩聲:“不忠誠!”
但是朱厭們表示,什麼忠於舊主,還是小命要緊,希望能加入阿載大人的麾下爲大人效力!
猴子們發出嗚嗚呼呼的聲音,妘載來了一句蕪湖,它們頓時全都這樣叫喚起來。
“學的挺快,這麼快就發出了洪州的聲音。”
妘載確認了口號,這下是自己人沒錯了,猴子們投降之後,奔雲因爲強大的表現,受到了他所統帥的戰士們的稱讚,讓不少人不敢再看輕他,都向他表示,不愧是傳說中大水猴子的兒子,這實力確實是名不虛傳。
……
首戰即勝,戰鬥速度非常快,如同迅雷一樣,當然也有原因是對方不是正規軍,只是一堆山神野獸而已,可不論怎麼說,山神被擒拿,這座妘載標註的“紅猴子高地”也終於被收復回中原了。
妘載登上山頭,山下一切盡收眼底,遙遙可以看到大片的耕地穿插在山野間,草河流淌過砂礫地與野草地,更遠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黃蛇的區域,那就是山海經中所謂的“流沙之地”了,到了那邊,氣候變暖反而讓荒蕪的沙漠地帶更加的炎熱,更加的缺水,因爲那片是季風吹不到的地方了。
大陸的東方一般都有季風,季風能帶來大量雨水,而到了西部地區,這裏就不是季風能抵達的地方了,更不必說,在黃河兩側,還有太行山脈和秦嶺,這兩山就和門神似的,什麼大風暴的氣流都給他兩弄沒了。
山野外有一座很顯眼的城池,在廣大的西荒大地上,異常突出,周圍還有很多小石城,但看起來都成爲了廢墟,有很多民衆活動過的痕跡,還沒有被徹底抹除,那些應該是犬封國的民衆們,以及西大荒的羌人們頻繁活動所留下來的痕跡。
大約等了一天多,大部隊駕馭着牛車,按照斥候們給的路線,來到了小次山,山神被下了咒不能動彈,阿載沒事就給他刷個太元,讓他痛苦萬分。
大部隊修整了幾天,這期間,騎兵部隊開始化裝成馬匪和羌人,除去到處破壞田野,吸引犬封國的注意力,順便打探和摸索周圍的地形。
犬封國內的共工氏附庸部族,沒有太過在意,派出了一部分騎兵進行回擊,妘載的騎兵裝作不敵開始撤退,期間丟下了很多故意使用的破爛武器,那些騎兵看到石器都不屑於去撿起來,而妘載這邊也經過幾天的摸索戰鬥,掌握了對方的大體數據。
在山上,妘載待了數天,然後開始調動軍團,向南方的方位聚集。
古代的石城都很高,至於防禦措施,具體看石茆遺址就能明白,就是找個土丘上面修大城,讓人根本不能從其他路衝上去,只能衝正門,但是妘載不喫這一套。
老子的攻城器械多得是,別人恐懼我加倉,別人小虧我破產……錯了,是對面破產!
終於,萬事準備完全之後,在這之後第二天的夜幕時,騎兵們再度出動了。
而火炮部隊也開始行動,熱氣球從山嶽上悄悄昇天。
今晚風力尚且還可以,不算太大,所以此時動手最好!
月黑夜風高,阿載夜遁逃。
只不過是反向逃,翻譯一下就是衝鋒。
在大荒上肆虐的凌冽的西風,在今晚似乎稍稍休息了一下。
夜晚的西大荒和白天完全不同,黃沙草屑,毒蟲猛獸在山野大地上活動,而黑乎乎的夜幕之中,黝黑的數百影子出現,馬蹄踏碎大地,在那些共工的附庸部族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對周圍的田野發動了掠奪戰!
滔天的野火沒有規矩的肆意生長,那些黝黑的騎兵,分成十幾股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他們的身後,一道道足跡化爲火龍,在田野中焚燒蔓延,那些引火的油脂向周圍潑灑,整個過程,就如同一隻徐徐盛開的豔麗花朵!
鼓聲響起,犬封國中的值夜人們發現了這一幕,他們連忙敲響大鼓,吹響號角,夜幕之中火光沸騰起來,城池內無數的人拿起武器走出家門,無數的奴隸被鞭打醒來,讓他們舉起鏟子與石刀。
自古有言,射者不敢北望,乃畏懼九州伯的威靈!
是什麼人,敢於在這片西荒的大地上,挑戰共工氏的威嚴?
是什麼人,敢於在這片西荒的大地上,毀壞共工氏的土地?
“是什麼人……!”
“你爹!”
話語未落,一根箭矢已經橫飛而至,箭矢向北,化爲璀璨火光,似彗星襲月!
說話的這個人身後,有人應聲而倒!
這人嚇得眼球凸出,驚恐萬分,長嘯不止,而妘載這一箭雖然又射歪了,但是這是慣例,絲毫不影響此時妘載的豪情!
“攻城!”
隨着火光點燃,隨着箭矢發出,隨着火炮的震天怒吼!
伴隨着諸多戰士的高聲吼叫:
“亡汝祁連山,使汝六畜不蕃息!”
“毀汝焉支山,令汝婦女無顏色。”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刀鋒所向,無有不斬
城中,統治犬封國的,既有共工氏本部族的大首領,也有共工信任的其他附庸部族的大臣,其中就有鬼親部落以及蓋山國,以及犬戎的一衆人!
鬼親、蓋山,二者皆西荒之中的大部落,很早就投靠共工氏,成爲共工麾下的附屬部落,也曾參與共工在過去的治水活動,深得共工氏的器重。
而犬戎之民,則不必多提,過去所謂“戎狄”之說,指的就是“西戎”和“北狄”,其中較爲重要的西戎的代表部族,就是這個犬戎,在周朝的時候也讓周朝喫了大虧!
犬戎是信奉二白犬的古代部族,和那幫狗頭人玩不到一起去……
當然,妘載如果知道犬戎的最高圖騰是兩隻白狗,恐怕會瘋狂打問號。
原來您們信奉二哈?
簡單來說就是一羣養狗的武裝分子!
《後漢書》:“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克。”
過去帝嚳的時代,之所以會發生“白難之亂”,就是因爲共工部聯合白難部,加上犬戎部,三部一起發動叛亂,想要弄死帝嚳,帝嚳派遣重黎去打結果翻車,後來讓前羿和吳回出戰,終於平定,而犬戎也遠遠遁走,元氣大傷。
百年過去,犬戎捲土重來,與共工聯合,再戰一世!
《大荒北經》:“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融父山,順水入焉。有人名曰犬戎。黃帝生苗龍,苗龍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爲犬戎。”
《大荒北經》:“有國名曰賴丘。有犬戎國。有神,人面獸身。名曰犬戎。”
而此時犬戎的首領,則是山海經上非常有名的一個“東西”——戎宣王!
……
二白犬,四白狼,四白鹿。
甲的全名叫做烏氏甲。
烏氏,上古起自炎黃之時,犬戎部族中一個部落的氏,而甲,在甲冑沒有發明出來之前,就已經存在於甲骨文中,本意指的是種子的殼。
這個氏族也是後來著名秦朝大商人烏氏倮的部族,綿延了數千年也沒有滅亡,因爲這個部落在夏商周三代的演變中,他們的主要工作變成了專業的牛羊生意,打仗什麼的都漸漸不再參與,這一點和東漢末年的白石羌人比較像,做的都是二手買賣,當中介賺取暴利。
烏甲,他戴着帽子,手裏拿着略有彎曲的戰矛,揹着弓箭與白羽,作爲二百犬下四白狼部中的戰士,他一直都感覺無比自豪,在這西大荒,犬戎的勢力也是數一數二,連西王母國和崑崙三部都不會輕易過來招惹。
犬封國被攻破之後,犬戎就來到了這裏,共工和犬戎合作管理這裏的國土,犬戎爲共工提供大量的馬匹與牛羊,犬戎人有最好的馴養牛羊馬的技術,這一點連崑崙三部的人都要遜色許多。
但是西王母國,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更先進的畜牧法,犬戎的生意在這兩年開始不景氣,爲了打擊報復西王母國搶佔市場的行爲,犬戎發動了最直接的市場制裁——搶劫。
無本生意一時爽,一時爽一直爽,只要我跑得夠快,市場監管總局就抓不到我。
但是今天,烏甲渾身都在顫抖!
這個夜晚,火焰與震天的雷聲響徹了犬封國的城頭,明明不該有人出現的丘陵,卻湧出了無數的影子,那些膀大腰圓的黑影,用火焰與炸雷轟塌了城牆,烏甲怒吼着,提着戰矛衝上去,精銳的銅器打在對方身上,砸出一片火花。
火花濺射,在遠方突然閃爍的火光的照耀下,烏甲看清眼前的人的模樣,這個壯漢渾身上下都包裹在寒銀色的護具之中,銅器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些劃痕。
烏甲突然想到,這種樣子,就像是他的名字,種子的外面包裹了甲。
然後他就被那個戰士抓住腦袋,一下子甩出城牆!
烏甲落在城牆外面,南部的城牆徹底崩潰,他躺在城牆下面的亂石堆中,沒有死去,但是渾身上下都痠痛的難以站起來,他看着上面發生的,讓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忘記的大戰,堅定不疑的選擇了躺平!
隨後,烏甲聽到了那些攻入城池中的神兵神將,他們在呼喊着口號!
“犬封國已破!降者不殺!”
……
天空的熱氣球突然出現,點亮燈火,數個黃火藥炸藥包從天而降,一瞬間就轟開了土石城牆,火石滾裂,砸死許多戰士和奴隸,犬封國中的各個部族,聽到耳邊震耳欲聾的聲音,然後每時每刻,都有人被突然炸成肉醬!
巨大的聲浪,以及未知的恐懼,讓他們連弓箭都難以拉開,有奴隸當場崩潰,卻被那些人推搡着向前面衝鋒當炮灰,中原的戰士們看到奴隸衝來,稍有猶豫,但是還是揮舞武器,將他們全都砍倒!
“你們下手不能有半點猶豫,不然就會死更多的人!”
一位來自洪州的戰士,此時居然難得一見的出現了正經的神色,他對着身邊一箇中原的戰士開口,表示此時是戰鬥之中,奴隸們的武器無法對你造成傷害,但你要明白,奴隸主纔是驅使他們戰鬥的人,你一旦有任何一點憐憫之心,立刻就會露出破綻,然後被這些奴隸主趁虛而入!
鐵甲畢竟不是機甲,它不是全方位無死角防護的!
“帶好你的盾牌,握緊你手裏的鋼刀,刀鋒所向,無有不斬!在不能以仁義來攝服對方的情況下,以殺止殺是最快的辦法!”
身寄刀鋒之上,心懷慈悲之想!
這個洪州戰士砍死一個要偷襲的奴隸,然後向前衝去,那些中原的戰士也不再猶豫,在火炮的震聲之中,在弩箭的亂射之下,他們舉盾向前,一瞬間形成了一副銅牆鐵壁!
“撞!”
那戰士們的軍官大喊着下達命令,這面銅牆鐵壁之中,鏘的一聲出現無數閃爍着寒光的刀鋒,他們齊步向前,咚咚咚咚的聲音,腳步化爲鼓聲,黃帝時常伯擂鼓,夔牛鼓聲傳蕩方圓五百里,如今火炮與步兵的融合,破城攝神,只在頃刻須臾之間而已!
盾牌抵住前方,刀鋒上熱風澎湃,熱血沸騰!無數的奴隸主與犬戎、鬼親、蓋山的戰士被長刀刺穿,被重盾撞飛,五臟六腑移位,而這些兇猛的披甲戰士,踩踏着他們的屍血,向前繼續猛衝!
“再說一次,降者不死!”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你醫院有沒有人啊?
講道理,駐守犬封國的部落們,從來沒想過這麼堅固的石頭城能在頃刻之間就被摧毀,這些巨石壘砌起來的大城,即使是山神那種大型神靈來攻擊也能支撐上一會,防備異獸衝鋒什麼的更是不在話下。
但現在破了,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鬼親部落的首領仍舊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蓋山國的首領們眼中所見到的只有無法理解的爆炸和火光,他們高呼對面有天神助戰,其實也沒有錯誤,只是到現在爲止,那些火神們依舊還沒有出手罷了。
但凡不自量力衝上來的,試圖以石器來與鐵器比拼的,最後的下場基本上都是被打斷雙手,亦或是被砍倒在地,立刻撲街。中原的軍團衝進去之後開始以最兇猛的姿態進行攻擊,而每砍倒一個反抗的人,戰團的某個位置就會傳出嘈雜的高呼聲,那些“降者不死”的言語,一次又一次的猛烈衝擊這些抵抗者的精神。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猛士,有人丟掉了手裏的武器,表示自己沒有抵抗的意思,既然投降當然不可能帶着兵器,被繳械之後這些人被丟到一旁,後面自然有戰士跟上來控制住他們。
天空中的炸藥包還在投擲,石城崩裂,轟鳴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頃刻將這偉大的古城化爲廢墟,但是城池毀掉了,還可以再重新建設起來,可命丟了,那就真的丟了。
每個人都在口頭上尊敬星空中的先祖,但並非每個人都願意成爲先祖。
兩腳能踩在踏實的大地上奔跑,能喫着收穫的穀物與肉類,這纔是滿滿的真實感,又有多少人願意成爲遙遠而縹緲,每天一閃一閃的小星星呢?
整個城中,瀰漫着硝煙和火焰,同時,每時每刻都還有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飛出去的流矢。
妘載等首領們披掛甲冑,提着斧頭出現在廢墟上,一眼就鎖定了那幾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人。
“沒錯了,遇到大問題的時候,身邊總有兩個狗腿子,行動總是猶豫,這正是無能首領們的表現。”
重華也下了評判,表示自己在壽丘賣貨的時候,見過的這種無能首領多了,那幾年還沒有開始洪水,地方之間的往來貿易還比較興盛,後來發了洪水,各個地區進行抗洪之後,這種首領就少了很多,重華也沒有再見過那些首領,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部落發生了政變,已經被殺掉了。
此時,此地。
這犬封國中,衆多中原首領,拿着武器就向那幫駐守犬封的首領們衝殺過去!
那幫人頓時驚慌失措,一時半會給妘載等人的氣勢嚇到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火藥炸的懵了,人在懵的時候就是這樣,迷迷糊糊的出神,竟然忘記了拿武器抵擋,等到妘載他們衝到近前時才慌張反應過來,可妘載二話不說從腰上取下一個陶土手雷,對着前面就丟了過去。
轟隆一聲炸響,黑火藥的威力沒有黃火藥恐怖,但是近距離爆破,炸不死也能炸個二級傷殘,那幾個首領被這一下子炸的翻在地上,緊跟着又是數個手雷丟了出來!
待到塵埃落定,對面的首領們基本上已經趴了,僅有兩人還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渾身是血,好幾塊皮肉都被燒傷炸爛,隨後顫顫巍巍和八十歲老大爺似的,舉起了手裏的斧頭和玉柄斷劍。
“哦,玉劍!你在你們部族地位不低啊!”
妘載看到一個首領手裏拿着斷掉的玉劍,這種器具一般作爲禮器出現在上古年代的墳頭中,多數是首領們用來炫耀的武器,能夠作爲實戰來用的玉質武器很少很少,而這位首領手裏的玉劍顯然不是實戰類型的。
那個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首領,也總算是從一連串懵逼的事件中回過神來了,他向着妘載發出了戰吼,但是看着前面圍上來的十幾個人,他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哆嗦。
“共工在哪裏?”
妘載開始發問,那個首領繼續低沉戰吼,喘息粗重,邊上鴻超建議一箭給他射死算了,這傢伙顯然沒進化完全。
鴻超:“別呼嚕呼嚕的,你兩個是原始人嗎,中原的百揆在問你話呢,能不能回答,不能回答我就開弓了。”
那位首領雙目赤紅,又猛的盯着妘載,一張嘴滿口血牙:“你……你就是中原百揆?”
他又是一聲戰吼,身上的傷口裏血流的更多更厲害了,隨後似乎是用上了很多的力氣,大聲的張口就罵:
“你殺死了我們的族人,你竟然敢向北方射箭,你以爲你有這些巫術就能打敗我們嗎!你們沒有見過共工的強大!”
“我們纔不怕你,共工一定會把你們都殺掉的,這個天下將陷入大戰之中了!就像是二百多年前那樣!”
他身邊另外一個滿身血污的首領也是大吼起來,似乎是在絕境之中強行給自己一點盼頭,那嗓音就像是上火似的:
“共工氏之王天下,天下水處十之七,陸處十之三,共工乘天勢以隘制天下!”
“我們不怕,我們的背後,我們的上面,還有更多強大的人!等到大洪水到來,共工將爲天下主,而你們的巫術都將沉入洪水中!”
這兩個首領瘋狂笑了起來,然後就像是慷慨赴死一樣向着妘載等一衆中原首領撲殺過來!
衆人都懵了。
整挺好,有一說一,這段朗誦還是挺震撼的。
這給共工宣傳的……到位。
“死到臨頭了還要吹一波老大,真是忠誠。”
鴻超看向重華:“而且他們的氣魄還是挺無畏的,我哭了,你呢。”
重華:“公開宣揚造反有理還說的這麼激情,我拷,這也太刑啦!”
衆首領在短暫的震撼之後,立刻開始鬨堂大笑,隨後拎着斧頭一震嘻嘻哈哈就向着那兩個殘血的傢伙衝過去了。
妘載也是愣了半晌,然後提着斧頭,喊了一句:
“搞得這麼慷慨無畏?說話這麼囂張,還你上面有人?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想想,你在醫院有沒有人!”
第一千零三十章 突突就完了
經過一夜血戰,犬封國全境(其實就一個城)收復,鬼親、蓋山、犬戎的支部都被打的徹底崩盤了,降者無數,而那些奴隸也有被煽動起義的,此時看到黎明的陽光灑在身上,這些奴隸歡呼起來,終於能夠恢復自由之身了。
如果能逃掉,他們早就逃掉了,奈何騎兵部隊實在是抓逃犯的小能手,想要不被騎兵抓到只能向山上跑,但是上山也等於慢性死亡,因爲這西大荒的山裏面,亂七八糟那是什麼異獸都有,而且大部分都是兇獸。
要麼被抓回去做奴隸累死,要麼被騎兵踢死,要麼被猛獸喫了,這可真是條條絕路。
看着勝利的曙光到來,妘載本來想把中原的旗幟插上犬封國的城頭的,但是看了看這破城現在的樣子,別說城頭了,城牆都沒剩下兩片了。
於是妘載也就心裏琢磨着,想着算了,回頭能把共工砍了,就把小旗幟插在共工的腦袋上。
城頭不能插旗,人頭也行。
“犬封國的城徹底是毀掉了,所以我們需要有人來駐守這座城池……”
重華琢磨留幾個人在這裏重新修城,而妘載則反對了重華的意見。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全力推進,這裏直接開始就地生產,擔任運輸中轉站,後面的糧草供應,彭祖和姬棄他們會推着小車過來的。”
“至於修城,這個不急,城能阻擋騎兵的進攻,能阻擋共工的腦袋嗎?而且騎兵下馬就是步兵,靠着火器能夠堅守,但也會受到後方糧草的困擾,騎兵可以襲擊運輸要道進行截糧,即使你的城池再堅固又有什麼用呢?外面大片的土地,可以任意由騎兵奔跑。”
“這麼大的石頭城,就算是修,能什麼時候修好?這可不是小工程,等到修好了,共工打來了,得了,又白修了!”
重華皺眉:“這個騎兵跑得快的話題早就過去了,你想要說什麼呢?”
妘載:“不讓騎兵發揮作用的辦法,就是繼續打,打到那些山脈附近,我們依託山脈開始構築防禦工事,一開始無法迅速修築大型城牆,那就修築簡陋的土牆,挖那些防禦工事,就像是三苗曾經做的那些事情一樣!”
“這些防禦工事,雖然不高大,也不是很堅固,但是在它們面前,擺上尖竹,長矛,騎兵就不敢過來,而依託山脈,騎兵就必須要繞山而行,憑藉着熱氣球,我們可以迅速掌握它們的動向。”
古代打騎兵沒有太好的方法,沒有城池的情況下就是製作簡陋的防禦工事,拒馬槍、武剛車、土牆防禦工事,這些東西雖然簡陋,但是能有效減緩騎兵的進度,甚至會逼得他們不得不用步兵來填,而且中原這裏還有很多火器,地雷也是很有效的東西,一炸至少能把共工一半的馬送上天去。
不過共工可沒有那麼多的戰士給他當炮灰!這個年代人口這麼少,大戰士死一個少一個,騎兵更是珍貴的小寶貝,而騎兵部隊如果要帶大量的奴隸來充當炮灰,他們的速度就會減慢,對於妘載來說,無非就是換家,自家派幾個斥候回來,直接讓這裏的生產人員帶着貨物全部撤離,然後把其他的東西全都付之一炬,順便埋點地雷,回頭給你留個考古遺址自己玩去吧。
“我有一計,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突突就完了!”
聽了妘載的講解,諸位首領的目光也都亮了起來。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
他若過來,我引火器突突就完了!
丞相真乃神人也。
“步兵遊擊,沒聽過吧,你們就按照我們的來,我們在前面打,大部隊在中間攆,後勤跟着走,能把共工給累死。”
“現在共工還不知道犬封國被我們收復的事情,昨天晚上在外圍佈置了一圈士兵,應該沒有漏網之魚,即使有也無所謂,他能跑到哪裏去?這裏距離共工現在的位置,一定很遠,一個人沒有喫的沒有喝的,就算他乘了一匹馬,馬也沒有喫的,跑上半天也就歇菜了,他再快也沒有我們快。”
“我們的作戰目標,打擊共工的有生力量只是其次,主要是毀掉他的糧食供應,我們掠奪他的糧食來供養我們自己作戰,他們的糧食減少,無法供應他們自己,內部很快就會出問題了。”
事不宜遲,稍稍做了休整,騎兵部隊開始準備乾糧,妘載從那些投降的人口中,得知了共工目前的座標方位,在太陽將落山的時候,大半天休整結束,先鋒部隊繼續出發!
“共工在先民國的地區,我們這一路上,還要經過三個邦國,這三個邦國都被共工所統治了,現在是共工糧草供應的前線,我們就去這三個邦國的地盤上進行掠奪!”
“我知道!”
重華開口了:“這三個邦國裏面,有一個就是淑士國!這次共工作亂,淑士國是舉國支持他啊,這裏的人是帝顓頊的後裔,自稱高陽氏的苗裔呢!”
“這個國家除去他們的國主之外,還有一個厲害的先祖活着!或許不輸給重黎他們啊!”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是日月所入。有人焉三面,是顓頊之子,三面一臂,三面之人不死,是謂大荒之野!”
“我們的大部隊裏面,就有高陽氏的戰士,蒼舒大人這次也來了,不知道他對於同宗的兄弟之邦,能不能下得了手啊!”
妘載奇道:“顓頊的兒子?那豈不是?”
“顓頊生老童,老童生重黎,這三面神人,豈不是重黎的叔叔!”
重黎此時也是笑了一聲:“是三面神啊,那確實是我的叔叔了,不過我和他不怎麼往來,這個年代,你還糾結誰是誰的親戚嗎,走出本部族的人,其實都已經改氏了,要是這麼攀親戚,五百年前都一家啊!”
“又不是在這裏找爹!各爲其主罷了!”
“不過三面神不好對付啊!他有不死之身,這一點很厲害,據說天雷火烤都不懼怕,水淹箭射不能傷害他的皮毛,疾病瘟疫不能摧毀他的血肉,他在淑士國中顯化,國內連續三年豐收,民衆全都虔誠的祭祀與信奉他。”
“至於另外兩個國家,一個是始均之國,這個始均,據傳說是黃帝的孫子……另外一個是赤國妻氏,這個國家的民衆,就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了,除了名字之外,非常的普通……”
妘載:“懂了懂了,在大戰中湊數的。”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你好,拖拉機培訓瞭解一下
神仙打架,普通人過來喫瓜,大概指的就是赤國妻氏了,但是赤國的民衆都是普通人,在這個異獸遍地走,神人不如狗的世界裏,其他國家的人都有兩手技藝,能在這個混亂的蠻荒世界安身立命,譬如君子國的人會使劍術養老虎,厭火國的人均噴火器,不死國的人打不死,羽民國的人會飛……
赤國,啥也不會。
普通人的悲哀,沒有人能夠了解,能夠在這個情況下依舊保留國土安然無恙的辦法,就是當牆頭草,這就是弱國的悲哀啊,沒有強大的先祖,沒有偉大的神靈,沒有牛皮的外援,有的只是共工的大嘴巴子,要麼苟且,要麼繼續苟且。
在這個充滿異類的世界中,其實赤國這種民衆纔是異類,被搞得不能呼吸,可他偏偏啥都沒有也弄了個塊偌大的土地,這就是趕上了人皇居方氏分地盤時候的遷移紅利,這喫了不止三代了,至少有三十代了。
妘載衆人一合計,柿子挑軟的捏,直接打赤國。
本來就不是去硬剛的,赤國的民衆反正是牆頭草,這波浩浩蕩蕩殺過去說不定能把這幫人都忽悠到己方陣營來打工,反正給共工打工也是打,給我阿載打工也是打,我這裏還有雙休,爲什麼不考慮一下呢。
——
妻的本義在甲骨文中,指的就是搶女人回去成昏這個行爲,而赤國以妻爲氏,雖然意義不太明白,但可以看出,他們依舊保持着太古年代原汁原味的這種古老活動,甚至以妻爲氏族名來紀念,而時至如今,西大荒依舊有搶婚的習俗。
自古以來,作爲除了搶婚厲害,其他就沒有啥特長的上古邦國,赤國的爲國之道一直是小心謹慎,歷代赤國國主在拜山頭找老大的時候,都會笑眯眯的湊過去,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然後開始痛訴自己國家的弱小與自己的無能,由此來得到老大的庇護。
老大隔幾年換一個,赤國也就隔幾年拜一個山頭,衆多老大也知道這個國家的民衆弱的一批,作爲普通人,他們的作用就是提供一定量的生產力,作爲大大的良民,也沒有多少老大會去懲戒他們。
阿目是赤國妻氏城中的一個普通市民。
本來,最近赤國剛剛拜了共工氏作爲新的老大,原本的老大西王母國現在已經管不到他們了,赤國國主爲此還向西方遙遙祭祀了一下西崑崙,表示輸了不是我們的錯,共工來搶地,我們也沒有辦法。
換了個老大,生活變得稍顯窘迫,因爲各個老大的政策不同,也就導致民衆的生活質量一直處於浮動中,西王母氏族是母系社會,主要經營的業務方向是畜牧業,而共工這位老大就不一樣了,他是奴隸社會代表人物,主要經營的業務方向是搶劫。
徵兵的時候,共工都不要赤國的人,畢竟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當炮灰都輪不上。
然後共工腦袋一拍,就給赤國的國主提了個建議。
赤國的國主很想說你的建議不重要,建議不要提,但是這是不可能也是不敢說的。
共工表示,你們既然一點戰鬥力都沒有,只能貢獻不多的生產力,那你們就降級爲農奴吧。
於是赤國就成了農奴國家。
阿目也搞不明白怎麼回事,只是知道,哪一天,有人過來,告訴他,你們現在不是良民了,是農奴了,然後把他的財產都沒收了,只留下了一些農業耕作用具給他。
阿目搞不清楚,爲什麼自己前一天還是大大的良民,一覺睡醒就成了農奴。
然後國主在村口開會了,表示他現在也是農奴了。
阿目對此點了點頭。
衆生平等啊。
身爲農奴,就只能在田裏幹活了,連去打仗賺功勳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共工氏奉行的是奴隸社會,想要從奴隸身份出人頭地,那基本上不可能。
阿目曾經想過逃跑,但是共工有好多馬,萬馬齊發之下,他根本逃不掉。
天上的飛鳥都飛不出多遠,地裏的兔子沒事都不敢冒頭。
阿目也就認命了,反正就這樣了,活一天是一天吧,不死就行了,普通人就是這樣的,來到這個世上就是湊數的。
人類低質量男性的無奈。
但是就這樣工作了大概兩年多,在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中,有些人活活累死了,至此,統治赤國的共工部首領,決定,爲了防止珍貴的勞動力在高強度工作之中猝死,決定每天騰出半個時辰給這些人休息。
然後,就有一些共工氏的人在發出嘲笑,表示赤國人的體質是真的弱。
這樣弱小的部族,是怎麼在這裏生活下來的?
阿目也聽到了這些話,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是啊,他們這麼弱小的部族,是怎麼活到如今的?即使是喫着人皇氏時代的人口遷移紅利,也不至於連個偉大的先祖英雄都沒出現,一直是得過且過,既沒有顯赫的過去,也沒有偉大的未來,空蕩蕩的一片人生,從頭走到尾,都是泥巴和塵埃。
直到兩年多之後的這一天。
阿目正在田裏工作,忽然遠方出現了一堆騎馬的人,他們呼嘯着來到田野附近,爲首的那個年輕人似乎是首領,在面對幾個衝上去進攻的共工氏戰士,那個首領不慌不忙,彎弓搭箭,然後一箭……
射死了正在後面看戲的共工氏首領!
阿目都驚呆了。
這一箭好準啊!聲東擊西,妙啊。
很快那邊的戰鬥都結束了,這些新來的看起來非常不好招惹的人們,聚集了當地的所有農奴,問清了這裏的情況,然後大手一揮,表示你們現在都解放了,跟着他幹就行了。
阿目想了想,恍然回神。
哦,原來又換了老大了。
從人變成農奴,從農奴再變成人,不過就是這些老大的一時興起而已。
阿目發出了嘆息聲,他看着正在侃侃而談,向那些麻木民衆普及美好工作的妘載,不免在心中嘀咕了兩句。
無非就是從這個農田,換到另外一個農田罷了,還是一樣的工具,還是一樣的勞累,還是一樣的……
妘載:“你好,糧食生產基地招人,拖拉機培訓瞭解一下,現在報名還送大豆油。”
阿目:“?”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大人給個機會
在進行了一番手動廣告宣傳之後,赤國的國主又一次毫無猶豫的轉換了陣營,妘載一看就樂呵了,你這人怎麼戴着西王母氏的骨墜,裹着共工的旗幟,喊着中原的口號啊?
二戰這麼激烈嗎,你不會是意大利人的祖先吧?
但是赤國國主認爲,此時正是第二次人口遷移的紅利,妘載口中亂七八糟的術語,雖然他聽不懂,但他大受震撼,總覺得聽不懂的東西就是厲害的,證明妘載這個人還是有文化的,遷移就遷移吧,反正沒有地方可去,新老大說不定比共工好一點,萬一真的打工成功了呢?
整個赤國的人都開始捲鋪蓋逃命,向着妘載所指引的方向進行了大遷移,滾滾塵煙甚囂塵上。
這國家不好,這國家不行,這波立刻就移民!
雖然已經一無所有,但這波真的獲得了自由,遠方有大片的土地和新的事物等待着他們去學習,然而此時赤國的民衆僅僅是認爲,那恐怕不算是一片樂土,但至少比在共工老闆這裏打工要划算的多。
共工氏在這裏的駐兵不多,因爲赤國太容易管控了,對付普通人還需要多大力氣嗎,所以很輕易的被妘載攻下來之後,妘載和重華開始商討這幫人的去留。
“俘虜是不能帶的,我們可是負責機動的,打完就跑,這幫人最好還是咔嚓了。”
妘載難得沒有建議留活口,畢竟這一次是戰略機動,帶着一堆俘虜不僅會拖慢節奏,中途萬一出現了俘虜跑路事件,共工立刻就知道了自己這邊的動向,所以最保險的就是殺了。
而且共工氏的人,意志都比較堅定,在沒有抓到共工之前,想要讓共工氏的這幫人接受勞改犯的身份比較困難,屬於難以教化的一批人了,畢竟他們堅信,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馬。
“死人不會說話,這活我來做吧。”
南祝融自告奮勇,表示這種黑手的工作交給他,妥妥的保證處理的乾乾淨淨,火化之後骨灰直接作爲肥料迴歸大地,擁抱自然。
那些個共工氏的戰士頓時就慌了,被吊起來的爲首的那個立刻大喊起來:
“你們中原不是不亂殺降的嗎!”
妘載:“對啊,殺降不詳,但你又沒投降,是我把你打趴然後把你吊起來的,從邏輯上來說和殺不殺降不沾邊。”
那位共工戰士:“這位大人,給個機會。”
妘載:“那好啊,我問你幾個問題啊,你聽着。”
“你們部落現在部隊和軍團的配置是……部署方位是……?”
妘載開始以生命爲要挾,刺探對方軍情,這個共工戰士表示,他就是一個被派來管赤國的閒散頭目,上面的大動作,他怎麼能知道呢,最多就是聞風而動。
眼看妘載的眉頭皺了起來,爲了活命,這位戰士連忙吐露,表示雖然他不知道共工大部主體的動向和部署,但是淑士國以及始均國的動向,兵力佈置,人員配置,武器裝備情況,糧草收成情況,今年春耕前的準備,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這個戰士說完,後面就有共工氏的戰士怒吼出聲,說這個人居然投降了狗阿載!
“你居然投降中原人,還告訴了他們我們的戰鬥佈置!”
但是就在那個戰士咬牙的時候,妘載正義的站出來打斷了他。
“你這戰士,怎麼說話呢!這不叫投降,我們沒有接受他的投降!”
衆共工部戰士都懵了一下,那個投降的也懵了。
妘載再次強調:“這種行爲不叫做投降,這叫做出賣。”
妘載讓人把那個出賣者的口供都錄下來,並且吩咐別人今天晚上給他加餐喫雞腿,然後鼓勵其他人繼續進行出賣。
有人此時很硬氣了:“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
“身爲一個戰士,即使是死也沒有什麼可怕的,先祖會在共工之臺上注視着我,我的魂靈會迴歸星辰之上!”
妘載:“好!就衝你這句話,這波仗打完了,我必須把那個違規建築共工臺給拆了!”
“我看你門牌號都找不到怎麼上天,下地去吧你。下一個!”
妘載讓人把這個硬氣的戰士帶下去,並且交代讓他臨死前喫頓好的,就給他來一碗爆炒樹皮好了。
妘載看向下一個人:“你對你們部族現在存在的問題,有什麼看法嗎?”
那個戰士很服氣,不敢造次,直言不諱,向妘載羅列了共工氏目前存在的一些問題,妘載很滿意他的配合,告訴他你今天晚上喫兩個雞腿。
隨後,妘載就寫出了一份《討共工書》,裏面詳細陳列了共工氏自起兵造反以來,所做的一系列天怒人怨的事情,像是侵略國土,壓迫民衆,捕捉奴隸,強行控制水資源,圈地自萌,這些都是老生常談的罪狀了……
“共工在部族裏,說話經常噴口水,這是一種簡單的攻擊性行爲,暫且定爲故意殺人罪……你問我爲什麼?他是水神啊,噴口水就是攻擊意圖明顯啊。”
妘載給共工羅列了一堆罪狀,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那個共工部族的俘虜戰士也說上癮了,以至於越說越來勁,妘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詢問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是不是曾經遭受過你們首領的迫害?”
“還是和他有仇?”
那個戰士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是被俘虜的狀態,卻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沒,我就是挺好奇,你還能給他弄出什麼花樣罪名。”
妘載沒好氣的讓人給他帶下去了,剩下的有些表示願意投降,但是也有不願意投降的,並且大喊着不會辱沒九州伯的榮光,大不了就是死一回,十八年後我兒子又會回來送的!
我兒子送完了還有孫子,孫子送完了還有重孫子……
妘載對此表示流汗無奈,覺得差不多得了,讓他快醒醒,告訴他你是單身,沒有妻子,即使有,你家隔壁也住着個老王。
不投降的佔據了大多數,妘載對此非常滿意,表示謝謝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要是你們都投降了,我這裏還難辦了。
“各位,我敬重你們都是勇者,在此,我決定給你們體面的死法,是你們不曾見過的全新死刑版本……”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快進到西域都護府
轟隆一聲巨響,意味着赤國的徹底解放,這個地方被爆破了,妘載向衆人宣傳此行爲是正義的,畢竟相比於身爲壓迫者的共工氏,不如關注一下那些身爲普通人的赤國民衆纔是正常的。
對於赤國民衆來說,共工氏一句話就把他們從民衆降成農奴,雖然對方是奉行奴隸主義,對於他來說這可能是正常的,但是共工本身帶有造反行爲,那麼他的這種主義,在作爲討伐一方的阿載口中,自然就是十分不正義的。
商湯討伐夏桀的時候,難道會有民衆爲夏桀悲鳴嗎?
別說,肯定有人爲夏桀哭,但這人絕對不是民衆,而是貴族。
貴族也屬於奴隸主的一種,不管他家裏有沒有奴隸。
當然,商湯也是個大奴隸主,但他起碼比夏桀好一點,開國之初,要做個態度,對於民衆們來說,你用幾十年做個態度,我們也就剩下幾十年好活了,不跟你幹跟誰幹?那時候可還沒有農民起義。
奴隸主和民衆從來不是站在一個地位與視角的,對於妘載來說,這個時代是很幸運的一個時代,奴隸社會沒有完全成型,只是在和其他各種社會制度進行競爭而已。
那妘載要做的,就是打壓這個同行了,至於消滅它,那恐怕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無限度的打壓,就像是打壓血祭一樣,顓頊帝時血祭蔚然成風,最後還不是被顓頊給弄廢了麼,餘後的數百年不過是死灰復燃,但是已經燒光的灰塵,即使燃燒起來,又能猛烈到哪裏去呢?
阿載衆人在距離爆炸點一百米的地方爲那些戰士致敬。
畢竟“前方一百米‘掉頭’”。
……
騎兵部隊這一路如同風捲殘雲,在地圖上肆意的塗鴉,而後續大部隊同樣給力,在以較短的時間抵達了妘載他們送來的座標位置之後,立刻就開始進行修建構築的工作,剩下的作戰部隊則抵達了已經空蕩蕩的赤國。
此時,赤國陷落的消息還沒有傳遞到共工的大本營,妘載做的很乾淨,沒有讓情報泄露,當然,這不會一直順利下去,畢竟對面不是瞎子。
騎兵在大荒原上游蕩,妘載他們抵達始均國,這裏駐守的人數就多了。
這地方距離重黎的隱居地點挺近的,但是現在都變成了共工的地盤了,火神水神果然天生不對付,重黎對此很不高興。
“不需要等待大部隊了,我們幾個人進行突襲戰吧,這裏的駐守部族雖然很多,但是我等五個火神有三個都在這裏,不用懼怕什麼!”
吳回和長琴跟着大部隊走,南北二祝融跟着妘載當先鋒,此時南祝融也同意北祝融重黎的說法,認爲沒有什麼是火力不能解決的,他看過了,這裏沒有什麼大人物,也沒有什麼山神,可以衝一波試試。
妘載則是告訴他們,打仗不是這樣打的。
“重黎,您也是老統帥了,即使老家被佔領了也不能如此暴躁,打仗不是比個人勇武,不然共工爲什麼還要到處招募人手,怕的就是翻車啊,個人的武力是有極限的,神人也不是天下無敵,剋制的辦法多了……”
妘載一摸小口袋,掏出了一個小烏龜幹。
“你看,這個小烏龜幹,就是歡兜臨死前給我扒拉出來的戰利品,這個東西能夠闢火,不管你是火神還是火祖,在這個小烏龜面前都是沒有用的,我話說的難聽,你們應該記得,這小烏龜是共工以前送給歡兜的,萬一這東西的批發市場就在這個城裏呢?”
兩位火神頓時一個凜然!
“言之有理。”
“差點忘了這個東西。”
這小烏龜叫做蛫,拿着它就可以闢火,十分好用。
重華此時也是點頭了,表示他聽說了歡兜在南方被打到崩潰的事情。
“以共工那摳門的性格,肯定不會給歡兜送什麼貴重的東西,這小烏龜能夠闢火,在我們那邊是挺新奇的東西,但在異獸賊多的西大荒,說不定就是哪個小狩獵作坊加工出來的地方小產品……”
“你別看這東西小,火神遇到這玩意那是真沒轍,就像是天狗辟邪一樣,我記得重黎大人曾經把狗子頂在頭上,壓制了巴人的神巫?”
重黎點頭,表示是有這件事情,那神巫挺厲害的,用一個圖騰抵抗了洪州的好多圖騰,根據雲中子口述,之前羔羔似乎給他翻過圖騰防火牆種病毒都沒擊潰他。
“後照當然厲害了,他可是巴人的祖巫啊,只是一代神巫就這麼死在你的近戰面前,就是因爲你有天狗在腦袋上,他的咒術不能對你造成傷害啊!其實神巫殺人,隔着千里只要知道你的名諱和大致出生時的時間、生辰、星象等任意一個東西,就有可能會咒殺你,不是他不厲害,而是一物降一物啊……”
妘載也是點頭,表示等大部隊到就是爲了用火器,小烏龜能剋制火神,但是可克不了火器啊,能壓得住火又壓不住爆炸,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找那個鐵炮管去投訴,看它搭不搭理你。
始均國在山海經之中,還有一個稱呼是“北狄國”,雖然它並不在北邊,也不在大荒北經或者海外北經之中,而是在西北的大荒之內。
這裏是共工氏馬匹的來源地之一!
“這裏是共工畜養大量馬匹的地點啊,對了,共工搞出騎兵,正好是近幾年的事情,看來是他攻下了始均國,獲得了大量的馬匹,從而建立了騎兵部隊。”
這裏可正是“河西走廊”啊!後來的匈奴人和月氏人都在這裏活動,這裏盛產糧食和馬匹!
妘載當場張望,表示這地方那是相當不錯,自己先蓋個章,回頭再埋點寶貝,以後這就是自古以來了。
“只要搶到了這裏,共工的馬那就是死一個少一個,你問我共工有幾個馬,他自己知道失去馬的痛苦。”
這波啊,這波是打完共工,直接快進到西域都護府!
這個資源點被妘載做了標記,君子藏核彈於身,待時而動。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中門對狙
茫茫山野,牲口無數,妘載他們不斷的派人回去送消息,大部隊終於在第二天的晚上趕到了。
“臥槽!百揆大人你說的是真的,共工的馬都在這裏了?”
庭堅帶着大部隊抵達,第一句話就是優美的中國式問候,妘載這裏,則是立刻開始安排大家的工作。
昨天在大部隊沒來的時候,妘載他們這裏也沒有閒着,重華自告奮勇,表示自己有豐富的敵後作戰經驗,又說了當初他帶着羊皮軍渡過黃河,直插東夷腹地施展斬首行動的事情,讓妘載真是有些驚訝。
重華、季格、重黎三人化妝成賣馬的販子,進始均國打探了一番,確定了養馬的馬圈座標之外,還知曉了那個小烏龜的加工廠就在這裏,而且還不止於此,共工蒐羅了西大荒的不少寶物,不是克火的就是驅邪的,還有能發大水的。
“共工這些年,在他任職司空的時候,依靠權利蒐羅了許多的奇異貨物,他害怕火攻的戰術,所以大批量的讓人去抓這些小烏龜,然後製作成烏龜幹來闢火……”
“這是正常的,當年共工氏連續與重黎、吳回作戰,對於火神很有心理陰影,他知道中原擅長火攻,而他自己擅長水攻,那麼用發水的寶物來剋制火,就能讓中原的戰術失靈一大半。”
重華三人把三匹馬給賣掉了,以此換來了重要的情報,而且重華還記錄了一大堆始均國進口進來與出口出去的各種產品。
南祝融季格並不明白重華的所作所爲,覺得他這是在浪費時間,還是商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黃帝族裔的小君主,你管他們問這些買賣貨物的記錄做什麼?”
重華笑了笑:
“身爲一個成功的商、賈,你要知道什麼東西在什麼地方好賣,自家的東西出口到什麼地方,能給那個地方帶來什麼樣的變化,爲什麼那邊會有這樣的需求。”
“有需求才會有供應,與時逐息……行商在選擇販貨地點和販運何種商品時,首先要對各地的物產、物價、商品質量、運輸條件、牙行優劣等商業情報作一番分析,充分利用地區間物價的差異進行貿易……”
“通過這些物價差,你就能知道那些地方的基本信息。”
南祝融眼睛頓時一亮,算是明白了。
妘載也看了一眼重華。
您就是上古特工?
妘載開始進行人員調配,首先要攻擊的地方就是始均國的馬圈以及小烏龜加工廠,破掉這兩個地點,剩下的大家自由發揮。
“諸位兵分兩路,一面正面藏匿,我等從正東方城牆上猛攻,一旦有人跑路,此時正面藏匿的人就要發揮作用,萬不可放跑了一個!我們正在共工地盤上肆虐的消息就會被他們得知,這樣共工就會抽調力量來攻擊我們,防止我們破壞他更多的糧食儲備地區。”
“東方突破的軍團也要分成兩撥,其中一撥進行城牆爆破,第二撥目標直指小烏龜加工廠,先搗毀他們的小烏龜窩點,這樣我等就可以無所顧忌。”
我不喫我不喝,我就要小烏龜加工廠。
妘載語重心長:“此國中雜兵甚多,我們要把大招留給有需要的人。”
得益於這個年代城池修築在丘陵高處,出門口只有一個大門,沒有啥東門西門,妘載他們分配好作戰方向,然後開始進軍!
當城牆開始說起中原話。
當火炮開始口吐芬芳。
當犬戎人開始尋找物管。
當炸藥包炸開石頭喊着讓我康康!
轟隆一聲驚響大地,就像是這個炸逼時代來到西大荒的輝煌開幕式,城牆下的火藥包接連炸開,隆隆巨石滾落,壓死無數巡查的共工部族與犬戎部族的戰士!
猛烈的喊殺聲突然出現,這些人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撲倒,整個攻入戰迅速而又猛烈快捷,不少人還在睡夢中剛被驚醒,立刻就被鋼刀架在了脖子上!
始均國中,統領這裏的犬戎部族大首領,也被驚醒了。
戎宣王在此!
山海經中有十二巨屍,戎宣王正是其中之一,戎宣王屍居於融父山,其形狀像馬,無頭,身體呈紅色,傳說是犬戎人奉祀的神。
上古年代的戎宣王,頭顱不知道被誰砍去,外形也化作了無頭的紅馬,這種變化很像是傳說中鯀死後入水化爲黃熊,顓頊死後復生爲魚婦。
戎宣王是這個年代犬戎人的首領,也是西大荒中共工派系的大首領,很多年前就已經和共工氏重新勾搭上了,水深火熱眉來眼去,那可真是一起拉屎的交情。
戎宣王那巨大的身體從馬皮地毯上坐起來,外面很快就有犬戎的人過來傳遞消息,慌慌張張,說是有不明的敵人入侵了始均國!
戎宣王大手一揮,轉身拎着長矛,揹着弓箭就出了門,打開大門口一看,天上地下全都是火光。
但是,身爲犬戎部族的大首領,上古神話中的傳說級人物,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
他立刻調動身邊的侍衛,去指揮那些沒有頭緒的犬戎部族以及共工部族的人,同時又派遣一部分人,直接和自己一起去小烏龜加工廠搶救烏龜幹!
但是他還沒有走出幾步,忽然加工廠的方向傳來劇烈的轟鳴聲,煙塵沖天而起,整個小加工作坊變成了一堆廢墟,那些披着鐵甲的戰士人手一串小烏龜,開始和始均城中的犬戎人展開巷戰!
邊上兩個衝過來的犬戎戰士當場愣住,然後其中一人被一位中原戰士一刀劈翻,剩下那個犬戎戰士渾身汗毛直豎,大吼一聲:
“你要是打了我的兄弟……!”
中原戰士舉起了手裏的刀。
犬戎戰士:“那你就別打我了唄……”
說罷手裏的長矛一丟,當場投降。
但這時候,戎宣王也趕來了,大吼一聲,人還沒到,嗓門已經來了,其音如狂風席捲大地,充分證明了音速高於人的移速。
“誰敢攻我始均之國!不怕死的報上名來!”
正是說着,看到了不遠處妘載冒頭,出於對強者的直覺,戎宣王當場立定,然後就是彎弓搭箭,而妘載也看到了戎宣王,一眼就看出這是個大人物,於是反手掏出六根銅管。
來,中門對狙?
當弓箭遇到加特林。
十步之外,槍快!
十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阿載的箭矢終於射中人了
戎宣王的箭術很高超,但是很可惜,阿載的加特林更快!
一道道火光比箭矢更快抵達戎宣王的面前,後者嚇了一大跳,常年征戰使他的身體可以比腦子更快行動,這就好比人在山裏遇到老虎,心中產生危險的預感,汗毛就會直立起來一樣,老練的獵手能夠進行預判與躲避,但即使如此,戎宣王大腿上還是中了一梭子。
大腿受傷,被火槍打穿,當場讓他跪在地上,一個大劈叉!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堂堂人雄,就這麼被破防了?當然,他是不知道,某位蒼梧人雄被妘載一梭子打成了篩子,當場撲街。
幾千上萬度的火焰,加上衝擊力和壓縮,以極高速度射擊出去,就是銅皮鐵骨也給你打穿了,何況血肉之軀,再硬能硬到哪裏去。
然後戎宣王就看到自己那根箭矢也已經瞬息飛至,直接射中了妘載的面門,而且那個年輕的首領還被一箭射的腦袋彎了九十度!
好耶!
戎宣王還沒有高興完,忽然看到阿載把頭轉過來了,嘴巴里還叼着自己射出去的那根箭。
高興了,但是沒有完全高興,留着下一次高興,但是下一次也不一定。
戎宣王劈叉着,心裏懵逼,拿嘴巴叼箭,他耍了這麼多年的箭術也沒見過這種技巧,弓箭的速度有多快,這是嘴巴能咬住的嗎?
這是什麼不講道理的神功?箭術在這個版本這麼快就過氣了?我纔剛剛大成呢!
妘載把嘴巴里的箭吐掉,看到戎宣王劈個大叉,此時似乎是懵了,立刻又舉起加特林來!
戎宣王也是大喫一驚,努力把劈叉的腿收起來,同時連忙從褲兜裏摸了一串小烏龜,對着妘載就高高舉起!
一點火光先到……到……啪的一下沒了!
火氣全部散開,在碰到那串小烏龜掛飾之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次換做妘載看傻了,而戎宣王哈哈大笑起來,兩米五的漢子此時拎着那串小烏龜,啪的一下就給掛自己脖子上了。
“果然是批發的,共工送歡兜一隻小烏龜,歡兜高興的不行,他阿母的這裏的闢火小烏龜都是論斤賣!”
妘載當場就決定了!對面那一串小烏龜都得是自己的!
這些剋制自己的東西,必須全部收繳上來,而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到了呢。
妘載二話沒說,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弓箭上手,對面戎宣王一看就樂了。
終於用稀有道具把對面的輸出拉到和自己同一個水平線了。
雖然一隻腿受了傷,但是跪着也能開弓,戎宣王拉開弓箭,此時周圍亂兵交戰,兩個首領就這麼對着射箭,拉弓速度都非常快,妘載不斷走位,而戎宣王這裏就比較開心了。
“這是什麼箭術啊,怎麼一箭都射不到我身上啊!”
“你瞄哪裏呢!”
一開始妘載拉弓射箭,戎宣王還感覺到殺氣鎖定了,連忙就地一爬,結果那根箭根本沒射到他,而是射到了不遠處的同伴,後續連續好幾箭都是這樣,讓戎宣王感覺到了疑惑。
這人,是不是隻能鎖定,不能索敵?
於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態,他在原地不動,果然那根箭矢就離着他老遠過去了,戎宣王頓時大喜,連連開弓射箭,而妘載陣營這方面,鴻超在射死兩個人之後,看到妘載在走位,而對面在哈哈大笑,也是喫驚不已!
乖乖,大首領的無規律亂射箭術,居然被人看穿了!
戎宣王越射越開心,一直在嘲諷妘載,覺得很有意思,他但凡看着妘載在躲避,便開始出言嘲諷,可沒過一會他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轉頭,身邊的八個親衛全都被射死了。
生的不一定很隨便,但是和阿載對陣,死的一定很隨機。
“???”
那些箭矢例無虛發,一根箭消滅一個敵人,戎宣王都愣了,而妘載那邊本來是眉頭大皺,此時戎宣王身邊的小兵全都被射死了,妘載的眉頭頓時就舒展開了。
“你阿母的,你邊上的小兵全都給我射死了,現在就你一個靶子了,我還能射不中?”
“這波怎麼說,怎麼可能射不中!給我中!”
妘載感覺到畢生的箭術精華就要凝聚在自己這下一箭之上了,這一箭將射出水平,射出風采,射爆對面的腦殼,完成自己箭術生涯中的第一個直靶射擊。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
這次沒有彈道偏離,這次一擊必殺!
弓弦一響,箭矢飛出,戎宣王真的被射中了一箭,但是看得出來,在飛箭的過程中,那根箭矢的箭頭有微小的移動,但終究還是射向了戎宣王。
周圍確實是沒有東西給它射。
戎宣王中箭,當然中了一箭不會立刻就倒下,他感覺到一陣疼痛,齜牙咧嘴,而妘載看到真的中箭了,居然愣在原地,隨後放聲大哭!
戎宣王隔着老遠都能聽到妘載的假哭聲,頓時罵了起來,表示受傷的是我,你哭你馬呢!
“好人啊,這麼多年,我終於能做到瞄人殺人了,我的箭術已經練成了百發百中,我要謝謝你。”
說罷,看戎宣王在拔箭,妘載趕忙又彎弓搭箭,然後一連補上了七八箭,給戎宣王射的趴在地上,背上全都是箭矢,和刺蝟一樣。
這時候妘載發現箭袋子裏沒有箭了,覺得不過癮,看到不遠處鴻超在打人,於是就喊鴻超,讓鴻超把箭袋子給自己,鴻超一看,當場震驚,妘載的箭居然射得中人了!
這次是真的鎖定射了!
“我一直和你們說,我的箭術是天下一絕,我是洪州第一屆運動會射箭比賽冠軍,你們怎麼就不相信我的實力?”
“明珠蒙塵,今日終於塵盡光生。這位也是第一個被正面射翻在我箭矢之下的人!”
妘載誇獎了自己一通,然後繼續要箭,鴻超則是搖頭表示不行,他說妘載已經射了太多的箭了,差不多就得了,這波戰略目的已經達到了,加工廠被破壞,另外一邊已經聽到了馬羣的嘶鳴,顯然搶馬的軍團也得手了,接下來就是近身戰,徹底接管這座城池,還射什麼箭啊。
“加工廠被炸掉了,直接拿銅管掃不就行了?大首領,你別忘了作戰目的啊,快樂不是目的,讓對面不快樂纔是目的。”
妘載一聽,也是這麼個回事,不能射嗨了,反正自己的實力已經得到彰顯,看到鴻超那副震驚的模樣,能讓妘載爽上三天。
而另外一邊,戎宣王居然爬起來了。
雖然背上射的和刺蝟一樣,胸口還中了一箭,但這些對於人雄來說算不了什麼,普通人被射成這樣那是真的會嗝屁了,但是圖騰戰士中的頂尖強者,可不會被小小的箭矢給射死。
不過受傷還是受的,這也是無支祁對人族的普遍印象,高攻低防,當然大羿那種開修改器加血條和雙抗的怪物除外。
說到底,妘載不是專業的“圖騰射手”,箭術的威力有限,能一箭秒殺那些弱一些的戰士,但是對於人雄,破防還是要靠加特林,像是鴻超、楚琴、妘蒙這種圖騰射手,纔是專攻箭術技能的。
妘載此時也是一轉頭,看到戎宣王爬起來了,不過戎宣王大腿受傷,現在成爲移動受損的單位,妘載掏出斧頭,直奔戎宣王而去。
“把你那些小烏龜都交出來,投降,不殺你。”
妘載居高臨下,用命令的口吻,要求戎宣王投降,戎宣王嘿嘿笑了兩聲:
“你這首領,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看起來你的地位不低,你知道我是什麼人?我是這犬戎諸部的大王,我乃戎宣王!你想要我投降?”
“你去這座城池的外面看看,那刻在巨石上的,正是我的名字!”
“我這一生,從來不怕什麼巫術、兵器的威脅。”
妘載:“你不怕巫術和兵器,那你怕火炮嗎,怕炸藥嗎,怕機關槍嗎?”
戎宣王根本聽不懂妘載在說什麼,他只是大吼一聲,然後踉蹌站起來,表示自己就站在這裏和妘載動手,要麼妘載滾蛋,要麼妘載砍下他的腦袋,然後讓犬戎人投降!
哪知,妘載此時一聽他的名字,頓時覺得好像有些耳熟。
山海經裏的哪個章節有你名字?
很快,妘載回憶起來了,這戎宣王不就是被砍了頭之後,精神不死而化爲屍神的嗎!
“阿母的,好奸詐歹毒,想要騙我砍頭,然後開大變身?”
妘載立刻放下了斧頭,表示自己堅決不會上這個傢伙的鬼當,沒想到自己射了半天的還是個山海經中的上古名人。
戎宣王看妘載放下斧頭,還以爲是妘載被他的氣勢震懾到怕了,哪知道妘載雖然沒有用斧頭,但是兩個拳頭上冒起白光,之後對着戎宣王的大臉盤子就是一頓暴揍!
不能殺你我還不能打你嗎!想騙我殺你開大沒那麼容易!
戎宣王一開始也揮舞武器抵擋,但是被妘載躲開,然後一拳砸在臉上,頓時身上的力氣就開始猛然消退!
戎宣王大喫一驚,還在想這是什麼妖術,沒想到妘載的拳頭接下來就像是狂風暴雨一樣的砸過來,白光混雜在其中,戎宣王渾身力氣都施展不開,被妘載打成了豬頭。
打了戎宣王一頓之後,妘載訓斥他道:“把名字刻入石頭的人,名字比屍首爛的更早,你看看那外面的城牆,在火藥的威力下,你的名字早已蕩然無存。”
“抹掉你的名字,毀掉你的驕傲,改造你的社會,不需要千年,不過是十幾年之後,到那時……誰認識你啊,你寄吧誰啊。”
戎宣王懵了,妘載的話中透露出巨大的訊息,他腫着大臉盤子,厲聲質問:“你要把我的部族當做奴隸驅使!是啊,戰敗的部族又怎麼能不成爲奴隸呢!”
妘載哈哈一笑:“奴隸?所以說你爲什麼跟着共工,而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大小呢!我來告訴你吧,世界已經變了,這天下,東到碧海,西到虞淵,北到雪原,南至北戶,這麼廣大的國土,有無數的奴隸在爲奴隸主勞作,但在我們的治理下,我們的天下,將不會再有奴隸。”
戎宣王冷笑:“沒有奴隸,誰爲你勞作,誰肯甘心成爲低等的牲口牛羊,人放牧牲畜,奴隸主放牧奴隸,王公在上,奴隸卑賤,你說要讓天下沒有奴隸,那就是人人都不勞作,等着餓死?”
妘載:“難道你沒有雙手嗎?貴族的雙手又爲什麼比奴隸要高貴呢?是誰把人分爲了三六九等呢?”
“還是人。”
“是人分的人,所以,你又爲什麼要遵從呢?是因爲強迫,你不願意當奴隸,就有人要你跪下去,用刀斧壓在你的頭上,你要是怕了,那你就是奴隸了,你如果不怕,刀斧無非沾點血花,還有大把想要當奴隸的人在後面等着。”
“貴族答應手下的戰士,擄掠到了奴隸就分配給他們,這樣他們就高興了,有了可以驅使的奴僕,就可以得到享受,人生來就是想要享受的,喫飽了飯想着穿衣服,穿了衣服想要房子,過去三皇時代的變革,就是這樣因爲享受或者慾望而產生的動力,推動着整個社會的前進。”
“我說這些你應該是聽不懂的,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用你的雙眼去確認吧,看看我們的土地,和共工統治的土地,到底有哪裏不一樣!”
戎宣王依舊是不服氣,他對妘載道:“過去我聽過很多人說過這種相似的話,你也只是他們的其中之一!”
戎宣王認爲大話誰都會說,妘載也是吹牛逼大軍的一員,就像是當年的帝嚳那樣,天天放話,最後結果就是“圖片僅供參考,請以實物爲準”。
帝嚳十年老粉,不請自來。
妘載則是表示,你們這些人,嘴巴上也都說我們這些中原首領虛僞,但是事實上,你們自己看到中原管不到你們,不也是開心的不得了?
帝嚳管你們,所以你們要這要拿,到了後來帝摯的時代,你們蹦躂的一個比一個開心啊!
嘴巴上一口一個僞君子,自己回頭就是真小人,妘載表示,你們連裝都不裝啊,現在中原牛皮了就開始發牢騷,真就是列國諸部,無不懷念帝摯時代,但現在我看你們悲憤之下,自己也都變成了帝摯。
代入感很強,我已經變成大羿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你醒啦?
此時城池內部的情況已經被控制住,中原的大軍衝殺進來,投降者無數,兵器也都被收繳,而外圍果然有很多人,騎着馬開始逃跑,想要傳遞訊息,從大門口出去的,都是一抓一個準,全部逮到了。
戎宣王已經被阿載打的跪在地上,妘載招呼人把這個傢伙帶走。
有請新的跪賓一位!
大量的馬匹落入了中原軍團的手裏,晚上沒有辦法進行詳細的清點,但只是大致估算一下,這至少有三千匹以上的馬,站到石頭上望,烏泱泱那是一大片!
就和早上早操學校大集合似的!
妘載頓時感慨了,這正兒八經的戰馬終於大量的搞到手裏了,比起中原那邊可憐巴巴的幾百只馬,這裏上來就是千級單位,雖然和秦漢唐那種誇張的數據不能相比,像是秦的時候,牛羊馬以山谷來論,有萬匹以上,漢朝時漢武帝搶了給臉不要臉的大宛國,獲得了數千匹汗血寶馬,而唐代的時候最爲誇張,從貞觀至麟德,一共四十年,馬的數量達到了七十萬零六千!
那是唐朝有無數藩屬國,唐朝也對他們表示: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你馬匹!
中原的首領們都是滿心歡喜,三千戰馬在這個年代不要太多,而且這些基本上都是訓練好的馬,回去弄的熟悉一些就能直接上馬騎了,這下是把共工的老家底都給抄了。
始均國中意外的駐守着犬戎的大部隊,現在犬戎也被打散了,還有一些零散的犬戎部落,分散在其他的據點,不過妘載估計,犬戎人整體也是一個小型的部族聯盟,大哥雖然被抓了,但是後面還有小弟可以爭權奪位。
妘載對這個問題只是想了想。
不管剩下據點裏面那幫犬戎人又會改叫什麼名字,只要不叫匈奴就行了。
而三個大國據點,現在還剩下三面神人駐守的淑士國,妘載他們剛準備休息幾天再動身,這時候忽然有人過來報信,說是剛剛在圍剿那些出城傳訊的犬戎人時,似乎看到有些人從西北角的城牆下跳了下去,負責圍堵的戰士們去追的時候,那裏只剩下一堆散亂的腳印和血跡,沒有抓到活人。
“有人跑了,這下是給淑士國送情報去的吧?”
妘載嘆了口氣,不過這也是正常,有人跳樓這屬於計劃之外的變故,沒摔死還能跑就離譜。
“那些人肯定摔傷了,但是他們對於附近的地形比我們熟悉,估計是藏在哪裏了,不用管他們。”
妘載做出安排:“他們的目的肯定是離開這裏,去給淑士國報信,淑士國是離這裏最近的邦國,也是我們此次作戰針對的三大據點的最後一個,我斷定他們肯定會去淑士國而不是去找共工,所以我們這次又要突擊了!”
“只要我們先打下淑士國,那幫逃走的人,不管是去給共工報信,還是給淑士國報信,都是已經遲了!”
“我們得了三千戰馬,現在就開始用上吧,這些馬都是已經訓練好的……三小雞何在!”
妘載召喚三小雞,三小雞很快出現,妘載讓三小雞找到這些馬羣中的幾個“馬王”,然後用兇獸的威壓去控制它們,讓它們強制聽話。
異獸對於普通動物的威壓是恐怖的,這就是上克下,自然界中,獵食者和被獵食者的關係一直都很明確,羊看到狼就恐懼,百獸遇到老虎全都會跑開,田鼠躲在地裏用泥巴蓋着頭不敢看貓頭鷹,都是這種道理。
三小雞很快在馬羣裏面走動起來,果然很有效果,那些馬都不敢違抗三小雞的威嚴,當銳利的目光盯着某匹馬的時候,馬就會變得十分聽話。
你已經獲得負面Buff——【小黃雞之注視】,攻擊速度攻擊力均下降百分之五十。
士官長咕咕,下士焦焦,下士鴉鴉,巡查騎兵部隊!
完成強制鎮壓之後,三小雞就各自跳上一匹馬王的腦袋,然後用爪子薅它們的馬鬃,嘰嘰的叫喚起來,表示做好了騎乘準備。
咕子甚至爲此拿出了曾經雷神送給自己的大風之羽,插在了腦袋上。
大風之羽,可以消除風壓,讓持有此羽毛的小雞享受最美好的旅程。
戰士們很快換裝完畢,馬羣都很聽話,戰戰兢兢不敢反抗,妘載讓他們輕裝啓程,輜重只需要帶上所有的黃火藥就行了!
後續的物品將會逐漸運輸到犬封國地區,彭祖作爲運輸部門的總包頭,妘載對彭祖還是很有信心的,彭祖是很靠譜的一個人,只要他不讓羔子參與運輸行動就行。
要堅持底線,固守原則,不能動搖。
不能說羔子的運輸不給力,事實上羔子的運輸很給力,但是它運東西是能運過來,可運過來是什麼那就不好說了,羔子連信都能送錯,確實是送到了,但是送到了哪裏去呢?
大量的騎兵部隊出征了,三千戰馬全部出門,之前的幾百匹戰馬留下休整,這三千匹馬帶着一千五百戰士,每個人一人雙騎!
揹負輜重物品,浩浩蕩蕩,出了石城,迎着月光,踏足在草野間,踐踏滾滾黃塵。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難知如陰!
數百里奔襲,這次突襲戰,妘載挑選的全都是精英,最差的也是威神級別的戰士,參雲戰士多達數百位,人雄級的頂尖戰鬥力就更不用說,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出發,只留了庭堅大人一個人在始均國。
當天出黎明,西荒的盡頭與終點,輝煌的日月遙相對照,前方廣袤的田野出現,巨大的城池和衆多小小的土屋已然清晰。
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淑士國的戰士們還沒有從夢境中完全睡醒。
而阿載的進攻已經開始!
首發一隻小黃雞。
當咕咕啪嘰一聲落在一個戰士面前,那個戰士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咕咕鳴叫了兩聲。
你好,我想佔用你一點時間,和你聊聊我們小黃雞的天麻和救主……麻麻載!
緊跟着就是轟隆一聲炸開城牆,速度非常的快,當場數十個人被轟成瓜皮,裹上了黃土糠,當場入土。
城牆炸裂,騎兵下馬,三千戰馬風捲殘雲一樣的整齊行進,仔細一看,原來是馬隊的頭領馬腦袋上站着一隻赤色羽毛的小雞。
焦焦開始指揮馬羣遠離戰場,以免損失珍貴資源,而這次突入戰,則由咕咕和鴉鴉來進行完成,而鴉鴉配合的十分給力,當咕咕爆炸結束之後,它第一時間突入現場!
只看到突入城中時,除去中原戰士在猛烈衝殺之外,還有一隻持着草葉劍,揹着一隻小黃雞的一隻小黑雞,在到處揮舞劍氣。
妘載等人直奔對方老將家門就衝過去了,這很好辨認,城中哪個建築設計的最囂張,那一般就是神人待的神廟了,三面神在淑士國可是被當做天神供奉的,他的那個建築真是一柱擎天,一眼就看見。
而淑士國這裏,在突然被一陣毒打之後,也迅速反應過來,立刻組織起軟弱無力的反抗……
戰鬥在持續。
人們大片的投降。
但是沒有持續太久。
當三面神人躺在家裏,感覺到外面動靜而一睜眼的時候。
已經有五個火神圍着他看。
“你醒啦?這次閃擊很成功,你的國家已經沒了,和你可獄而不可囚的斬新生活打個招呼吧?”
隨後,兩斧三刀,五把兵器一起架在了三面神人的脖子上。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城頭變幻大王旗
三面神人是很囂張的一個人,這個囂張的資本,不僅僅是因爲他是顓頊氏的兒子。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臉大。
他臉真的大。
因爲別人都是給臉要臉,給一個面子,他有三張臉,自然也有三個面子。
真正的面子果實能力者,從來不會讓別人主動給面子,都是別人看到他,然後就會驚呼他好有面子。
當初,三面神人與帝鴻氏、勝濆氏,一起去拯救大兵逄蒙,當時出現的時候,一共三個人卻有五張臉,連本來打算殺了逄蒙的大羿,也不得不給他勻兩個面子出來。
當時的他們三個,甚至能夠威脅大羿,表示他們雖然不能殺了大羿,但是能讓大羿受傷,甚至能趁亂擊殺鴻超,大羿是相信他們有這個本事的,加上大羿不想讓鴻超死於亂戰之中,本身大羿也是一個比較和藹不太喜歡打打殺殺的人,於是就這個刺殺的事情就點到爲止了。
這和大羿本身在歷史傳說中所做的事情差不多,只不過那一次,經過鴻超宣傳之後,逄蒙的追殺目標,就已經從大羿變成了狗阿載。
世界線的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
然而,這麼有面子的三面神,現在卻被五個火神拿武器架在脖子上,三面神人的三張臉都很淡定,但同時嘴巴上也在一起說話,表示各位好漢,我根本不認識你們。
“但我看得出來,你們都是一等一的大高手,每一個人都不下於我,你們爲誰賣命,是誰要你們來取我性命的?”
三面神人很冷靜的詢問,縱然被兵器環繞在身,也不做半點慌亂姿態。
畢竟慌亂也沒用,他甚至微笑的表示,妘載他們之所以拿刀架着他而不殺他,肯定是因爲他還有用,那他還有什麼可怕的呢,至少暫時死不掉。
妘載盯着三面神人的一張臉,怪笑兩聲,然後一本正經起來:
“是一個叫夏桀的人要買你的命。”
三面神人:“原來如此,是夏桀……沒聽過這個人。”
妘載:“你當然沒聽過,夏桀外號法外狂徒,是我們那邊的頭號通緝犯。”
三面神人仔細想了想,也實在是沒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麼一個大逃犯,不過又轉念一想,自己都活了二百多年了,有些人說不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過節,現在才冒出來。
自己踩死過的螻蟻多了,如果每一個都要記得清楚,那活的太累了,或許是當年戰爭期間的某個小部落的漏網之魚吧。
三面神人不再想夏桀的事情,又和妘載說起來:“聽你的口音,像是中原人,又有些不太對……”
三面神人琢磨着妘載的口音,雖然聽起來是中原話,但是貌似還夾雜着一些地方口音,應該是偏南方地區的人,三面神人稍加思索,然後明白了。
“我猜測,用火,有南方口音,武器是斧頭,揹着弓箭,年紀輕輕,難道你就是傳說中,南方的那個年輕首領,也是火燒縉雲氏的妘載?”
妘載很驚訝,沒想到自己啥消息也沒透露,自己的大名已經傳遍了西大荒?
三面神人微笑:“不是共工說的,我以前和帝鴻待過一段時間,曾對你有過耳聞,果然是少年英雄,居然還是人身神靈……”
妘載也微笑:“怎麼,我的名字難道在你們邦國和帝鴻部落,能止小兒夜啼嗎?”
妘載說完這句話,不和三面神人廢話,向他逼問共工的去向,兵力部署,以及周圍據點的糧食囤積情況,三面神人只是呵呵的笑,表示這種機密性質的東西,他怎麼可能告訴妘載呢。
“我好歹也是顓頊的兒子,不會這麼沒有骨氣,你們這些中原人,即使是放在現在,也要叫我一聲老祖宗。”
三面神人很不悅,表示你們現在就這麼拿武器威脅我,實在是有悖孝道。
妘載呵呵一笑。
孝一孝,十年少。
“你搞清楚,造反的是你自己,跟着共工幹,數典忘祖的不是你嗎?當年顓頊與康回大戰,康回怒觸不周山,天水橫流倒灌東海,你可不要說你的家人們都是魚蝦變得,是兩棲動物,一個沒死!”
“顓頊帝現在應該正在星辰中注視着你吧。”
妘載詢問三面神人,你反對中原,跟着共工搞事情,難道是因爲共工許諾你當大奴隸主,還是啥大官大神之類的嗎?
三面神人也很直接,還是那一套,表示顓頊絕地天通,又制止共工氏的野心,襲承黃帝之世,但是如今顓頊氏的子孫卻不能成爲天帝,高辛氏已經三連任了,這第四次總算不連任了,結果找了個老家河南,居住地山東的野小子來當老大!
自己這些老帝族給帝放勳去建議,嘿,人家還不樂意,表示天帝之位,想要一直傳下去,那就要給有德之人啊,高陽高辛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換做是你,你能不生氣嗎,高辛氏三代治世,故意打壓我顓頊族裔,等到顓頊族裔呼聲變高,高辛氏人又要公平公正公開,簡直無恥!”
五火神把三面神人控制起來,給他下了咒,堂堂共工氏的超級大將,就這麼被制服了,而攻破城池之後,蒼舒聽聞三面神人被擒拿,趕來求情,而聽說事情又和高辛與重華有關係,重華就和蒼舒一起進去,揚言要給三面神人做做思想工作。
“人老了脾氣就怪,想不通的事情就要掐架,很正常,讓我進去給他好好捋一捋這個關係,他要是真想坐一坐那個位置,過幾年老天帝退位,他如果能得到民衆擁戴,讓他上去當個三王也沒有什麼關係嘛。”
重華擺擺手,表示這個事情就交給他和蒼舒了。
而城池外面,在兩天的時間過去之後,有人從遠方亡命一般的奔襲到淑士國,到了淑士國門口,看到一羣人在駐守,立刻大呼小叫,等到中原戰士們過去一問……
這幾個犬戎人,正是前不久從始均國跑出來報信的!
“不好啦,不好啦!淑士國的兄弟們,始均國被不明身份的敵人襲擊啦,已經滅國啦!你們快點準備武器,關好大門,拿起石塊,燒熱火壤,不要讓那些人攻進城來!你們也快點派人去告訴共工大人,說我們的大首領已經被活捉啦!”
始均國的犬戎人戰士們口乾舌燥,半死不活的說完,卻發現面前的幾個中原戰士正在大眼瞪小眼,然後就是鬨堂大笑起來。
這下好了,我們中原成替身了!
“你說的很對,我們正要去找共工呢!”
一位中原的戰士拿着刀拍打犬戎戰士的肩膀,然後指了指上方,犬戎戰士抬起頭,看到石頭城上升起的旗幟……
犬戎戰士一看那旗幟,赫然就是中原的治水旗!
城頭變幻大王旗!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雙晦王中王
而隨着時間推移,即使妘載他們沒有透露出信息,而遠在祁連山附近的共工大部隊,也終於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爲什麼始均國馴化好的新馬還沒有被送來?
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騎兵也沒了動靜,這一去就是許久,不會是死了吧?
共工對此很煩躁,他派一部分人回去看看,去催促一下,而此時前面又面臨攻打西王母之邦的困境。狠話畢竟放出去了,崑崙三部還等着他這個帶頭大哥衝鋒陷陣當表率呢,這時候不能展現出一點慫的姿態,必須要強硬。
西王母國那幫母老虎,已經動員起她們控制的地盤上所有部落邦國的民衆,準備和自己死磕了。
正是這個時候了!
共工:我馬呢,我那麼多馬呢,我放在始均國裏面那麼多的馬哪裏去了!
這山海大舞臺,沒馬怎麼秀起來?
然後又是崑崙三部,一直在催促共工,表示你不是積累了兩年的糧草嗎,此次正要畢其功於一役啊,向前衝,向前衝!
共工:崑崙三部一直讓我去,我怎麼去啊,西王母一直進我野區。
當然,現在對面是雙打野了。
共工對此還一無所知。
於是共工又寫了一封竹簡,帶給西王母,還是老話,讓西王母部落的王女和自己的兒子聯姻,並且陳述瞭如果聯姻,有三大好處,如果不聯姻,有三大壞處之類的,通篇在打棒子給棗子。
但是西王母氏的態度非常堅決,共工氏的信使手裏那玩意還沒交到西王母手上,就被把守西王母國的神人“大行伯”給燒燬了,順便一拳把共工氏信使給幹碎了。
共工接到消息的時候,頓時就怒了。
說好的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沒想到你堂堂西荒大國,也要發出楚國的聲音?
共工這下立刻不等了,表示就是用腦袋撞,也要把沃民國給砸爛了,給西王母氏一點顏色瞧瞧,於是立刻就開打了,速度很快啊,啪的一下,原本還壘起來高高的石頭城裏面,就多了個共工的腦袋。
大戰爆發的十分迅速,但是結束的也十分迅速,甚至在沃民國都被打下來之後,共工氏突然全軍撤退了,似乎顯得很慌張。
這正是因爲,共工終於接到了消息,自己的大本營被端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什麼情況!
只要隊友會預判,問號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
據說,自己派回去打探消息的那些人,驚慌的看到了空無一物的始均國,城牆全都被拆掉,馬場裏面啥都沒了,現在那個地方就只剩下旅遊遺址了,而且還有一面很大的石碑,上面書寫着一排大字!
【共工死而馬分!】
“臥槽,誰奪了我的馬,誰敢!”
共工是真的慌了,這什麼敵人怎麼悄無聲息就把自家老窩端了?不可能啊,即使是有天神山神組隊去刷始均國的副本,最多能有幾個天神?十個頂多了吧!
畢竟著名搶劫團隊女媧之腸就是十個神,再多就目標太大,要被打黑了。
共工的手下回稟共工,他們初步判定,對方是團隊作案,涉及金額數目很大,恐怕對方還要強大的武器裝備,平均下來,按照石頭城被拆掉,戎宣王等犬戎首領全都不知去向的情況來看……
浮游此時接過話茬:“難道是戎宣王卷錢跑了!”
共工大怒,給了浮游一個巴掌,讓他少說話,而回稟的那個手下也認真分析:“對方參戰的天神級人物,至少在一百位以上,否則不可能達到在短時間內迅速破城,並且全部俘虜的情況!”
一百位天神,這個推斷出來的時候,共工自己都齜牙咧嘴,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這廣大山海里面,啥作案團伙能有一百個神靈加盟贊助啊?
這都不叫黑社會天神團伙,這已經是軍閥性質了吧!
難道是帝鴻派人出來,黑喫黑搶自己的馬匹生產基地?但是帝鴻現在變得那麼厲害了?大量的銅器雖然強大,即使是從中原偷摸學來的那些巨石機械、強弓巨弩,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城池轟開,然後把全部的犬戎人都抓到吧?
共工帶着人手一路狂奔,而耳聞不如目見,果然看到了那面大石碑,上面也果然寫着“共工死而馬分”……
“果然是衝着我的馬來的!”
這下,步兵無馬了。
“我放在這裏的三千多匹馬呢!我那麼多馬呢!何方小人啊!竟然偷襲!”
共工大罵,表示什麼紅眼病,居然偷馬偷到我頭上來了,他第一反應就是崑崙三部,之前崑崙三部和自己鬧了矛盾,又不斷催促自己進兵,怎麼看都像是幸災樂禍的樣子,但是稍稍冷靜一下又覺得不對,崑崙三部要是有在短時間內攻破始均國,幹碎戎宣王的實力,早就給自己打趴了,還能容許自己對他們跳臉?
犬戎人們都沒了,那都是我的家人啊,家人是最重要的……
共工哭喪了一會,忽然發現石碑下面好像有個東西,他拿起來看看,是一個圓盤模樣的玩意,上面還貼着一個沒見過的軟乎乎的像是布一樣的條子(紙條)。
紙條上寫着:請按壓中心。
共工眉頭一皺,心想什麼玩意,然後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轟隆一聲,地面上爆發出強大的火光,共工就在爆炸中心,這下不只是頭髮是紅的了,連皮也變成血紅的了。
而這個動靜,也被很遠地區觀察的中原斥候們發現了。
共工果然被吸引來了,不過沒想到居然是共工親自來了!
……
淑士國中,原本始均國的大部隊都已經轉移到這裏,並且軍隊中曾經幹過鐵匠、皮匠行業戰士,臨時組織成了一個馬具製造團隊,但是由於資源較爲缺乏,以至於妘載想了個辦法,讓人外出收集大量的野草,然後用它們弄成草繩子,當然不是用來編草鞋,而是用來編織簡易的馬鐙。
很久以前,大致是東周和希臘的時代,就有說過,最古早時代的遊牧民族使用的類似馬鐙的東西,就是用草繩或者皮革製作成的扣帶。
這東西爛的太快,但是也有好處,那就是作爲一次性物品可以大量生產。
就在淑士國生產簡易馬具,裝備騎兵的時候,斥候回來,說共工已經被引到了始均國,並且按下了地雷的爆炸開關,現在被炸傷了。
妘載大喜,向諸位首領道:“三面神人老先生所提供的情報,果然是真實無誤的!”
而此時的三面神人……
……
重華正坐在三面神人附近,不解的詢問:“我是真心覺得你如果能改過自新,就一定有天子之相啊,這許多日我與你相談,你應該能感覺到我的誠意……”
三面神人已經三張臉都扭曲了,不知道爲什麼他腹痛難忍,已經持續好多天了,貌似就是眼前這個年輕天子給他下的咒。
“我求求你,給我個面子,你不要再說話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怕了你的巫術了,你到底是什麼人要這樣害我,要殺要剮,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的?”
重華更是不解了:“我和你真心說話,你以爲我是在套你的情報嗎?不,我是想感化你,讓你真正明白,只要改過自新,真的能當天帝……”
三面神人頓時渾身劇烈抽搐起來,然後大吼一聲,以頭撞柱,磕的滿頭噴血!
三面神人要死了,他總算明白了爲啥那些人都說中原有兩個兇人了。
阿載加重華,雙晦王中王啊!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大河之源的不周山
重華在和三面神人談心,根據蒼舒大人的描述,重華那真是和三面神人說了掏心窩子的話,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三面神人一直很怪異,不是肚子疼就是腦袋疼,對此重華也只是表示,人家上了年紀,難免有些風溼,這都是很正常的情況。
老年人,有一些疾病,是很常見的。
蒼舒雖然奇怪,神人也有疾病嗎,不過這東西確實是不好說,而重華還煞有介事的握着三面神人的手,真誠的表示,一定要戰勝病魔好轉起來,這樣才能擔任中原的三王職位。
而今天,三面神人居然以頭撞柱,這讓蒼舒驚訝的不行,表示難道是他受到了什麼刺激,回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還是真心悔過,覺得自己錯了?
蒼舒連忙安慰:“三面老神,你不必如此,共工欺騙了你,你改過自新就行了,不用拿腦袋撞柱子。”
重華也是表示,撞柱子是沒有用的,既不能消除你的罪孽,也不能讓我們受傷,大家都是圖騰戰士,扛個房屋倒塌的小型災害還是沒有問題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你不要再和共工學這種臭毛病了。
“共工那是棒槌上長了個腦袋,你雖然有三張臉,三個頭,但你的腦袋加在一起也不如共工一個硬,所以不要學習共工,那是危險動作。”
“還有,我和你說的事情,還是希望你誠心考慮一下,在你答應之前,我會一直來拜訪你的。”
三面神人其實很早就想答應了,但是冥冥之中,作爲神人的直覺,讓他感覺到危險,似乎答應了一定會發生更不好的事情。
從一開始的拒絕答應,到後來痛苦萬分,再到想要答應,結果又被預感制止,現在三面神人是真的受不了了,連忙道:
“我答應了,我答應了,我加入你們,願爲王前驅!做牛做馬,牽羊駕車!只是求求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
當三面神人選擇改換陣營的時候,妘載這邊也做好了出戰的準備,共工部的行蹤被中原的人進行跟蹤,因爲那個地雷爆炸的緣故,導致共工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受了重傷,而他的馬也被炸死了。
不過不要緊,馬死了一個還有一個。
共工也不愧是能以腦袋撞開大山和城牆的人,零距離一發地雷爆炸,竟然只是撕裂了他的皮肉,並沒有傷害到他的骨頭,看起來渾身上下爛了一大片,事實上還是能站起來作戰,兇狠的不得了。
這也在妘載的預料之中。
“洪崖先生那種水平的大煉氣士都能夠抵擋黃火藥的爆炸,共工這種肉體流,被炸的血肉模糊卻還能聞雞起舞,也是很正常的情況,不過本來也沒想着能一下子炸死他就是了。”
“共工的實力,是比饕餮要強上一些的,而且他本身可是水神啊,能有效的抵擋火焰的燒傷。”
妘載出兵,計劃是趁着共工在外面遊蕩的時候,對他進行兩面包夾之勢,合圍殲滅他,但是共工跑的很快,超出了妘載的預料,他們拐進一片羣山大澤之中,然後中原的騎兵就迷失了方向,難以抓到他們的蹤跡了。
對此,重黎表示,那條路他是知道的,因爲當年他就在那附近翻車!
“那就是當年前羿、我、吳回所作戰的那片山澤,就在大河附近!共工氏的部族,就在那片山嶽的高處,衆多的水流匯聚在其中,他們在那片羣山之內,依靠大河,建立起了無數的堰塞湖。”
共工是猜測到有人追蹤他們,所以直接拐彎回家,而大部隊那邊交給了相繇負責,作爲傳說時代共工氏手下第一大凶神,也是第一大臣,相繇的實力是絕對沒話說的,當初攻打先民國,直接正面斬殺了以戰鬥兇猛著稱的倒壽神。
這下妘載他們就不好追蹤了,妘載此時也感慨了一句,共工果然有點東西,即使自家這邊帶來了火藥又能怎麼樣呢,對方佔據着無數個堰塞湖,火藥再牛逼也不可能直接把堰塞湖給蒸發了。
他在大河附近遊蕩。
所以說,打仗的時候,戰鬥意志是關鍵的,武器裝備也是關鍵的,但是在代差不是特別巨大的時候,別人用天時地利來作戰,未必打不過你。
這就是“共工乘天勢以隘制天下”的原因啊!
水往低處流,不想辦法突破他的堰塞湖大陣,抄家戰術就無從談起,妘載雖然有熱氣球,但是這玩意是很喫風況的,在冬末春初這個季節,西大荒的風向則多以西北風居多,對自己不太友好。
要借東風,至少要等到二月份以後纔有可能,這其中很大因素,是因爲甘肅地區的山脈走向約束了風的方向。
此時如果要選擇進攻目標,自然是攻打相柳,但是相柳帶着的是共工的大部隊,數萬人聚集在一處,這人口巨大,人人皆是戰士,真要攻打不可能像是攻打後面幾個邦國一下,迅速攻下,在這期間,萬一攻打的地點,被引誘到有堰塞湖的地區……
“不可行,打仗要講究主動權,不能去主動被對方引誘,然後疲於奔命,共工這次就很厲害,我們不去追他的話,要麼去打相繇,要麼就是按兵不動,但是這都不行,如果去追他,又可能被堰塞湖的洪水給沖垮淹死。”
南祝融脾氣不好,此時表示,小小一個共工,又不是康回再世,如此囂張,居然敢耍弄他們這幫火神,要是抓到了他,必須給他燙個火冒三丈的髮型。
“那片山脈橫跨在大河之上,在西海之南,自天帝山至皋塗山,五百里山嶺,流經此地的大河,有薔水,諸資水,塗水,集獲水,赤水!而那片大澤就是諸資水,從諸資水向西北方向不遠,就是瑤澤!”
“這裏據說就是共工國山!”
重黎說着,忽然開口道:“阿載知道很多關於大河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在衆人好奇的目光中,重黎遙遙指向天邊,那是大河流淌的方向。
“有兩頭黃色的巨獸,它有一條支流叫做寒暑水,向西可望見泑澤……這片地方有一座山,是大河的源頭,它就是當年顓頊與康回大戰的地方,坐落在大河之源的不周山。”
——
又西北三百七十里,曰不周之山。北望諸之山,臨彼嶽崇之山,東望澤,河水所潛也。——《山海經·西山經》
第一千零四十章 火箭炮(上古青春版)
妘載一聽重黎對當地地理情況的分析報告,當場就是一聲“好嘛”!
這麼多的大水流和水澤,難怪共工氏站在共工國山那麼遠的地方,造一些堰塞湖,掘開之後立刻就能引發大洪水呢,這一波衝下來,這些水澤全都是幫兇啊!
要是換做四千年後,這裏有個屁的水澤,羅布泊都幹掉了,還河呢,黃河都快斷流了。
現在倒是不一樣……這片巨大的水澤河流至少蔓延五百里以上。
共工本身就是水神,再跳到這麼多水澤裏面,這就沒有攻打的必要了,因爲不論怎麼打都是輸,除非妘載現在能搞出長距離導彈,或者原子彈來,給他轟隆一聲核平掉。
諸首領都認爲,此時開弓沒有回頭箭,作戰準備都計劃好了,如果不攻擊共工本部,那下一次對面就已經有了準備了。
“我們的進攻情況已經被共工發現,現在趁着共工不在,我們去進攻他的本部,其實是最好的辦法了,危險的地方在於,我們不知道共工會不會在哪個山頭藏着堰塞湖。”
堰塞湖這種東西,在山溝溝裏藏起來那是真找不到,人和羣山相比還是太渺小了,共工是修水壩的老手了,他修的地點一定是對於作戰和防禦有利的地區,相比於妘載,共工這個古代地理家,雖然沒有妘載那麼豐富的地理學知識,但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這五百里水泊羣山,共工比妘載要熟悉多了。
但相繇也是水屬的凶神圖騰,他同樣也能發大水,而且相柳圖騰所發的洪水還俱有腐蝕性,雖然不如大雪山的相柳巨獸本尊,可依舊極難對付。
而此時,妘載開口,覺得不妥當:
“不行,我們不能追着他們打,容易被他們拖住,你們自己想吧,共工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竄到大河對面的衆山中,當我們出動攻打共工本部的時候,你們又怎麼能保證共工不會帶着人再繞回來,抄我們的據點呢?”
妘載表示,咱們這下貿然出擊,很可能被共工繞後,然後就成了兩面包夾芝士……
之所以打仗要一個據點一個據點的打過去,就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不然衝的太過頭,後面的後勤補給和後方防禦隨時有可能被人家截胡。
妘載下達命令:全體按兵不動,並且改變生產方向!
“騎兵的馬具都不要生產了,本來就不是作爲主力戰鬥用的,現在我們和犬封國地區的通道假設起來,那些擁有良好馬具的斥候們,向外派遣,以五人一隊,設置小隊長領導,對大河沿岸進行全方位的觀察!”
“讓剩下的戰士,在各個道路溝通的地點建設簡易的郵驛站,進行情報傳遞和更換馬匹和乾糧,再派遣一部分戰士去護衛犬封國通道的假設,我們拿下了淑士國,毀掉了始均國,這樣就已經不怕共工長途奔襲我們的大後方。”
“而且我們毀掉了他大量的田地,現在已經是初春了,沒有了田地和糧食,大春耕不能開展,糧草儲備又告急,共工此時有三個選擇。”
“第一,堵上一切強攻西王母國!”
“第二,向帝鴻,向崑崙三部借糧草,以持續戰事,但我認爲共工不會選擇這一點,崑崙三部出爾反爾是出了名的,共工一旦借糧,就等於把自己的小命交給了崑崙三部,那崑崙三部能不把共工給幹碎了?”
“第三,他會撤退的,全部部族會撤退回共工國山!”
“我選擇第三個選項,你們都看好吧,一定是這樣的!”
妘載給大家做分析,隨後又把改變生產的生產方向告知衆人:
“從現在起,自渭水地區運送來的一切材料,全部要一路護送到淑士國來,這裏的加工廠全部轉型,製作黃火藥!”
“向中原的鍊鋼廠催促,讓他們送鋼鐵來,不要鋼鐵武器,而是鋼條鋼管!還有皮革,堅固的車輛,我全都要!”
妘載很有把握地說道:“共工退縮,沒有糧食的話,他即使前幾年有囤積糧食,現在也不夠用,剛好夠下種喫飽罷了,持續作戰必定不能,所以我們至少有到秋收時期的緩衝期。”
“這半年,我們就開始盯着共工的動向吧,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出兵,一戰即可克敵。”
有人好奇:“難道是大量生產炸藥,然後用熱氣球投放?但你不是說熱氣球要看風向的麼,難道要在西大荒颳起東風的時候進攻?”
妘載笑道:“所以啊,我要做不依靠風力就能猛烈進攻的東西!”
關於火藥武器的科技樹,是時候繼續點亮了!
加工槍械當然是不現實,洪州都沒加工出後膛槍來,只有前膛武器,更不用說中原,妘載要做的,是比飛雷炮還要厲害的玩意。
當然不是機關槍,機關槍對於車牀精度要求太高,這裏前線哪裏來的高級車牀,運送過來也太麻煩了,北方還是有了南方進口的高級車牀,才能開始工廠生產的,這玩意必須要一級一級的點纔行。
而當下妘載要搞的,不需要太精密的生產手法,這種武器就是“火箭炮”!
最古老的康格里夫火箭炮,射程六百米,最大射程可達一千八百米!裝配簡易!
而這種武器的前身,正是宋朝的“神機火箭”,傳入印度之後被改進使用,後來技術又被英國拿去……如果不太明白,那麼就直接套明朝的“神火飛鴉”就可以了。
當然,火箭炮的威力,比起神火飛鴉來說,那是大到不知哪裏去了。而且妘載此時準備花費半年時間來做的火箭炮,雖然名義上叫做火箭炮……
火箭炮——上古青春特供版。
加盟商:阿載。
鋼條加彈藥,簡單又耐操;
準頭全不要,洗地都說好!
珍惜這美好的時光,當火焰升起在大地上,就請好好感受一下屬於文明的偉大力量吧!
你有你的地利戰法,我有我的生產小錘,在你縮起來研究青銅的時候,我已經想到了如何不見你面就打死你的辦法。
妘載向衆人訴說,這是一種需要大量鍊鋼手段和黃火藥裝配才能生產的武器,射程很遠,比弓箭好使多了,就是準頭不咋的,不過共工人多的很,亂炸就行了,等於是超級飛雷炮。
所以之前一直沒有辦法進行生產,而南方戰事結束之後,也沒有必要搞這個東西,現在來了北方,你們中原人多力量大,鍊鋼鍊鐵都抓緊造起來。
所有的人口全部砸在生產力上!
當然弊端也有,半年生產的東西估計就只夠一次大戰用的,所以不能和共工打迂迴,妘載表示,這個自己已經有了辦法,現在就書信一封給共工……
而此時,在座的首領中,鴻超的腦袋之中猛然蹦出一個想法來。
這種武器如果真的開發出來了,然後讓阿載操作……
那麼妘載亂射的技術,豈不是更危險了?!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請足下沐浴淨首,與我會獵崑崙
共工氏逃回老窩,沒有人知道共工部族新搬遷的地址,就連外賣都送不到這裏。
而正在西王母地區的相繇,很快接到了共工被炸傷的消息,並且共工提醒他,他們的後方應該已經全部淪陷,現在糧食沒了,馬也沒了,沒有辦法繼續進軍,如果此時繼續攻擊,容易被不明的對手和西王母國,做成兩面包夾芝士……
大家都喜歡喫兩面包夾芝士,可沒有人願意被夾。
這個不明身份的敵人,共工其實心裏面也知道,這個時候能在後面突然插他菊花一刀的,只有中原人。
只是沒想到,中原人居然能這麼悄無聲息的偷渡到他的後方來,太過於不講武德。
自從聽說中原有新任的領導上臺之後,這個過去古板的華夏聯盟,就變得畫風不對勁起來了。
當然,共工在消息中海高速相繇,除去中原的動作變得迅速和猛烈之外,自己的隊友全都變成了豬頭,這波團戰,簡直就是我共工和我的四個破綻。
實在帶不動。
共工要求本部大軍,在不驚動西王國與崑崙三部的情況下,分批次撤退,這期間最好不要讓這兩方人感覺到我方力量的變化,共工這裏就提示了相繇。
打了這麼長時間邪門的仗,共工也學了不少邪門的戰術。
共工讓相繇在本部駐紮的地方,多生篝火,多立土竈,同時多豎大旗,多立刀劍,平時派大量騎兵在外圍巡遊,多立稻草人。
等到大軍撤走,這些騎兵捲起刀劍就能回去,旗幟什麼的都是破布爛草做的,不要就不要了。
這年頭也沒有什麼旗在人在,旗亡人亡的說法。
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是共工在消息中提到,他這裏已經派人去尋找帝鴻進行遠程操作,希望帝鴻能出兵,幫自己對抗中原大軍,從北方打南方,一路長驅直下,以風捲殘雲之勢合圍中原……
而且中原人多,糧食缺乏,共工料定,這次搶糧食行動之後,中原大概能支撐半年到一年左右,只要咱們退兵,回到老窩,苟上他半年,到了秋收之後,中原此時就要面臨一個大問題,那就是他們此時只有一波糧草,只有一戰之力。
大局在這個時候可以敲定,只要帝鴻能來……
……
相繇依照共工的計策行事,他行動謹慎,完全按照共工的安排進行操作,精準執行,甚至還自己給自己加戲,和西王母氏進行了幾次小規模的衝突,甚至在沃名國附近射箭,做出一副打探沃民國情況的姿態來。
果然,沃民之國關門不出,固守丘陵,西王母氏乘虎而來,在周圍護衛,甚至派遣了大量的部隊來到這個位置。
而崑崙三部也接到消息,稱讓他們在另外一側線路上對西王母氏進行騷擾工作,相繇告訴他們,不久之後或許就會進攻,讓他們守護情報,不能泄露,且儘量減少交流,到了戰爭時,自有人去通知他們。
崑崙三部的首領們不做疑惑,沒有與共工氏族進行交流,而是開始去騷擾西王母氏治下的土地。
而此時,共工的部族已經正在緩緩撤退。
相繇認爲一切都安排妥當,此時也準備離開這裏,但就在他率領騎兵大部隊趁着夜色離開,到了大河邊緣的時候,忽然有一片騎兵衝來!
火箭飛矢漫天亂殺,無數戰馬被扎中當場起火倒下,箭矢甩完之後,相繇這裏正準備進攻,忽然對面又是一陣箭羽射來,相繇兇猛,此時身上圖騰顯化,蔓延全身,將那些箭矢震碎,他的人形彷彿正在扭曲,逐漸變大膨脹,一隻九頭兇獸,就這麼隱隱約約出現在這片黑天之下!
九頭相柳!
《山海經·大荒北經》:“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環,食於九土。其所歍所尼,即爲源澤,不辛乃苦,百獸莫能處。”
兇威蓋世,相柳圖騰沒有咆哮,是怕這邊撤退的消息走漏,相繇一開始還以爲是西王母或者崑崙三部的敵人,他本想衝過去,但是一發手雷的爆炸讓他停下了腳步。
但是這種武器他從來沒見過,結合之前共工傳訊回來的消息,會使用爆炸火器的不明敵人,很可能就是中原人。
“華夏聯盟?中原人?”
相繇發出詢問。
對面也給予回應:
“相繇大人是吧?你知道嗎,你們部落的大首領,共工大人,就是因爲好奇拍打了一種陶器,而被炸傷的……現在我們的面前,也有這些武器,如果你不怕被炸傷,也要殺了我們這些人,那就試一試吧。”
來人語氣很狂妄,正是楚琴。
楚琴身上全副武裝,火器弓弩,鋼刀鐵劍,皮甲手雷皆是一應俱全。
此時共工部族的騎兵們已經重新整頓起來,相繇發現問題,陰森的詢問道:“你們沒攻擊我們準備好的戰船,而是直接擊殺我們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打算阻止我們過河,又爲什麼在這裏與我等爲敵?”
楚琴哈哈笑了兩聲,把氣勢弄出來,然後根本不怕相繇那陰森的目光,直接嘲笑道:
“因爲不需要。”
“我們來到這裏,只是想要給各位留下點深刻印象,請相繇大人回到共工國山,告訴共工大人,中原的軍隊已經抵達這裏,有些話,我們家兩位聖王想對共工大人轉達一下。”
“相繇大人,我在這裏說的話,還請你回去之後,一字一字不得有差的轉告共工大人!”
相繇眯起眼睛,讓其他人先渡河,自己和一些圖騰戰士留在這裏,隨後說道:“你講吧,我聽完,你就走,不然今日你必然死在這裏,你們那種爆炸的怪武器,能傷我,卻不能殺了我。”
“我如果要殺你,用掉的時間不會太多。”
楚琴呵呵一笑:“是害怕西王母和崑崙三部,發現你撤兵的情況吧?”
相繇陰沉着臉,此時手指骨節捏的咯吱作響。
拳頭硬了。
而楚琴也停止挑逗,正色嚴肅道:
“我家兩位大首領,轉告共工大人!”
“半年之後,請足下沐浴淨首,與我二人會獵崑崙!”
——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你擱這蹭熱度呢?
且不說妘載這般豪言一出,共工會不會當場化身上古曹操,然後頭風發作,起碼等到相繇把這些消息帶回去,且到了共工國山的時候,共工聽聞,那確實是大罵了一聲。
狗阿載辱我太甚!
直接快進到誹謗木上有你名!
中原有這種人做丞相,痛心疾首啊!
共工給氣的不行,被炸的手腕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整個人五大三粗坐在獸皮小木板上。
怪不得中原人變得這麼騷了,從背後插他一刀都不帶吭聲的。
打仗不是說好的堂堂正正嗎?
這就兵者詭道了?
一言不合直接抄老家,這種戰法不是專門針對我共工?
此時共工身邊的大臣浮游表示,狗阿載能抄過來,我們也能抄過去!
“現在中原大軍壓境,頗有當年大徵三苗于丹淵的勢頭……此時陶唐之地肯定防禦空虛,我們只需要多造戰舟,乘着現在還沒有到春季的漲水季,趕快順大河而下……”
浮游自認爲自己的點子不錯,但是差點被共工一巴掌打死。
大春耕馬上開始了,現在糧食都沒了,你他媽帶着人順着大河一路旅遊,到陶唐門口是給人家送快遞呢?
“你怎麼就知道陶唐沒有人?說的你好像親眼看到似的。”
而且看到的和聽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共工腦子裏立刻就浮現出當年饕餮的事情,那時候祝融押着崇伯,本來都說了要送到東方的羽山去,結果出門就直接奔着南方去了,饕餮當時準備去刺殺崇伯,帶着人在大山裏等了一個多月,淋雨淋到感冒發炎,也沒有等到崇伯。
而且順着大河下去……誰知道大河什麼時候抽風,給你突然爆發個大水?
你也想經驗+3?
“不過好在有一點,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共工此時下了定論,表示半年的時間,和他之前估計的一樣,中原此次勞師動衆,果然只有一戰之力,這波猛烈突襲,掃蕩乾淨之後,就急着要在半年之後進行大決戰,不然他們的糧食,只怕是路途遙遠,無法支撐送達。
戰爭毀壞的土地,可不是這邊打下來,那邊就能恢復的,需要時間。
共工冷笑起來。
狗阿載以爲就他需要時間修養,自己這邊就不需要時間修養?半年之後,自己這邊集結大量兵力,就是一人一個拖鞋丟出去,也能把狗阿載砸的頭破血流。
當年前羿、重黎、吳回,帶着一堆天神和大戰士來攻擊共工部,最後也是折戟沉沙,要不是那時候洪災嚴重,又剛剛經歷過顓頊與康回的大戰,部族受損沒有回覆,最後怎麼可能投降呢。
“就憑他那些爆炸武器,炸炸小山頭也就罷了,但我們這共工氏之山,裏面可到處都是水壩,他要是炸開一個口子,那大水就能把他衝到大河裏面餵魚!”
“這半年我們杜絕一切戰爭行爲,收縮地盤,收攏人手,全部聚集到我部羣山中,全力種地,增產糧食,反正那幫人不敢打進來,時刻注意那些入山者!”
共工心中恨的不行,向共工之臺的方向立下誓言,表示半年之後一定要把阿載綁在自家山頭玩蹦極,爲此,他連續十二道金牌……不,連續十二道求援書,直衝着帝鴻部落所在的方向而去。
老帝鴻,這波你要拉兄弟一把,打贏了,我們平等分賬,你拿阿載的黑科技,我拿阿載本人!
……
共工氏的臨陣跑路,讓崑崙三部傻了眼睛。
衆所周知,崑崙三部,不守承諾。
本來他們都打算開局好好打,中途開始演,沒想到啊沒想到,共工這波在第五層。
虛晃一槍,直接掛機。
小丑竟是我自己。
故而突然失去了攻擊目標的西王母國衆部落,把戰鬥的矛頭全部轉向崑崙三部,崑崙三部打着打着發現不對勁,然後開始跑路,被西王母國的民衆攆了三十里地。
這是一場大勝,西王母國治下的諸多邦國,立刻開始慶祝,他們覺得是衆人集合起來的力量打敗了共工和崑崙三部,於是衆多國主決定,緊緊團結在西王母國周圍……
西王母也很開心,她向子民們表示,什麼共工,什麼崑崙三部,都是看着嚇唬人,當初箭矢射向共工臺,共工開口就是一堆狠話,最後打個結果出來,就這?
裝逼總是千篇一律。
喫癟纔會各不相同!
“話說之前國內颳起一些熱風,當時還以爲會出什麼事情,原來是大勝的預兆啊!”
西王母身邊的大樂師無句,此時很開心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西王母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獲勝的人,上天與先祖會提前給予提示。”
西王母國內在慶祝,民衆們都很開心,雖然死了的人很多,但是邦國之主會給予補貼,這幾年因爲從中原那便傳入了高級畜牧業,前幾年又被妘載介紹來了一位北海神進行專業崗位應聘,現在西王母國的牛羊豬這些牲口,數量很多。
但距離豬肉自由還有不小的一段距離。
薃侯在聽說打了勝仗之後,也是很開心,然後她就被西王母叫去,論功行賞,特別誇讚她,說由於她當初從中原淘來了那麼多技術,西王母國的後勤纔能有保障,戰士們喫的飽了,這才能把共工和崑崙三部打跑。
這就平白無故落了個大功勞在頭上,薃侯連忙道謝,而這讓其他平級的“聖女”,都很是不開心起來。
祁連山上,火神回祿看着西王母邦國中一片歡騰的景色,很是不解。
“怎麼回事,這次她們應該會打輸纔對啊?”
回祿覺得自己已經盡力在刮滅亡之風了,但是西王母國這次勝利不正常啊,共工氏突然跑路,崑崙三部被正面暴打,雖然有西王母國集合衆邦國之力,增加了出戰人口基數的原因,但也不至於把共工嚇跑了吧?
“明明感覺到她們要滅亡了……”
是誰,打出了一張桃?
回祿聽着邦國裏面那些唱歌跳舞的聲音,難受的不行,他繼續進行感覺,憑藉着風的走向,這一次依舊得出西王母國會滅國的徵兆。
“一定是意外,這很正常,我很多年沒有進行滅國的感應了,或許偶爾有些失誤,害,還是歲月太久了,人口太多了,要是燧人氏那個時代的人口,一千人互相對毆,已經是大戰事了,勝負一下就能看出來。”
再看看這些跳舞的女人,雖然每一個都很漂亮,但是回祿眼中,男人女人沒啥區別,他現在很不高興。
自己在刮滅亡的融風,你們還覺得這是春風送暖,是大勝的預兆?
還有那個大音樂師!
我不是你們的先祖!
你擱這蹭我的熱度呢!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屯田的阿載
淑士國中,妘載也頒佈了新的戰時工作條令,首先就是爲了土地和糧食,靠着搶來的糧食以及後勤運送,還是太過於麻煩,這麼多人和牲口,每天開銷巨大,爲了保證到秋收之前,本地能有充足的糧食供應,所以決定進行“屯田”。
“春耕還沒有開始,但是咱們帶來了很多器具,一部分人手去進行土地的開墾與翻耕,輪換作業,淑士國那些土地,還有不少能用的,直接開始使用。”
只要屯田了,那這裏就是我的邊防區了。
那麼多戰犯也都別浪費了,全部留下來進行集體農莊生產。
妘載在這片土地上插滿了旗子,大腳一畫,這裏就歸國有了。
提問,我國耕種面積不足,該怎麼解決問題?
答案,擴大版圖!
將荒蕪的無主農田收歸國家所有,然後出去招募流民,還有原本已經被解放的奴隸們,把他們分成生產小組,由淑士國提供土地、種子、耕牛和農具……由他們開墾耕種,獲得的收成由國家和屯田的農民按比例分成。
“來種地哦,種地得福利,白送農具,包喫包住,還免費培訓先進種地技術。”
伴隨着諸如此類的宣傳,很快傳遍了全軍團,戰士們放下了武器,重新拿起手中的農具,鑄劍爲犁,在土地中揮灑汗水。
而之前那些被解放的奴隸們,本來以爲妘載又是一個高剝削的老大,但是沒想到,不僅給他們拿掉了奴隸身份,還給他們分配農具,甚至包喫包住包教學,就差包考證了。
兩個被被解放的奴隸,在進行工作的時候,不免如此討論起來:
農夫甲:“你說,如果要我們種地,不是讓我們當奴隸更好一些嗎?他對我們這麼好,他圖個啥,圖我這個人嗎?”
農夫乙:“害!你別說,我還真聽說了,他就是圖我們這些個人!”
農夫甲大喫一驚。
雖然這個年代的風氣不能說很開放,只能說根本沒有約束,但是農夫甲覺得,新來的老大靠着種地來找男人侍奉自己,這個標準也特別奇怪了點。
難道是喜歡身材健碩的人?
這種詭異的論調,很快就傳入到那些耕作的戰士耳中,然後妘載勃然大怒,立刻出來闢謠。
“大家不要胡亂造謠,造謠傳謠是違法行爲,特此通知。”
爲了給這些矇昧中的民衆們普及啥叫人口生產力,妘載特地又開了一次動員大會,順便把那些勞改犯們也都叫上了。
這麼大批量的人,要多多進行轉化啊,全都是生產力。
在簡單的精神教育與肉體勞動結合的過程中,妘載向中原那邊索要的物資,也在源源不斷的被運送過來。
送來的物資中,有一部分是磷肥,這些東西在南方生產出來,無批准上市,然後被妘載打回去要求重新檢驗,後來檢驗完成,裝上了運送到中原的運輸車隊中,如今又被送到西大荒地區。
後面的後勤路線已經架設完全,驛站小據點也都已經坐落,這麼一大塊地方完全納入版圖之中,河西走廊提前開啓。
妘載立刻埋了點東西下去,宣誓主權,儘量給後人提供大量證據。
此地這波真是你先祖所開。
在忙碌的工作中,大春耕終於開始了,得益於這個年代的溼潤氣候,400毫米等降水線還能照顧到這片土地,甚至西部那些大澤水脈的形成,妘載都不能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像是共工待的那塊地,五百里水泊梁山,也不知道是不是黃河正好路過他家給灌水灌出來的。
大自然真是太奇妙了。
時間推移。
妘載在種植穀物的時候,已經對大家說好了。
大家都不要種那些你們常喫的黍了,把黍米的種子都收起來,今年我帶你們種點好東西。
西北淑士國,全國模範小麥種植基地,今日開工。
你們能和阿載一起幹,阿載很高興。
小麥的種子全面種植下去,生產力飛速提升,這片土地上開始下起雨水來,當然比起南方來說要少很多,小麥並不喜歡多雨的季節,所以才能在北方的地區傳播開來,從遙遠的中亞擴散到四面八方。
屯田制度初步見到一些成效,人們的生產積極性很高,加上有先進的農具,那些流民也都開始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而那些勞改犯之中也有不少願意加入妘載這邊的人。
至於爲什麼他們會加入妘載。
可能是因爲共工那邊不僅不包喫住,還經常剋扣工資。
淑士國的加工廠,全力開動起來。
火箭彈的試驗,也終於開始了。
中國的火箭彈,正如同目擊其發射的人對它的描述一樣,像一顆“流星”。這顆流星在中國漫長的兵器製造史上,姍姍來遲,而又轉瞬即逝,帶來的只有無盡的遺憾和嘆息。
但如今,這個武器,在數千年前,出現了。
至於後人發掘出來之後,會怎麼琢磨這種武器,那就不是妘載考慮的事情了,畢竟古人啥都能造,四千年前的事情,你們不需要知道的那麼清楚。
四月,五月。
春季結束,夏季開始。
這片土地上,春風猛烈起來,而西北之風漸小。
這片剛剛經歷過戰火的土地,在短短几個月之內,迅速恢復了生機。
這裏生機勃勃,人來人往,土地上麥苗茁壯成長。
在五月底,淑士國的市場,重新啓用了。
這意味着,這裏開始有了產出,和其他地區的交流也頻繁起來,不再窘迫,人們可以按照勞務所得的報酬,開始進行消費,從別人手中換取自己所需要的物資。
一旦消費,那麼當地的經濟就已經復甦起來。
最古老的農貿市場,是神農氏時期開辦的,在他之後,民衆的生活就越發好了起來。
經濟復甦,其他據點的人口才會進行流動,妘載在淑士國大開工廠,廣發招聘廣告的事情,已經在這個片區鬧得聲勢很大,流民們不斷聚集到各個據點之中,人口的加入,給城池帶來了一定的壓力,但是也帶來了新的活力。
七月的時候,第一批小麥成熟了。
漫山遍野,都是金色的浪潮。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橫空出世
在這收穫的季節,本應該開心,但是戰爭的陰雲已然漸漸來臨。
這剛剛復甦起來的邦國和各個據點,其中的民衆們,又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人們收穫大量小麥,當地的一些人還很擔心,常常不解的開口,說小麥這些東西,不過是牛馬喫的玩意,人喫這東西,真的難受的很。
而這時候,來自中原的戰士們就跳了出來!
讓我們來教你們小麥的正確喫法!
於是,當饅頭這種東西,出現在當地人的口食之中的時候,這些人全都被震撼的久久無言,食物居然能脫離自身原本的形態,成爲另外一種可口的美味!
有人捏着那個大饅頭。
再看看家門口放着的一堆小麥。
這兩個東西,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
……
“麥子成熟的快,共工氏大量種植的肯定不是麥子,所以我們的糧食收穫時間比他們早,他們在收穫的季節,就是我們的進攻時期。”
首領們坐在一個大大的臨時工棚前,咬着新做的饅頭,開始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現在又到了大河漲水的季節,洪峯甚大,共工老家那邊已經徹底成了地上魚宮,不過有個好處就是把共工也鎖在了自家五百里水泊中,暫時變成了釣魚佬。
衆所周知,釣魚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一個地方,這就確保了共工不會到處亂跑。
“之前派人出去蒐集洧水,現在也有了收穫……”
早在南方的時候,妘載就準備了一些小武器來對付共工的騎兵,如今一窩蜂纔剛剛亮相沒多久,就要被火箭炮取代,從主力輸出變成輔助輸出,但是燃燒彈一直很受妘載重視,這次攻打共工之前,妘載讓人去收集石油,這片地上這玩意還真不少。
科技樹打開。
點亮生物學。
發現石油(洧水),一種關鍵資源,同時啓用工人行動修建油井。
石油,工業的血液,當然在古老的時代,大部分的時期,只是把這玩意當做一個火戰的利器,現在阿載也不例外。
畢竟打崩了共工,才能發展大型工業。
從農業社會進入工業社會,那需要的技術就多了。
話說這個科技點的前提科技,就是考古學啊!
妘載和重華,他們上次抓到的那幫盜墓佬,此時就派上用場了。
本來是搞挖掘倒斗的,但由於他們是第一批進行倒鬥犯罪的,皋陶在更新了法律的同時,也赦免了他們的大罪,加上重華作爲擔保人,不能不給面子,孟翼氏首領感激涕零,已經決定從帝鴻手下跳槽,重新回到中原幹活。
重華則是推薦他加入地質廠,但是由於地質廠的領導們(文命一幫人)都不在這裏,只有臺駘老師在中原待著監督汾河水位,所以就讓他們跟着阿載幹活就行了。
那麼第一個工作,鑑於這幫盜墓佬挖了不少墳頭,又是經過帝鴻一個月速成培訓過的,對於找墳找地下水,那應該是十分擅長的。
妘載派他們出去找石油(洧水),而且是親自帶隊。
阿載和孟翼氏首領握手,牽手成功。
然後就開始轟轟烈烈的找石油行動。
妘載很高興。
自己的地質勘探小隊,終於在上古重新成立了。
而且又是西部地區,而且又是西王母國附近。
雖然沒到青海,但是也差不遠了。
可惜這次文命沒來,還在東夷治水挖溝,不然把文命帶上,那就齊活了。
最早石油的開採方法,類似於打井,其實並不是很難,在經歷了兩個月的勘探之後,終於在這個七月,阿載衆人找到了石油的地點。
尋找石油,首先要確定古湖泊或古海洋的範圍。
油氣一般來說,是在古代的湖泊或海洋的沉積物中生成的,隨地殼不斷下降,在上覆沉積物的壓力下,動物和植物的遺體不斷被壓縮,在溫度、壓力適當的情況下,有機質就會緩慢熱解,從而形成油氣。
簡單來說,有這些生物沉積的地方,都有可能有石油存在。
而恰好,妘載和共工,正在大河兩岸對峙,這片地區,在數百萬年之前的古時,正存在着一個巨大的遠古湖泊,叫做“共和湖”……
油井打開,花費了一段時間,因爲這個年代沒有人開採石油,所以很多石油離地面很淺,以油苗的形式出現,很容易就被搞出來。
黑色的厚重之水,在妘載眼裏,卻是巨大的財富!
這片土地,將要邁入新時代了!
……
在淑士國和始均國中間的那段地區,也是當初妘載他們進行一夜奔襲的範圍,在這個地區,也出現了新的事物。
一些小木車集結起來,那些鋼條和木架子被固定在車輛上,這些木車十分堅固,質量非常有保證,而上面那些黑黑的飛彈,在烈日下顯得……更黑了。
妘載從油田開採的地區趕回來,聽說火箭炮完成了,今日試射。
七月的東風八月的火雨,卑微的我要炸死遙遠的你。
天生萬物以養人!
“共工以爲,他用他那些爛石頭堵塞起來的水壩,就能嚇唬到我們,他以爲用那些破石頭,就能阻擋我們前進的步伐?”
“共工氏挑起戰爭,致使天下再度陷入混亂之中,他曾經放出話來!他要振濤洪水,以薄空桑!”
“何等狂妄,何等囂張!他以爲他佔據大河上游,真就能乘天勢以制天下!”
“我們偏偏不信!”
“他說他要讓天下知道洪水兇猛,我們說我們的風雷也未必不猛!”
妘載頂着三小雞來到的時候,重華正在爲各個觀看的羣衆們進行講解,聲音很大也很激動,這個武器之前的第一次預射,他已經看過,威力和射程簡直驚人。
共工引以爲傲的騎兵和固守山川的戰術,可以說在這火箭之下,徹底完蛋了。
當妘載到位之後,重華向邊上的炮手們示意,表示可以開始你們的表演了。
“一發齊射!”
紅色的尾焰,濃重的黑煙,兇猛的光芒猶如化身爲雷電。
當大地響徹,羣山震動。
轟轟轟轟轟轟轟!十發流星狠狠撕裂天空!
看到這一幕,妘載,不免激動了起來。
然後妘載想到了現在正待在自己頭上的咕咕,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危險的不靠譜想法。
如果把咕咕綁在火箭彈上……
二級核彈脫落~!祭祀火箭咕,大地核聖炎,諸惡皆除盡!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共工的鹹魚突刺
完全不知道阿載點出了什麼黑科技的共工,此時還在當他的釣魚佬,這五百里羣山水泊,雖然不能大口吃肉,但是能大口喝水。
帝鴻那邊已經答應了共工,只要等到秋收一過,立刻過來支援,他會隨機選擇阿載的一個幸運據點然後開始推進,並且揚言一定要讓阿載知道全身銅器裝備的厲害。
一身稀有紫裝(銅器),單刷阿載副本,看人品怒爆金色傳說(鐵器)。
眼下才七月過大半,黍米的收穫季節沒到,黍米又稱大黃米,和麥子一樣喜歡乾旱地區,但它一般不能連續種植,而且麥子是七月收穫,黍米是八月到九月收穫。
……
在古老的時代,黍米是中國的五穀之一,它在這片古老土地上佔據着極其重要的地位,而且黍米比起其他作物,有一個極其強大的優勢,那就是它的熱量非常高。
喫粟米能補充脾胃,喫黍米能補充熱量和能量,喫稷米則能補充人身的精氣……這片古老大地上所謂的“五穀”,並不是隨便種植的,它們都有各自的功用,一旦配合起來,就能讓上古先民們茁壯成長。
當然,五穀雖然各有功用,但是它們都有一個弱點,那就是產量相對較低,而這個相對的對象——就是麥子!
最上古的時期,各種穀物之中,麥子是最強大的外來穀物,到了漢朝的時候,已經明目張膽擠入“五穀”行列,它從中亞的“新月沃地”向四面八方傳播開來,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它耐旱耐寒,而且產量賊高。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好喫,其實是古代的民衆們沒有掌握正確的喫麥子方法,因爲其他的穀物都是煮熟了就能喫,誰能知道你這玩意煮熟了口感這麼差,而且誰也想不到把這玩意磨成麪粉居然能打開新的美食天地。
只能說,還是外來的穀物花樣多。
可以想象,如果百穀擬人化,黍米、粟米和稷米,就像是村口嘮嗑吹牛逼的老大爺。
忽然有一天,村口來了一個穿着羊毛襯衫,梳着一頭尖尖的芒發,帶着一口地道蘇美爾外國方言的金色穀物,站在村口,開口就是《蘇美爾王表》,閉口就是《烏爾納姆法典》,絕對能給三個老大爺整的不會了。
這外國穀子,真整的一口地道的“羊文”。
……
所以,眼下共工家的糧食還沒成熟,帝鴻家的田也沒割。
共工這裏恢復了一些實例,在家憋了很長時間,雖然糧食還沒收穫,但是魚塘裏的魚倒是養了不少,雖然回到了漁獵狀態,但好歹能填飽肚子,而且上古先民很早之前就已經會醃魚,到了夏朝的時候,夏啓甚至用醃魚泡酒來招待那些諸侯。
共工家門口現在全部是掛起來的鹹魚幹。
今天本部無事,釣魚空軍,思來想去,不妥,正好最近西王母氏兵鋒逼近,該是時候怒龍出山,打她一波。
共工這麼想着,召集了首領們,告訴他們,西王母國的位置太好了,靠近大河卻又和大河擦肩而過,此時她們這幫母老虎要南下來暴打我們,我們這半年沒有動彈了,眼看就要和狗阿載開始大決戰,必須要熱熱身了。
帶上你們的鹹魚,都給我全軍突刺。
共工部的各方首領遵從命令行事,人手帶上鹹魚幹,出門準備錘人。
大約是七月底的時候,共工部的軍團和西王母氏的軍團在祁連山到大河地區的拐彎口,大約是後世拉脊山脈東頭的範圍,這座東頭的大山,在這個年代,叫做“衆獸山”。
《山海經·西山經》:衆獸之山。其上多琈之玉,其下多檀榖,多黃金,其獸多犀、兕。
檀榖,檀在古代有很多花草樹木都有這種稱呼,豆科的黃檀,紫檀,榆科的青檀。而榖則指的是一種樹皮可以造紙的樹。
琈之玉則是一種美玉,即“祁連彩玉”,以青玉黃玉最多,墨玉少有,白玉最少。所以西王母氏以白玉爲尊崇,在堯和舜的年代,數次進貢白玉,而在西周,傳說中那個時代的西王母送給周穆王一隻精巧的玉製酒杯,此杯名曰“夜光常滿杯”,此杯“光明夜照,乃白玉之精,斯靈人之器”。
在這片崇山鉅野之中,西王母氏和共工氏的軍團發生遭遇戰,因爲有心打無心,擁有鹹魚突刺技能的共工軍團大勝,他們打開了一座堰塞湖,把西王母氏的母老虎們全都餵了魚。
拉脊山,這座山現在在中原的地圖上也很有名,因爲當年妘載和文命、重華交談過,說拉脊山附近也是大河的必經之路,需要進行河道的休整與治理,這片地區,現在就是阻擋衆多部族進攻共工的天險。
在歷史傳說中,共工的老家是被大禹攻打下來的,共工氏作爲山海有名的大水筆,因爲其在生產生活過程中,多次攪鬧社會環境,公開發表造反言論,不分日夜的灌水(物理),而遭到了來自中原的各個領導者的連續暴打。
而如今,西王母氏被共工氏拎着鹹魚擊敗,這是一次水筆戰勝吧務的大勝利。
而祁連山上,感覺到西王母部族死了大量人口的火神回祿,也長出了一口氣。
“我就說麼,是我多年沒有進行滅國的感應,你看看,這下不就戰敗了,說明我的感應還是準確的。”
當沒有阿載的時候,回祿的感覺就特別的準確。
說你是要輸了,那你就要輸了。
(除非這個時候,有一個叫做巫咸的人也面色慘兮兮的說你要輸了。)
回祿這下就變得很開心,因爲這次驗證了西王母輸了,也證明他的神力正在恢復,於是高興的一口氣喫了十大碗雪,給自己體溫從兩千度幹到了一千八百度。
而西王母國經歷如此大敗,元氣大傷,死人萬餘,喪了六個附庸部族的首領,自立國以來從未遭到如此毒打。
國內的那些女官聽說這件事情,頓時羣情激奮!
這國怎,定體問,我陷思,氣抖冷!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葫蘆九兄弟
西王母現在也很惆悵,之前打的不是挺好的,怎麼這次翻車翻的這麼厲害?
給人家一波水淹了,死了萬把人口,這下國家差點沒地震,多少人在開會的時候開啓噴子模式,說這一次的戰敗,就是因爲之前西王母侮辱九州伯導致的。
九州伯的威靈,就在共工之臺上看着俺們呢!
當然,也有不信的,大行伯的頭領就站出來,公開表示反對,並且嘲諷的說着,如果九州伯一直站在共工臺上,那現在去共工臺,應該能看到他腦門上插着一根箭,然後眼睛火辣辣的,乾澀死了。
這種話,如果被阿載聽到,那麼一定會很驚奇的詢問:
怎麼,什麼時候九州伯也要當箭靶人了?
這箭靶人的崗位競爭也捲起來了?
周樹人,九州伯,姬軒轅——沒錯,這句話(這件事、這個東西)是我說(做、造)的。
這世上本沒有鍋,阿載造了鍋之後,也就出現了很多背鍋的人。
“射者不敢北望,射者不敢西望,以後是不是還要有射者不敢東望,射者不敢南望?那我們還開什麼弓,射什麼箭?”
“九州伯都死了多少年了,一次大敗而已,勝敗乃是常事,共工部之前橫掃西荒諸國,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部族,他們強盛勇猛,歷代居住在西大荒中,威名赫赫,我們輸了一場,又不是舉國滅亡,有什麼可害怕的!”
大行伯斥責那些女官,然後又開始舉例子:
“西王母部以猛虎爲圖騰,虎嘯於野,百獸皆惶,你們這些母老虎,怎麼這個時候開始膽小怕事了?以爲是九州伯給你們降罪!”
“過去的時候,女媧氏以葫蘆爲圖騰,黑龍來了她就斬黑龍,大河崩了就補大河,地震了就帶着民衆遷移,野獸來了就殺的一乾二淨,世人都傳頌女媧的神異,說她驍勇異常,一日有七十種變化,你們也是女人,怎麼就不像是女媧一樣的勇武?”
大行伯主張再戰,西王母也是這個意思,她是不相信自己射一根箭,就能引得數百年前的九州伯出來鬧事的,她仔細想了想,忽然想到薃侯曾經跟隨妘載治水,於是立刻叫人去把薃侯叫來。
薃侯是一頭霧水,剛剛出門沒多久,西王母氏慘遭大敗,立刻又把自己調回去,開口就是讓自己當虎頭軍娘去治水。
薃侯有些尷尬。
你要說到這個問題,當時妘載他們在邊上給三門峽開河道的時候,她只是牽着驢子坐在邊上啃饅頭,主要是看個熱鬧,啥也不懂啊,我專業不對口。
但是西王母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推脫了。
我們已經決定了,就是你了。
你是中原回來的大學生,又和那麼多牛皮人物一起幹過活,即使你只是在邊上啃饅頭,你也一定比我們知道的多,加油,你是最棒的。
薃侯就這樣稀裏糊塗的被趕鴨子上架了。
於是薃侯只能在腦子裏回憶當時妘載他們治水的細節,但很快這些回憶就被娥皇的回憶取代了。
當時妘載他們回南方的時候,娥皇和自己在一起呆了一段時間,當時娥皇在吹噓之中說了很多和妘載治水的事情,似乎是在宣誓自己對於妘載的主權一樣,又說她是妘載曾經教過的學生中排名第二的。
薃侯仔細回憶了一下和娥皇對話的細節……
“應該沒有問題吧,她不是地理考試的第二名嗎?應該是靠譜的……”
謝謝姐妹。
……
而此時,遠在南方的娥皇,忽然打了個噴嚏,她此時正在進行紡織工作,覺得有點不太正常。
難道是誰在唸叨她?
一定是阿載吧。
娥皇把事情向好處想,絕對想不到是她的好妹妹在向她借氣運,此時娥皇又看着身前的紡織機,於是心中想着妘載曾經說過的,或許會有一種能自動紡織的機器。
南方正在狂點蒸汽機的科技點,聽說了娥皇的需求之後,各位科研人員碰頭,由於丹朱回老家接老婆孩子,而且和他弟弟交接工作去了,所以義均找到了娥皇。
“會自己動的,這種沒有,阿載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這蒸汽桶子給你裝紡織機上,回頭停不下來你不得把它敲了?”
“但是自動的雖然沒有,卻可以給你搞個手搖的。”
從此以後,沒有珍妮紡紗機,改名二黃紡紗機。
此時的南方還在飛速發展。
特別提一下黃帝,黃帝在爆炸廠搞出了很多奇怪的液體,並且經常向別人進行推銷,說很好喝很好喝,乾淨又衛生。
但別人都害怕那些液體裏面有一整個元素週期表。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看着像是白開水,但是爲什麼還在冒氣泡?”
“你嘗一口,好喝的很!”
每個人都在奔向更好的生活,而南方很多的一些產品,也開始銷售向各個地區,最古早的犁具什麼的,其他地區還能複製複製,但從耬車開始,技術層面就搞了一節,後來南方搞出瓷器,瓷器的配方是嚴格保密的,雖然後來被雄陶帶走了,但是瓷器廠本來也是雄陶成立的,沒辦法,你不能毆打廠長。
但是其他地方,是不知道瓷器的燒製火候和技術的,即使知道了一部分,在不明白確切火候的情況下,也只能燒製出半成品。
到後來,洪州造的東西越來越牛皮,其他各個地區的生產力和技術力,無法支持他們進行仿造,沒辦法,只能買買買。
用上好東西,再用過去的東西,就覺得不是那麼方便了。
而讓其他地區人們最羨慕的東西,其實是紙。
確切的說,是小人書。
因爲印刷廠的工作,一些帶有插畫的小書被印刷出來,裏面往往有很多的小故事,奇奇怪怪惹人喜愛,其他地區的人們,有些人帶着這些小書回到自己的家鄉,幾乎是剛剛開賣就已經被一掃而空。
認識文字的人,把這些書開開心心帶回去,不認識文字的人,找到買書的人去蹭書看。
這種東西,就叫做連環畫。
當然,最牛逼的是其中一種特殊的連環畫,把小人畫在書本的側面,快速翻動起來,就能看到這些小人“動”起來!
當然,這裏面也有奇奇怪怪的內容。
“傳說有一座丹霞山,葫蘆兄弟九個人打妖精……大娃叫阿紅……”
……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丹朱的小心眼
丹朱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葫蘆九兄弟這個東西,到底是誰出的主意?
印刷廠的印刷總監墨如正在工作,丹朱找到了墨如,詢問他是不是義均給他們提供的故事情節和新思路?
這種“奇妙”故事,只有妘載或者娥皇才能想出來!但是妘載現在人不在這裏,娥皇作爲自己的妹妹,自己還不瞭解嗎?
所以能寫這種故事來編排自己的,真相就只有一個了。
墨如:“咦?你怎麼知道的,他給你劇透了?”
丹朱只是冷笑着離開了,然後墨如去找了印刷廠廠長,以及負責刊印發行的主編紀後,向他們表示,義均違反了我們的協議,私自向阿紅進行了劇透,這樣下一期的連環畫內容就要進行更改了。
“怎麼能這樣呢,稿件的內容是不可以輕易更改的,下一期是火娃水娃被幹掉的故事……”
紀後皺着眉頭,印刷廠廠長則是表示,之前廣播劇裏面那個沉積岩石猴的故事,很受男女老少好評,如果想不出劇情,就直接換一個連載吧。
墨如想了想,覺得不妥,故事不能如此草草結尾,於是對他道:“你這樣寫,火娃水娃把妖怪幹掉了,然後發現蠍子精不是蠍子而是螃蟹,隨後蛇精也發現了老爺爺是他前世的救命恩人,於是決定改邪歸正去報恩,當了葫蘆娃們的奶奶……”
“然後有一個巫師發現了這種情況,就去問老爺爺,表示你的愛好真是特殊,因爲物種生殖隔離你兩個是不會有結果的,於是強行拆散,蛇妖大怒之下放出大水,淹沒隨便哪個山頭,然後那些水都被水娃喝了,緊跟着葫蘆娃九人分成兩派,一派認爲愛可以戰勝生殖隔離,一派認爲大地是圓的,因爲意見不合於是開始內戰……”
墨如說到這裏然後不說了。
紀後盯着他:“繼續編,編不出來我打死你。”
印刷廠已經決定了,下一期連環畫的主筆就由你來擔任了,一定會銷量大增的。
而另外一邊,丹朱找到了義均,大罵他不要臉,居然使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污衊他,但是義均表示哪裏污衊你了,你明明就是正派啊!
“什麼叫做正派,這什麼三流連環畫!我是天下第一的能工巧匠,你卻給我安排個大娃阿紅的身份,只有一股子蠻力,根本沒有腦子,出門沒有兩頁紙就被幹掉了!你這不是嫉妒我是什麼!”
“而且還有一點,我們家是十個兄弟!”
義均傻眼了,又大奇道:“原來是這樣,那這麼說,連環畫的故事裏,九個葫蘆娃也和你對不上啊?”
丹朱氣的半死,很憤怒的走掉了,當然還有更讓他來氣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兩孩子,這兩個孩子來到洪州之後,就迷上了連環畫。
一個親生的小兒子,一個是年紀比較大的養子,也就是丹朱那個早死的,真正的庶出大哥留下來的遺腹子,叫做“式”,現在是他在養。
“河、式!你們兩個不要天天看那種連環畫,這些故事都是無用的東西!”
式的年紀大一些,已經十七歲了,看到他彷彿就能看到剛開始治水的文命,而河的年紀小,但也有十三歲了,被丹朱訓斥,他們兩個有些不服,式就頂撞道,這些東西好看,既然發行了,那就是屬於文化之一。
“洪州不是說文化開放嗎……”
“就是就是,這連環畫多好看啊!”
丹朱立刻就生氣了!
什麼好看,這些都是魔鬼,是玩物喪志的東西!
撕掉撕掉一定要撕掉,簡直就是危害青少年茁壯成長的東西!
尤其是這個葫蘆娃!涉及惡毒的政治隱喻!
“你可以看看別的,就是這葫蘆娃不能看。”
丹朱如此說着,讓兩個兒子有些摸不着頭腦,丹朱心裏面琢磨着怎麼給義均來一發,本來想用咬乘黃那個事情來羞辱對面,但仔細一回味,這尼瑪不是更加悲傷了嗎。
他咬了乘黃一口,能活好幾百年,自己這一百年恐怕就到頭了!
這下連去對手的墳頭摸摸他的墳頭草,然後吐口痰都辦不到。
丹朱把問題反饋給印刷廠,印刷廠的人們頓時意識到義均原來沒有劇透。
“很好,下一期就這麼寫,葫蘆娃其實本來是十個兄弟,還缺了一個,一直遺落在外,現在九個葫蘆娃全部失敗,爺爺摔下懸崖,但是大難不死,得到了第十個葫蘆……”
印刷廠的人們感謝丹朱糾正了這個錯誤,並且爲他們提供了新的思路,而丹朱也開始琢磨,想要寫一些關於連環畫的稿件想法。
絕對沒有針對誰的意思,丹朱明確表明,自己只是想要讓孩子們看一些更有價值的故事!
要積極向上,要明白什麼是力量與智慧並重!
你們看看這葫蘆娃畫的是什麼東西,團隊合作根本看不到,技術力也等於零,去救爺爺一個一個的送人頭!
爲了取材,丹朱立刻去找了娥皇,娥皇看到自己大哥回來了,很喫驚,但聽說了事情之後,又埋怨了兩句,表示丹朱的心眼太小了。
“葫蘆娃的故事被套用了,但孩子們都很喜歡看,銷量據說是挺好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這裏有沒有聽阿載講過什麼關於工匠的鬥爭?”
娥皇想了想,記得阿載好像在吹牛逼的時候說過什麼三個年輕人蓋房子,最後老大老二被野獸喫了的故事……不知道這個算不算?
丹朱簡短的聽完了整個故事情節,頓時拍手叫好!
這最後一個蓋起房屋,讓野獸不能進去的年輕人,不就是自己嗎!
簡直是神作!阿載就是永遠的神!
娥皇看着興奮着離開的自己大哥,不由得嘆了口氣,這麼多年大哥一直在和義均鬥來鬥去,從技術比拼現在到了文化比拼,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請戲劇樂團上臺唱一出?
只不過,在丹朱投稿之前,已經有人投稿了新的點子。
印刷廠表示,休刊一月,下個月開始連載《孔丘傳說》,分類爲格鬥類型。
……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疊殺人書
小妘旭現在也長大了,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桶金來的這麼快。
投稿了孔丘傳說,沒想到居然上線第一天就飽受好評,而相對的,丹朱投稿的所謂“正能量連環畫”,銷量暴死。
《孔丘傳說》,改編自著名古代人物傳記,由洪州大首領妘載口述,由赤方村的妘旭進行繪畫執筆,故事講述了在古代五龍氏死後,人皇氏初定天下的,那個分裂的萬邦時期,有一個叫做孔丘的肌肉佬橫空出世,沿着黃河東來,挑戰人皇九部諸多高手的故事……
【“如果君主不施行仁義的舉措,那就毆打他到施行仁義爲止!”】
【“暴虎馮河,死而無悔!區區徒手殺虎,躺過河水的程度,哪怕視死如歸,也與我相差甚遠!”】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喫飯之前需要用蠻力捶打牛肉使其肉質鬆軟!”】
【“有強者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敬鬼神而遠之:子的後背就像是鬼神一樣讓人敬畏,不得不遠離。】
事實證明,不論那個時代,對於英雄猛士都是喜愛的,妘旭的《孔丘傳說》,只是剛剛開始連載,就已有許多人大呼過癮,而一些從遙遠地方來的部族首領,更是把這一期的連環畫買了回去,成爲了妘旭的忠實粉絲!
四面八方各路首領粉絲評價:
“這個古人太勇武了,真希望我也能和他一樣勇武!”
“人皇居方氏的年代真是英雄輩出!”
“我看完之後渾身冒汗,啞口無言,不曉得自己是怎麼了,那衝擊之大你想象不到……”
——
南方在點各種文化的科技樹。
而也是同一個月。
八月初。
西荒的黍米就要迎來豐收的時刻。
而妘載則是想要在這大喜的時候,去禹攻共工國山,給共工老鐵刷點火箭。
山上有所,火裏有我。
火箭軍的旗幟非常的具有特色,作爲一直以來,被三軍敬仰的吉祥物,三小雞當仁不讓成爲火箭軍的旗幟標誌。
當這些火箭炮落下的時候,在茫茫黑夜中,顯得如此刺眼,於是,天亮了。
妘載衆人看着八月份依舊在折騰的大河,明智的選擇了避開河谷地區,河谷地區的水流量巨大,容易給洪水進行一個巨大的加速度,中原的衆軍團在沿途設立小據點,方便後續的補給增員,以及信息傳遞,不過讓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當羔羔出現在妘載眼前的時候,妘載的神色是難以形容的。
尤其是當羔子的背上還坐着一個老頭,這老頭手裏還拿着一把破劍。
羔子、巫咸、軒轅劍。
妘載久久無言。
三個東西湊一起了,疊殺人書嗎?
邊上有不少人看到了這個情況,巫咸抱着劍騎着羊從東邊過來,也不知道是在Cos什麼人,庭堅大人湊到妘載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百揆大人,咱們這仗,還打嗎?”
妘載:“……”
不知道巫咸的來意,於是重華進行了詢問,老巫咸眼睛一瞪,非常憤怒:“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如今你們要進行作戰,對共工用了大兵,卻把軒轅劍這聖道之劍丟在鍊鋼廠中,這是聖王們該做的事情嗎?”
“不祭祀先賢的人,怎麼能在戰爭上得到庇護?一定是會失敗的啊!”
巫咸說了一通“好話”,嚴厲斥責重華和妘載,打仗這種事情,不帶上專業的巫師來進行占卜也就罷了,畢竟你們這裏好幾個人都會巫術,但是不帶上軒轅劍是什麼意思?
於是自己就自告奮勇的來了,自己身爲陶唐的大祭祀,在這種事情上是不能馬虎的,於是自己就拜託彭祖,讓他派個物流小隊把自己包郵過來,但是那個彭祖卻很不好意思的和自己說,物流小隊用完了?
這怎麼可能呢。
你們物流廠,不是還有一隻山羊嗎?
這山羊不是你們的物流部主任嗎?
於是羔子就莫名其妙被抓來當坐騎,由於知道巫咸和軒轅劍的大名,導致羔子不敢造次,誰知道這兩個玩意碰到一起會不會產生什麼奇妙的化學反應。
但是在妘載看來,這三個東西湊一起去了,纔是世間難得一見的景象。
妘載的腦子裏已經在想事情了。
羔子綁起來不讓它出去送死就行了,巫咸大人和軒轅劍,還是直接送到對面去比較好一點。
諸位首領都來了,來勸巫咸大人趕快回去,表示你這老胳膊老腿的別摔了,但是巫咸大怒,表示自己喫過不死草,哪裏老了,你們死了自己都不會死!
而且,妘載讓巫咸幫忙去共工陣前宣讀開戰通告,巫咸拿來通告,打開一看,當場就怒了,拳頭也硬了。
“這通告怎麼能這樣寫呢!百揆大人,你真的是在討伐共工嗎!你怎麼能讓我這堂堂中原的大祭祀,去對共工這種叛賊說什麼身體健康的祝福話呢!”
“我知道我平常說話,占卜,偶爾會有不靈驗的時候,甚至會發生不對勁的事情,但是這次是討伐逆賊,我絕對不會去說這些侮辱我巫格的話!”
妘載覺得沒招,重華在一旁表示,那你來都來了,來一趟也不容易,你佔個卦給我們提提神吧。
巫咸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占卦,妘載去拿軒轅劍,結果被巫咸一頓罵,表示如果把這聖道之劍給了他們,這兩個人一定會想辦法把軒轅劍郵寄回去,這種事情是不可以的!
“攻打共工這是大事情,必然要有軒轅劍在這裏,纔算是王道的征伐,昔年黃帝持軒轅劍打蚩尤,大小五十四戰皆不勝,但一直沒有放棄,最後終於戰勝了對手,拿着軒轅劍,揮軍西山,大破大河之源,這代表着聖王再一次出世,對整個歷史擁有巨大的紀念意義!”
妘載心裏瘋狂流汗。
老巫咸,黃帝爲什麼五十四把Solo全輸,你心裏沒有B數嗎?你不會真的以爲是熊貓爲了二斤竹子出賣了蚩尤吧?
巫咸占卜了一下,但是突然異變發生,那甲骨上的火焰燃燒起來,兇猛躥高,差點給老巫師的鬍子燒了,數道火焰糾纏,在甲骨上蔓延出一片焦糊的黑色,什麼文字都沒有了!
巫咸大驚失色:“大凶中的大凶啊!對方有大敵啊!”
……
祁連山上的火神回祿,忽然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怎麼會有心驚的感覺?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私人訂製墳頭葬禮
共工國山。
共工氏的民衆們正收拾佔下來的土地,在那些地方建立據點,之前打敗了西王母氏的軍團,開閘放水淹死了對方一萬餘人,屍體浮在水中,有些墜入大河,有些則是在大水褪去之後暴屍於荒野,而共工氏對於水攻之後的善後處理工作,也是一流的。
爲了防止出現大瘟疫,他們忙碌了大半個月,八月初的時候工作完畢,該掩埋的都掩埋了,該燒掉的都燒掉了,再看另外一邊,聽說西王母氏正在修一些防禦工程,大挖排水溝。
共工氏的人都被整笑了。
屬實是沒活硬整,堰塞湖就在這五百里水泊中,遍地都是,西王母靠着祁連山的拐彎口,在衆獸山的北方修築那麼多排水溝有什麼用。
“到時候我們囤積湖水,繞着山體牽引過去,開挖穀道,從高處傾泄洪水到低處,她們不會以爲就憑那些排水溝就能把洪水派掉吧!”
共工氏的人們嘻嘻哈哈。
咋的你西王母氏的排水溝邊上是不是都有個油紙包啊,裏面還放着中原的排水技師是吧?
“再等一個月,她們就會知道現在的工作都是徒勞無用的,等我們糧食收穫,從秋季開始,征戰西王母國,破國之後當大肆掠奪牛羊……”
浮游在共工氏的前方據點,開始羅列掠奪清單。
帝鴻氏的軍團也在整頓了,前不久已經來了數次消息,帝鴻的使者過來,說糧食快要成熟,這邊已經點齊全三萬大軍,等到秋收一過,隨時隨地都能兵法淑士城,由北向南,繞過瀦野大澤,渡過洶湧黃河,直取狗阿載項上人頭!
並且帝鴻使者還說了,先請你們防守一波!
共工表示完全沒有問題!
我們直接放手一搏!
對峙不會持續太久,共工氏的反擊就要來了。
不過,在這個時候,有部族的戰士來報信,說是什麼大河的南邊來了人,是中原的人手。
“中原人帶來了一個問題,我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什麼話,速速講來!”
浮游詢問,表示你磨蹭個雞毛,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嘛,吞吞吐吐還是個男人?
那報信的戰士有些尷尬的表示,主要是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他只是在腦袋裏想了幾遍,生怕是自己記錯了對方的話。
“中原的使者說,會獵崑崙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了,他問我們共工部落,有沒有訂購墓地的市場需求……”
“什麼!墓地是什麼?”
浮游不懂啥是墓地,那個報信的戰士解釋:“就是墳頭。”
這下給浮游氣炸了,他立刻大罵了十幾句,表示狗阿載竟然敢如此囂張,這次大會戰自己必須萬軍之中取他首級歸來。
浮游:“和他說,沒有需求,讓他滾!”
報信戰士:“人家已經走了,而且還說了……”
浮游:“又說了什麼東西?”
報信的戰士回應:“那中原使者說,如果有需求,那麼就給諸位首領……給諸位首領推銷什麼私人訂製的墳頭喪葬方式,他說有什麼土葬,火葬,水葬,炮葬,還說現在都流行復古風,建議選擇分屍葬……”
浮游的臉已經氣的都浮腫了,那報信的戰士還在喋喋不休:
“那中原使者還說了,如果沒有需求,那麼他們願意給諸位首領創造需求……還有這個……”
報信戰士一邊說着,一邊遞過去一張紙,上面全是各種死法推薦。
什麼懸棺,什麼火化,還有炮葬分三個步驟,第一步驟是被炮炸死,第二步驟是把屍體火化,第三步驟是把被火化的骨灰放在大炮裏,然後轟出去……
尤其是分屍,下面還有一行註釋——
【被封印的腦袋,被封印的左手,被封印的右手,被封印的左腳,被封印的右腳!訂購分屍葬,你也是上古神人,擡高身價!君不見山海諸多古老首領要麼沒頭要麼沒胳膊要麼五個都沒有,訂購分屍葬,你也是攻擊力無限大……】
浮游氣瘋了,他猛地把這個傳單給撕了,然後讓那個報信的戰士給喫下去!
你還一字一字的念出來,你以爲我不識字嗎!
你到底是哪邊的!
但是那報信的戰士連忙道:“首領莫要生氣,我這裏還有一張……”
浮游一把奪過第二個傳單,依舊是陰間大活。
【誠摯邀請共工部來崑崙地區出席葬禮,糧食醃肉管夠,流水席八大碗,關於下葬的對象,你不來,就是你的。】
浮游給氣的整個人都和氣球一樣,腦門上能燒開水,然後眼睛一翻差點暈過去,好在意志力堅強,又是大罵了一通狠狠發泄後,開口又問:
“那個中原使者現在在哪裏,全軍出擊,一定要把他給我逮住,一定要給我把他抓回來殺了!我要親自剝了他的皮,讓狗阿載來出席這個使者的葬禮!”
說出動就出動,浮游性子暴烈,很快派出了騎兵,向着黃河的方向殺過去,而中原使者沒有走遠,身邊還帶着老巫咸。
鴻超看着遠方揚起的煙塵,對巫咸道:“老大巫,那不會是共工氏的騎兵吧?我們就只是遞交了一份傳單,他們就這麼大反應嗎?”
巫咸剛剛一直沒說話,因爲妘載他們交待,請巫咸不要在見到共工部族的人時候說任何話,但是現在,巫咸也有點憋不住了,此時哼哼兩聲:
“看來共工氏是想在這裏截殺我們啊,哎,他們的騎兵居然是如此之多,我先來佔一卦看看是吉是兇……”
……
砰!
共工的騎兵中,忽然有人一腳踩空,那馬鐙的皮繩子猛然斷了,然後一頭栽在地上,後面一羣馬匹衝來,又有數個人的馬鐙脫落,頓時這裏發生了嚴重的羣體踩踏事件。
共工騎兵部隊的首領連忙勒住馬,後面早已是一大片人仰馬翻的情況,共工騎兵部隊的首領頓時大驚失色,非常奇怪,但很快又變成憤怒:
“這大半年沒有作戰,只是前次和西王母氏交手了一次,還用的是洪水主攻,現在你看看你們,平常不去保護馬具,到了真正出兵作戰的時候,一個個馬具損壞,人仰馬翻,還都是當初的老練騎手,怎麼就這個狀態!”
“這樣的狀態,怎麼能在接下來的大會戰中,殺了狗阿載?”
首領下馬,此時騎兵部隊全都停止了,剛剛的踩踏事件中死了許多人,都被亂蹄踐踏成了肉泥巴,屬於那種雙手向中間攏一攏,一勺子能挖起來拌人肉包子的那種程度。
首領十分痛心,再度罵了這些騎兵,然後表示死了的就死了,現在抓人要緊,於是翻身上馬,然後他的馬具也爛了!
砰的一聲他也一腳踩空,不過因爲馬匹沒有行動,所以倒是沒有摔下來。
第一千零五十章 二師兄
……
巫咸燒製甲骨,一邊跟着鴻超跑路,看到甲骨的內容,有些愁眉苦臉:
“凶多吉少啊。”
鴻超一聽:“什麼意思,兇佔了大頭,吉是少數嗎?”
巫咸點頭:“是啊,看來我們得快點跑路,不然很快被他們追上。”
一張傳單,從鴻超的身上掉了出去,鴻超也懶得撿。
……
共工的騎兵部隊重新整頓再度出發,跑了很遠的路程,正在靠近大河,共工的騎兵首領沒有找到目標,此時突然不遠處出現了一隻大型兔子。
那隻大型兔子看到共工的騎兵部隊,沒有逃跑,反而是呆在原地,當它轉頭過來的時候,卻長着一張人臉。
它的胸脯以後部分全露着而又分不出來,這是因爲它的皮毛青得像猿猴而把裸露的部分遮住了。
“遠方來的戰士們啊,你們在尋找什麼呢?”
共工氏的戰士們聽到這個兔子主動來詢問他們,都很喫驚,此時一個戰士看着那兔子,大聲向周圍的同伴們呼喊起來,指控這個兔子:
“這個兔子是訛獸!”
《神異經》:西南荒中出訛獸,其狀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東而西,言惡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訛獸是不會說真話的!”
這個共工部族的戰士給大家進行科普,這讓那個大兔子很不高興,它開口道:“我是剛剛看到了兩個人從這裏離開,特意想要告訴你們他們離去的方向,你卻還沒聽我說話,就說我會騙人。”
“山海這麼大,什麼東西不會騙人呢,人還會騙人呢。”
共工氏的戰士們開口:“那我們怎麼相信你呢?”
訛獸這時候居然從地上掏出了一張傳單,正是之前鴻超他們送給共工的“墳頭私人訂製”。
“我看到了,這不能讓你們相信嗎?”
訛獸開口,共工的騎兵們面面相覷,而那個首領則是驚喜,此時問道:“他們向哪裏去了呢?”
訛獸一指大河的方向,卻沒有說謊話,而是直接道:“就是那個方向,東南方,千真萬確。”
“好!快走!”
共工氏的首領目光中閃過兇光,訛獸的肉質鮮美,可以抓來喫掉,然而現在情況緊急,來不及讓他去抓這隻飛毛腿的兔子,訛獸跑得很快,馬都不一定追的上,不然這個貨天天騙人早就被打死了。
他立刻帶人先走一步,但沒去訛獸指點的方向,而是向着西南的方向去了。
諸位騎兵也頓時反應過來!
“對啊,訛獸言東而西,說的都是反話!”
於是大片的騎兵離開了這裏,他們用自己的大腿肉夾住馬腹兩側,施展沒有馬具之前所學習的老騎術,向遠方發起追擊。
而訛獸站在原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我說了那麼多的謊話,今天就要說一次真話,你們也不相信,所以真真假假,你又怎麼分辨呢?”
“又騙到了一羣人,今天很開心。”
訛獸跑掉了,而共工部的騎兵追了很久,發現不對勁,他們來到一處丘陵,這裏是崑崙的餘脈,在大河的邊上生長着一種大樹,當他們進入樹丘範圍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大羣的奇怪鳥兒!
這些鳥兒長得像是蜜蜂,大小如同鴛鴦,不分青紅皁白,看到共工部落的騎兵就追着蟄人!
“是,是欽原!上當了!”
《西山經》中所說:欽原,有劇毒,如果它蜇了其他鳥獸,鳥獸就會死掉,它刺蜇樹木也會使樹木枯死。
……
鴻超和巫咸渡過了黃河,回到了大營,重華詢問他們路上有沒有遇到危險,鴻超如實一一說了清楚:
“本來是有危險的,共工部的人受不了侮辱,追出來要打我們,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在半路上消失了。”
巫咸在邊上開口:“可能是跑錯路了。”
重華看了巫咸一眼,看到他手裏拿着一個甲骨,頓時明白了情況,於是道:“那個甲骨還有用嗎,是大凶吧?沒有用了你賣給我吧,我低價回收。”
巫咸的甲骨,凡占卜是兇的,都值得收藏,凡占卜是吉的,都必須立刻踏碎,然後再唾上兩道口水,指天大喊“枯骨朽草不能辨吉凶”!
話說的差不多了,這一次戰書提交之後,立刻就要開始作戰。
而妘載這邊,早在之前巫咸剛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讓人運來大船,並且徵召周圍的部族巫師,希望能得到一些有大本領的人,譬如雨師這種職業。
然而情況並不樂觀。
不是說西荒的雨師是下水道職業,有很多人從業的嗎?
擁有初級雨師資格證的人並沒有幾個,更不必說高等級的雨師了,而眼看着要進行戰鬥了,這邊巫咸在勸重華,讓他打仗時候要把軒轅劍帶上,重華嚇得差點要給巫咸讓位,鴻超他們都在一旁驚喜的喫瓜。
當重華的“讓給你天子之位”和巫咸的“此事大凶”遇到一起,會產生怎麼樣的反應?
是巫咸當場暴斃嗎?
如果真的暴斃了,那這靈山十巫喫的不死草也不保熟啊。
在這鬧心的時候,妘載的招聘地區,終於出現了野生的“英雄單位”!
“聽說這裏包喫包住,只要流民,得到戰功還有大量財貨拿?”
“共工乃狡詐惡徒,我等三人是來投軍的!”
“知曉大人在尋找雨師,我三人已尋來一位,希望能加入貴軍,爲大人效力!”
三個一看就是長得和封神演義裏跳出來的玩意似的神人,出現在妘載的面前,妘載點了點頭。
有姜子牙那種感覺了。
不知道你們哪個是元始天尊派來的啊。
三人分別叫做狂章,虞餘,黃魔,在歷史傳說中,他們曾經是大禹捕捉到的在野英雄單位,後來參與過圍攻無支祁。
但真正讓妘載起立的,是這三人所帶來的那位雨師!
來人一臉猢猻相貌,上古西域民衆,眉間土,鼻凹泥,指頭粗,手掌厚,塵垢餘多,一下巴的大鬍子,手持一根黃銅大棒槌。
“我名西門叔度……”
這人剛剛開口,妘載大喊一聲!
“臥槽,二師兄!”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十萬祝融斬共工
二師兄!這個還真不是妘載瞎叫的。
西門叔度確實是妘載的二師兄,赤松子四個徒弟裏面排行老二,常年蓬頭垢面,不是中原部落的民衆,而是很西邊過來的,標準的上古西域人士。
老大李元容,老二西門叔度,老三鄧離子,老四狗阿載。
赤松子收他的時間,是在黃帝統一天下之後,那段失業的時間裏,因爲失業沒有辦法只能去西荒跑跑路,降點雨,收點辛苦錢,沒事再接個代言,只有這樣才能恰飯。
不過那時候,赤松子雖然每次說起來那個時代,都是一副悲慘的樣子,但是妘載已經好多次看到過赤松子的嘴角瘋狂上揚。
一開始還不知道爲什麼,後來想想就明白了。
一個行業,不需要太多的競爭對手,想要最大限度的撈錢,最好只有一個寡頭。
當時雨師還是熱門職業,但是經過涿鹿、阪泉兩次大戰,那些牛皮哄哄名揚天下的雨師們都被殺掉了,雨師萍翳、雨師畢、雨師玄冥(共工部玄冥),這些頂尖的呼風喚雨的大V名師、知名UP主,死的死,埋的埋,除去應龍有固定的老闆之外,剩下一個雨師妾連夜乘坐小船劃到了海外發誓再也不來中土。
當這些大佬都死了之後,赤松子作爲最後一個大佬,一下子就站在了雨師這個行業的頂端。
所以說,不是赤松子在雨師方面的修行水準多牛逼……當然他確實本就很牛皮,但是經過同行們的這一波襯托(全死了),這就顯得赤松子更牛皮了。
直接就是行業標杆。
所以說,赤松子老師說自己那個時代過的慘兮兮,事實上也算是工作自由不愁財貨,後來被西王母氏招聘過去當了幾十年國師,保佑西大荒風調雨順。
西門叔度聽了妘載敘一通舊,也是很喫驚,沒想到自家小師弟居然是中原的大幹部,這次招聘屬實是找到家人了。
家人們,家人是最重要的。
西門叔度立刻倒苦水,表示師弟你可要幫我們報仇啊,這共工不是什麼好人,壟斷水資源,到處截水斷流,要不是黃河的流量太大太牛皮,他估計能給修個黃河大堤出來,這下整的我們都沒有工作了。
雨師這個版本不好混啊,呼風喚雨的招數在共工部的圖騰附近威力直接跌一半,水神簡直是太囂張了,必須要治一治他們。
倒是妘載聽着納悶,共工這習慣不太像是人,倒像是河狸,遇到一條水流二話不說先築個窩……古中國大陸哪裏來的河狸?
“沒事,師兄,我就是想讓你作個法,把大河的水給弄的緩一點,等我們過去了你就可以收了神通了。”
妘載告訴了西門叔度,西門叔度思考了一下:“只是讓大河的水量稍稍變得平緩一些,倒也不難,無非是驅逐雨雲,曬這河水三五天,水汽下來了,自然就緩了,但是雨雲散去,終究有地方要落下的,壓住的水還是要有個發泄的地方,所以大河的水量緩個幾天,會變得更大。”
“你們要是打不過想要回軍,那恐怕不能立即回來的,到時候會被攔在大河邊上,我建議你不要這麼做,這是斷絕了自己的退路啊。”
妘載表示不必擔心,過去就直接破釜沉舟了,回來個屁。
西門叔度頓時勸阻,表示這種大戰,一定要未思勝而先思敗,共工部在五百里水泊囤積了大量的堰塞湖,這要是全都打開,頓時就是洪峯山湧,直是天崩地摧的架勢啊!
妘載告訴西門叔度,論人數,自己這邊不下於他多少,論裝備,直接碾壓,論輸出,共工靠天險確實是比我們這邊高,這個得承認。
但是!
論玄學,我們這裏有三個玄了吧唧的玩意,一個是姚重華,一個是巫咸,一個是軒轅劍。
玄學這種東西當然只是添頭,雖然巫咸大人平常說什麼屁話最後都會應驗,但是真正到了大戰的時候,自然不可能把一切的希望都交給巫咸大人。
而且關於巫咸大人的那種詭異能力,鴻超在這次給共工部發傳單後,就和妘載偷偷的進行了分析,懷疑巫咸大人,可能天生神異,別的神巫,像是巴人之祖巫誕,他們的神咒都是要主動開啓的,而對巫咸大人來說,他的神咒可能是被動技能……
所以說那些玄學問題,是因爲巫咸大人一起卦占卜,被動就自己發作,神咒一出,神巫的水平有目共睹,當初搞掉巫誕的神咒,翻過圖騰網絡給他種木馬病毒,是因爲他不小心把全洪州的神靈都咒了一遍,導致衆神一擁而上,以黑粉(祭祀力)最多的羔子爲前鋒才讓巫誕的白虎圖騰報廢……
“所以,我們不打算用玄學的技術來擊敗對方,論起高端戰鬥力,雖然火神被水神剋制,但是共工這個水神,自古以來就沒有打贏過幾個火神。”
“除了重黎被打敗過一次,其他貌似都沒有。”
“我們在神人和玄學的運氣與對方相當的情況下,對方佔據地利,那我們可用的就是天時和人和,武器裝備在遭遇戰中,我們呈現碾壓狀態,這一點毋庸質疑,師兄你不必擔心。”
妘載已經開採了很多石油,石油這可是好東西,做成燃燒彈……這玩意點着了能在水上燒!
兄弟,火神系列物理外掛瞭解一下!一人身上掛三個,十萬祝融斬共工。
你以爲你放水就佔據了主場,其實這個主場是我的主場;你以爲站在水裏就無敵天下,不好意思,這個水叫做“火海”。
“放水的精髓是什麼,水往低處流,共工氏山門那些堰塞湖都是有講究的,您猜怎麼着,老共工國人大早上起來就是這麼一出,先喝碗水庫的三年陳釀涼水,再躥一天稀,嘿,那叫一個地道。”
“打仗,打的是信息戰,天時,我可以告訴各位,盡在掌握,咱們這裏五個火神一個雨師不是吹的,這要風是風要雨是雨要晴天是晴天,而且我們還有制空權,不要怕。”
“接觸戰,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各位,我就是讓我家的三隻雞來當主帥,共工那邊也不是對手,所以我們要防備的就只是他們的引水作戰,三天之後的晚上黃衣渡河,給武器都掛上僞裝布,熱氣球升起來,直接飄到高處,逛一圈,把地圖上那些水庫都標上紅叉,咱們夜晚佔據高地,讓熱氣球投射炸藥包,給他大門口的堰塞湖泄泄洪!”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今夜一起去看流星雨?
遠古時代,鴻蒙之處,人類還沒有成爲萬物之靈時一直對周圍的世界保持着謙卑與敬畏之心。
久遠到無法描述的古老時代,在那個舊石器時代漫長的歲月中,白天的光芒灑遍羣山,夜幕降臨,黑暗帶來恐懼,人類完全依賴大自然而生存,所以他們學會了祈禱,祈求上天的賜予,於是,天地、晝夜、日月都成爲他們最原始的崇拜。
他們認爲,白天有太陽之神帶給世間光明,所以有了各個地區的太陽神巖崖畫,天空如此廣大必然有天空的神靈主宰,大地如此廣博遙遠必然有大地的神靈棲息,夜幕如此深邃,帶來無邊殺戮,自然也有兇惡的古神長眠,而月神是它的看守。
混沌未開時,萬古皆長夜。
在沒有堅固的房屋的時代裏,黑夜降臨就意味着危險的來臨。
按照妘載的佈局,本來是三天之後進行渡河,但是在觀察氣候之後,妘載推遲了一天,因爲這一天的晚上,天氣預報應該是“陰”。
本來打算人造陰天,但是人造陰天終究有侷限性,如果有自然出現的大陰天,那當然再好不過,天時已至……
你只管大力,剩下的全部交給奇蹟。
中原的大軍,披着黃衣破布,在雨師西門叔度的法力開闢下,將大河其中一小截的流速變得稍稍緩慢起來,經過三天半烈日驕陽的折磨,這裏的水汽全都被大量蒸發到天空,然後被雨師驅趕走,就如同在放牧牛羊。
全軍攜帶大量武器,冷熱兵器混雜,向共工所在羣山摸去。
火箭炮,熱氣球,黃火藥,鑄鐵炮,榆木炮,手榴彈,望遠鏡,燃燒彈,煙霧彈,火箭筒子,鐵甲鋼刀,羽弓直箭,長矛大戈,重盾戰車。
……
共工氏的人們,又在經歷對他們來說平平無奇的一夜。
掛在屋子門口的那些鹹魚隨風微微搖擺,這一夜沒有月光,天空很是陰暗,多走兩步都看不到草木石頭,本來能反射月光的堰塞湖湖面,現在也是漆黑一片。
山外,一隻水猴子突然出現。
奔雲身上帶着十幾個大桶,裏面裝的全都是石油。
奔雲把那些桶放下之後,開始摸索着向那些哨兵處走過去,他的動作又快又狠,哨兵們還沒見到水猴子的真容就已經當場去世,然後水猴子開始在這些地方插旗,然後轉移火把。
本來那些火把是不可能放在堤防薄弱的地方的,自然是在周圍的山體上,但是現在被奔雲進行轉移,天空中的熱氣球自然也就看到了。
雖然沒有月亮的晚上,看不清地面的情況,但是火把標示的位置就是轟炸點,能看清山體的大概輪廓和河道就行了,反正炸藥包威力那麼大,隨便丟幾個,總有炸到堤口的。
等到炸藥包落下,大量洪水傾泄而出,中原的軍隊纔會靠近,此時共工部族的人們,有兩個選擇,一是近距離衝出去作戰,二是繼續泄洪,把裏面的堰塞湖也泄掉,以此來阻擋妘載等人的進攻,反正這裏有大片的水源。
到底是會選擇哪一種,妘載大概率是傾向於第二種,畢竟看不到人的戰鬥還是很絕望的,熱氣球飄的很高,而且不止一個,制空權在手,共工可不是煉氣士,沒有飛天的本事……
而且也不是每個煉氣士都會飛。
就在共工氏的人們睡覺打呼嚕的時候,水猴子一路插旗已經插到了很裏面,五百里大地山河,寬廣無比,不可能一次拿下,所以只是打一些外圍據點,破壞那些堰塞湖就可以,順便再拿下共工一些軍團部隊。
當天空中,浮現出巨大的黑影。
當妘載點亮了基洛夫飛艇(上古青春版)……
當山中的風全都停止,當水面上不起波瀾。
當水猴子插完了旗,然後發出信號,拎着油桶躲藏起來的時候!
當炸藥包從天上被重物拖拽,向目標地點準確墜落的時候!
轟隆一聲巨響!
羣山鉅野中的鳥兒們嚇得振翅飛翔,羣鳥昇天,萬獸驚惶!那些睡夢中的共工部族戰士,猛然驚醒,他們推開自家大門,眺望遠方的羣山,黑夜中有茫茫火星蔓延飛揚,而更要命的聲音,居然是從他們身邊傳來的!
巨大的爆炸在身邊響起,隆隆的聲音是羣山的尖嘯!
大地猛烈的跳動,亂石被洪水撐破……響聲震天,山搖地動,那些土房木屋,就像是紙盒一樣被輕易揉碎!
許多共工部族的戰士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大洪水就已經到來,那些炸藥從裏向外投放,所以當聲音連綿不斷迴盪羣山的時候,洪水也已經鋪天蓋地的沖垮了山的壁壘,化成泥石流,將那些剛剛夢醒的共工氏戰士送入永恆長眠!
“走,走山了!”
山前留名!
空投炸藥的動靜終於驚起了浮游,他一腳踹開大門,然後抬起頭,看到了天空中浮動的數個巨大的黑影,那些黑色的膨脹的漂浮物,經過的地方,下面山石震烈,火光驚天,洪水破山而出!
“那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像是大口袋……難道是帝江!”
浮游沒見過熱氣球,當然驚駭,加上夜裏熱氣球飛得高,他比對不出大小,只是不知道自家怎麼就突然受到了異獸的猛烈襲擊,而且話說……
帝江還有這麼厲害的本事呢?
“開弓開弓,那些大弩車都拉出來,把那些帝江射下來!它們……它們在摧毀我們堰塞湖!”
“這些爆炸,像是中原的那種奇怪武器!難道他們馴服了帝江,從天上向我們發起攻擊?!”
浮游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後跟竄到天靈蓋,覺得可怕無比,天空中發動的攻擊,在弓弩射不到的地方,怎麼去作戰?
自己可不會飛啊!
“大首領,我們的蓄水大湖都被摧毀了!”
“這怎麼可能射的中啊!”
“有弓箭掉下來了,好像扎死了我們自己人……”
“不好,不好,快拿起武器……等等,快躲開!”
浮游剛拿起武器,準備喊話,防備外面有敵人衝進來,抬頭一看,天上掉下好幾個炸藥包,隨機挑選一位幸運羣衆被炸死。
他頓時嚇得半死,那些炸藥包落在山野中,轟鳴亂炸,火光蔓延,大樹倒下,巨石崩裂!
塵土飛揚如風暴,浮游被炸的灰頭土臉,一轉頭髮現被轟死者不計其數,當然還有很多趴在地上裝死的……
“我聽說帝江是飛熊,熊不喫死屍的……”
“放你阿母的狗屁!你怎麼知道那大口袋怪獸就是熊,說得好像你見過似的,我還說它是飛驢呢!”
浮游破口大罵幾聲,抄起自己的雙斧就要Cos上古天殺星,結果他剛走兩步,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物體,在他的注視中,那個物體延遲引爆,炸開大量光華,直衝天空!
是洪州的定位大煙花!
大煙花給浮游嚇了一跳,那巨大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隱隱約約照亮了幾個熱氣球的虛影,浮游腦子裏第一想法就是這東西還挺好看,但是看起來沒有剛剛那幾個會爆炸的大包裹厲害。
“什麼東西!嚇我一跳,這怎麼還向天上竄呢!”
但就是這個時候,沒過十幾秒,耳中隱隱聽到遠方傳來風聲厲嘯之音。
(此時中原陣地——阿載:我來操作一下,反正這東西也沒有精度。)
浮游拎着雙斧,再一抬頭。
數十道火焰流星,從遙遠的大河方向,劃破夜空,只爲來見他!
今夜一起去看流星雨?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搶馬,滅壩
中原的陣地上,妘載快樂的操作着火箭炮。
這種最原始的火箭炮毫無精度可言,妘載想着,那麼大個煙花,自己隨便炸炸好了,能炸死幾個算幾個,那邊肯定有什麼大目標,才被投放了定位煙花。
木頭小車調轉方向。
木換鐵,拼裝改焊接,你出圖紙我造機牀,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妘載操作了一通。
頓時又是一堆火箭彈凌空飛出!
周圍也同時有數道火箭彈轟鳴而去,化爲流星,覆蓋那些升起了巨大煙火的位置!
百道流星震裂天穹,這東西雖然是最原始的火箭炮,但是它依舊是“火箭炮”而不是“火箭”,帶上一個炮字,黑火藥是什麼牛馬,直接黃火藥起步,一發威力大約相當於100枚手榴彈,可以把一匹馬炸的螺旋昇天到15米高,同時附帶大範圍燃燒效果和毒煙,是殺人越貨、圖虐生靈的不二選擇。
小狗座大流星雨來啦!
……
數千度的高溫火焰在人羣中炸開,瞬息之間就擴散到四面八方,浮游被火箭炮炸的向湖泊裏跳,轟鳴之聲不絕於耳,他在水裏面冒出半個腦袋,看到自家身邊的那些戰士,剛剛還在這裏和自己大聲的說話,現在已經變成了爛肉掛在山崖上了。
那些流星轟炸完畢之後,天地之間,短暫的陷入了寂靜,居然顯得極爲空靈,只有遠方傳來的炸藥包的聲音,還在這片羣山中悠悠迴盪。
浮游不敢從水裏冒頭,他現在滿身都是血,剛剛那一下也不知道炸到哪裏了,讓他感覺刺痛無比,還好他跑得快,不然大招都沒開,恐怕就被那些流星撞死了。
“什麼東西,什麼巫術東西!”
這是什麼妖術?
這是屬於當前這個版本的招數嗎?
我見識少,你不要騙我,剛剛那些流星炸我家隊友那幾乎是一發就能帶走七八個,現在除了自己沒有被帶走,隊友全都黑白屏了。
浮游口中大罵了一堆西北地方古代方言,沒有人聽得懂他在罵什麼,但是罵人不帶馬,傷害如刮痧,反正肯定是問候了狗阿載這個孤兒,然而狗阿載可能會表示,他現在這輩子確實是孤兒,你就是罵了他的馬,傷害也是刮痧。
浮游剛從水庫裏面爬起來,這地方的水位正在飛速下降,經過兩波炸藥洗禮,水庫已經徹底報廢,浮游在僅存的水中剛剛站起來,忽然眼前就是一黑。
一隻三米高的大水猴子站在他面前,手裏還提着個木桶,對着他的臉就是潑了一堆不明液體!
“臥槽!”
浮游被糊了全身黑乎乎的,奔雲潑了他之後,一拳打在他臉上,然後把木桶暴扣在他腦袋上,接上一錘子砸的浮游腦子一嗡,然後奔雲從腿毛裏面掏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火柴,他劃了一道火光,丟在浮游身上,隨後壞事做盡撒腿就跑。
“什麼東西敢偷襲我!”
浮游壓根沒看清眼前是什麼玩意,手裏的斧頭胡亂揮舞,把腦袋上木桶拿下來,水猴子早已跑的沒有影了,浮游渾身上下黑乎乎的,但有一處非常明亮。
右邊大腿根部,一點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沒有煉過的石油原油,它的着火點太低,最低是2℃……最高也只有154℃而已!
所以,只要有一絲明火沾染到原油上……
立刻就是“慾火焚身”!
浮游大驚失色,渾身上下迅速被火焰吞沒,他立刻跳水,然而跳到水裏面,那些火還是在燒,這下把他嚇得不輕!
什麼鬼東西,這怎麼還能在水裏面燃燒的!
“這,這不會是傳說中九嬰的口水吧!”
浮游聽過數十年前的那些大事情,當年有一隻叫做九嬰的怪物,有九個蛇頭,身體像是山一樣巨大,爲霸主中的霸主,能口噴水火風澤,它佔據一條水流,那條水流從此被人稱呼爲“兇水”,而九嬰的火焰就是水中火,可以在水裏燃燒!
浮游此時心中大生絕望,在水裏面撲騰,那些火焰就是擺脫不了,他頓時以身撞山,滾入泥漿之中,這下倒是有些效果,泥巴和石頭把火焰壓滅,但是也只是壓滅一部分,只要有一點火焰沒有徹底弄乾淨,立刻又會重新燃燒起來!
而也正是浮游痛的打滾的時候,天邊再度飛來了那十個流星!
不知爲何,非常準確的,對着浮游就打了過去!
轟轟轟隆……!
戰馬都能被炸的螺旋昇天十五米,何況浮游,在沒開大的情況下,浮游直接被炸成了瘦肉乾,鑄鐵炸碎,穿透四面八方的空氣,浮游被連續轟擊,整個人凌空而起!在火焰與衝擊波中來回飛滾,猶如空中飛人一樣橫向轉體一百八十度一頭砸在山上,然後就這麼摔了下去!
他墜入洪水之中,那些火焰還在燃燒,漸漸被泥石流吞沒。
……
轟鳴的聲音,終於從遙遠的邊界據點,傳達到了共工氏的本部。
前面那麼大的山崩地裂的動靜,天上數十個“帝江”在飛舞,山野間的水流都快化成怒龍,戰士們悲憤絕望的被吞沒,或被炸的凌空飛起一腦袋砸山而亡,又或者被當場爆破,立刻黑屏。
中間的那些據點,火光亮了起來,各個地區的首領都被通知到位,有戰士翻山越嶺,乘着舟船逆流而去,不顧晚上的水流湍急有性命之危,終於抵達了共工國山,此時共工也終於被這件大事情給嚇得清醒了。
“什麼,浮游所負責的天帝山被中原人的奇怪武器襲擊了?現在天帝山的所有堰塞湖都被炸開放水了?!”
“什麼,天帝山沒有人活着過來通告?懷疑已經全部死了?不可能,那可是八千人呢,自有浮游大首領把守,就是八千頭豬,他也要殺上三天呢!”
“這是怎麼回事!其他地區呢,你說你們看到了帝江?還一來就是幾十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帝江,每次說有帝江出沒,不是颳風就是下雨,沒一個好天氣,你怎麼比我還厲害?”
共工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對方這居然是有備而來,專門衝着自己的水壩來的啊!
奶奶的,搶馬還不夠,現在還要滅壩?
真當老子父母雙亡!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神巫的比試
共工從共工國山抽調人手,讓圖騰射手全部報道,要把那些帝江給打下來,而同時,這麼做的不止是共工一個人,最快組織起圖騰射手的,就是相繇,在他守護的章山,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圖騰射手,相繇要求這些人藏匿起來,躲在又高又隱蔽的山野間,而自己這些戰士則高舉火把,擾亂敵人視線,作爲肉盾爲他們爭取射擊時間。
“這些就是中原人的奇怪武器!一定要小心,我們雖然作爲掩護和肉盾,也不能白白給這些中原人殺死,高舉火把擾亂視線的同時,快速的移動,不要抱團,消耗他們的爆炸武器,那些帝江上面掛着方方的大提籃,裏面一定儲存着大量的爆炸武器!”
“消耗他們的武器,他們就沒有辦法攻擊我們!”
有人此時提出問題,表示難道那些水壩就不要了嗎?
馬沒了,壩也要垮了?
相繇劈頭蓋臉給他一罵,表示壩沒了可以再造,你沒了怎麼辦,你還能再被生出來嗎,只要共工氏的人力不被大量消耗,即使中原打進來,也依舊是他們這裏有利!
這片羣山鉅野可是有五百里水泊,裏面的水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毀了一時的堰塞湖,他們能推進到多遠?論地形作戰,當然是他們這些地頭蛇要厲害!
但是相繇也已經敏銳感覺到制空權的厲害,人力飛天,又不是煉氣士或者天生的神人,有些神可以凌空而走,譬如北海神,那屬於人家的基因牛皮,你沒有辦法比較,當然後天的鍛鍊也可以達到碾壓他們的情況,譬如大羿就是典型的不會飛,但是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是固拉多。
人人在大羿眼中,都是折斷了翅膀的天使,如果你沒折斷,他就幫你折斷。
但是相繇沒有大羿那種誇張的箭術,本身的輸出距離也有限,那些“帝江”飛的很高,顯然超出了自己的攻擊範圍,而且相柳圖騰本身也是噴吐風雲澤水的,這些玩意能干擾它的飛行,但很顯然不能把它們打下來。
沒有專業的風伯,比較難搞。
共工氏的人都是一幫水霸王,人形河鮮。
各個山頭的首領們,隨着時間推移,也陸陸續續接到共工的通知,也開始進行行動,鮮尾山的“闒非”,長着人的面孔,身體宛如巨大的野獸,全身是青色;西傾山的“共戎”,他外貌就是普通的壯漢,但頭上有三隻角;餘山的“祙”,他的腦袋是黑色,眼睛豎立起來,身體偉岸如同鐵塔一般。
還有最靠近共工國山的蛇巫山。
《山海經·海內北經》蛇巫山上,有人拿着一根棍棒向東站着。
這個人就是蛇巫。
作爲第一批加入共工部落的元老級大祭祀,蛇巫有着驚人的法力,也是一位神巫,但是比起靈山十巫,還有巫誕這種的,就要差了一些,他沒喫過不死草,所以年齡受限,體能也不像是靈山十巫那樣詭異,但好賴有點稀薄的神人血脈,得以多活幾十年。
蛇巫此時開始作法進行詛咒,他持着手中的大棍棒,在轉職爲巫師之前,他和其他的巫師,尤其是巴人的神巫巫誕不同,他是一位強大的戰士。
近戰點滿,法術點個燭光,剩下的點一半加雙手,一半加詛咒上。
至於控水法術,全靠部落圖騰贈送。
蛇巫的圖騰,是一個巨大的人頭大蛇,這個人頭上只有一隻眼睛,蛇鱗青黑青黑,周圍還有一些造型怪異的雲紋,看起來非常的詭異。
鬼國大蛇!
山海經的鬼國人,長相怪異恐怖,它們出現在貳負之屍的北方,也就是瀦野澤以北,而它們的造型都是這種模樣,故而也被稱爲鬼國大蛇,那是山海老岳父帝夋還活着的時代。
毫無疑問,這幫玩意,和女媧之腸有些類似,屬於量產但是不多的“神怪”,其性質接近於延維,祭祀它們的國度,則是被稱呼爲“鬼國”。
蛇巫的圖騰正是被鬼國大蛇所賜予的,它們似乎非常需要成爲神靈,於是接受祭祀,化作圖騰,與部族休慼與共,此時蛇巫向鬼國大蛇祈求偉大詛咒。
鬼國大蛇的圖騰,上面那隻獨眼散發出兇亮的光,白中有黑,黑中有白,濃重的黑像是粘稠的液體攪渾了白色的光華,蛇巫施展起自己身爲神巫的咒術,他的詛咒,能隨意讓數十上百人大規模的死去。
“過涉滅頂,兇!”
蛇巫開口,聲音冰寒,巨大的詛咒之力從冥冥之中影響玄學,被這句神咒所吞沒的人,必然是會被以各種形式掉落水中淹死的。
但突然,他的神咒失效了,那股滅頂的凶氣突然被反轉回來,蛇巫還沒有反應過來,突然外面傳出驚慌的呼喊聲!
“水壩垮了!怎麼回事剛剛還好好的呢!泥石流啦快跑啊!”
“我,我的身體不受控制,想要跳河!你們別攔我,我……咕嚕……”
“我突然就不想活了,先祖我來了!”
“生而爲共工部將,我很抱歉。”
“發瘋了,發瘋了,快救一下!”蛇巫趕緊出了屋子,一打開門外面全都是瘋癲跳水的人,他大喫一驚,沒想到自己的滅頂神咒居然被反彈回來了!
自己部族的人大部分都成了瘋子和白癡,此時有人圍上來居然要殺他這個大祭祀,給他一棒子打到了水裏面去。
“是什麼人,居然有此等破咒之法,而且在我剛剛下咒的時候就已經算到了!”
“我不信,我要再試一試!”
……
“巫咸老師,你在幹嘛?”
“在占卜。”
巫咸在燒甲骨,拿着軒轅劍撥弄那些木頭和爛草,敲打甲骨,弄掉黑灰,同時也是眉頭緊緊鎖着,非常的不明白一些事情,身邊還有羔子在睡覺。
等到甲骨燒完了,他拿起來一看,整個人都是面色憂愁。
“好凶啊,爲什麼來到這片西邊的土地,我就沒出過吉卦,這不對勁啊,到底是誰把我的運氣奪走了呢?”
巫咸看向已經變成“赤霄劍”的軒轅劍,喃喃自語:
“難道是你奪去了我的運氣嗎?”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原來是我不配了
山嶽崩塌,水壩決口,人們瘋瘋癲癲互相對砍。
蛇巫雙目赤紅,不知道是怎麼了,渾身抽搐抖動,他發誓自從自己學會詛咒之術以來,這幾十年內從不曾遇到過如此離奇的事情。
他現在都難以控制自己,看着不遠處肆虐的洪水,他就想要直接跳進去,這種衝動大概就像是會飛的人站在高山的頂端想要一躍而下一樣。
鬼國巨蛇也被整的出了問題,巨大的獨眼中散發的不再是詭異的光芒,而是疲憊和死氣,詛咒的力量沒有辦法越過對方的某個“神巫”,很顯然,對方同樣動用了“神咒”,並且在使用等級和方法上,超越了蛇巫一大截,不然不可能達到這種完全反彈的效果。
蛇巫的聲音沙啞,他現在光是坐在地上進行占卜就已經算是竭盡全力,耳中甚至出現幻聽,他彷彿聽到鬼國大蛇在告訴他,算了吧,算了吧,別再占卜了,你直接一頭跳水裏去死吧……
“不,這都是詛咒在我身上爆發的前兆,這些惡毒的話語,我是不會聽從的,我一定要繼續占卜,繼續使用神咒,堅定我的本心……”
蛇巫說着這話,眼神愈發堅定,彷彿已經視死如歸。
他背後的圖騰柱,散發出微微的兇光。
鬼國大蛇:“……”
鬼國大蛇很想告訴自己這位神巫,剛剛那些話真的是他說的,但是眼下這位神巫就是閉上耳朵,一副任爾東南西北風,全都是假的,不聽不聽的模樣!
認定了一切都是詛咒所帶來的幻視幻聽!
不聽不聽,鬼國唸經。
鬼國大蛇是真的怕了,那些反噬的詛咒也在它的身上爆發,圖騰的力量被削弱,作爲帝夋時代就存活下來的古老神怪,它是真不想死在自己最擅長的詛咒之下啊!
所以,他已經提醒自家這位巫師,停止占卜,停止對抗!
不要說話,不要說話,不要說話!
只要你不說話,對方就不會回答!
奈何今天蛇巫倒是來勁了,一定要和對方一較高低!
圖騰劇烈晃動起來!嚴正向蛇巫發出警告!
然而蛇巫的精神已經緊繃到極限,他雙眼赤紅,僵硬的扭轉腦袋,回頭去看,這種動作就像是某種活死人,事實上是他在抑制那些詛咒帶來的錯亂衝動,此時他看着鬼國大蛇的圖騰柱,眼中的神情變得更加堅定了!
“沒想到連您也支持我的決定!身爲神巫,決不能被這樣默默無聞的打倒。我不相信,這世上竟有人能把詛咒抵擋到如此完美無缺的程度,任何的詛咒即使不生效,也不可能完全而沒有損耗的反噬回來……”
“是的,我們會戰勝對方的神巫,這世上的詛咒之術,作爲古老時代的鬼國傳人,怎麼能在詛咒之上輸給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人呢!”
蛇巫猛烈拍打大腿,甚至拿小刀去刺,用疼痛保持清醒感,以及對身體的掌控,圖騰柱發出低聲的悲鳴,蛇巫也面色悲愴!
“決不能輸,不能在詛咒之路上輸給對方!不成功就死!”
鬼國大蛇:“!”
你他媽有病啊!
我辛苦變成圖騰柱苟延殘喘下來不是爲了和你一起合葬的!
圖騰柱瞬間爆發出驚天怒氣,而蛇巫也憤怒了!
“就是這樣,轉化憤怒爲我等的力量!”
然後圖騰柱居然憑藉強大的憤怒,自己拔了起來,轟隆一聲把蛇巫給撞倒下了!
蛇巫也驚呆了,看着鬼國大蛇的圖騰柱轟隆一聲,又是一個動靜,把那些甲骨都給壓碎了!
正在占卜的火焰也被圖騰柱一下子砸滅,碎裂的甲骨迸射的到處都是,爛草和木炭伴隨着黑色的燒焦灰燼到處亂飛。
“神啊!神啊!”
蛇巫呆呆的看着那些甲骨,此時圖騰柱滾到一邊,鬼國大蛇的圖騰算是鬆了口氣,然後化作一道虛幻的影子從圖騰柱中飄忽而起,希望蛇巫進入祝的狀態,它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但是蛇巫看着那碎裂了一地的甲骨,眉頭猛皺起來,就像是橡皮筋一樣。
他沉默了幾十個呼吸,把自家的神靈晾在一邊吹風,隨後撿起一片破碎的甲骨,似乎明白了什麼,又是猛的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蛇巫看向鬼國大蛇,後者那一隻獨眼中流露出完全不明白的茫然。
蛇巫:“不是我的占卜有問題,是這些甲骨的品質不好,出了問題!”
鬼國大蛇:“……!??”
蛇巫:“神啊!神啊!您看出了這些甲骨的問題,所以才憤怒的碾碎了它們!這些品質不好的劣等甲骨,沒有存在的必要,對方一定是拿着上等的甲骨,來打我的劣質甲骨,所以纔會出現詛咒的壓制!”
“我這就去尋找更好的甲骨來!”
蛇巫一邊說着,一邊壓制着受了詛咒的身體,他口中噴血,到處去尋找那些龜殼,他還有很多備用的,裏面還有很多共工氏過去斬殺的異獸甲骨!
……
巫咸這邊正在占卜着,忽然那些火焰漸漸小了,大火爆炒轉爲小火慢燉,很快出現了一枚甲骨,那些紋路半遮半掩,火焰還在灼燒,但是已經快要成型,而且形象和過去那些甲骨都不同!
巫咸一看,頓時驚喜不已!
“居然不出兇了,這是吉啊!大吉啊!”巫咸這麼一高興,把身邊的人都嚇了一大跳,立刻就有幾十個人衝過來,楚琴當面搬起石頭就要砸了那枚甲骨,巫咸頓時勃然大怒,拎着軒轅劍,軒轅劍指到什麼地方,那些戰士就立刻後退,根本不敢觸碰!
“這枚甲骨必然出吉,這是天佑我軍!你們這些人想要幹什麼,難道一直出兇纔是你們願意看到的嗎!”
然而邊上的戰士們根本不聽巫咸的喊話,還想着用什麼辦法把那個甲骨給弄掉,這時候,楚琴立刻想到了辦法,一轉身跑掉,來到炮擊陣地,隨便抓了一隻小雞,快速跑回去,對着那面甲骨就丟了出去!
焦焦一屁股坐在甲骨上,然後放了個火屁。
吉祥的火焰拐了個大彎。
瞬間火勢漲大數倍,本來的火焰軌跡立刻被扭轉,焦焦茫然的站起來向外面走了,只留下巫咸去搶救他的甲骨,然後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
蛇巫手中高舉着一片甲骨,這是一種傳奇的異獸的骸骨,正是窮奇之骨!
當然,不是四帝的窮奇,四帝窮奇現在正在零陵地區,當村長去建設美麗鄉村呢,山海之中叫做窮奇的動物有兩種,一種像是插翅的猛虎,就是四帝窮奇的圖騰,而另外一種就是渾身上下都如同披着刺蝟皮毛的巨大青牛,這兩種異獸都叫窮奇,但生活的地區一個在北大荒一個在西大荒,模樣習性都完全不同,只有一點相同,那就是它們都喫人。
“這是窮奇之牛的額骨,這種異獸是兇獸中的兇獸,我用大凶的異獸甲骨,再配上我的詛咒之力,不管對面是人還是天神,都要陷入瘋狂!”
蛇巫已經渾身上下都在冒血,他狀若瘋癲,最後一次燒製甲骨,藉由這個媒介,向中原的軍隊施以最大的惡意!
轟隆!
他的眼中,彷彿看到了一片蔓延火光!在這遙遠的天地之間,唯有精神方面的連接能無視距離,兇猛的詛咒如同潮水一般湧到遠方,他的耳中聽到了很多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是了,那些是中原人的聲音啊!
蛇巫露出了瘋狂的笑容,咧開了嘴巴,已經能感覺到對方將要死去成百上千人,但是那些驚慌的聲音,隨着一聲雞叫戛然而止。
嗯,雞叫?
蛇巫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瞬間在耳中聽到了一個撕心裂肺的嚎叫!就像是有什麼最寶貴的東西被打碎然後傳來的極致憤怒!
轟隆!蛇巫的精神都被擊碎,他七竅噴出大量的血水,強大的詛咒反噬回來,將他的精神打程碎塊,將他的肉體上的每一寸血管都震裂,直接滅殺!
鬼國大蛇的眼睛也瞬間爆炸,圖騰猛然從上方裂開巨大的豁口!
蛇巫呆滯的瞪着眼睛,遙遙看向遠方。
他最後的念頭轉動,只感覺到無盡的絕望和遺憾。
剛剛那聲憤怒的呼喊,肯定是感覺到了自己的大詛咒,因爲過於挑釁,而被對方施用了真正的本領給碾碎了嗎……
對方用的小雞骨頭,就能打敗使用兇獸骨頭的自己……
顫抖的伸出手來:
“原來,是我不配……!”
說完,氣絕身亡。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你其實是中原的臥底吧?
巫咸抱着自己那個本來應該大吉的甲骨,傷心了整整半個小時,焦焦則是從占卜的地區回到了炮陣地,然後邊上的人們都稱焦子爲英雄。
焦焦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就放了個屁,添了把火。
算了,英雄就英雄吧,誰讓我焦子一直都這麼厲害呢。
而也是此時,中原的攻勢逐漸緩和下來,首先是因爲外圍的堰塞湖都已經決堤,守在外面幾圈的共工部族戰士,不是被炸死了就是被山崩埋了,要麼已經被洪水淹沒了,還有一部分被水猴子潑了石油,慾火焚身化成骨灰了。
但是過了外圍,內部的情況,火箭炮就打不找了,十幾公里的極限射程固然很遠,但是妘載畢竟不能一槍從北京幹到烏魯木齊,五百里羣山鉅野,十幾公里就是打了一層皮,再向裏面推進,大晚上的也不現實了。
四象火炮覆海陣,只能到此爲止了。
此時只能等待熱氣球繼續保持制空權,對大壩進行轟炸,但是熱氣球軍團的炸藥也不多了。
同時,由於共工的“高瞻遠矚”,聚集了大量的射擊高手,使得熱氣球們遭遇了箭矢的猛烈抵抗,那些圖騰射手凝神屏息,把自身的力量積蓄到最大,然後射了一通圖騰箭,別說威力確實很大,有幾根箭矢居然真的突破了高度限制,扎中了熱氣球的載人籃子。
但是由於高度太高,地心引力也不是喫素的,箭矢的動能在打到籃子的時候,已經被削弱了很大一部分,故而沒有人員傷亡,但這也夠驚世駭俗了,於是熱氣球們提高了升空高度,這樣一來對於地面的掌控力和觀察度又下降了一個檔次。
炸藥包的投放,精準度也降低了。
妘載看不到熱氣球了,而回來報告的哨兵們也說現在的爆炸聲音變小了,再看看時間,東方也有些發白了,一晚上的突襲戰把共工氏的大門口打崩了,裏面還霍霍了一通,也差不多了。
漫山遍野響起號角聲,天空中的熱氣球開始往回飛行,燃料也不太夠用了,必須進行撤退,況且在黑夜的情況下,對於熱氣球的隱蔽更爲有利。
看到那些帝江飛走,消失在羣山諸水的天空中,共工部族的戰士們身心俱疲,山谷中的洪水還在奔騰肆虐,堰塞湖垮塌,加上爆炸產生的山崩,所帶來的巨大惡果,就是他們山野間一些放牧的土地,一小部分用來補充糧食的低田,以及大量的沿山據點都被摧毀了。
共工氣的臉色和頭髮一樣紅了,周圍的首領一看自家老大的臉色……這咋還滿面紅光呢?
共工也沒說話,他腦子裏在思考問題,走到共工國山的一處山洞,這裏關押着一個年輕人,就是共工的兒子修。
共工之子曰修,好遠遊。
但是修已經被共工關在這裏差不多有兩年多了,和當年的那個帥氣驢友完全不同,現在的修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衣服也破的可以,每天的伙食供應對於修來說也很差。
看到共工來了,修稍稍有了點精神。
自己這老爹怎麼沒事想到來這裏找自己了?
遇到了什麼樣的麻煩事,才需要找自己這個在他口中沒用的人?
加上昨天晚上一些驚慌的動靜,修能夠判斷出,共工國山的這五百里水泊內,肯定來了什麼東西,但估計只是在外圈……
共工來到山洞監牢前,盯着自己的這個兒子,厲聲詢問道:
“你以前在中原做過工作,知不知道中原什麼時候馴化了帝江?”
修頓時就是一愣。
帝江?
中原什麼時候能馴化那玩意了?
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懂,又開口道:“阿父,我發現你真的很努力啊,我總是想要誇誇你,你這麼努力,將來總有一天會人頭落地啊。”
共工的臉色依舊是紅色的,看起來像是抹了硃砂一樣,充血的不正常,那雙眼睛裏充滿怒火,共工死盯着修:
“你是不是給中原傳遞消息了?不然他們怎麼能準確的摧毀我們的水壩!”
修也是一臉懵逼,但共工斷定,修肯定是用了什麼祝來進行精神連接。
“我記得你曾經在南方,和太陽圖騰待過一段時間,他們的首領就是那個叫做妘載的人,我還聽說,在我來西大荒之前,中原有想過請他到陶唐擔任什麼工作……”
“你真的不能告訴我中原的情報?”
修無語了:“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這兩年不是被你關着嗎?”
哪知共工陰狠一笑:
“三年又三年!中原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背叛自己的部族,爲他們賣命?這麼厲害的東西,難道是現半年剛搞出來的不成?在這兩年多前肯定就開始製造了,你看看帝鴻全民冶銅還冶了好幾年,中原這幾年一點動靜都沒?分明是你守口太過分,一點消息也不透露!”
“你選擇的路嗎!”
“是他們已經許諾,下一任的司空給你做了嗎!還是說,你其實是他們派來的間者,就是準備在這個時候,等我把你放出來,然後刺殺我?”
“兩三年前,你突然來找我,向我宣揚什麼和平友愛,放棄戰爭,打開堰塞湖,又說什麼拉動西荒經濟,自己學成歸來要進行改革,要展示大格局,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你滿口渾話,我都聽不懂,現在想來,怕是那個時候就在謀劃了?”
修:“???”
“不,我真沒……”
共工大怒:“還敢狡辯!到底是什麼矇蔽了你的雙眼!”
“本來打算讓你和西王母氏的人聯姻,給你個體面的活法,但現在看來,你是中原的間者,你我是敵對關係,也好,我兒子很多也不差你一個。”
“我還要告訴你,你那些方法改革西大荒,都是不行的,只有我,把它們都攻打下來,全部變成奴隸,這個世界纔有明確的階等之分別,不然像是你那樣,天下的人都聽從所謂的共事領導,可他們打不過我,我爲什麼要看他們臉色!”
共工說的正是激動的時候,忽然發現修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說話了。
共工很生氣,問他爲什麼不反駁?是不敢了嗎?
修則是搖搖頭:
“太長不聽。”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賺下山來
修的態度成功讓共工愈發憤怒,但是共工認爲修還是有用處的,他威脅修,告訴他如果他不說出來中原的計劃和情報,自己就把他吊在十字架上高高掛起。
修一聽到十字架立刻就來精神了。
“好傢伙,我的老阿父,那麼多先進的消息從中原傳過來,你啥都沒學就學了個吊十字架,還怪我不告訴你中原的情報?”
共工:“因爲這個最好學!來人給他現在就吊起來!”
修被掛了起來,像是束手就擒的鹹魚,共工表示要先把修晾在這裏醃個幾天,等到風乾了就可以……
“你自己在這裏好好想想吧,我出去還有很多事情,愚蠢的中原人們已經打過來了,我沒空和你在這裏糾纏。”
修:“暴力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共工毫不在意,大手一揮:“暴力只要能解決你就行了,當你不想被暴力解決的時候,你就會幫我解決我的問題。”
修:“……很有道理。”
老父親雖然缺德,但有的時候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智慧。
這一點點智慧,大概就已經是他那全被肌肉充斥的腦子裏,唯一擠出的零星之光。
修只能說,自家這個老父親簡直就是康回的翻版,做什麼事情不計後果,我覺得可以,別人覺得不行,別人的建議就不重要,反過來建議別人不要說。
不知道這一次共工部會不會再被一路打到不周山下面,說不定還能瞻仰一下康回大人的遺體。
共工在臨走前告訴修:“不想和那些鹹魚一樣掛在木杆子上,就趕快告訴我中原的情報。”
修就這樣看着老爹越走越遠,在掙扎了幾下之後只能無奈望天。
但是就在他絕望的時候,身邊站着的幾個共工戰士,忽然被一個不明物體砸飛了,那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很遠的地方,以最少數噸的衝擊力把人的腦殼直接打的飛起來。
頭蓋骨就像是雞蛋一樣被砸碎了。
而發生問題的同時,那些共工氏的戰士立刻進行警戒,但是巨大的石頭又嗖嗖的飛來,共工氏的這些強大戰士居然在一瞬間就被打的全軍覆沒。
然後修就看到了,從不遠處的山野間,竄出了一個水猴子。
奔雲來到修的身邊,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問道:“你就是我們藏在這裏的間者嗎?”
修:“?”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奔雲:“別害怕,我是來救你的,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是你阿父剛剛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太氣猴了,這是不能忍的,你阿父比我阿父還惡劣啊,至少我阿父只是逃命的時候自己跑路不會帶上我,他也不會把我吊起來。”
“你不用激動,你也不用思考,我是中原的,現在潛伏進來了,我是來救你的,你不用再掩飾了,這裏沒有外人。”
修:“不,我真不是中原的間者……”奔雲:“看來你還是在提防我,覺得我不能取得你的信任!這樣,你帶我去燒你們部族的糧倉,這下你應該能相信我了,我連火油都帶來了,不需要你幫我找工具。”
修人都傻了,連忙表示不是這個問題,然後告訴奔雲,雖然自己不是中原的間者,但是現在快點從這裏逃命吧,逃出去再說話,總之很感謝你的出手救援!
但奔雲不同意修的觀點,並且認爲,你身爲我們中原陣營的一份子,在這個時候就不能有害怕的情緒,你雖然是你阿父的兒子,但是大戰面前要各爲其主,自己和自己的阿父,不也是在戰場上互相對罵嗎,這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於是奔雲執着的要拉着修去燒糧倉,修嚇得不輕,因爲燒了糧倉他就真成了中原的間諜了,這可是坐實了二五仔的身份,於是告訴奔雲,燒燬糧食有巨大的風險啊,奈何奔雲會錯了意思,拍打胸脯告訴修,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出了事情他罩着。
修心中想着,要給奔雲指個錯路,讓他和自己敢快離開。
而奔雲也不是真的笨。
主要是爲了糊弄修這個沒見過的陌生人,當然要裝的老實一點纔不會被懷疑。
“這個傢伙,看起來不像是惡人,但是他剛剛給我指的路分明不對,看來還是對他自家的部族有所眷戀,我得想個辦法,把他賺下山來……”
……
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
突然大火從糧食堆積的地方升騰起來。黑色的火油蔓延到倉庫的各個角落,共工氏族的戰士們驚慌的用水去潑,然而越潑水,火勢反而越大!
“大首領,不好了!”
共工又被驚醒了,這幾天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又是大半夜出事情,共工提起斧頭大喝一聲就衝了出去,然後被人告知,修跑掉了,並且放火燒了糧倉。
“什麼!這個傢伙終於露出他的本來面目了!”
共工進行了官方蓋章,從此刻起修就是共工部族的二五仔了,而獨自跑路離開的修,此時終於嚐到了什麼是逼上梁山。
奔雲根本沒有按照他指引的路線跑出去,而是中途說去上廁所,直接消失了,緊跟着就是糧倉失火,到處在冒煙,又有人突然大喊修不見了,守衛死了!
修也不是傻子。
他立刻就破口大罵!
“死猴子!”“在呢,什麼事情?”
奔雲突然從草叢裏竄出來,修紅了眼睛:“你把我弄成叛徒了!”
奔雲裝的一臉茫然:“怎麼就叫我把你弄成叛徒了?”
“你阿父不是一開始就把你當叛徒的嗎?要弄也是你阿父先弄啊,關我什麼事情。”
“而且也沒錯啊,你也給我指路了,只是我自己又探索到了對方的糧倉,難道還不許我自己探索一下的嗎?”
“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你也自由了,這不是很好嗎?”
奔雲表示,現在你已經是我們的人了,不是也是了,要麼你回去給你阿父送人頭,要麼跟着我們,把共工國山打下來,你還是老大。
“這種暴主,有什麼跟隨他的必要呢,不如與我一道下山去招安啊!”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狗是沒有武德的
共工在大肆搜捕修,整個共工國山亂作一團,修沒有辦法,只能被奔雲賺下山去,水猴子對於山地情況那是來去自如,如果被發現了裝個大猩猩就成了,爲此奔雲還特意裸奔,沒穿衣服。
數百里長途跋涉很不容易,修走的都要死了,好不容易過了兩天,連滾帶爬加跳崖,終於躲過了共工部族的搜山檢海,逃到了中原陣地這裏,灰頭土臉,衣着破爛的修,看到了鴻超,很是喫驚。
鴻超看到了如此倒黴的修,更是唏噓不已,不過短短几年時間沒見面,自己昔日的好友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阿修,沒有你,我們得不到共工國山啊!”
修:“???”
鴻超立刻來詢問關於共工國內的佈置佈局,修猶豫了很久,嘆息道:“我還沒有做好背叛部族的準備,是那隻死猴子把我強行弄下來的!”
大意了,修向鴻超訴苦,表示本來以爲那隻猴子的智力只有不到二十,沒想到他是裝的,這一波反向賺人,這智力至少九十!
鴻超安慰他,表示沒有事情的,很快你就能回去了,你老爹撐不了多久了。
於是就帶着修簡單的參觀了一下炮陣地,看到那些詭異而奇怪的武器,修整個人都懵了。
鴻超解釋道:“俗話說得好,武器越怪,對面死的越快……”
修這裏正懵逼的狀態,突然看到了妘載和重華。
“修,你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重華看到修,很驚訝,因爲最早的時候他是準備把修留在陶唐幹公務員的,但是後來修自己跑掉了,重華還以爲是待遇開的不到位,沒想到眼前的修,看起來在自家本部也混的不怎麼樣。
重華拍着修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告訴他,打工人和個體戶以及公務員的區別。
窮死也別打親戚工啊,看看你現在混的這麼慘啊。
“很久不見了,對於我們攻打你阿父的山頭,你有沒有什麼意見能提出來呢?”
妘載這裏也是開門見山,沒有過多廢話,表示希望修提供一份共工國山的地形圖,最好是五百里內的地形都有,這樣才方便在各個地區進行空中機動,修很爲難,但心裏面也知道共工不會再聽他的話,去投降或者招安之類了。
“大首領,其實……其實我是不想讓各位攻打我的故土的啊。”
修嘆口氣:“我只是覺得,這麼多年了沒有怎麼回去過,在外面學習了太多的先進知識,我打算回去建設我的家鄉,又聽說我阿父在西大荒鬧事,這纔回來試圖制止,奈何他不聽我的,一意孤行啊。”
“但即便事已至此,我還是希望大首領能給我阿父一個機會,我去喊話,讓他出面,與各位大首領隔遠一點,進行交涉……”
妘載很不高興:“交涉什麼呢,你阿父都已經和中原脫離關係那麼久了,發了好多通告他就是不願意回來,負隅頑抗,他要是會投降,早就投了,不會等到我打過來的。”
“我給了他半年時間思考,但他依舊選擇正面作戰啊。”
修立刻解釋:“那是因爲他沒有認識到雙方的敵我差距,如今他應該認識到了,就不會再那麼堅決了。”
妘載和重華商量了一下,認爲機會還是應該給修試一試的。
而妘載想到了更妙的內涵。
“如果共工真的被引出來了,談成功了,直接結束,談不成功,就地抹殺!”
重華喫了一驚:“不講道德。”
妘載:“我是狗啊,狗是沒有道德的。”
“兵者,詭道也!”
於是告訴了修,即使共工投降了,共工部族也是要被拆分的,而且共工本人必須接受流放的結果,妘載告訴修,要談條件的話,如果他不同意這三條,那就別談了。
先禮後兵,行吧?
修表示可以,他在中原陣地稍作休整,大概一天之後又重新出發,在山野中看到了共工氏的戰士,讓他們傳話,告訴自己阿父。中原的大首領要和阿父談一談。
共工知道了這個消息,很是憤怒的來到了前線山頭。
中原佔據了外圍的羣山鉅野,來到一條水脈的分割處,見到了躲在山頭上的共工。
“你果然是中原的間者!我當初就應該殺了你!”
共工指着修,大吼大叫,對修進行各種惡毒的詛咒,更是表示,自修在小時候的時候,自己就看出來,這個小孩腦後有反骨!所以小時候抄棒子打的時候,手感都沒有別人家的孩子好!
共工隨後又看向妘載和重華,重華他見過,但是妘載,這還是是共工第一次見到妘載。
素來只聞其狗,不見其身。
妘載先開口了:
“共工,你只要接受我們的三個條件,這場戰鬥就不必再打下去了!雖然我們會流放你,但你也別擔心,我們會給你小麥種子,這玩意好活,不會讓你餓死……”
共工大怒:“我這麼大的人,想喫什麼搞不到?非要你的小麥種子?”
妘載表示,你不用擔心……我的小麥保熟。
共工怒罵了幾句,又嚴肅道:“中原的百揆!你提的要求我不可能同意,讓我投降,還要讓我被主動流放,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來這裏,就是告訴你,我共工部就守着這片山,你要是有能耐,就打進來,和我決一死戰,我共工部就算全部死掉,從這裏跳下去,也不會喫中原一口麥子!”
“我勸你不要太氣盛,我們部族也不是泥巴捏的!”
妘載一聽,感覺這很熟悉。
恥食陶麥,采薇而食,餓死於共工國山?
“大家都聽到了啊,不是我不給他機會,是他要我打的啊,是他要求的!”
妘載指着遠處的共工,對自家這邊的人喊了兩句,然後又看向遠方的共工,大喊道:
“你他阿母的糧都沒有了,跟我在這裏裝什麼呢!還不喫麥子,我一定要從你嘴巴里聽到真香兩個字!”
“不氣盛?我這暴脾氣,不氣盛還能當這中原百揆嗎!”
“上火箭炮給我炸他!”
直接談崩了,妘載二話沒說就要開打,共工那邊眼見不妙迅速後撤,但是妘載這邊已經把火箭炮抬了出來,直接擺出了“大羿射日陣”!
“十發急速射,放!集火集火!”
共工看到流星出現,大驚失色,他知道這些玩意就是把浮游炸死的東西,大罵道:
“不講道德!”
然後他就聽到了對面傳出的聲音。
“汪汪汪!給我炸!炸!”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共工……憤怒了!
說起來,之前浮游被炸死,也有人說是掉到了洪水裏去了,而前一段時間蛇巫的無故暴斃,又給中原這幫人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迷霧。
看到狗阿載揉着眼睛,大呼着放出了那些奇怪的武器。
當劇烈的火光沖天而起!
共工感覺時間變得慢了一點,腦子裏開始了走馬燈。
……
能同意修的建議,來到這裏談判……其實一開始,共工是拒絕的。
而且很多首領都認爲,中原人過於詭異,和過去大不相同,奇怪的武器,馴化了帝江,又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反向詛咒死我們村裏面最牛皮的詛咒帶師,這已經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範圍了。
共工當時對這些建議,也表示十二萬分的同意。
當然是神不知鬼不覺了,你們也不看看,蛇巫供奉的鬼國大蛇神也被咒死了啊!
但這個時候,共工的得力干將,相繇卻提出了不一樣的建議。
相繇當時表示,中原的那些武器十分的怪異,如果一昧的懼怕,是不能探查出對方的虛實的,只有近距離觀察和接觸過,纔有資格發言……
相繇認爲自己是有資格發言的,畢竟當時他就被楚琴帶人埋伏了一波,被手雷炸傷,而共工也表示,說到這個,他也有資格發言。
共工表示自己當初可是直接按了那個地雷的按鈕的!
正好在爆炸的中心!共工回想起來當時的場景,大概就是室外氣溫一下子就竄到了好幾千度。
相繇建議,共工應該和對方見面,不說其他的,就是爲了搞清楚對方用什麼武器,也應該去看看,當然了防護措施一定要做好,所以相繇給共工劃定了大概的防護距離,處於手雷和弓弩箭矢射不到的位置,隔着一條河,也能防止火焰蔓延。
當然,還要把所有的兵力,都提到近前。
相繇表示,中原人們在談判,我們的優勢在於近身戰,如果能接近他們,就可以規避那些奇怪火器的殺傷!
只要接觸到了,中原人就不敢用火器了!這又不是沒有隊傷的,炸一下大家大不了同歸於盡咯!
共工當時也表示,此操作甚妙。
一旦談崩了,立刻就能順勢把對面大人物全都捉住!
爲了防止出問題,雙方都有威懾性的武器,共工自然也就推出了那些弩車。
然後,思緒瞬間繼續飛舞,向着更久遠的歲月而去,一切一切的過往,曾經所獲得的戰果,犬封國、先民國、蓋山國的投降、始均國的加入……大片大片的土地,大片大片的人民臣服在他創造的馬蹄下。
……
但現在,共工根本沒想到,對方擡出的武器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常識。
不要說自己這邊提前出手,去抓對面的大人物了。
原來對面也是這樣想的!
而且平心而論,誰先動手都是掉面子的事情,共工本來認爲好面子的中原人不應該會有這種先動手的操作……
但是他還是疏忽了,屬實是沒想到,在妘載的眼中,炸死他比什麼面子重要多了。
汪汪汪這三聲狗叫,共工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喊的,但是妘載喊得毫無壓力!
只能承認,現在是對方比較狗。
而且相繇不是說,對方的武器射程很短的嗎?
不是說,就比弓箭長一些麼?
自己還推了這麼多的弩車過來,就是用來防備的。
然而……
當那上百發流星劃破天……不,它們甚至都不能說是上天了,那近似於平射的鋼管上,“黑色的鐵魚”擺動着“尾巴”,噴出高溫的“火焰”和“黑煙”,鳴嘯聲似乎要把風都撕裂,靠近大地時是隆隆而沉悶的跺腳聲,飛到近前的時候,聲音又變得尖銳刺耳起來。
共工一開始還能聽到,身後的部族戰士們大吼着上弩箭,發箭矢的聲音,但到後來就逐漸聽不到了……
轟隆隆隆隆隆!
大地遭受着蹂躪!火焰爆炸與濃重的煙塵反覆出現,光芒在白晝顯得更爲刺眼!
木製的弩車在第一批爆炸的力量下就已經被炸的粉身碎骨,巨大的木架和弩箭直接就被炸成數截與渣滓,剩下的殘骸在一瞬間也已經燃燒起熊熊大火,而在下一個呼吸,下一個間隙之後,第二批的火箭彈又已經如潑天暴雨一般的傾泄下來!
共工被炸的橫飛出去,他腦子裏剛剛已經過了一遍走馬燈,此時驚訝於自己還沒有死,再看到身邊,居然是相繇救了他!
相繇已經使用了圖騰之力,他從剛開始就感覺到不對勁,中原人態度十分不友好,那狗阿載的眼眶裏更是一直閃爍着通紅且詭異的光!
而且他還一直在揉眼睛!
分明就是在掩飾什麼!
共工經過相繇這麼提了一嘴,也是心中大驚,雖然他剛剛看來,妘載就只是眼睛裏進了沙子揉一揉,自然通紅了……
九頭相柳的力量出現,彷彿和遙遠大雪山中的那頭霸主產生呼應,相繇扛下了一波轟炸,但是肉身上的皮肉也爛的不成樣子,此時護着共工跑路,火箭彈在後面產生巨大的爆炸!
共工……憤怒了!
浮游已經死了,作爲左膀右臂之一的相繇,難道也要死在這裏嗎!
不,這一次,就應該是共工部和狗阿載的決戰!
共工部的人們死傷慘重,此時有人拿出一個巨大的號角,開始吹響聲音,那後面的共工部哨兵,立刻開始連續不斷的傳遞聲音!
“騎兵,騎兵!給我衝啊!”
“舉起你們的盾牌!康回在你們的背後,你們流淌着偉大九州伯的血脈!”
“共工氏曾經是天下的霸主!即使是今日,也是乘天勢以隘天下衆生的強大部落!”
“我們征服了百國,無數人倒在我們的馬蹄下!”
共工大聲吼叫,騎兵們舉起盾牌,護在馬的身前,這些馬匹跑的很快,然而,當火箭彈落在騎兵羣裏面的時候,瞬間馬羣就發生了暴亂!
死爛的馬肉橫飛的到處都是,血液如大噴泉一樣的到處揮灑,黃沙化成赤水,馬羣沒有見過這種強大的武器,只有上一次跟相繇撤退的那些馬才見過火器的威力,但即使如此,面對如此龐大的火器集羣,它們……恐懼了!
不要說向前衝鋒了!
它們直接被嚇得把騎兵們摔在了地上!
第一千零六十章 果斷點否,折磨隊友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
而是我在炮彈落點,你卻在向我開炮。
共工部的騎兵們大量的潰敗,噪音與爆炸把馬羣嚇得三魂亂顫,騎兵們幾乎是衝上去的一瞬間就被火箭彈急速射給打崩了。
有人茫然的摔落在地,然後被火焰引燃,有人的手臂被炸掉,但是他卻沒有反應,因爲在痛覺反應過來之前,他們的心靈還沒有從這種震懾與恐懼中回味過來,甚至因爲過於的恐懼而產生了不真實的茫然。
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
古老哲學的三大定律,其實在戰場上經常發生,最直觀的體現爲——被打蒙圈了。
然而妘載這邊的火箭彈還在射擊,又是一羣黑色的鐵魚從天上快速墜落,地上的爆炸連綿不絕,大地上的驚雷隆隆作響,甚至在遠方,很多的動物以爲,現在不是秋天,而是春天。
有人站起來,還想着突圍,但是這一波的火箭彈洗地將他們永遠埋葬。
隨後,天地之間陷入了寂靜。
共工的後撤也停下來了,他看着前面一片狼藉的戰場,他訓練了多年,曾經踏破上百個部落和邦國的騎兵,縱橫西大荒,連強大的如先民國的戰士,都倒在騎兵的馬蹄下,人的力量很大,圖騰戰士或許能一人阻擋數個騎兵的衝撞,但是如果數百個呢?數千個呢?
即使是參雲級的大戰士,在面對上千精騎的時候,也要被狠狠撞飛,然後被馬蹄碾成肉泥!
但是現在,縱橫西荒無敵手的騎兵,倒在了中原的火器面前!
“時代是在進步的。”
“現在,你們落後了。”
妘載向共工發出了聲音,他的聲音迴盪在這片充滿了死寂和風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的清晰!
“好好感受一下文明的代差吧!再強大的身軀,也是血肉之體,再堅固的盾牌,也擋不住上千度的火焰。”
“你以爲只有自己的部落在不斷的進步和掠奪?”
“戰爭是促進技術迅速進步的重要因素,你們出現了騎兵,橫掃了西大荒,所以我們爲了應對你們,自然就開發出了專爲打敗騎兵而生的武器。”
“而你,現在沒有辦法,研發出打敗我的新武器!”
重華此時也對共工喊話:
“共工!你曾經向中原放出狠話,要振滔洪水,以薄空桑!如今你還做得到嗎!”
“我們不想濫殺,天下的民衆都是一家人,我們都有着相似的模樣,只是居住在不同的地域而已,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你的野心只會葬送你的民衆!”
共工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看着前面死傷殆盡的騎兵,活下來的人並不多,而後面的,那些還沒有衝鋒的騎兵,已經控制不住馬匹,他們的坐騎發出恐懼的嘶鳴,在焦急的掙扎,想要逃離這片恐怖的大地。
共工看向身邊那些戰士,他們也都流露出恐懼的情緒,明明白白的出現在面容上,非常的不安,焦躁……
“如果是正面的廝殺,沒有人會害怕,但是對方就近在咫尺,卻根本無法觸碰到,即使不要命的向前衝,最後的結果也是一樣……誰會不怕呢。”
連相繇此時也是開口了,毫不避諱,他承認,他對於那些火器,也會恐懼。
他現在的樣子,已經足夠悽慘了,開了圖騰的偉大力量,作爲能一人攻破一座千人部落的頂級戰鬥力,僅僅被幾臺木頭鋼架的火箭車就攔住了。
共工面對隊友們懇求的目光。
果斷點了否。
經典點否,折磨隊友。
“我是什麼人,你們又是什麼人!我們是九州伯的後裔!我們曾經撞斷天柱!整個天下的人們都知道共工的威名!”
“共工部族的人們,即使離開這片土地,也不會向中原人再投降了!”
“中原的人們!我們想要的東西,你們給不了我們,我們就自己去爭取!”
共工此時也不得不開口了,對着妘載和盤托出,試圖威懾這些中原的首領:
“你們不用太過於得意,你們還不知道吧,帝鴻已經南下了!現在他應該已經……”
“他已經什麼?”
妘載呵呵一笑:“早就知道你和帝鴻眉來眼去了,怎麼,想要說帝鴻偷了我們的後方,然後你們死了,我們也不會好過,會一起歸於星辰?”
共工愣了一下,妘載則是嘲諷道:“你放心吧,就帝鴻那個裝備,還想和我們打?”
中原建設的大量據點,基本上隔着幾里地就有一個,帝鴻想要南下打妘載他們,還首先要跨越最著名的“拉脊山”,這座山橫在黃河當中,簡直就是天險中的天險,帝鴻再牛逼也沒有憑空移走一座山脈的本事,在拉脊山中渡黃河,難度係數9.5。
即使帝鴻已經提前出發,準備好了渡河和翻山的裝備,亦或是繞道走,但他們一旦度過黃河,立刻就會被烽火據點發現。
“我們消滅了你們,哪怕帝鴻真的來救你了,也不可能……”
妘載正是說着,忽然有人來了,居然抓着一個共工部的戰士,共工一看那個戰士,大喫一驚,這不就是他和帝鴻之間互相傳遞消息的信使嗎!
“截獲了帝鴻部落的動向!”
重華看了一遍那些竹片上寫的消息,大喫一驚,妘載也看了一遍,也是很喫驚,然後對共工表示:
你隊友沒來幫你抓啊。
你隊友一邊刷野一邊笑,而且放棄了你這個中單劣勢路,幫優不幫劣,然後去抓上路去了。
共工一聽。
什麼意思,帝鴻沒來?
而且自己除了帝鴻哪裏還有隊友?
“有!”
相繇忽然渾身顫抖:“是崑崙三部!”
妘載注意相繇,其實阿載已經注意這個九頭相柳很久了,早就看出來,這位就是共工堅強的後盾,屬於那種白手創業一起起家的二把手,忠誠度高不說,戰鬥力還很彪悍,而且作戰還有腦子,這種人簡直就是六維均衡的超級人才,簡單說就是“帥才”。
一個成功的男人,他的背後,肯定有另外一個男人的鼎力支持。
現在截獲的帝鴻部動向是,帝鴻答應了共工來救命,但是他卻沒有去打妘載的大後方,估計是和妘載判斷的差不多,因爲拉脊山太險,怕出問題,所以果斷選擇了另外一個方向,那就是聯合崑崙三部,直接攻打戰鬥力暴跌的西王母國!
妘載一看,好傢伙!
上古版圍魏救趙是吧!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復仇的逄蒙
沃民國附近,西王母國的東線戰場,此時正在遭受着戰火。
崑崙三部自從上次被共工坑了一波,差點被打成腦震盪之後,痛定思痛,三部的首領都發誓再也不會和共工這個不講信用的傢伙一起幹活了,打團以後不存在了,大家各自單帶。
畢竟利益是一致的,最終的目標都是推倒西王母國的大水晶。
而就是這個時候,新的隊友已經出現,戰鬥怎麼能停滯不前。
帝鴻翻山越嶺而來,只爲了援助共工,在這一路上建立了漫長的補給線,到了拉脊山的時候,帝鴻果斷的選擇了放棄。
沒辦法這座山太過於牛皮了,拉脊山直接卡在黃河當中,形成巨大的天險壁壘,而要從西南的方向,順着拉脊山走,突破這片山脈,則最後抵達的地點就是衆獸之山,西王母國在這裏修築了大量的防禦工事,衆獸之山再向西南的方向走,就是共工和中原大軍爆發戰爭的地方。
一邊是起伏峻險的山嶺,一邊是連綿不斷的莽原,中間是一片寬闊平坦、肥沃豐腴的盆地。
三者交匯的地方,就是後世的龍羊峽!
帝鴻看過了地圖,和共工的信使約好了時間,打發走了信使之後,立刻調轉了進攻方向。
救共工?
救個屁!
光是翻山過這個大峽谷,就要和西王母國的守軍打一仗,打完之後還要奔襲去救援。
那麼,如果從東南的方向進攻呢?
那不好意思,要翻的山更多了。
糧草補給跟不上不說,戰鬥力下降是一定的,勞師遠征疲憊不堪,帝鴻自認爲自家這幫戰士沒有那麼堅定不怕死的戰爭意志,所以果斷選擇了好打的目標。
也就是攻擊西王母國,迫使西王母部族的軍團進行回援,同時給共工方面減輕壓力。
只是帝鴻不會想到,共工現在已經被火箭彈指着腦袋了。
……
在西方的大荒,有個國家叫沃民國,它的城邦在海山之下。
生活在沃野的人,以鳳鳥的蛋爲食,喝的是天降的甘露。
凡是他們心裏想要的美味,在這裏都有。這裏還有甘華草、甘祖草、白柳樹、視肉、三騅馬、璇瑰玉石、瑤碧玉石、白木樹、琅圩樹、白丹、青丹。
這裏盛產銀和鐵的礦石,鸞鳥自由自在地歌唱,鳳鳥自由自在地舞蹈,這裏還有各種野獸,它們羣居相處,所以把這裏稱爲沃野。
但如今,百獸皆死,神樹盡斷!
沃民國外五十里!
崑崙三部的騎兵在這裏肆虐無阻,沃民國的戰士被大量的屠殺,那些尖銳的長矛從馬背上呼嘯飛出,那鋪天蓋地的箭矢猶如移動的毒蛇,從不經意的地方闖入眼中,然後紮在腦袋上。
帝鴻的大軍抵達了這裏,全銅裝備,讓他的軍團所向披靡!
沃民國的戰士,手中的武器打在銅甲上,最多敲出一個凹陷,只有大戰士才能把銅甲一拳打的變形,但即使如此,對方的銅甲戰士足有數千人,而沃民國的大戰士又有多少呢?
大地上蕩起塵埃,巨大的腳步衝殺出來,一隻大手突然從亂軍之中伸出,抓住一個銅甲的帝鴻士兵,然後就當做棍子一樣的掄了起來!
轟隆!
大風!
十幾個銅甲戰士被這一招人肉大棒直接打的飛了出去,身上的銅甲也滿是裂痕,又有騎兵衝來,被人肉大棒一下兩個全部打倒,這時候的戰爭出現了變化,大量的銅甲戰士向那個強大的沃民戰士集中過去!
“是人雄!”
“集中戰力,以兵團爲單位,一起上,殺了他!”
“圖騰射手,圖騰射手快開弓!”
那個高大的人雄披着石甲,在人羣之中大開殺戒,然而銅甲戰士們聚集起來,拿起了高大的盾牌,當人雄戰士一拳打在盾牌集羣上的時候,劇烈的迴盪音出現在每一面銅盾之上!
嗡嗡嗡嗡!
嗡鳴之聲響徹雲霄,一面銅盾凹陷下去,後面的銅甲戰士被打的腦漿崩裂,連續三個銅甲戰士被一拳貫穿,但是同時,也有數柄銅刀向着這位人雄戰士劈了出去!
銅矛,銅箭,銅刀!
人雄大戰士的身上開始噴血,帝鴻的軍團中,有一根巨大的箭矢飛出,剎那之間,在太陽之下失去了影子,這位人雄戰士伸出手去,但不可能捉住,當他抬起手來的時候,那根箭矢已經射穿了他的腦袋!
這位人雄戰士被一根飛速而來的箭矢,釘死在大地之上,隨後亂刀殺來,將他分屍於荒野!
那開弓出箭,斬殺人雄者,是帝鴻麾下的大將——逄蒙!
逄蒙之前被妘載用六根銅管突突掉了半條命和一隻手,當時帝鴻告訴他,他這輩子沒有辦法射箭了,本來也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有一種新技術的傳入,拯救了逄蒙。
這種技術,其實最開始是南方的技術,而且不是什麼重要的技術。
當年南方還是矇昧蠻荒的土地,甘盤氏的人們被地猶氏掠奪,砍掉了腳趾或者腿部,手臂,作爲奴隸和礦工使用,後來妘載等衆部落的聯軍,擊敗了地猶氏,當時妘載讓丹朱設計了一種義肢,也就是曾經古書中,齊國工匠製作過的“踊”。
這種技術,爲殘疾的人們帶來了福利,技術也隨着南方和中原的密切交往,隨着四帝之亂被平定之後,逐漸擴散到山海各地,甚至有人爲丹朱立廟祭祀,當然裏面那個工匠之神不叫做丹朱,而叫“河西阿紅”。
衆所周知,在其他地方特別出名的東西,在起源地卻找不到,譬如蘭州拉麪之類……
阿紅也算一個,河西地區的人們,根本不知道河西阿紅這個人。
而踊的傳入,讓逄蒙能夠再度拿起自己的弓箭了,當然他的這個義肢,根本無法感覺到開弓搭箭時的力量,所以逄蒙重新苦修了左手箭。
甚至還學會了用腳開弓!
“狗阿載,你們想不到吧,我又回來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們這幾個人的腦袋都射穿了!”
“等着吧!妘載!鴻超!赤松子!”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傳說中的變化術
妘載也從信中,能看出北部戰鬥的激烈,帝鴻的幾個大將都出現了,裏面還特意提及逄蒙的狀態。
妘載看到竹片的描述,都懵了一下,拎過那個信使。
“這什麼意思?逄蒙的半個身體不像是人了?”
那個共工部的信使如實交待:“是的,看起來像是木頭和銅結合了,這是神人才有的變化啊!我從沒有見過那樣的人!”
妘載眨了眨眼。
搞什麼鬼?
狗屎逄蒙已經變成了改造機關人?這什麼黑科技屬於是……
機關術古人獨家專利是吧,人造人第幾號啊,這麼牛皮?
“帝鴻還有這手藝呢!”
“據說帝鴻的麾下,有一位大工匠啊。”
大工匠?
妘載流汗。
搞機關人?什麼上古墨家大師。
因爲帝鴻跑的夠遠,所以中原對帝鴻的情報缺乏,此時只能從共工部的信使身上得到答案,但是眼下還在作戰中,共工似乎看出來情況不對,已經掉頭就跑,妘載他們立刻更近,火箭炮又洗地一波之後,被阿載叫停。
“不能過多的消耗彈藥,節省火箭彈,要做到一發火箭彈炸死十個敵人,如果少於這個數字就是虧了,白白消耗也打不死共工!”
共工那邊也不傻,此時已經淌水過河,抓緊一切機會跑路,但是燃燒彈的投擲還是起到了效果,一枚燃燒彈丟到了共工身邊,瞬間爆開,大量的火焰迸發而出,沾染到一點那渾身瞬間就被點燃了。
共工被燒傷了,極度的憤怒,而就是此時,周圍突然衝出兩道喊殺聲!
從北部殺來重黎,從南部殺來季格,北祝融和南祝融的夾擊,讓共工大驚失色!
“不要走了共工!一定要把他留在這裏!”
“全軍涉水,追,追!”
中原大軍爆發了,全部開動起來,共工則是在前面亡命跑路,中原的軍團數量多的能投鞭斷流,一人一腳就把那條水脈給堵的嚴嚴實實,按照道理來說,這時候應該可以半渡而擊……
但當你準備半渡而擊的時候,看到對面首領提着加特林,你應該就沒有這種想法了。
妘載手裏的銅管瘋狂開火,打了一片火彈之後,共工部族又死傷了一大片人,此時妘載大吼起來:“紅毛怪是共工!”
全軍於是都在以口令的形式相傳!
“紅毛怪是共工!”
共工大驚,但他沒有隱藏,也沒有割須棄袍,而是破口大罵:
“喊個屁!羨慕我有,你們沒有是嗎!”
一邊逃命,共工還在一邊大罵:“自古來傳言!黃帝龍顏,顓頊戴午,帝嚳駢齒,放勳眉八採!”
“你們如今的兩個執政者,更是一個是重瞳,一個是狗人!”
“做大事情的人,總有很多地方和別人不一樣,我紅髮紅須紅眉,這就是我身爲水神的不同,我這就是王者之相,是天帝之容顏!”
然後中原的人們頓時爆發出大量的嘲笑聲,嘈雜無比又響亮的聲音從後面不斷傳來。
讓共工紅了眼睛!
這些愚蠢的中原人,居然一口一個珍惜水產品的叫他!
因爲當初在三門峽地區,抓了五戶神的時候,五戶神也是一口一個本水神,然後就被當時參與抓捕的中原戰士們稱呼爲新鮮的水產品,後來渭水地區又抓了一堆水產品神靈,如今到了共工這裏,水產品之王的頭銜,是逃不掉了。
妘載在後面也聽到了共工的大罵,心中想着,其他幾個人的異相,是不是真的,自己不知道,但是堯眉八彩,舜目重瞳,自己可以證實,堯帝的眉毛是自己畫的,重華是白內障早期近視眼症狀。
轟隆!
忽然,共工難以再逃竄了,因爲重黎和季格的軍團已經將他圍困起來,妘載和重華的軍團在後面猛追不捨,另外一方還有一隊不認識的軍團,但爲首的人,腦袋上點着火焰,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個火系的神人!
共工絕望了,他決定拼死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但沒想到,此時相繇出面,爲共工爭取時間!
九頭相柳的巨大身影再度顯化,這一次比起上一次更加真實,相繇大聲的祭祀者,唸誦着古老部族傳遞下來的祝詞,從遙遠大雪山中得到回應!
圖騰貌·神相!
這是共工經常用來撞山的招數,也只有把肉身和巫術錘鍊到極致的大巫師和大戰士,在擁有完整部族圖騰,且完全進化出個人圖騰的情況下,才能展現出來的極致巫術!
相繇的肉身這一次都扭曲變化了,他的血肉都被撕裂,自身變異成了九頭的相柳,這種強行變化的後果是嚴重的。
這種變化,在太古的時代,曾經有多位偉大的人物,可以自由切換。
傳說,盤古一日有九種變化,黃帝一日能有二十四種變化,女媧一日有七十種變化。
變化無常,但是相繇的實力,不能和這些人相提並論。
盤古一掌就能能劈開桐柏大山,黃帝帶着軒轅劍和巫咸兩個衰星還能五十四戰全身而退,女媧能擒殺掀起大洪水的黑龍,又拿巨劍斬斷東海大鰲的四支,他們的實力,和大羿一樣,都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上限。
而他相繇,與圖騰合一,能媲美霸主的級別,但是這種完全的變化,最後有可能會導致他的死亡,即使沒有死亡,也有很大概率變成這種野獸,再也不能成爲人的身體,因爲圖騰的力量導致了他的變化,而圖騰也從圖騰柱,轉移到了他的身體裏,擁有了新的容器載體。
現在的這種變化,比起共工經常使用的那種巨人變化,還要厲害的多!
“圖騰神相,肉身與巫術,都錘鍊到一定極致的大巫師,一日最少也能有六種變化,這相繇居然是一位能施展圖騰神相的頂尖強者!”
盤古專修肉身,他是桐柏巨人,雖然開局拿着木杖是個法師,但是依然有戰士的心,所以一日九變,不是主修變化;黃帝是個法師,法師決定變化的次數,所以一日有二十四變;女媧戰法雙修,同時兼職奶媽(造化術),力速智血皆是Max,所以是最高疊加出了七十變化。
重黎很喫驚,畢竟他和相繇不熟,此時看到九頭相柳的出現,知道這個傢伙是在爲共工爭取撤退時間,九個腦袋橫掃飢餓,再也不做人……
於是,一時間,三道火光沖天而起!
三道圖騰神相顯化,三個火焰巨人踏動大地而出,耳兩青蛇,操黃蛇而舞之!
北祝融重黎!天明地德,光照四海!
南祝融季格!獸身人面,乘於兩龍!
東祝融吳回!吳回奇左,是無右臂!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焦灼萬分
三尊火焰巨人向着相柳衝過去,毫無保留的釋放自己的神威,周圍的戰士們立刻躲避開來,不斷有首領高聲呼喊着“疏散疏散”!
“不要被捲進去了,這是神人之戰!”
看到這驚天動地的一幕,妘載腦子裏浮現出當年的回憶。
當初重黎和季格互相作戰,兩個人打了三天三夜,十片大山被火焰照亮……當然南方的山,大部分都是一個個山頭山包,僅有部分的山體屬於山脈類型,敷淺原的山基本上都是山包,和北方的大山不太一樣,北方動輒都是山脈起步……
當時很多目擊者都說,在遙遠的地方,看着夜晚都猶如白晝,有時候還有大量的火流星從天上落下,然後砸死一些動物,亦或是燒掉樹木,當時三天三夜的大戰,導致上萬棵樹木變成了黑色,直接讓妘載收穫了好大一波木炭資源……
當時赤松子還給這兩人變身大戰的鏡頭,進行了專業的評價:花裏胡哨。
真正的裝逼,不是靠着這種暴力和誇張,而是在無形之中讓對方感覺自己恐怖如斯。
當時兩個火神對打就如此激烈,如今三個火神打一個水怪,那戰鬥場面簡直是經費時刻在燃燒……
由於相繇變化爲相柳,共工得以撤退,一邊喊着“相繇我不能走啊”一邊“駕駕駕”……
九頭相柳似乎都快失去理智了,九個腦袋到處亂晃,巨大的體型,比起當年妘載見過的那隻六首蛟還要大上一圈!
《山海經·大荒北經》:共工有一位臣子名叫相繇,長了九個頭而是蛇的身子,盤旋自繞成一團,貪婪地霸佔九座神山而索取食物。他所噴吐停留過的地方,立即變成大沼澤,而氣味不是辛辣就是很苦,百獸中沒有能居住在這裏的。
“畜生,囂張個甚麼!”
南祝融季格最先動手,兩條巨大火龍從他胯下飛出,立刻就和相柳的兩個腦袋鬥了起來,然後他自己再衝上去控住一個,一個人帶三控,北祝融重黎見到南祝融控住三個頭,立刻也動手了,手中幻化出一柄火刀。
北祝融以刀法最爲精絕,是二百年來第一人,曾經在吳越之地請人爲他打造一柄吳刀,斬金斷玉如切泥土,幻化出火焰大刀之後,攻擊範圍一瞬間上升了數十個級別,同時轉變爲法術傷害。
完全可以相信重黎的刀法,畢竟是本來的歷史傳說中,給大禹作剖腹產的人,這刀砍下去了,對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砍了,切面都被完整的接上了……
重黎上來就是一通殺豬刀法,在南方因爲刀法卓絕而經常被帶去養豬場指導殺豬工作,如今用來殺蛇也是一樣的,那亂刀舞的嚴絲合縫,不讓相柳的腦袋能插進來半點,然後順着兩隻腦袋的空隙,一刀就劈了出去!
這刀法所探究的是事物的規律,這已經超過了對於宰豬技術的追求。當初剛開始宰豬的時候,對於豬體的結構還不瞭解,無非看見的只是整隻的豬。三年之後,則再也看不見整隻的豬了。
因爲豬已經學會了空手接白刃。
火焰大刀在相柳身上瘋狂刮痧,刀法舞的風火連天!
一同操作猛如虎,傷害倒也不是二點五,起碼相柳身上確實飆血了,但是隻是鱗甲被斬裂,對於它本身的血條來說,沒有什麼大的傷害,頂多是被破了霸體。
而另外一邊,第三位祝融,東祝融吳回,他的火焰巨人和另外兩個不一樣,南祝融是召喚師,北祝融是刮痧流刀術大師,而他東祝融的職業特長,是麒麟臂。
山海經中稱“吳回奇左,是無右臂”,意思是他這個人只有左手,沒有右手。
吳回此時變化的火焰巨人就是這樣,雖然沒有右臂,但是他的左手十分強壯,相柳的腐水噴吐過來,吳回居然能用他那隻手把腐水全都拍散,而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
隨後吳回一拳搗在相柳那個腦袋上,那腦袋的臉就直接被這一拳給打的凹了進去,整個脖子都被壓縮出了皺紋,鱗甲崩開!
這揮拳速度極快!
妘載一看!
嚯!
甲烷火神!
沼氣中的甲烷促進了火焰的燃燒猛烈度,原來吳回是個化學火神,確實是不一樣的煙火!
而且這揮拳速度,讓妘載不僅感慨,有這種出拳速度去發電多好……
“這就是單身二百年的手速嗎?”
“什麼叫單身,吳回有一個兒子六個孫子,現在子孫滿堂都不知道多少後人呢。”
太子長琴突然冒出來了,而且正在脫衣服,露出那優美的流線型肌肉線條。
妘載都離的很遠,遠方的大戰極其激烈,長琴此時表示,他也要加入這場真男人的肉搏。
“百揆大人,一起嗎?”
“啊?我就算了。”
妘載看着長琴變身爲火焰巨人,還是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先是變身六丈高的火巨人,然後進一步變成三十丈高大的火焰巨人,大約到了九十米的身高而停止。
雖然長琴還沒有祝融的稱號,但是重黎已經幫他申請擔任西大荒的祝融官職,重華也已經同意了,故而用西祝融的稱呼倒也沒有錯。
第四個祝融加入戰鬥,相柳的腦袋基本上就已經沒有空閒了,南祝融一人控三個,剩下的人一人控兩個,正好九個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幾位火巨人還要巨大的相柳,此時發出非常洪亮的聲音,同時瘋狂的噴吐腐爛腥臭的洪水,讓大地都變得一片糜爛!
妘載只能看着相柳滿身大漢,看着這焦灼萬分的場面,而自己卻不能參與其中,因爲妘載並不會變大的技能。
身爲一個正兒八經的戰法雙修的大巫師,而且還是煉氣士,不會招牌的變化技能,只能說妘載對於自己的圖騰關注度還不夠,巫師和神人的路線相似,開發個人的圖騰,而煉氣士講究淡化圖騰的作用,使圖騰與自己合爲一體。
所以妘載就在想了。
如果自己變身。
真的變出了太陽?
我日?
但就是在妘載這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
於是一道目光,越過千軍萬馬,落在了看熱鬧的咕咕身上。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咕咕將化爲大公雞
相柳和四位火神戰作一團,火神們雖然壓制了相柳,但是也沒有辦法更進一步了,這附近的山澤水脈都被相柳調動過來,這種怪獸到達一個地方,噴吐出的污水很快就會污染當地的水資源,所以這裏很快就變成……
“好臭啊!”
有人大喊出來,那些澤水的味道並不好聞,腐爛的沼氣誕生的甲烷,幾個火神也有些受不了,除了吳回,聞這味道越聞越是上頭,抽這個甲烷經特別大,反手就給相柳啪啪兩大嘴巴,特別興奮……
而大量的沼氣誕生出火焰,看起來是加強了火神,但事實上相柳在這些火焰當中反而沒有什麼事情,因爲這些火焰的來源是甲烷,或者稱呼爲“瓦斯”更簡單直白一些。
瓦斯是有劇毒的氣體。
它九個腦袋纏繞上甲烷的火焰,這些火呈現明亮的湛藍色!
“藍火?”
“三昧真火?”
幾位火神都大喫一驚,因爲這種藍色火焰是妘載的三昧真火的標誌。
妘載更是很驚訝,瓦斯點火持續燃燒,沼澤是臭味熏天,但是瓦斯是無色無味的東西,當然關鍵不在於此。
“能不受水火傷害的異獸,只有傳說中的九嬰纔對啊,相柳怎麼能把毒火纏繞在身上?”
“那這屬性不是完爆了九嬰,九嬰還有什麼出場的必要嗎?”
妘載大呼完蛋,這把九嬰直接退環境了啊,相柳現在不僅有了火屬性,還多了毒屬性,加上原來的水屬性和惡屬性,你這隻相柳不合法吧!
這抗性直接拉滿了嗎!
被妘載抓在手中的咕咕也是發出同樣的疑問,轉了轉腦袋。
此時相柳身上流淌出很多血水,這些傷口都是被火神們用龍牙或者大刀劈殺出來的,相柳的血噴出來,落到地上,大地立刻就變成死灰的顏色,落到水裏面立刻水脈就從污水變成了重金屬含量超標……
“壞了!”
北祝融重黎這時候一拍腦袋:“相柳身上流出的血,一沾土地就五穀不生,人和野獸沾上立刻就會死掉,傳說大片的土地會被它用血水毀壞,所以殺相柳的時候必須不見血的殺了它……”
此時相柳衝過來,身上的血水又被毒火熊熊燃燒,南祝融季格開口:“這下我們不能碰它了,而且那些毒火和我們的火焰不太一樣……”
“頂尖的大巫師修行到極致,一日有六種變化,這就是第二種變化嗎?”
相柳本身的狀態是基礎形態,然後還能繼續變化,增加或者減少屬性?
“給我變……”
“變個蛇湯!”
“變個屁!”
“不好,它,它要做什麼!”
幾個火神的話剛剛說完,忽然看到相柳的八個腦袋(有一個被吳回打扁了,正在恢復)齊齊張開口,然後從裏面噴出了巨量的火光!
不對,那不是火光!也不是火焰!
“是那些毒氣!”
相柳口中噴出大量的毒氣,變成火屬性只是看上去如此而已,事實上,用那些無色無味的瓦斯噴吐出來,兇猛的烈風一旦觸碰到火神的火焰……
就會引發大爆炸!
轟隆隆隆隆隆!
天地之間山嶽震盪,水火交錯!狂風捲起爆炸的火光,向四側十方擴散,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無數人掀翻,這不是一次爆炸,而是連續不斷的產生高溫爆炸!
妘載也看傻了。
這,這波共工確實是沒有火器,但是對方居然有生物武器。
阿母的,大意了。
“原來還能這麼玩,臥槽,那這東西不就是移動的戰地堡壘?”
妘載猛然想起來,真正的野生相柳,纔在大雪山蘇醒不久,本來以爲這東西只能當沼氣產生器,然後等到工業時代到來就能直接作爲新能源,但現在看來,這東西打仗不是猛地一批?
配上一個火神,簡直是手指之處,直接戰略核爆!
妘載看着相柳大發兇威,九個腦袋八個正在持續不斷向外噴出瓦斯爆炸,這種大量的爆炸把火神們都打退了,甚至連甲烷火神吳回都沒有抗住,他那個麒麟臂被瓦斯爆炸的千瘡百孔,似乎是因爲火焰屬性相同,而受到了更重的傷害。
而妘載手裏的咕咕,此時也在看着那隻到處進行爆破工作的相柳。
咕咕的眉頭頓時一皺。
這個東西居然能連續的產生大量爆炸?
那如果大雪山的那隻真正相柳被麻麻載收服了,我咕咕不是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這怎麼能行呢。
大雪山的那隻相柳一定要喫掉,這隻相柳也要炸死。
妘載此時抓着咕咕,本來就是準備給咕咕投放出去的,因爲當初,妘載記得,北祝融和南祝融兩個人掐架,打的天崩地裂時,那三天三夜逃逸出的火氣都被咕咕給吸收了,最後造成了“南丘咕咕大爆炸事件”。
當時一隻十分肥胖的金烏虛影從地上升騰到天空,一瞬間就把兩個火神差點炸死了。
“咕!”
妘載正琢磨着眼前這個狀況,自己怎麼進場戰鬥,對付瓦斯最好的辦法是風,但是自己這邊只有雨師,雨師雖然也能颳風不過專業不太對口,並沒有風伯那麼大的本領。
而且雨並不會沖淡空氣中瓦斯的含量,瓦斯的主要成分是甲烷,甲烷不溶於水,如果空氣中含有大量瓦斯,即使下雨遇到明火也會爆炸。
雖然很可惜,但是現在只有讓火神們收手了。
相柳的變化不會持續太久,讓它自己破壞個幾天幾夜,現在這東西已經失去了理智,完全變成了野獸,等到筋疲力盡的時候,估計法力也已經耗盡,就會累死掉了。
撤退的號角聲響起來了,軍團們開始撤離這片戰場,重華提議上一波火箭彈,但是妘載表示上火箭彈只會造成更大的爆炸。
重華詢問:“這到底是個什麼原理……對了,我記得你以前和赤水女子獻進行過遠距離的祝,似乎提過這種爆炸的操作?”
妘載點頭:“是的,相柳噴出的澤水裏面含有沼氣,這些都是大量的甲烷,非常危險,所以火神遇到這個對手,反而不好搞了。”
“這東西真不錯啊,其實完美符合我們火神的屬性,就是要喫的山頭太多。排出的污水也太多了,在當前時代除去戰爭沒有什麼用,我們還沒有辦法利用這種氣體……”
“開山的話,太危險了……倒不如說這凶神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東西。”
此時咕咕突然眉頭大皺!
從麻麻載的手裏掙脫出來,然後頭上三根雞毛胡亂飛揚,向麻麻載嘰嘰嘰嘰的鳴叫!
咕咕在表示,它很有用,比相柳厲害多了。相柳輸出高,但是維護成本也賊高啊!光說一天要喫九個小土包,那麼多的土拿出來做什麼不好呢!
咕咕小翅膀拍着腦袋,表示自己比相柳好使多了。
不需要小土包!
爲麻麻載節約成本!
每天只要一把小蟲幹就能養活了!
便宜好用!
此時,咕咕向着遠方的相柳,豎起了一根雞毛。
這是鄙視的動作,是極度的蔑視!
“咕嘰嘰!”
咕咕突然召喚同伴,把焦焦和鴉鴉召喚過來,三小雞圍成一個圈,互相嘰嘰喳喳的碰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東西,只見到咕咕很快就用小翅膀拍了拍自己的兩個小黃雞同伴。
而後,兩隻小雞,開始給咕咕傳功!
火氣輸送渠道建立起來了,兩隻小雞運轉畢生法力,咕咕的身上火氣越來越濃郁,三根雞毛豎起來變成光劍的模樣。
但這不是終點!而僅僅只是變化的起點!
大巫一日有六種變化!
我咕天帝一日有十種變化(十個兄弟)。
妘載看着正在發功的三小雞,而咕咕的模樣也有了變化,猛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蛇喫小雞。
但大公雞喫蛇。
妘載立刻蹲下來,拍了一巴掌到咕咕的頭上,然後開始輸送火氣,隨後請重華叫諸位火神退回來。
“火神們都退回來了,怎麼抵擋相柳的甲烷爆破呢?”
“你用雷法隨便甩兩下,配合我二師兄的呼風喚雨術,等我們這邊充能結束就行了。”
妘載又讓黃魔、狂章、虞賒三人爲自己這裏護法,邊上西門叔度很快就被叫來了。
來了來了,這就來行雲布雨!
重華覺得自己是擋不住相柳的,要是自己老師雷神出現在這裏,那應該是沒啥大問題,不過眼下情況景急,阿載又是經常能夠出急智的人,重華決定相信阿載,立刻吹響號角,讓火神們回來!
“各位火神,都快快收了神通吧!”
載長老要見你們啊!
四位火神互相對視一眼,各自甩了一個大技能過去,短暫的阻攔了相柳的動靜,隨後散去火神神相,變成正常大小,大步流星的跑向後方陣營。
重華手裏捏着兩道雷電,邊上西門叔度上來,開始呼風喚雨的作法,霎時間天地間水汽充沛,大雨傾盆!
天地之間,猛然是電閃雷鳴,光輝大作;狂風暴雨,江河鼎沸!
當然這個風力相對於相柳來說還是太小,此時雷神雨師雙雙出手,真就一副上古天兵天將的模樣,這副陣仗極大,如果再來一個風伯,那麼真就是三人抵得上三千人,然而風伯這個職業比雨師還要少!
將就着用吧!
看着雷神雨師短暫阻擋了相柳的移動,使那東西有些暈頭轉向,幾個火神回來,他們消耗極大,圖騰神相就是變成那種怪物的前奏,古人認爲水神都有固定的形態,那些巨大的飛鳥和蛇就是化身,而火神則在神相之中比較特殊,畢竟火是沒有實體的東西。
即使有畢方之類的能縱火的大鳥,它們也從沒有被稱呼爲火神,反而被叫做災獸,這一點就很耐人尋味,相反的例子則是雨師商羊。
“我們受傷不輕,這一解開神相,怕是這兩天都用不了了。”
“阿載,什麼事情,你不會是看我們被打的太慘,在這裏可憐我們吧!”
南祝融很不高興:“我雖然老了,但不是不能打,這不過是戰術上的失誤,沒有料到它居然能噴爆炸的氣體,你不該叫我們回來,我當與它再大戰三百回合!”
“我們有四個人呢!”
妘載道:“不,你們人再多,面對這個傢伙也無能爲力啊,連吳回都被他傷到了,你們幾個人的火焰沒有相柳的厲害,屬性也不對付,它的是毒火,又噴那些無色無味的甲烷,接下來還不知道它又要有幾種變化呢!”
“一日能有六變吧,越變化越是強大,現在就已經能燃氣泄漏,下面又要發生什麼呢?”
妘載自己說着,都覺得特別離譜。
第一形態是沼氣產生器,第二形態是燃氣泄流管道……別說,九個腦袋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第三形態是啥?
身體產生大量高壓,承受不住,然後發生鍋爐爆炸嗎?
“真是離離原上譜。”
妘載讓幾位火神把自己的剩餘力量都注入到咕咕的身體裏,此時幾個火神纔看到咕咕,咕咕已經變成十分肥胖,簡直就是一隻長着雞頭的豬。
然後,在幾個火神的注視中,咕咕開始長大了,越長越大,越長越大!
火神們看的驚奇,也把自己的火氣注入到咕咕的身體裏,同時詢問妘載這是要做什麼。
“大公雞是喫蛇的。”
“老鷹也會抓蛇喫。”
“幼小的鳥兒是蛇類的美餐,但是強大的猛禽,卻是以蛇爲食,這就是動態的食物鏈。”
猛禽?
這三小雞也算猛禽嗎?
幾個祝融中,尤其是吳回不明所以,但是其餘三人,都是火軀一震,想到了當年的南丘爆炸事件。
“難道是讓咕子去把相柳炸死……這個想法有些危險吧?”
“乖乖,這威力,我們在這個距離,也會被炸死的吧?”
“水神都能被淹死,火神也可能被炸死……這沒什麼不正常的。”
幾位火神都是毛骨悚然,而妘載則是道:
“咕咕它們也是有自己的真身的,我懷疑它們一直不長大,是攝取的火氣不夠,身體不能保存火氣,靠着平常喫小蟲子的營養根本不夠啊……”
妘載想的是,這一次五個火神加上兩隻金烏注入的火氣,能不能讓咕子顯化真身?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咕咕肥胖型!
幾位火神火力全開,給咕咕注入屬於自己的烈焰之力。
而咕子也產生了和第一次爆炸時,肉眼可見的不同變化。
那一次,咕咕只是被等身放大了無數倍,模樣還是小黃雞的樣子,只是爆炸之後纔出現了金烏的火焰輪廓,而這一次,首先產生變化的,是咕子頭上的三根雞毛。
在小劍嘰鴉鴉加入傳輸時,咕子已經可以自己開啓光劍,三根救命雞毛合爲一體,而如今,五位火神注入力量之後,那三根雞毛又產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光劍開始變得軟乎起來,就像是鳳凰頭上的羽冠。
在東海之中的湯谷上,扶桑神樹處,有一隻大天雞,大天雞的住所附近,有古代傳說中五大仙山之一的岱輿山,有的時候,大天雞也會飛舞到東南海的桃都度朔之山上休息,這隻大天雞是金烏的首領,它一旦鳴叫起來,天下的公雞都會鳴叫,天地就迎來黎明。
在後世,三星堆遺址的二號祭祀坑,出土了一件青銅雄雞,這隻雄雞尾羽豐滿,引頸昂首,其冠、眼、喙、爪、羽毛等刻畫極爲細膩和工整流暢。
有人認爲,這就是蜀地古人對於東海神雞的摹刻想象。
而且三星堆之中也有同樣的扶桑青銅樹。
此時咕咕腦袋上的光劍已經產生完全的變化,成了一頂非常漂亮的羽冠,而咕咕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大,到了大約六丈的時候停止,這巨大的肥豬一樣的身體,裏面所蘊含的大量火氣,使得咕子此時像是一個膨脹的氣球。
“上一次不是說,如此大量的火氣,咕子根本沒有辦法完全消化,所以纔會在腦袋上冒出光劍來嗎?”
這裏還是有首領有見識的,出征的火神們,聽說了上次妘載他們在黃帝墳頭遭遇的事情,以及過去咕子變光劍時,妘載的判斷,第一次產生光劍現象,就是在咕咕吸收了大量火氣,然後消化不良產生爆炸的時候。
這一次確定沒有問題?
“這不一樣了,咕子距離那次已經過去了十年以上了吧?咕子也有很好的鍛鍊,炸了這麼多次,已經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當然,我只想着,即使不能顯化真身,就變成第一次那種大肥雞,也足夠對付相柳了。”
百八萬斤對百四萬斤,肥即正義,優勢在我!
我說,咕咕高見!
妘載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動用自己煉氣士的手段,爲咕子在體內梳理大量的火氣,具體表現形式……是揉肚子。
毛茸茸的肚皮被妘載一通亂揉,裏面的火氣開始遊動,加快了咕子的消化速度。
而此時妘載又想到了一個方法,用自己半吊子,不怎麼熟練的太虛之術,給咕咕又揉了兩遍。
太虛是讓對方空藍,赤松子的太虛之術能讓人在很長時間內無法使用法力,直接被鎖死成凡人,而妘載的半吊子太虛,做不到那種程度,只能給咕咕用來健胃消食。
藍條被刷下去一部分,然後立刻被火氣補充起來。
咕咕加快了消化的速度,外在的模樣也產生了更快的變化,妘載一看這方法有用,於是立刻再動用全身法力,給咕咕做揉肚子按摩。
“阿載,你確定咕子不會突然爆炸,把我們都炸死?”
“我可不想死在一隻小雞的肚子下。”
火神們有些心虛,而咕咕很不高興的嘰了一聲,但因爲變大了,所以這一聲也顯得中氣十足,居然向四周傳盪開來,而正被暴雨雷電抵擋的相柳,聽到了這聲音,或許是蛇類對於幼鳥的特有感應,相柳居然找到了咕子的方向,然後移動身軀,向着這裏衝殺過來!
九頭噴出大量氣體,毒火熊熊燃燒,西門叔度的暴雨無法澆滅那些毒火,讓重華一陣心驚,西門叔度眼看要出問題,立刻切技能!
“山!爲山九仞,宣天地之氣而生萬物也!”
言出法隨,西門叔度在後世的傳說中,除去雨師的身份,同時還是“五嶽司”!
他執掌山嶽之威能!
只見到西門叔度大喝一聲,數個山包拔地而起,山根連接大地,將相柳頂了一個踉蹌,九個腦袋卡在山關之中,西門叔度額頭青筋繃緊,法力運轉起來,不僅此時要用升山術,同時還要維持狂風暴雨,實在是喫不消。
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捲簾門下卡狗頭。
但是山這種東西,正是相柳的食物!所以西門叔度的卡狗頭戰術,一下子就被相柳給破解了,只見到這九頭蛇怪,一口一座山頭,把卡主自己的山石,就和脖子上掛個大餅似的,繞着喫了一圈,山頭土包全都被啃得坑坑窪窪,面目全非!
相柳吭哧吭哧的咀嚼山石,看的西門叔度和重華一臉懵逼。
“我要不是小時候喫過石頭,我還真以爲你這山是大餅做的。”
“大餅是什麼東西?”
西門叔度沒見過小麥自然也不知道大餅是啥東西,重華只是說打完仗回去請你喫大餅到飽,而現在麼……
可以快跑了!
這相柳啃山,那是雞肉味,嘎嘣脆啊!
山嶽都被喫掉了,九頭相柳破山崩巖而出,前線全面失守,而後面陣營中,咕咕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了!
六丈高的體型,再度變化了!
蹭蹭蹭就和竹筍一樣向天上長大,肚子在妘載的按摩手法下變得越來越小,而取而代之的,則是背部越來越寬,翅膀越來越大,尾羽也長出來了,雞爪子也變得鋒利龐然!
眼神也變得愈發犀利了起來!
“咕咕咕咕!”
焦焦和鴉鴉都震驚了,原來這就是它們自己的真身嗎!
沒見過啊,好牛皮噻!
咕咕持續變大!
六丈,七丈,八丈……十丈……二十丈……!
此時,相柳已經衝了過來!
諸位火神們立刻收手,妘載大喊一聲,就是現在!
“咕!!!”
一聲巨大的怒鳴,震徹天空,二十丈高大的身軀,還沒有進化完全,此時已經迎上相柳,拔地而起,一嘴巴將相柳伸過來的腦袋撞得倒飛出去!
然後迅速伸出雞爪子,使用了火焰踢!
轟隆!一聲巨大的爆鳴,相柳被這一腳砸的在地上翻滾一圈,頓時地動山搖!
在雞爪子碰到九頭蛇的一瞬間,咕咕變成了三十丈,在九頭蛇被雞爪子踢出去之後,咕咕變大到了四十丈!
一輪巨大的太陽昇了起來!最外面是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中間一圈是紅色的日暈,最裏面則是一拳黑色的鳥影,看得出來非常的胖。
咕咕獸,究極進化!
此時咕咕進化完畢,第三圈的黑影中,出現了真身,那是一隻巨大的二足金烏,模樣真有點像是大公雞,此時渾身上下閃耀光芒,特效過於閃亮,能看到兩翅展開遮天蔽日!
怒而飛,其翼如肥天之雲!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收下吧,這是我們最後的火氣了!
咕咕身上化出的那幾道光圈,其實也可以看做火焰的明顯層次。
焰心、內焰、外焰,火焰溫度由內向外依次升高。
這就是咕咕喫飽形態!
衆火神看到這一幕都懵了。
那麼小的一巴掌就能打翻的小雞,居然能變成這麼大的東西?
“果然是金烏,這下出現真身了。”
太子長琴嘟囔着,之前妘載他們都說三小雞是金烏,大羿也說應該是金烏,但是除去南丘大爆炸那次之外,這三隻……不,最開始時是兩隻,那兩隻小雞除了噴火之外,就沒有展現出任何和金烏有關的狀態。
但是現在,石錘了!
“哦!原來咕子是這麼厲害的東西?”
“是,咕子的火焰性質好像是極其暴烈的,自帶爆炸,本身也免疫爆炸傷害……”
三小雞之中,咕子的火焰性質最爲猛烈,自爆技能也只有咕咕才擁有,攻嘰範圍極大!
衆人眼中,那隻肥嘟嘟的大金烏在地上助跑起來了,然後用處了意想不到的戰術!
咕咕飛了起來!
頓時天地間都被那輪金紅色的大日籠罩了,相柳九個腦袋抬起來,只看到咕咕飛了沒有兩下,停止了扇動翅膀,然後巨大的身軀向下墜去,那肥胖的肚子對準了相柳的腦袋!
咕咕使用了泰(肉)山(彈)壓(衝)頂(嘰)!
效果拔羣!
地上的塵埃升起數十丈高,猶如核爆之後產生的塵埃雲,密佈在天空中大量的污染了空氣,而大地也隆隆搖晃了數十個呼吸,山嶽歪斜,巨石墜入沼澤,相柳被這一下壓的九個腦袋全都吐血,污血噴出來,相柳勉強的抬起脖子,張開大嘴,顯化毒牙,準備用九個腦袋將咕咕給咬死!
但是咕咕此時目光頓時犀利無比!
雞嘴啄住相柳的尾巴,然後翅膀一收,頓時一個肥雞翻滾!
轟隆隆隆隆!
相柳被咕咕啄住尾巴,在地上猛然一通亂甩,兩個龐然巨物把十數里的山河大地,全都折騰的一片混亂,相柳在地上,被咕咕拽着,一起滾了七八圈,九個腦袋暈頭轉向,而咕咕也是搖搖晃晃爬起來,轉了轉腦袋,清醒之後,立刻對着九個脖子亂甩的相柳發動攻擊!
相柳的腦袋噴出甲烷,身上的毒火開始變大,這些火焰不能入侵咕咕的身體,天地之間發生連綿不斷的大爆炸,而咕咕化身爲一輪巨大金紅太陽,旋轉突刺,掀起巨大的風火大潮,將那些爆炸全都震滅!
今日風力,八到十二級!
一個捨身衝撞+熱風,化解了相柳的瓦斯爆炸攻擊,而且還給了相柳重創,只是這九頭大蛇被突擊震退數百米後,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天地之間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相柳的變化很快,首先是大地凹陷下去,它的身上鱗甲復原。
其次是山也開始融化,成爲爛泥,變成了相柳的一部分,身上的血都成了那些污泥。
“這是第五變了。”北祝融重黎開口:“大巫的六種變化,都是因人而異的,過去的時候,從黃帝之後開始,就只有康回和顓頊二人進行過高於第六種以上的變化,他們的變化高於大巫和神人的層次,不能以常理來看待。”
“雖然變化這種本領,並不是衡量一個高手的最終評價,譬如黃帝有二十四變,蚩尤只有八變,甚至不如桐柏巨人,但黃帝還是一直打不過蚩尤……”
“弱小的變化,如花鳥魚蟲;強大的變化,如圖騰神相;奇怪的變化,如三頭、四面、四目、六臂、蛇尾、牛角,這些都是變化的一種。”
妘載聽到這話,想到過去的時候,自己和很多大巫進行過作戰,他們也曾經自稱擁有過變化,胥敖的那位大巫師,就能變成四個手臂的肌肉佬,這就是一種強大的變化。
黃帝四面,女媧蛇尾,炎帝牛角,蚩尤六臂。
妘載心中評價,黃帝都把變化點在裝逼和智力上,蚩尤全部加力量,只留一點智力保持能聽懂人話的程度。
“相柳爲什麼叫做柳呢,你們知道文字中的柳是怎麼寫的嗎?”
重黎講述着,柳在甲骨文中,呈現的是上面一個木,下面一個卯,這個卯字在甲骨文中的意思是剖開,模樣像是左右對稱而打開的“天門”。
真正的那隻相柳出現在大雪山,而大雪山向南方,就是天穆之野。
天穆之野附近,有天地的花園,天神英招在此巡遊!
“相柳是看守天門的凶神。”
妘載此時看着相柳,也想起來山海經中所說的東西……“三陘三陷”。
陘:山脈中被自然力攔腰砍斷後呈現的筆直斷口。
陷:陷落,從高處驟然墜落下處。
現在山已經陷入大地之中,大地化爲沼澤,山嶽也融化爲沼澤的一部分,還有什麼東西?
轟!
衆人正是觀戰中,忽然所處的腳下發生了一次強烈的震顫感,遠方的山野塌陷成沼澤,塵埃也被吞沒,相柳已經化爲了九個腦袋的巨大泥蛇,口中噴出的氣體逐漸消失,而後吐出一些顏色如鮮血般的洪水!
這些洪水沸騰着,似乎溫度極高,咕咕此時再度施展力量,瞬間太陽的火光就把這些鮮血洪流全都蒸發殆盡,而此時相柳居然產生了第六種變化!
泥沼褪去,身上出現潔白的骨質外甲……看上去就像是變成了九頭骨龍,而且身體比咕咕還要大上一圈了!
“臥槽,鈣化了?骨質增生?”
高溫高鹽,強鹼腐蝕鈣化?那這些水,豈不就是後世那個納特龍湖的湖水?那種沾到動物的身上就能把動物緩緩毒死,然後鈣化的那種水?
妘載都驚了,而諸火神也沒見過這個陣仗,此時南祝融季格自言自語:“咕子能打過這東西?還是我們休息一會,現在雖然消耗很大,單人兩天內無法再變化神相,但是集合衆火神之力,應該可以再讓一個人變化出神相作戰!”
“這東西要是鬧起來不得了啊!”
“確實,相柳的能力,主要是剋制了我們……”
“這就是食物鏈啊,獵物和獵手隨時都可能互相轉換,難道你們小時候都不打獵的嗎?”
“說起來,這傢伙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徹底變不回人了吧?”
重華再一次提出疑問,遭到了季格的嘲笑:
“當然了,事實上在第二變的時候,就已經變不回人了,這東西就是個兇獸。變化這東西奇怪的很,無頭的刑天還能成爲巨人並且跳了三百年的舞蹈,人變成兇獸很奇怪嗎。”
吳回道:“這共工的臣子,一定是喫過大雪山那隻相柳的大量血液,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厲害的變化。”
重黎:“有道理!我聽說大雪山的相柳在幾年前突然復活,而且異常暴躁,讓三危山的部族嚇得封山關門,而那幾年正是共工部族回到西大荒的時間!”
衆火神正熱烈討論,表示大家抓緊休息,一會把剩餘的力量全部灌給某個人,讓他再開神相,此時妘載聽到了,瘋狂暗示。
身爲五火神教的教主,變大這種技能,我還沒玩過呢!
但是,就在此時,嘹亮的鳴叫打斷了衆火神的討論,咕咕眼中出現巨大的不服,然後咕子昂首,看向天上的太陽!
太陽啊,火神們啊,請給予阿咕咕偉大的力量!
決不能讓世人認爲咕咕不行!
這是決鬥!
咕咕勇敢的向相柳發起了撲擊,大公雞和巨蛇鬥在一處,堅決不服輸,火神們也被這種精神感動了,紛紛出手傳輸,表示咕咕收下吧,這就是我們最後的火氣了!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過去,我還是一隻小雞……
太陽越來越大,所散發出的氣,焚燒了天空,煮沸了江海。
金烏凌空,天空上出現了第二個真正的“太陽”,大地開始乾涸,腐水都被蒸發殆盡,已經穿上骨質鎧甲的相柳,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水分都要被烤乾了,此時咕咕的外形已經看不清楚,只能見到一隻威武雄壯的神禽輪廓!
難以描述的長嘯聲貫穿天地,那是金烏之唳,驚空遏雲!
僅僅是第二日凌空,這片土地中的水氣就已經在大量大量的消失,妘載衆人中,身爲雨師的西門叔度對此變化最爲敏感,他的額頭上甚至連汗水都流不出來了,試着施展法術,卻不僅連風都呼喚不到,雨水和雲根本不見蹤影!
法術失效!
當金烏真身出現,凌空而俯瞰大地的時候,連修行甚高的雨師都會瞬間淪爲凡人,西門叔度雙手抓着自己爛草窩一樣的髮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師弟身邊的三小雞居然是這麼厲害的東西!
睜開眼,金烏竟在我身邊!
“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重黎大吼起來:“就是這個感覺,季格、吳回!當年十日凌空的時候,你們都在南方的羣山鉅野裏,沒有見過這個場面,但我還記得的!”
“就是這樣,先是水汽蒸發,然後大地龜裂,緊跟着一切草木動物都會自燃起來……”
重黎一邊說着一邊在拍打自己胳膊冒出來的火苗。
“所以不能離的太近……而且還伴隨着大量的熱風,隨後山也會被融化掉,沙子都會變成亮晶晶的東西,現在看來那些就是琉璃渣……”
“而且……而且……”
季格和吳回的身上也開始冒火苗,吳回道:“我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火氣在恢復了,其實還不錯?”
“不,不是的。”
重黎猛吸一口大熱氣:“咕子這次變化的金烏,我的意思是,它現在一隻金烏的狀態,就已經抵得上當時三隻金烏同時出現的力量了!”
“而且它的溫度還在上漲!”
衆人全都跑路,連火神們也不例外,畢竟離遠一點好觀戰,能看到金烏顯化真身鬧騰的機會可不多。
妘載也是一邊跑路一邊還在驚歎:
“肉體核聚變果然是可行的!最後一點火神力量的輸送,居然讓金烏點火完成了!”
而妘載身邊的兩隻小雞,活蹦亂跳的發出雞鳴!雙雞(擊)六六六!
妘載想到了一件事。
當年大羿來到南方時,似乎說過,他已經殺了四隻復活的金烏,因爲金烏會出現“陽離”現象,也就是依託世間的火氣與太陽照射,而變成金蛋,現在妘載稍作思考,覺得怕不是金烏死了之後,屍體變成了等離子態,然後對某些山雞的蛋進行了“奪舍”,把一種普通的鳥類變成了新的“金烏”。那這樣的話,就已經說得通,爲什麼金烏死了,新的金烏不記得過去的事情,因爲這就是新的個體,而不是死掉的那隻金烏。
大羿給它們定的名字,是當年射日時候留下來的名字,這是源自於古代東夷聯盟的稱呼。
“不知道大羿看到咕咕現在的狀態,會不會熱血沸騰起來!”
妘載嘀咕着,又嘟囔道:“代入感很強,我已經準備射日了!”
焦焦、鴉鴉(興奮):“嘰嘰嘰嘰!”
這兩隻小雞聽到了重黎剛剛的話,互相伸出小翅膀對着拍了一下。
好耶!
這是三小雞(金烏)的力量合一了!這就是羈絆和友情啊!我們也化成灰……呸!化成光了!
代表我們而戰吧,阿咕咕!
此時咕咕所在的地區已經出現了極其強大的高溫高壓,巨大的引力出現在咕咕的身上,那些山石大地被融化之後成爲熊熊烈火,溫度已經超出了相柳的想象,而這隻九頭大蛇此時也是已經睜不開眼睛了。
眼前的這隻大公雞太過於閃耀!
而咕咕不會給相柳喘息的機會,巨大的身影向前飛撲,一爪子砸過去,相柳挪動身軀避開,尾巴卻被咕咕抓住了!
砰的一聲巨響,那條尾巴被一腳踩的融化成血水,相柳慘叫起來,龐大的身體轟然倒下,咕咕飛起一爪,一爪踩在它的一隻腦袋上!
砰!
巨大猛烈的光芒,在頃刻爆發又在頃刻收回,天地間的顏色也在剎那從血紅轉爲金白!
萬物都被染上金黃火焰的色彩!
相柳的那隻腦袋直接被一爪子踩的融化掉,鮮血洪流如爆漿一樣濺射出來又在一瞬間汽化,咕咕現在就宛如身披真正太陽的力量!
只是揮一下爪子,相柳被觸碰到的地方就瞬間汽化,骨甲也好,鱗片也好,血肉也好,毒牙也好,全都被一爪子踩的無影無蹤,融化成汽體,直至完全消失!
相柳此時感覺到了恐懼!
赤色的火焰佈滿天空,大地上的沙子都變成了亮晶晶的七彩玻璃,在高溫高壓之下,萬物都在融化成泥。
相柳的骨甲開始融化了,那些猙獰的骨刺也萎掉,軟趴趴的從身上掉落下去,就像是泥巴一樣,相柳噴出大量的濁水,但是這些濁水剛剛從口中噴出去,大地剛剛化爲沼澤,又在一瞬間被蒸乾成岩石!
霸主級別的存在,可以改變身體周圍的自然環境,此時擁有六種變化的相柳,其實在實力上已經超越了大雪山的那隻真正相柳,畢竟真正的大雪山相柳不是大巫師變化的,也沒有一日六變這種Bug技能。
當然,相比起來,大雪山相柳的肉身,是比相繇所變化的這隻相柳要強大很多的,然而在咕咕此時的耀眼光芒下,再強大的肉身也不能被觸碰到一下。
咕咕很開心。
本來以爲自己是個天才。
沒想到自己是個掛逼!
這不是暴殺!
“吼!”
相柳的一個腦袋似乎是拼上了力量,其他幾個腦袋用最後的鮮血化做洪流,爲那個頭顱爭取機會,大量的濁流在觸碰到金烏身邊的光輝時,一瞬間就都被劇烈汽化,但是同樣也帶來了劇烈的降溫,相柳的那隻兇猛腦袋,張開大嘴,露出毒牙,哼哧一口咬住了金烏的脖子!
咕咕頓時怒目圓睜!
高溫爆發,這隻兇猛的腦袋,在三秒之內,褪去了外骨骼,又消融了血肉,隨後是內骨骼,整個頭顱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
相柳剩下的腦袋大驚失色,但是卻被咕咕一嘴巴戳中其中一個脖子,頓時那個位置就開始被汽化瓦解,骸骨血肉全都融化,相柳還想做垂死掙扎,又被咕咕一翅膀砸翻在地!
緊跟着,兩爪子猛然一蹦,轟隆一聲,大地下沉數米,相柳的兩個脖子直接被這兩爪打到消融!
此時,九首已去其四,相柳失血過多,被虐打的沒有了力量,它脫水嚴重,骨甲全部融化,血液也大量蒸發,轟隆一聲,這巨大的猛獸倒下了。
沒有塵埃,沒有泥土,這製造腐水沼澤的凶神,倒在了最乾旱的大地上。
而咕咕則是仰天長鳴!
過去,我咕咕還只是一隻小雞,一路摸爬滾打,是爲了快快長大,所以跟着麻麻載南征北戰,多多運動,到處自爆對付強敵。
到了如今,我咕咕已經不用自爆了,那是小道爾,因爲我已經是咕天帝!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從二足金烏進化爲三足金烏
相柳失去了作戰能力,剩下的幾個腦袋其實也已經死了,咕咕就和踩地鼠一樣,一爪子踩爆一個腦袋,堅決不給它任何重生,或者化成巨屍的機會。
咕咕踩爆了腦袋,還覺得不行。
咕咕是看過刑天的,那個大巨人沒有頭了還能舞着斧頭跳舞,當時自己都驚呆了。
所以不能簡單的踩爆腦袋,還要開膛破肚,就像是喫蟲子一樣!
咕咕把殺相柳這件事情,和自己過去抓蟲子的經歷聯繫起來,有些蟲子生命力頑強,爆頭了身體還能在地上爬,甚至飛行。
於是咕咕在認真的進行善後工作。
相柳身上所流淌出來的那些鮮血和污水,全都被金烏汽化了,而且在這種超高溫下,汽化的水蒸氣會直接分解爲氫原子和氧原子。
又由於咕咕此時身上自帶強大引力的狀態,氫原子受到巨大的壓迫,所以在咕咕身邊,出現了很多的“微縮恆星”!
但這些氫原子實在是太少了,所以聚集起來的光點只是閃爍了一瞬間,而且是不斷閃爍,在外人看來就像是……
遠處的妘載衆人看到了這一幕,看到大金烏身邊亮起無數的小太陽,於是全都站在原地,背景中只剩下他們蒼涼的背影。
妘載:“那是什麼東西?哪裏來的鞭炮?”
所幸,咕咕這種無敵的狀態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在踩爆了相柳的剩下四個腦袋,以及給相柳開膛破肚之後,相柳的身體就剩下了一層內皮,外面的骨骼和臟器全都被焚燒汽化,而咕咕正準備把最後一個腦袋也踩爆,讓相柳九個頭顱整整齊齊的時候……
忽然身上的光華迅速褪去,然後恢復到之前作戰的大小,緊跟着繼續變小。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六丈。
“咕?”
偉大而雄武的傳說級異獸金烏,又變回來了大肥雞的模樣。
咕咕身上的火焰也小了很多,相比於之前的超高溫,現在就已經顯得很“冷”,咕咕左看右看,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不過好在相柳已經打敗了,屍體也都差不多被分解了,這場戰鬥是我咕天帝的勝利!
“嘰!!!”
咕咕張開翅膀,向天空發出嘹亮的鳴叫,宣告着自己的決鬥勝利,然後把相柳剩下的一個脖子,連皮帶骨啄住,然後脖子一扭,就把這大傢伙扛在身上,撲騰着大翅膀,向着妘載那邊飛快的跑過去。
要告訴麻麻載,這些九頭大蛇不靠譜,真正厲害的還是我咕咕!
看着六丈高大,十幾米的巨大肥雞奔跑過來,妘載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其他幾個會開高達的火神並沒有表現出不適,而妘載想到了這一點後,心裏非常不適。
連咕咕都能變大了,自己卻沒有這個技能點。
“咕嘰嘰!”
焦焦和鴉鴉從妘載肩膀上跳下去,進行三小雞的慶祝大會,這一波是金烏的勝利,打倒了兇暴的相柳,維護了寵物界的穩定,從此麻麻載收服的怪物中,還是隻有咱們三個可以開核爆!
下一個目標,大雪山的大相柳!殺了它,我們就能壟斷爆炸寵物的市場了!
兩隻小雞跳起舞來,咕咕把相柳剩下的一個脖子和首級丟到妘載面前,巨大的脖子和頭顱讓人望而生畏。
“是相柳的兇骨啊!這些皮肉骨骼,可都是能賣出大價錢,能打造不菲武器的寶物呢!”
“凶神之骨,古來也沒有多少,更何況是相柳這種怪物的骸骨,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我插一句話啊,這東西雖然是相柳,但他一開始是人變化的吧?那這些凶神之骨,其實也是一種人骨……?”
太子長琴的本意是,這應該是人的骨頭,你們不覺得有點噁心嗎?
但是其他三位火神似乎理解錯了意思。此時南祝融季格面色頓時嚴肅下來:“我稍稍思考了一下,你說的有道理。”
“人變的相柳骸骨……這東西沒有年份啊。”
“對哦,沒有年份。”
重黎和吳回也是頓時“恍然大悟”。
長琴搖了搖頭:“怎麼說是年份的事情呢,這又不是殉葬,而是把這些人的骸骨做成武器,沒有多少部落有這種習慣吧?”
季格不在意的拽了拽自己鬍子:“都說了他已經是兇獸了,是獸了,你看看,人有這麼大的骨頭嗎,這東西的大小都趕上傳說中的龍伯巨人了!”
南祝融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現場就拿來武器進行敲打切割,重黎和吳回也是曾殺人不眨眼的兇暴人物,當然也加入了切割隊伍,只有太子長琴這個搞文藝出身的,對這種行爲有些牴觸。
重華看到長琴這種狀態,很是感慨,立刻就誇獎長琴:
“長琴,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的有同情心,能擊敗對手而不威辱他的屍骸,你的精神境界,已經是聖……”
“臥槽,幾位劈骨頭帶我一個!我在南方學過骨雕的手藝!”
長琴立刻拋棄了聖人的稱號,加入了骸骨切割團隊。
重華在一旁不斷嘆氣,自言自語着,說長琴的思想境界原來還沒有那麼高啊,然後做出了理解的表情,而妘載這邊,則是看着咕咕又開始變小了。
妘載大概能猜出來,這種變化是爲什麼。
大概是因爲,剛剛點燃了類似核聚變的狀態,但是持續時間不足一千秒啊,能量消耗結束就結束了,不能持續聚變……
這很核裏。
咕咕此時在變小。
六丈,五丈,四丈……
似乎是剛剛點燃熱核反應的一瞬間,爆發的力量過於強大,消耗過於迅速的緣故,現在咕咕開始退化了,但是神奇的事情發生在此時。
咕咕沒有變回小黃雞的模樣。
而是變成了烏鴉喜鵲一般的大小,但外形卻和它們有很大的不同。
保留了之前的三道漂亮羽冠,尾羽也變得更長,完全就是一隻縮小版的金毛鳳凰。
“咦?咕子,你現在的模樣……”
妘載皺起了眉頭,盯着產生變化的咕子,覺得非常的眼熟。
“你怎麼有些像是村口的那隻老母雞了?”
妘載說着,然後神情一驚,因爲咕咕的肚皮附近,居然出現了一隻新的小爪。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一起愉快的跑路啊!
這隻新誕生出來的爪子很小,只有一點點,看起來很不起眼,似乎咕咕自己都沒有感覺到,直至妘載此時按住那隻爪子,咕咕才感覺自己的肚皮下面好像多了什麼。
第三隻爪爪?
“輻射變異。”
妘載盯着那第三隻爪子,立刻道:“切了吧。”
“這是骨質增生,屬於家禽類疾病的一種。”
咕咕的眼睛瞪大了。
我咕咕讀書少,麻麻載你不要騙我。
咕咕從妘載手裏跳出去,另外兩隻小雞跑過來,上下打量咕咕的新外形,覺得拉風極了,三小雞湊到一起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談論以後的進化生活,而妘載則是盯着咕咕的背影,嘀咕道:
“說起來,咕咕它們第一次見那隻大天雞的時候,也說它只是兩隻爪子,按照我所在後世的知識,金烏本來就是兩隻爪子的模樣,但是現在三足的傳說居然成真……到底是不是良性變異還真不好說。”
“也說不定是金烏進化到一定程度會變成的模樣呢。”
妘載想着,如果是因爲五個火神給咕咕注入力量,導致咕咕被過度的“催熟”,那麼這個新的小爪子就確實是進化出來的東西了。
動物都是一直在進化的,異獸就屬於是進化的情況,不談論種族本身實力和境界的提升,像是山野中的原雞可以被馴化成家雞,而原雞又是從爬行類進化來的,族譜向上翻一億五千萬年,說不定老祖宗是一隻霸王龍。
這在古生物學上叫做“突發性進化”。
爲了適應新的環境而產生新的姿態……所以第三隻爪子是爲了適應什麼環境?
再看那三小雞,此時就屬於鴉鴉對咕咕的第三隻爪子最爲羨慕。
小劍嘰眼睛都直了,腦子裏已經開始幻想,如果自己也有了第三隻爪子,那以後就不用在羽毛裏面藏竹劍了,也不用嘴巴叼着燧木的樹枝來發劍氣,而是可以騰出一隻手來進行高難度的劍術操作。
於是小劍嘰自告奮勇,表示如果下次,不管什麼時候,如果真的去打那隻大雪山的相柳,去刷它的地圖,那麼請大家把正道的火都傳輸給自己!
它也要開發出第三隻爪子來!
三小雞嘰嘰喳喳的聲音很大,而幾個火神那邊已經把相柳僅剩的一個脖子加腦袋全都分屍完成了,他們的動作很快,去皮之後切肉,拿刀斧剁開骨頭與骨頭相連的大縫隙,之前被疏散的戰士們也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再看看遠方的戰場,這片土地已經徹底被打廢了。
在傳說中的凶神異獸中,只有相柳和金烏這兩種玩意,對於周圍環境的改變是最嚴重的,這次又恰好就是這兩個玩意對打,這片大地在未來的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內,將會五穀不生,土地乾旱,甚至出現沙漠化。
重華走過來,對妘載道:“還是給共工跑了,沒想到共工麾下還有這種猛烈之人,現在怎麼辦,是直接進攻,還是?”
妘載道:“你的意見應該是休息一下?”
重華點頭:“說實話,炸藥不多了,需要後面運輸過來纔行,當然了,我們的空投行動還是很成功的,共工現在失去了大量的水壩,他沒有多少積水了,我們進入五百里羣山,還是能夠打一打的,就是會出現很多傷亡。”
“我覺得,我方能不出現傷亡,就儘量避免,畢竟我們有這個條件,共工現在自鎖在山裏面沒辦法出來,他的人口損失巨大,我們只需要等待幾天,下一批炸藥送到,立刻開始攻山。”
妘載也是同意:“是的,有炸藥在的話,能用火力壓制就儘量用火力壓制,現在共工的左膀右臂都死了,剩下的一些頭領中,據我之前的調查,沒有和這玩意一樣厲害的人了吧?”
“帝鴻現在在進攻西王母氏,不會來救共工了,他想要圍困西王母國,然後讓我們發兵救援,我們現在不能去,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損失我們的人的體力,以免被帝鴻的人在路上夾擊。”
熱氣球是戰略物品,山河大地如此之大,崑崙附近秋季冬季時期,又有強大寒流,熱氣球不好進行偵查活動,說到底,這玩意終究不是飛艇……
越是到了緊要關頭,越是要穩紮穩打,不然半路翻車的事情,漫長歲月中真是屢見不鮮,最近的例子就是重黎。
“戰法戰術勾引什麼的,我不懂,但我知道在絕對的火力碾壓下,什麼玩意都是放屁。”
中原的軍團退去,距離這片戰場十里之外紮營,而共工氏也得到了相柳被分屍殺死的消息。
……
共工氏中一片愁雲慘淡。
有共工部落的戰士拿出了之前的那張宣傳單。
上面的分屍葬,是那麼的醒目鮮亮。
共工氏的首領們都聚集起來了,但是也有人不見了,共工披頭散髮,眼圈通紅,脾氣十分的急躁,大聲的呵斥且詢問:
“鮮尾山的闒非(青色巨獸之身),餘山的祙(黑首),小落山的方胡(熊皮),金山的女封(赤發捧杯),五色山的率然(操四白蛇),天獸山的子邪(蒼面巨牙),焦山的大垓(山神,人面牛身)……”
“蛇巫死了就不說了,西傾山的共戎(三角)呢,我不是下了命令,讓你們立刻來見我嗎,人呢!”
幾個共工部的首領面面相覷,沉默且無言。
這時候有人進來,向共工稟告:
“大首領,共戎或許已經跑了。”
“我們在西傾山地區沒有見到一個共戎部的人,那些住舍也都沒有了人,山林中連野獸都見不到了,顯然是被大量的捕捉過,剩下的野獸因爲過度的追殺而消失在那片區域了。”
共工的眼睛頓時更加的赤紅了。
“跑了……跑了!攻城略地時都還是兄弟,等到落難之時,竟然率部悄悄逃走,不敢交戰……”
“這就是我們的首領們嗎!他向哪裏跑了!有沒有人知道的!給我去找!我要找到他,扒了他的皮!”
那些共工部落的首領們也是恨得牙癢癢!
你他媽跑就跑了!
這麼多年的兄弟,說背叛就背叛了!
好歹通知我們一聲一起跑啊!
第一千零七十章 共工開會,水猴子在後
臨陣逃竄,只能共富貴而不能同患難,共工此時纔算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多年經營的勢力,在這大決戰的關口,居然有人不戰而走,簡直是把自己的臉都打腫了。
而且……你跑就跑了,你自己跑不行嗎,還把人也都帶走了!
共工發了一通火,看向身邊聚集的衆位首領,重重的嘆了口氣:
“哎!浮游死於爆炸山洪,相柳死於諸火神之手,蛇巫被對面咒殺,而騎兵又都盡喪於中原火器之威下,水壩也被那些帝江所毀。”
“我共工志在稱霸天下,如今卻被打的逃竄到深山,閉門而不敢戰。”
“也難怪是共戎逃走,也難怪他被打到如此懼怕!畢竟相繇都死了,剩下能和對面高手作戰的,寥寥無幾。你們這些人,若是有懼怕的,也都走吧。此次若是活下來,來日我們還是兄弟。”
共工揮了揮手,在這一刻有些心灰意冷,眼看霸業將成,中原這詭異的戰鬥力橫空殺出,給他劈頭蓋臉招呼了一通老拳,打的“壩亡別馬”,這換做是誰看到自家老大這個鳥樣子,也是心中沒有底氣。
其他首領們都不說話,心裏面卻都是再想,共戎已經逃了,他們要是這個時候逃了,回頭共工如果真的活下來,還不得把他們一一清算!
這時候就是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時候,哪怕中原打過來了,自己再跑,領導也會感動自己的忠心啊,而且對面也會覺得,自己這些人都是忠勇之士,哪怕投靠到對面陣營也能得到重用。
越是怕死,越是要表現求死。
只有這樣,才能讓對面的領導也覺得自己牛皮。
青色巨獸之體,看起來就和坦克一樣的闒非率先表態:
“大首領,你是瞭解我的,如果我要走,那也是你走了我纔會走!”
黑腦袋的祙也立刻跟上:
“大首領,你是瞭解我的,除非大首領降了,我纔會降,大首領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有了兩個表忠心的,而且說了奇怪“前提”的首領,其他的首領也立刻開腔了。
此時共工倒是沒察覺前兩人話語中的後路,此時的共工,還不知道,有一種投降,叫做兵諫投降。
他只是有些感動,想到也不是所有人都害怕了中原的火器的。
這時候,赤色頭髮的女首領,女封開口:
“大首領,你是瞭解我的,自從我從犬封國投靠過來,就在沒有二心,如果是我的部下想要逃走,我一旦發現,絕不會讓這種人活着。”
操四白蛇的率然接過話頭:
“大首領,你是知道的,我向來主張人在山在,山在人在!決不後退半步!”
蒼面巨牙的子邪也道:
“大首領,你是瞭解我的,我從來不做拋棄朋友的事情!”
披着熊皮的方胡、牛身山神大垓也是紛紛表態,表示自己絕對沒有背叛大首領的心思,此戰必須打,而且要打出艱難,打出艱苦,打出水平,打出恐懼……
共工頓時心中得到了慰藉,表示各位都是共工國的肱骨之臣,我共工願與各位兄弟歃血爲盟,這次和中原死拼到底,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諸首領都一副感動模樣,而共工心中想的是,着實可惜,如果蛇巫還活着,現在就讓他給大家下一個詛咒,但凡有動歪心思的,直接就會被咒死,這樣誰都別想打小心思跑路或者投降,只能一門心思的和中原死磕到底。
可惜,蛇巫鬥法失敗,反而被卑鄙的中原巫師咒殺了,能有這種水平的,共工都不用猜,一定是巫咸。
“我在中原時,只是經常看到巫咸給人算錯卦,佔錯卜,導致出一些小的問題,但是沒想到巫咸出手,和蛇巫鬥法,而蛇巫居然連一夜都扛不住。”
“這次戰鬥,是我對中原的實力估計錯誤了。”
共工對諸位首領道:
“大家要保留實力,現在不能和中原人硬碰硬,我們要散到羣山萬水之中,用弓箭長矛這些原始的兵器和他們作鬥爭,佔據有利地形,不斷的騷擾他們。”
“還是那句話,火器對他們自己也有大殺傷,現在就是游擊戰,只要能靠近他們,就能對他們的武器裝備,以及人員造成大量傷害。”
“首領們啊,我們又回到了古老的年代,在數十年前的天災之後,我們拿着原始的石器和山野中的巨獸們搏鬥周旋,現在我們又要回到那個時代,把我們的呼吸都隱藏起來,不要驚動中原這頭火龍。”
共工表示,現在我們就要轉職成刺客、遊俠了。
我們躬耕於黑暗,服侍於……
在開了一場作戰會議之後,諸首領從共工這裏離開,開始遣散自己的部落民衆,讓大家分部到各個地區,化整爲零,形成小股部隊,準備對即將進入山野的中原軍團,進行接連不斷的騷擾。
而共工這裏,也立刻組織人手,開始構築最後的水壩防線,力爭在中原人打到共工國山之前,把最後的,也是唯一一個大水壩修好,積累足夠的水源,把一切都堵在這個水壩上!
共工的心中大聲的吶喊!
接招吧,狗阿載,這是我最後的,也是最得力的壩了!
……
操四白蛇的率然回到了自己的山頭,他來到部落之中,但是卻愣住了。
此時他部落裏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出來,連站崗的都沒有了。
歪斜的各種武器放在地上,還有一些土竈陶釜,滾在一旁。
“怎麼回事,人都跑了?”
率然都懵逼了。
自己就是去領導那邊開個會,回來的時候,自家部落的人,連他這個首領都不帶了,直接全都撤了?
誰走漏的風聲啊,是不是共戎逃跑的事情被發現了?
率然在愣了一會之後,立刻進去查看情況,但是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了。
因爲他看到了一個皮棚門口,地上有深色的血跡。
率然愣了好幾個呼吸,渾身猛然汗毛炸起來!
不是部族人跑了,而是被殺了!
嗡……
耳中突然聽到了聲音,他身上的四條白蛇嘶鳴起來,立刻轉向一個方向,率然也猛然回頭,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巨大的黑影,和一根碩大的棒子!
砰!這一棒子的力量極大,風呼嘯而起,又重重落下!
“等你好長時間了!”
奔雲一棒子將率然打的頭破血流,砸在地上!又從腰間抽出一柄短斧,率然身上的四條蛇一瞬間就被那柄斧頭砍成八段,緊跟着那柄斧頭砰的一聲甩在率然的老腰上!
“哇!”
率然已然倒地不能起身,眼前漆黑,頭暈目眩,渾身劇痛,感覺腸子都流出來了,而奔雲隨手從地上撿了一根長矛,又插在了率然的大腿上,將他釘死在地上!
“放心,我只是殺了你們部族一部分的人,他們反抗的厲害,所以被我殺了,剩下的一部分,不反抗的都被我關在山洞裏了,三天下來我還要幫他們找喫的,真是累猴!不過畢竟還要找你談話,殺了你全部,你不得和我死磕?”
“說說吧,共工找你都談了什麼?”
率然驚恐詢問:“你,你是什麼人?”
奔雲目光微動,惡狠狠道:
“是水猴子,我乃中原冊封,是水猿大聖無支祁也!”
……
大約過去了五天的時間。
中原的戰鬥物資運送到位,火器全部裝填完畢,熱氣球開始緩緩升空。
這是一個有月光的夜晚,大軍開始向那茫茫羣山行進,鐵甲閃爍着寒光,鋼刀映照出月華,黑洞洞的火炮被鐵鏈繩索拖拽,火箭車咕嚕嚕的響,調整射擊角度,對準了晦暗不明的共工國羣山。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共工不死
妘載這裏已經接到了水猴子的情報,得知了共工要準備打游擊戰術,所以妘載也準備了相對應的剋制辦法,這等了五六天等來的大量物資,必然要在這一戰中消耗不少。
“每個人身上都帶上火把,這次我們要破壞大自然。”
打什麼遊擊,直接放火燒山!
炎帝后人不燒山,那還叫炎帝后人嗎,炎祖烈山氏的傳承到今日還在熠熠生輝啊!
熱氣球已經升空,這一次上面帶上的東西,不是炸藥包而是燃燒彈。
凡是看到樹木茂盛的地區,頓時一筐燃燒彈從天上丟下去,妘載也不着急,從外面開始慢慢燒,火焰是會自己蔓延的。
“所有人聽好了,我們分六個方向,從不同的位置進攻對方,天上的熱氣球軍團,以八個路線向裏面推進,所有進入的軍團,遇到任何設施,全部摧毀,注意,是全部摧毀。”
“包括水渠,屋舍,耕田,畜牧場,糧食,道路,全部都毀掉!”
妘載說出了自己的應對戰術。
焦土戰術!
焦土戰術破壞的目標,可以是任何能爲敵人提供幫助的設施和物品,食物的來源,交通,通訊,產業資源,甚至是人!
對此,有中原首領提出疑問,認爲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打人還不打臉呢,咱們現在既然戰鬥力碾壓,還真的有必要做出這麼絕的事情嗎?
而妘載則是很淡定的回應:
“當初共工襲擊其他邦國部落的時候,可是破城毀田,掠牛劫羊,殺人放火……樣樣不少,我們做的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只是讓共工也體會一下這種感覺而已。”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現在可是戰時,在決定最後結果的大戰發生的時候,任何的手段都可以動用,因爲這種大決戰,一旦失敗,就是全面潰敗,所以又怎麼能不謹慎,怎麼能不手段齊出呢?”
“過去狩獵的時候,即使是抓兔子,也有失手的時候,一個神箭手,難道能保證每次都可以隨手射到飛鳥嗎?”
“連撲殺一隻兔子,一隻飛鳥,也要凝神專注,不敢有懈怠!何況是進攻共工國這個古老的大部族呢!”
“你們可不要忘了,共工的水壩羣沒有塌陷之前,我們如果殺進來,他只需要一個開閘放水,你們我們,全都要被衝到大河裏面餵魚!”
妘載的一番話,讓中原衆多首領的態度都堅決起來,連一向仁義的重華,此時也表示,雙方在這一戰必出全力,爲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
我們進攻,只是焚燒山野,破除對面的游擊戰術,這麼巨大的火光,如果不是主動過來送死,是絕對不會被火燒死的,穩步推進,重要的戰略目的,就是給予對方巨大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就像是一個人被掐住脖子,隨時隨地都不能呼吸了……
……
當沖天的火光在密林之中燃燒起來,並且無論那些共工氏的游擊戰士使用什麼辦法,都無法撲滅的時候,這些人果斷在驚慌中選擇了撤退。
如今共工的五百里地盤,外圍地區基本上都被妘載打下來了,整個版圖像是狗啃了一口蘋果,咬的很有層次感。
大火燒山,把天空都幾乎照亮,火紅火紅如同鮮血一樣的恐怖!
“不好了!中原人放火燒山了!”
有共工氏的游擊戰士,跑到了他們首領待著的據點,驚恐不已:
“他們這次投放的火器,和上一次那種能爆炸的不一樣!這一次投放的不會爆炸,但是遇到木頭就燃起大火,而且水沒有辦法撲滅!”
據點的首領,是天獸山那位蒼面巨牙的,名爲子邪的首領。
他瞪着眼睛,忽然想到了共工開會時提過的一些東西,據說上一次共工的兒子跑路時,放火燒了糧倉,裏面的火焰就十分古怪,用水潑沒有辦法滅掉,後來在地上看到了很多黑乎乎的粘水。
“是那種黑水!”
子邪真是大驚失色,據說那種黑水潑到任何物體上,大火都會熊熊燃燒,不能被水澆滅,他衝出據點,看向遠方,果然遠處已經是一片熊熊光明!
滔天的大火猶如遠古的巨獸,幻化出數十上百隻火龍,掠過森林則森林燃起大火,掠過山石則山石也被燒的焦糊透爛!
沒有辦法,子邪只能帶人從據點中撤離,同時心中升起一個恐怖的念頭,心道這中原人們,不會是要把所有的山全都燒了吧!
他正是這麼想着,抬起頭,走過一個山丘的時候,看到另外一個方向,也出現了浩蕩明亮的龐大光芒,子邪的額頭冒出大量的汗珠,手腳冰冷,感覺到濃重的恐懼!
不僅僅是他,各個地區的首領都在從據點中撤退,當通報的人來到共工國山,到了共工面前的時候,此時中原的軍團已經推進了二十里地,大火將所過之處的一切都完全吞沒掉,而共工得知了這個消息,驚的說不出話來。
漫山遍野的中原人,全都在放火!
任何的東西都不放過,這一次的作戰,比起以往的作戰來說,都要兇殘!
“他們怎麼敢!”
共工此時也只能咆哮兩句,看着周圍本部的小首領們面色慘然,共工知道,這一仗,就是宣告自己落幕的時候了。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了三柄武器。
一柄劍,一柄斧頭,一張巨弓。
“到了最後的時刻了,中原人不會讓我活着的,他們堪破了我的計策……”
“部族裏面,有叛徒啊!”
共工掀掉了自己的房子,以頭撞門出去,帶上自己的武器,披掛上簡陋的毛皮甲,大步流星,走到外面,一路走着,一邊大吼,聚集着周圍惶恐不安的部族民衆!
“我的族人們啊!”
驚慌的民衆們,此時抬起了頭,茫然的看着共工。
共工站起來,他的身邊跟隨着願意與他一起直面死亡的戰士們,共工舉起手中的長劍,來到一處並不高大的石臺上,對着他的子民們開始講述:
“過去的時候,我認爲中原不能成爲我們的歸宿,於是我帶着大家,又一次的反叛了中原的統治,來到我們的故土,在這片水波中,聽着大河羣山的呼吸聲,構築我們的樂園。”
“中原的人們,以我不服從統治,攻略其他的部族與民衆,使用大量的奴隸,導致天怒人怨爲理由,而來討伐我。”
“但這是多麼的可笑啊!昔年帝嚳時征戰四方,滅掉了多少的部落!昔年顓頊時征戰,將日月星辰全都拴在北方!”
“昔年少昊剛死的時候,天下大亂,無人治理,我共工部的康回先祖,欲王於天下,但卻因爲不是黃帝血脈,而被羣起討伐。”
“那昔年黃帝的時候,天下也不是黃帝一個人的天下,炎帝與蚩尤與其爭鬥,爲什麼當時的天下人,會分成三份,而到了顓頊的時候,都來反抗我共工部族呢?”
“因爲他們有僞劣的理由,中原的人們常常自稱手中掌握了大義!但他們那麼巨大的土地,又何嘗不是經歷了戰爭和吞併而得來的呢!”
“我共工部落所經歷的歲月是何等的古老!在黃帝還遠不曾出生的時候,在炎帝榆惘都沒有存在的時候,在蚩尤還不知道是什麼石頭的時候,在那遙遠遙遠的古之三皇之前,我共工部就已經存在了!”
“我共工部的先祖,九州伯留下了威靈,他也曾是這天下的王者!”
“中原人懼怕我們再度成爲天下之王,所以他們自稱不用奴隸,說我們凌虐民衆,但不用奴隸,誰來爲我們工作,不用奴隸,大量的土地怎麼開拓,不用奴隸,難道還要把這些戰敗者,全都視作自己部族的人嗎!”
“這怎麼可能呢!滅掉他們的部落,毀掉他們的祭祀,使用他們的禮器,這是勝者對敗者該有的行爲與該得到的榮耀!難道要勝利者匍匐在失敗者的腳下,跪求他的原諒嗎!”
“我共工部族被他們所討伐,所侵佔,所攻打!這或許是歲月所留給我們的遺志。是先祖血脈中,那種不服從任何敵人的精神,在時刻警醒我們!”
“要戰鬥,要前進!我們是天下最古老的部落!我們是天下最早的邦國!共工之名聚集起了我們,我們的傳承歷經數千年而不曾斷絕!而愈發昌盛!”
“你們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中原的人毀掉你們的土地,殺死你們的族人嗎!你們要淪爲中原的奴隸嗎!”
“這天下之主的位置!五龍坐得!居方坐得!燧人坐得!有巢坐得!炎帝黃帝皆坐得!我共工爲何坐不得!”
共工的戰吼振奮起了部族的人心,共工部族的人們生起了巨大的反抗心,戰士們讓老弱開始撤退,青壯年全部跟隨共工離去,共工在臨走前,依舊在高聲呼喊:
“即使共工部族的民衆大量的死去,即使共工部的首領換了一代又一代,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孩子,那他,就是最後的‘共工’!”
“共工不死!”
共工的聲音,讓周圍的戰士們也感同身受,熱血沸騰,只覺得滿腔怒火就要爆發出去,他們的呼喊聲震徹山野,響於雲霄之上,大聲的,齊聲的吶喊!
共工不死!
共工不死!
而這份聲音也傳遞到前沿的據點中,在得知共工帶着武器,與殘存的戰士們親自前來作戰,勢必要與中原決出生死來,那些本來打算着跑路的首領們,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們猶豫了。
此時逃走,必然會受到同族的唾棄,如果死戰,他們也不想死。
但共工的話語,也被傳遞到他們的耳中,但他們卻並不認爲那些是對的。
黑腦袋的首領“襪”就低聲嘟囔:
“共工會被討伐,中原就是衝着他來的,我們又不是共工,沒有共工的頭銜,也不是他的血緣親族,關係很遠,共工知道必要死戰,是因爲中原人一定要他死,我們呢……?”
“即使投靠到中原那邊,不也是照樣當首領嗎?中原的人自稱仁義,難道他們會破壞自己的名聲,把投靠他們的‘俊傑’屠殺掉嗎?”
襪是不太想和共工幹了,他決定不帶上族人,在據點撤退的時候偷偷離開,從此再也不參與任何的戰爭,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建設一個小部落,自給自足,了此餘生算了。
現在的戰爭,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在那些火器面前,個人的勇武都不值一提了,即使是人雄級強者,又能抗幾發火箭彈?
一袋炸藥包要扛幾樓?
你能扛幾樓?
其他的首領,也各自心思不同,有些人決定,死則死也,既然共工都衝出來不怕死了,那自己再怕死也是留不下什麼好名聲,也有人和襪想的一樣,決定半道上逃跑。
就怕到時候碰到了,跑路時候還打個招呼:
“這也是你的逃跑路線啊?”
“是啊這麼巧啊。”
而此時,共工已經全副武裝,快要抵達前線。
他帶着的那三個武器,有很大的來頭。
這柄劍,是顓頊帝曾持有的劍,名爲“曳影”,與康回一戰中失落於不周山,後被共工所找回;
這柄斧頭,是歷代共工部族“共工”所持有的“共斧”,象徵着共工部落的王權;
這張大弓,名爲“曲張”,則是傳說中,九州伯那張弓的仿製品,很多年前,共工請到一位巨匠,爲他打造了這張弓。
中原已經燒了五十里的山路。
共工從家門口出發,已經過了二十里地,並且派遣了人手,隨時準備在最後的一個水壩附近,毀壩放水,共工決定以身爲誘餌,誘導妘載進入洪水覆蓋範圍之內。
此時午夜已過。
距離黎明的時刻,已經不遠了。
滔天大火在山野蔓延,燃燒彈所落下的地方,一切都化爲焦土。
中原的戰士們,腳步落下如山崩地震,高唱着黃帝時代所做的戰歌!
共工部的戰士們,腳步落下,如洪水震濤,高唱着部族代代相傳數千年的歌謠!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爭天(上)
舜之時,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龍門未開,呂梁未發,江淮通流,四海溟涬,民皆上丘陵,赴樹木。
——《淮南子·本經訓》
……
“天地易位,四時易鄉;”
“列星隕墜,旦暮會盲;”
“幽暗登昭,日月下藏;”
“山川隨波,鴻鴻將將!”
共工氏的歌謠,帶着一種遠古時代所遺留的蒼涼,那高聲的呼喊讓周圍的羣山諸水都彷彿產生共鳴,水波就是他們的力量,共工之氏治理洪水已有數千年。
共工治水不死而神。
他們相信名字的傳承,縱然你我之間血脈已經淡薄,但每一代的首領,都會叫做共工。
世人不會知道共工有幾代人,他們只會知道,曾經有一位強大的部落首領,霸於九州之地,射者不敢北望,曾與顓頊爭天帝之位,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因此而折,地維因此而絕,又乘天勢以隘天下之王,振滔洪水,達四海茫茫!
此乃共工也!
此乃水神也!
……
另外一邊,進攻方。
“芒芒昧昧,因天之威,與天同氣~”
妘載問了一句,庭堅大人呵呵一笑:“此乃黃帝之歌《道言》也。”
“人無知無識的,因天的威能,而與天地的元氣緊緊結合在一起。含義麼,是說人與天合,順應天地的變化,則無所不勝。”
古老的戰歌,在這片浩大羣山的兩側分別響起來了。
劇烈的爆炸在山野間響徹,弘大的聲音蓋過水流上的波濤,共工部族的戰士,開始遭遇了中原的前鋒,這場平定西荒最重要的一場大戰,終於要在此話下休止符!
烈火燃燒的山野外,有共工部的人們持長弓大斧衝殺過來,中原的山地軍團和他們進行了白刃戰,鋼鐵覆蓋的甲冑,僅僅是一拳就將那些無甲的戰士放倒,緊跟着鋼刀劈下,在戰場上綻放出鮮豔的血花。
“降者不死!”
“絕不投降!”
和以往所遇到的那些敵人不同了,這些共工部族的戰士,即使被中原的軍團俘虜了,也寧死不投降,他們或是一腦袋主動撞在中原戰士們的刀刃上,亦或是垂死掙扎,死命反抗,最後被亂刀砍死的時候,眼中反而出現一抹解脫和驕傲。
連中原的戰士們都被震撼了。
“能活,爲什麼不活?!”
一位鐵甲戰士的刀法非常的凌厲,砍掉了對方雙手的武器,又沒有斬掉對方的雙臂。
中原的這位鐵甲戰士舉起手中鋼刀,詢問對方:
“只要你投降,絕不殺你,這場戰爭,我們不是爲了殺人而來,而是爲了止殺而來。”
那共工部的一位首領哈哈大笑,他身邊的同伴都已經死去,這裏被中原的戰士佔領,這個地方只剩下他一個共工部的人還站着。
而此時,他聽着中原這位身披鐵甲的戰士的詢問,就彷彿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話一樣,而後更是面上扭曲,瘋狂而兇暴的吼出聲來,帶着一種堅決和憤怒:
“共工部已經傳承了數千年,並不是沒有和中原人作戰過!我們經常失敗,我們也習慣失敗,過去的時候,康回先祖輸給了顓頊,於是我們憋屈的過了幾十年,帝嚳的時候,迎來轉機,卻又被鎮壓,白難降服,戎王逃走,我們又一次陷入絕境……”
“但這一次,我們不會再投降了,只要我們還被你們中原控制着,你們就不會讓我們成爲大國,因爲你們懼怕我們的古老傳承,也懼怕我們部族的勇武!”
“口中所謂的仁義,抑制着我等的崛起與壯大!”
這位鐵甲戰士神色露出恍然,但卻又向這個共工部族的戰士發出提問:
中原的戰士:“你說我們的仁義是虛僞的?”
共工部首領:“當然了!令人噁心!”
中原戰士失笑:“那我問你,你崛起的時候,曾經攻破了多少國家,毀滅了多少部落,有多少民衆在你們部落爲奴隸,被戳瞎了眼睛,砍掉了腳趾,戴上了枷鎖,穿着單薄麻衣,甚至裸露着身體,爲你們沒日沒夜的勞作?”
共工部的首領狂笑:“哈哈哈……大的邦國崛起,自然是踩踏着無數弱小者的屍骸登臨高位的,只要我們統領了這片大地,只要這些民衆歸順我們,這片地上就不會再有戰鬥了。”
中原的戰士又是詢問道:“你怎麼能如此的確認呢?”
共工部的首領深深吐出一口長氣,從地上撿起他的斧頭,這個舉動引起周圍無數戰士的警覺,那些中原戰士的鋼刀全部指向他,無數森寒的光輝落在同一個點上。
在這一瞬間,萬千光芒,都聚集在這位共工部的首領身上。
而他一人,渾身浴血,提大斧,面對千軍:
“因爲我們的制度是正確的,奴隸制有什麼不好?我們討伐了那些弱小者,沒有殺死他們,只是奪去了他們的禮器,他們是失敗者,這山海的規矩就是這樣,強者亢盛而弱者卑伏!”
“過去的時代,又有哪個王者,不是踏着這麼多弱者的屍骸,不是靠着這些奴隸而獲得的天下呢!”
“失敗者的後裔依舊是奴隸,他們輸掉了上古的戰爭,自然就要爲下古的時代做出犧牲,你們難道不知道嗎,積土成丘,聚水成河,我們所做的戰爭,困苦了這些奴隸,但是卻能得到後世永久的平穩!”
中原的這位戰士也頓時大笑起來: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真是何等可笑啊!”
這位高大的中原戰士發出振聾發聵的音節:
“天下沒有奴隸,人和人也可以活的很好!你問我過去有多少王者踏着屍骸上位,我倒是無法否認!除去太古三皇的年代過於困苦,自提挺氏起,天下就已經爭鬥不休!”
“但是你知道他們的結局嗎!”
“提挺氏殺死人皇登臨天下之主的位置,九河的部落全都起來反抗他,人和人之間道德崩潰,強者迫害弱者,民衆死亡無數,即使提挺氏靠着他部族強大的武力,平定了九河,但他最後也依舊被他的兒子通姓氏所殺死了。”
“這就是狂妄的代價!而從提挺氏之後,有無數的首領走上了這條爭殺的道路!而同一時刻,遠古的三皇在這個時代出現,提挺氏所居住的大河九部,因爲一個人皇的頭銜而廝殺爭鬥,遠古三皇的地區,燧人氏一世而消失,有巢氏二世而失天下,知生氏三世而絕於民衆。”
“偉大的先祖開拓出偉大的基業,但野心勃勃的後代所帶給先祖的,不是繼承了他們的榮耀,而是變成了殺人無數的怪物!”
“就像是你們一樣!共工帶着你們掠奪天下,難道當年九州伯也是如此做的嗎!”
“這太古遠古,都是偉大的時代吧,按照你們的說法,那個時代,想要爭鬥就要爭鬥,不像是我們,討伐你們還要標榜仁義!”
“但這正是道德與善惡的分界線,天下的民衆若是無知於善惡,那又與禽獸何異!”
這位中原的戰士發出極其濃重的感慨: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或許會認爲你說的是對的,天下哪裏有不征伐搶掠,而獲得的物資財貨呢?如果沒有奴隸,誰來幫我們進行大量痛苦的工作呢?”
“人都是想要享樂的,以前我在中原,我也是堅定的奴隸制的支持者,但是經過四帝之亂,見識過在南方那片土地上的巨大變化後,我認爲,奴隸制度,是應該廢除的制度。”
“這種制度,不僅不能提升民衆的力量,甚至會導致民衆離心,甚至導致整個天下停滯不前,數百年還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共工氏的這位首領,眼紅脖子粗,氣喘如牛,而中原的這位鐵甲戰士,更是無情嘲諷道:
“你不服麼,認爲我說的不對麼?”
他一開始語氣還很輕微,但猛然就提高了數個聲調,用一種極其弘大而猛烈的聲音來呵斥眼前的共工部首領!
“你有什麼本事認爲我說的不對!就憑我身披鐵甲,而你身無寸縷,我手持鋼刀,而你手持石斧!舊時代的形殘之屍,你當然不能理解我們所說的嶄新天下!”這位共工部的首領,幾乎被說的懵了,但他還是咧嘴,有些瘋癲道:“多說無益了,我是個粗人,你們的道德,不能讓我歸心,我只崇尚力量,如今你們的力量比我們高,這確實是事實!”
“所以,讓我在這裏死去吧!”
這位共工部的首領提着大斧,向眼前的鐵甲戰士發起了衝鋒,但是周圍無數柄鋼刀劈殺過來,將他瞬間刺穿,而後打在地上,亂刀砍死!
看着眼前已經被砍成肉醬的共工部首領,這位中原的鐵甲戰士,露出了尊敬的目光。
“我名爲蒼舒,乃高陽氏之苗裔!”
“不知名諱的戰士,請化爲星辰,注視你的後代吧!”
“自五龍崩天地,三皇開世到如今!”
“將他就地安葬,他死於故土,必將映照於星辰,讓他在天上看看,五十年後,這片古老蠻荒的羣山,將有如何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祖在天空中化爲星辰,見證着歲月的變遷,這個天下將要進入新的時代了。”
……
八路空軍,六路大軍,勢如破竹,而共工部的戰士越打越少,無數的部族戰士死在刀鋒之下,被烈火焚燒成骸骨,如此兇猛的部落,讓中原的戰士們逐漸沉默了。
共工部的鮮血溢滿山崖,注入江河,這五百里水泊羣山,流淌着他們的鮮血,那些先祖的魂靈在山川之間遊蕩,共工部的勇士越來越少,中原的軍團卻幾乎沒有減員。
這般實力的差距,正是文明的巨大代差所帶來的。
終於,妘載的這路軍團,遇到了共工親自率領的軍團。
雙方似乎別有默契,從這裏進入共工國山,只有一條大道,妘載他們就只走這條大道,而共工也從這條大道上過來。
此時,共工在其他路上,所派遣的軍團,基本都已經戰敗。
強大的青身巨獸渾身浴血而倒。
黑首的襪,放棄了抵抗而投降。
赤色頭髮的女封,蒼面的子邪,雖然他們之前想過投降,但不知爲何,還是作戰到了最後一刻。
率然被奔雲俘虜,早已被控制住。
方胡沒有來,而是守在水壩處,共工的交待,是等到共工部落和中原軍團交戰之後,不分彼此的時候,進行毀壩放水。
這是要同歸於盡!
此時,只剩下那位人獸牛身的飛獸之神,還在和某一路大軍頑強鬥爭,那驚天的爆炸聲,以及弓弩發射的聲音,在山谷中久久迴盪,即使那位飛獸之神顯化了山神的真身,但依舊有中原的人雄前去阻攔。
蒼舒等大將,控制住了飛獸之神。
而在共工這邊。
蒼涼的戰歌驟然響起,鼓聲帶着絕望與悲壯,共工唱誦歌謠之後,取下曲張之弓,對準妘載的陣營,就是一發猛箭飛出!
箭矢震動蒼天,帶着古老的威靈,而妘載也不甘示弱,手中黃金大斧猛然一掄,咚的一聲將那根龐大箭矢打飛!
共工發出咆哮,收起弓箭,提劍持斧,向妘載他們發起了衝鋒!
天地易位,四時易鄉;列星隕墜,旦暮會盲!
幽暗登昭,日月下藏;山川隨波,鴻鴻將將!
而妘載這邊並不曾小覷對手。
“全體都有,掛彈!”
每個戰士身上都掛上陶手雷和燃燒彈,當這些動作做完的時候,共工所率領那些戰士,已經被爆發出了強大的氣息!
威神,參雲,不計其數,這是共工最強大的戰士軍團了,而共工本身也開始變化形態,他的腳步逐漸變成巨大的蛇尾,他的身軀也在驟然膨脹!
而妘載他們這邊,作爲前鋒的火神們,也開始展現出神相!
四個火焰巨神先後變化,共工滿頭紅髮飛揚,手中斧劍開始變化,居然變成了和他一般大小,猛揮出來!
四位火神與這位水神猛撞在一起,吳回接住共斧,季格抓住曳影劍,共工旋蛇尾掃來,被長琴一把抱住,而後重黎上前,化出火刀,對着共工就劈了過去!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爭天(下)
火焰大刀劈在相柳那種巨怪身上,自然刮痧,但是共工身上可沒有那種鱗甲,被這一刀斬的鮮血橫流,他的鮮血落在地上,化爲水澤。南祝融季格和東祝融吳回同時發力,將共工那巨大的身軀直接按倒在地上!
轟隆!
地動山搖,水火相射,共工被壓制下來,但兇威不減,他發出驚震雲霄的吼叫,然後一腦袋砸在季格的身上!
這一下威力巨大,南祝融季格被共工一個頭槌震的頭暈目眩,當場被放倒,身下兩頭火龍又咬住共工的胳膊,但是共工已經可以起身,吳回單臂力量雖大,但是他化身火神的狀態,終究只有一個胳膊,五根手指,被共工翻起身來,又是一個腦袋將他也擊退!
而長琴拽着共工的蛇尾,卻因爲長琴的實力不如其他三位火神,而被騰出手來的共工進攻,只看到共工用腦袋打退吳回的時候,被兩條火龍咬住的左臂,已然猛烈揮舞起來,對着長琴就砸了過去!
手臂帶動巨龍,兩條火龍頓時砸在長琴身上,太子長琴的肉身不能和其他三位祝融相比,被這一下打飛出去數百米,在大地上掀起一震火焰塵沙,而共工部的戰士們對着落地的長琴開始投放弓箭飛斧,裏面不乏有參雲級的大高手!
“先殺太子長琴!”
共工的這些忠誠勇將,看出了長琴是諸火神之中最弱的人,他們集中了威神頂峯和參雲級的大高手,對着長琴發動圍攻,他們的圖騰在身上蔓延,作爲圖騰戰士的強大在此時體現,力量和爆發力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長矛可洞穿巨石,飛斧可斬落火焰,長琴受到攻擊,伸出手掌,火焰大手向前一砸,卻有數十個參雲級的大戰士同時爆發圖騰之力,向前抵住!
轟隆隆隆!
這一巴掌把這些戰士推了數十米,但緊跟着就無法再前進一點,那些共工部的戰士們用簡陋的武器擋住了熊熊烈火,他們在盾牌上抹上了泥土,自己的身上也都是灰塵與砂礫,用土來剋制火焰,但即使如此,也只是能抵擋一時而已。
當長琴這一掌停下的時候,最前面的共工部參雲戰士,此時他的武器已經熊熊燃燒,身軀也已經被嚴重燒傷,但他的眼中兇光不減,即使肉身與血液都已經被灼燒的沸騰滾燙,他也在高聲的呼喊!
唱誦共工氏傳承了數千年的歌謠!
“殺死他,殺死他,我們每個人都是後來者的盾牌!”
共工部的戰士們向前衝擊了,長琴在此時居然感覺到了一絲震動和恐懼,共工氏的人瘋狂了,他們幾乎是這片山海間最兇暴的部族,加上共工之前在部族中發表的演講,此時的他們已經成了那些螞蟻。
“螞蟻……漫山遍野的螞蟻!”
太子長琴驚住了,他此時是火神神相的形態,所以看這些共工部的戰士就像是看蟲子,他們黑壓壓的衝過來,不懼怕死亡,每一個人都是抵擋自己火焰的盾牌。
這就像是螞蟻羣一樣,在經過烈火的時候,外圍的螞蟻會聚集成一個球體,以屍體作爲抵擋火焰的牆壁,然後從燃燒的烈火中,保護着內部的螞蟻們,活着逃離出去。
那些戰士之中,也有會施展巫術的,但他們的巫術很弱,這些就是巫師的輔佐或者學徒,妘載當年也是赤方氏的巫師學徒。
風開始呼嘯,砂石開始捲起,這些會使用低劣巫術的巫師們很弱,但他們並不打算正面對抗,而是捲起風沙,掀起泥水,升起大霧,矇蔽長琴的視野,遮蓋他的五感!
然後,這些共工部的大戰士們,就圍殺過去!
就像是捕捉大型的獵物一樣!
……
看着漫天風沙,泥水傾瀉,妘載等人也殺過來了,中原的戰士們被風沙短暫的阻擋了腳步,而此時重華看着這一幕,他若有所思,對妘載等人道:
“歷史重演了嗎?”
“三百年前涿鹿之戰時,蚩尤命風伯雨師,縱大風雨,升大風沙,使炎黃部衆迷失,黃帝與風后製造了指南車辨別了方向,又命赤水女子作驚世大旱,滅去大風雨的威能,才得擊敗蚩尤的軍團。”
“當時也是巫師們作法,由另外一方的巫師們破解。”
重華說完,又大喝一聲:“西門先生,可願與我再驅散一次風雨!”
西門叔度一看,這就是自己的本行,上次打相柳沒有打過,這次必須打出點戰績來,當然欣然應允,但他們兩個人正要出手,被妘載制止了。
“巫師之戰由巫師來解決,此次是水火之爭,關於搶天氣,你們難道忘了,我頗有心得麼?”
妘載當仁不讓,提着大斧。拎着銅管就出陣了!
那共工部的戰士正欲與長琴死鬥,忽然看到風沙大霧之外,衝來一人,正是妘載,提斧帶銅管,身上帶着三隻小雞,造型十分奇特。
共工部的戰士們二話不說,就對妘載發起了猛攻!
先殺輔助!
然而妘載頭上,三小雞一個疊羅漢,緊跟着妘載運轉積陽之氣,煉氣士雖然不能變成火神,但是此時煉氣士的強大立刻就體現了出來。
天空中忽然有光芒照下,這巨量的光輝照耀在某一個共工部大戰士的身上,居然一瞬間將他的身軀點燃,大火在光輝下捲起,這共工部的戰士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變成了焦屍!
隨後,天空中風雲變幻,霧氣被蒸發成陣陣白煙,快速消失,風也成爲熱風,石頭砂礫也融化成七色的琉璃之雨。
更多的光輝射下來了。
一柱光,兩柱光,三柱光……這些光柱就像是支撐着整個陰沉的天空,讓人間被徹底照亮,三小雞在妘載的頭上做出祈禱的動作,而妘載也聚集了大量的天地元氣,把它們都轉化爲積陽之氣!
天被打開了,得見了神的異象。
見熱風從北方刮來,隨着有一片包括閃爍火的大雲,周圍有光輝,從其中的火內發出好像光耀的精金……
轟隆!
大地上,隨着聚集的光柱越來越多,這些光柱匯合成光的海洋,而共工部落的人們抬起了頭,這才發現,他們所施展的陰雲風雨,已經被眼前的這個巫師給驅散了。
太陽重新出現了,巨大而璀璨,照耀着大地,它或帶來乾旱,或帶來豐饒。它爲世間帶來光明,也帶來災難。
妘載升起手來,頭上三小雞也同時舉起一隻翅膀。
然後天上那輪太陽就變成了三個!
共工部的戰士們驚呆了,那些巫師們也被光柱照耀,頓時化爲火人,周圍有大戰士向妘載發起衝鋒,而妘載頭上的三小雞,此時挺身而出!
咕咕在進化之後,化爲一道流光,金光就像是飛劍導彈,嗖的一聲從妘載的頭上飛出去,留下一連串的雞屁,隨後定點打擊,場地中頓時升起巨大的爆炸!
而焦焦在地上快速跑動,所跑過的地方,大地都變成焦土,焦焦的口中還在噴出黑煙,頓時把那些共工部戰士嗆得提淚橫流!
而這還沒有完!
鏘!
一道雷火驟然發威,黑煙捲起化爲一道風柱,當中鴉鴉殺出,翅膀下藏着一堆妘載特意給它燒製的小鐵劍,在人羣中就像是流星一樣猛斬而過!
一劍流!見火封喉!
先輩匣中三尺水,曾入墳頭斬蒼龍!
眼見三小雞開始秀操作,妘載也不含糊了。
說盡騷話,見慣生死。
小本本上有汝名!
加特林,咕天帝,斬盡諸王滅九天!
妘載拿着六根銅管,開了渾天星相,啥也不說,一個人就向前衝鋒!
即使前方人山人海,亦一往無前!
妘載提銅管而過,所到之處盡是火海,無一合之敵,畢竟共工部落的大將都已經被打光了,中原這次派遣的強大首領和人雄級高手,實在是太多。
一位共工部落的參雲戰士,冒着爆炸和掃射,拼死衝到妘載身前,提大刀一擊劈下,然而被妘載反手一斧,連人帶刀直接橫劈爲兩截!
“不要太小看煉氣士!”
妘載的口中發出震聲,這一斧勢大力沉,動如萬鈞雷霆,威力完全超乎了這位參雲戰士的想象,此時他腰間鮮血射向四面八方,猶如洪流般灑在大地,這位參雲級的戰士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隨後兩截身體倒在塵埃與泥土中,頃刻就燃燒起來,被烈火焚燒爲灰塵。
“霸主級的怪物我也正面交過手,參雲級的人物,還不太夠看!”
妘載看着那些被驚駭到的參雲戰士,重哼一聲:
“我還是那句話,降者不殺!”
“不降者,爾等是要試一試我斧頭是否鋒利嗎!”
這些共工部的戰士,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妘載看他們沒有投降的意思,嘆了一口氣,而後那些共工部的戰士們咆哮着向妘載衝殺過來!
即使被三小雞弄死了無數人,但剩下的殘部還是悍不畏死,妘載此時抬起斧頭,向下揮了一下。
立刻,後面傳出大量且急促的腳步聲,車輪滾滾的聲音,在某個位置驟然停下。
那些共工部落的戰士們,看到妘載的身後天空中,出現了數十顆噴射着濃烈煙火的黑色流星。
這些流星劃破大地,向共工殘部的戰士們,傾瀉而去!
這世間當有流星火雨;
可使鬼哭神嚎!
……
幾位火神頓時感覺到消耗的體力在恢復,天地之間的元氣都成了積陽之氣,在補充他們身上消耗的火氣,而共工這邊,正活活撕了兩隻火龍,卻又被重黎擋住!
共工硬抗重黎一刀,而後一腦袋撞在重黎胸口,將重黎撞的丟下了大刀,隨後不給重黎重新凝聚火刀的機會,共工已然欺身而上!
重黎也立刻與共工戰在一處!
手掌對手掌,雙方的力量化爲水火相震,在接觸的一瞬間就激發出大量的水蒸氣和高溫,重黎與共工對抗,居然隱隱有些不支,而共工此時已經是憤怒至極的狀態,看到重黎漸漸不敵,他也不得發出大笑的聲音!
“神人長壽,但當年你受了那麼多傷,又豈能毫無問題?重黎,二百多年了,你也老了!”
“這是我的時代了,共工終究要打敗祝融!”
重黎眼看漸漸落入下風,立刻和共工分開,共工兩拳砸裂地面,伸手一招,顓頊的曳影劍被他招來,居然凌空飛起,幻化出巨大劍形,那神劍自動,對着重黎就掃了過去!
“重黎!我要讓你死在顓頊遺留的劍鋒之下!”
《拾遺記》卷一:帝顓頊有曳影之劍,騰空而舒,若四方有兵,此劍則飛起,指其方則剋伐。未用之時,常於匣裏如龍虎之吟!
這柄劍乃是顓頊所用飛劍,若四方有亂,此劍即會騰空而起,飛襲敵方,在飛襲之時,劍的尾部會拖一條長長的白影,千里克伐,無可抵禦!
當然了,連軒轅劍都會生鏽,真正的曳影劍也早已破爛,共工所用的這柄曳影劍,是他從當年不周山大戰遺址附近找到的顓頊曳影,帶回部落之後,集整個共工部落之力,集體祭煉,又用巫咒附魔的寶劍。
等於是“再版發售”。
重黎此時也大罵,拿個再版的東西嚇唬鬼呢!於是重新凝聚火刀,與那飛劍劈在一處,共工還沒有得意,南祝融忽然衝來,對着共工的大臉盤子就是一拳!
這一拳力量十足,共工被打的翻在地上,口中吐血,重黎罵了一聲:“季格!我與他單打獨鬥,你們不要插手!”
南祝融頓時回罵:“這是打仗,誰讓你來鬥將!老東西比我年輕那麼多,結果比我還沒用,你現在能打過他?”
重黎氣到面部扭曲。
不是我菜了,而是我被針對了,能理解嗎?
就是這個時候,妘載那邊的爆炸聲傳來了。共工的腦門已經撞得鮮血橫流,手裏的共斧揮舞,被吳回單手握住,不能解脫,於是近身上前,吳回鬆手,共斧落地震動山嶽,共工一腦袋和吳回的拳頭撞在一處!
當麒麟臂遇到鐵頭功。
共工也暈了一下,而吳回的火神手臂上也火氣崩散,這一擊兩人都沒討到好處,而共工也聽到了遠處的聲音,看到了妘載發射火箭炮清洗共工部戰士的戰況!
他頓時紅了眼睛,齜目欲裂,不顧一切的咆哮着向妘載衝過去!
“不好!”
南祝融季格和北祝融重黎頓時追擊,而吳回的那隻拳頭暫時沒有辦法凝聚,所以只能眼睜睜看着共工發狂,帶着一腦袋的血水撞向妘載!
巨大的黑影凌空而來,中原的戰士們看到共工如一座大山般倒下,皆是大驚,而共工的目標只有妘載!
狗阿載!
接我一頭!
……
《史記·補三皇本紀》:
“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強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與祝融戰。不勝而怒,乃頭觸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維缺!”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給大傢伙磕一個!
共工一腦袋撞了過來,目標十分明確!
讓我看看你狗阿載發育的好不好,有沒有不周山硬!
至此,妘載更是確定。
昔年共工康回撞斷不周山,如今共工孔壬則以腦袋爲武器……石錘了,共工部首領的腦袋是代代相傳的神器。
妘載自己不能變大,而共工撞過來的力量又是不能控制的,這一擊顯然是含怒而來,即使妘載用六根銅管把共工的腦袋打的全是窟窿,也不能制止住對方的衝擊勢頭!
對方的體積太大了,體積+速度=力量!
體格相差太多了!共工肯定已經預料到自己會反擊,所以他是打算,即使是死也要把自己一起帶走!
這種念頭只是在腦子裏閃過了一瞬間!
飛劍化虹……來不及拔劍了!
事實上,當妘載看到那巨大的陰影壓下來的時候,連妘載自己都懵了。
在這些念頭消失之後,妘載立刻丟了銅管,掄起大斧,在掄斧的過程中,已經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太元祕術,昊天斧!
妘載只來得及做這一個動作!
此時共工那堅硬的腦門已經撞了下來!
共工滿頭鮮血,狠狠和妘載的斧頭撞在一處。但事實上,共工的腦袋如同山包一般巨大,妘載的斧頭在等比例下就像是螞蟻,可那被畫出來的巨大圓圈,居然真的擋住了共工這一腦袋!
天地間的元氣都聚集在這個圓圈中,共工撞來的時候,被太元的力量貫穿全身,僵持了四個呼吸,妘載被震的翻飛出去幾百米,在地上連續滾了十七八圈,而共工也被太元力量的弄得一哆嗦,砰的一腦袋直接磕在地上!
給大傢伙磕一個!
轟隆!
頓時大地裂開數道縫隙,這一腦袋的威力堪稱世間絕頂,頓時無數的中原戰士都被波及了,造成了高達數百人的大量死傷。這是自出徵西荒以來,大小戰事之中,最大的一次傷亡。
共工有些頭暈目眩,身軀在剛剛突然無力,差點趴在地上,眼睛裏都是一白,還好憑藉着一絲清醒意志,一腦袋砸了出去,似乎是打中了目標。
但是威力被削減了,這一點他自己都能感覺得到,這讓共工非常喫驚,不明白妘載用了什麼巫術!
於是衆人看到,剛剛一腦袋錶演了跪地磕頭的共工,此時上半身的雙臂支撐起身體,但卻又有些哆嗦,腦袋到處亂晃,又時而向下猛墜幾次,就像是低血糖一樣。
另外一邊,被震飛的妘載趴在地上,沒有動靜,手中的斧頭也飛出去老遠,只剩下一個斷柄,斧刃被震的裂成了七八塊。
“百揆大人!”
中原的戰士們連忙圍過去,妘載眼睛瞪着,腦子裏一團漿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幸虧是身爲煉氣士,又是人身神,血條夠長,減傷堆滿,這纔是大口喘氣,渾身僵硬的肌肉也終於逐漸鬆弛了。
鼻血都震出來了。
妘載覺得,這一次,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幹活這麼久以來,第二次到了度朔山鬼門關口,又跑回來的情況。
一口氣差點給自己撞的上不來了,能把煉氣士撞得渾身氣息不通暢,共工這份鐵頭也確實是山海獨一份的絕頂功夫。
要是沒有太元,這一腦袋能給自己磕成肉醬,就算沒有被磕成肉醬,也差不多半條命沒了。
妘載伸手抓住周圍的戰士們的手臂,齜牙咧嘴的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弄得一手血,面色都氣的扭曲了,又張開嘴,裏面掉出兩顆血牙來。
“臥槽,給我牙都撞掉了!”
現在妘載鼻子裏也是血,嘴巴里也是血,整個臉的下半部滿是猩紅液體,滴答滴答的向地上滴。
戰場上總有意外情況,妘載確實沒料到四個火神一個稍稍的失誤,居然沒拉住共工,這就是對共工自身神相的實力評估錯誤了。
看來以後話還是不能說的太滿,穩贏的局還出現了變數。
當然,還是因爲自己太浪了,主動出戰,到處裝逼,結果被共工盯上了,妘載想着等到回到南方,一定和廣成子好好學學,看看能不能再修煉天玄之氣,堅固自己的肉身。
“就因爲我不會開火神相就逮着我打啊?我剛剛在那些人面前裝了個逼,叫他們不要小看煉氣士,自己差點就被撞得半身不遂,這是純粹見不得我好啊!”
妘載緩過氣來,也不管自己的臉上都是鼻血,一轉頭看到自己的斧頭都裂成渣了,就剩個柄子,氣的不輕,自己的銅管也在剛剛哪一擊之中遺失了,估計是掉到共工腦袋邊上的大地裂縫裏了。
這下好了,自己那六根銅管,在後世指不定被史官寫成什麼失落的神兵利器呢。
共工此時也終於清醒了不少,但是被趕來的南北二祝融各自一拳又砸在地上,半個腦袋磕在剛剛的地裂中,共工感覺自己的力量大減,但依舊奮力反擊。
大地頓時又掀起滔天戰氣,水火相射,但共工捱了妘載那一下,逐漸力氣不順,氣喘呼呼,此時已然是頭破血流,水神之相已經搖搖欲墜。
共工也是心中大爲震動,披頭散髮,硃紅色頭髮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妘載,吐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孔壬見過的巫師沒有五百也有三百,從沒有見過這種詭異的法術!你居然硬接了我一頭不死,還如此輕鬆,這怎麼可能!”
妘載大罵:“我鼻血都被打出來了,我牙都被你撞掉了兩顆,我還沒找你呢,你倒是在這裏不可能不可能的叫起來了!”
“你這一腦袋真是殺了我們不少人!”
共工哈哈哈哈的瘋笑起來:“我不僅要殺了你們這一點人,我還要殺了你們全部的人!”
“馬上就要來了,大洪水馬上就要來了,你們都要死了,已經逃不掉了!”
共工已經在之前遭遇的時候,讓人離開了,回去告訴了方胡,這個時候,水壩應該早已被毀掉,大洪水已經被放出來,傾滿山谷,很快就要到達這片戰場!
所有人,都要成爲洪水的祭品!
“共工不死,洪水永存!”
共工的聲音帶着暢快,似乎是這麼多天被吊打的這口惡氣,在此時終於能出了,即使不能戰勝,但是能做到同歸於盡,就已經贏了。
妘載的目光也頓時凝重起來。
“你說的那位叫做方胡的首領,是不是披着熊皮啊?”
“是這樣,你那位首領可能弱了一點,他現在已經在我們的後軍喝茶呢。”
共工:“?!”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窮途末路
中原大軍的後軍據點中。
那位名爲方胡的首領,面色憤怒的被綁在十字架上,他的熊皮都被扯爛了,袈裟沒偷,熊皮反而被拿走了。
他部落中的戰士也都全部被抓或者被殺,而在他面前的是三個人……或者說是兩人一猴。
當時這幫人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着實是讓他大喫一驚。
“修,當初放那把火的果然是你,你居然帶着這些中原的戰士,繞開了我們的進攻路線,憑藉着自己對共工國山的熟悉,潛伏到了我們的水壩邊上……”
“率然,你又爲什麼要背叛共工部,你居然告訴他們我們的計劃!這下完了,全完了!”
率然面有愧色:“對不住,但是我要先保住我部落的子民,他們答應我們,絕不會讓我們的部落子民爲奴隸的。”
方胡面色漲紅:“總有人受不了中原人的引誘,而叛變出去,當年白難降服,戎王逃離,使得反抗帝嚳之事功虧一簣,如今居然……天哪!難道真是我共工氏不能得天下嗎!”
“九州伯,我們做錯了什麼啊!”
方胡大吼大叫,被水猴子啪的甩了一巴掌,牙都被扇出了一顆,他瞪着眼睛,兇狠的頂着奔雲,怒罵道:“無支祁,我曾聽說過你的事蹟,縉雲氏和我們提及過!沒想到四帝崩潰之後,你就投靠了中原,做了他們的同伴!”
“明明你可以和我們聯手,放開水壩,使大洪水淹沒所有的中原人,從此之後,你我等人就是天下的水神共主,共工已經說過,若他死,我就是新的共工!而你,就是我新的左膀右臂……”
啪!奔雲又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共工也太弱了,不配當我的首領,再說了我現在生活過的好着呢,當你的左膀右臂?你一月給我多少財貨啊?”
方胡嘔出一口牙齦血:“天下之大,西荒之廣,人口如雲,牛羊如雨,這些東西,豈能用財貨來衡量!與我一起乘天勢以隘天下,這半個天下都是你的!”
奔雲哈哈一笑:“天下那麼大,我一個猴怎麼住的過來,西荒這麼荒,你來幫我開發?說是我的,實際上還是你的,屋子空着都積了灰,和廢墟有什麼區別?”
“這世上以後會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你也看不到,你也不能明白,或許等你進了監獄,勞改二十年出來之後,你的老家就會換了樣子。”
“行了,你也別想着當共工了,回頭給你送監獄去勞改吧,到時候那邊的廁所就包給你打掃,記得隔三天通一次,你們共工部俘虜比較多,怕堵了。”
方胡氣的胸膛劇烈起伏,而率然則面色慚愧,不敢見他,至於修,已經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了。
反正現在已經洗不掉嫌疑了,都被水猴子賺下山來,那就老老實實幹活吧。
修和奔雲離開,有人看守率然,以免他放走方胡,同時給率然做工作,表示你並不用覺得慚愧什麼的,你們所做的事情,是在制止更大的傷亡……
這邊,中原特地派了一位巫師首領,來給這位共工部的降將作思想工作。
“你這不是反叛,你這是看清了共工部落的黑暗,在這茫茫的混沌之中,只有你的眼睛是明亮的,你已經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和共工部都會成爲歷史的罪人,所以你果斷的制止了這場洪水的殺戮,不僅保全了兩軍將士的性命,而且還保住了田地、水渠,保住了自然環境……”
“你是擁有高尚魂靈的人,如果過去有什麼苦難,可以盡情的傾訴出來,如果憋着不說,容易出現心理疾病……”
率然也感覺壓力很大,他開始說話了,同時還透露出新的消息,那就是之前共工部已經有人叛逃了,只不過不是向中原陣營逃跑,而是拖家帶口不知道流竄到那座山裏面當土匪了。
思想教導工作拋開不談,修倒是追問奔雲:“你爲什麼一直用你阿父的名號?”
奔雲道:“知名度的問題,你出去和別人說你是修,誰認識你啊,你說你是共工他兒子,別人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是不是這個道理,而且還有威懾力。”
“我阿父可是淮河一霸!不過和我也沒啥關係,我們關係一直都很不好,現在的話,他應該……”
修:“他應該稱霸淮河地區了?”
奔雲:“不,他應該已經明白平平淡淡就是真了。”
“上一次中原有人搬到他那邊當他的鄰居了……”
“誰?”
“那個穿拖鞋的大羿。”
修頓時就無語了,大羿當無支祁的鄰居……
你阿母在上,真是“猴子請來的逗比”。
——
“這……這不可能!”
共工的臉色都變成鐵青了,紅潤有光澤的面龐現在滿是砂礫和灰塵,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呆呆的看向遠方,那是共工國山的方向。
“大洪水不會來了,你們輸了。”
妘載捂着鼻子,神色很莊重嚴肅。
“大首領給你麻布片。”
“啊謝謝。”
妘載把麻布片塞到鼻子裏,仰着頭,一方面是爲了止血,另外一方面是爲了表示……
我妘載和別人說話,從來不會低頭看人。
這就是禮貌,謝謝!
共工凝望着遠方的土地,剛剛妘載說出的話如此荒誕,他眺望遠方,希望那不是真的,但是大洪水確實沒有來。
修帶着人潛入了水壩附近,率然反叛了,還有一個早就潛伏進去的水猴子……
原來自己老家,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
“修!他果然早就是你們的人了!”
共工發出淒厲的吼嘯聲!
“天要亡我共工氏!先祖啊,我們失敗了。難道我所走的這條路,真的是錯誤的嗎!”
他看向妘載:“你們把我們的地形都摸清楚了,是因爲那些天上飛起來的帝江嗎?”
“帝江……?哦,熱氣球啊。”
妘載反應過來:“不錯,擁有制空權,我們對全局的操控性就大大提升,要說爲什麼你輸了,就怨恨自己吧,怨恨自己不會飛吧!”
此時共工氣息大降,疲憊不堪,再環顧四周!
已然是窮途末路!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共工永存,孔壬當死!
火神們逼迫過來,中原的大軍已經把火器和弓箭對準了他。
共工被包圍了,他的身後,只剩下一小部分的本部戰士了。
共工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其他首領怎麼樣了,但料想結果也不會太好,不是逃了就是被捉住了,要麼已經戰死,強大的部落,人口超過十萬人的,山海最頂尖的大部落,一個部落頂得上別人一個聯盟,就是這樣大的人口基數,依舊戰敗了。
在這一戰中,死在火器和弓弩下的,以及被洪水所淹沒吞噬掉的戰士,已經高達數萬之巨。
共工國山,現在幾乎沒有防守,只剩下一些不能上戰場的幼兒和老弱,他們此時也應該拿着長矛守護在部族之中。
已經,承受不起再大的損失了。
“死去的戰士,又是誰的兒子?那些倒下的男人,又是誰的丈夫?”
中原的陣營中,因爲妘載此時流鼻血,而重華站出來,試圖用仁義來說服共工。
“共工,放下武器,我們信守承諾,不會殺你。”
重華伸出手,做出安撫的動作:“當然,你還是要被流放……”
共工:“流放和死了並沒有區別。”
重華:“你看你說的,你這麼大個人到哪裏不能活,流放那是讓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你以爲我們會派人在路上把你殺了嗎,還是會把你餓死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土地上?”
“你這個心胸不要太過狹隘了,相信我,流放之後,二十年勞改結束,還是一條好漢。”
共工的額頭上青筋都要繃出血來:“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投降的,也不會被你們抓住然後去流放勞改,我要死在這片土地上,讓我的魂靈化作星辰,永遠照耀我的故鄉!”
重華:“告訴你一件事,四帝中的三人都有了結局,饕餮攻打南方,被洪州擊敗身死;檮杌拒不投降,不斷抵抗逃亡淮水,被無支祁捉住扭送中原;窮奇流竄東夷,被大羿所捉,主動降服,如今被放到有庳,因爲認錯態度良好,勞動積極,被當地人推舉當了村長。”
“三位大帝,三個不同的結局,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們,我們不至於爲了忌憚你而對你有什麼小動作,四帝我們都能容下,東夷屢次與我們交戰,如今他們面臨洪水災患,我們依舊派遣專業的地質團隊前去幫助,修築水利,疏通洪流,難道我們中原那麼大的土地,還容不下你一個共工嗎。”
“流放不是結局,而是新的開始,重要的是對未來的態度如何!”
重華給這個勸說定下了基調,周圍也有人靠過來,重黎開口:“不錯!天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們都可以當你的保舉人!”
“只要你不再抵抗,從此不再作亂,能讓天下的民衆休養生息,二十年勞改之後,你絕對會看到不一樣的世間。”
重華又道:“過去太古三皇的時代,天皇望獲面臨五龍氏皆死的惡劣局面,當時民不聊生,獸以人爲食物,天災地亂數不勝數,天皇望獲依舊不曾放棄,帶領民衆掙扎求生,死前傳位嶽鑑,地皇嶽鑑決定帶領人們找到安全的地方,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地皇死,傳位後地皇鉅靈氏,鉅靈氏死,傳位到人皇居方,終於有了安定的居所。”
“所以,過去所經歷的苦難,縱然是流放,也未必不能見到嶄新的未來,在此時就說人生已盡,爲時尚早!”
“我們生來顛沛流離,苦難的日子早已過去,不曾忘記先人的偉大,也要爲後世點燃照亮千年的火光,薪火相傳,如燧人取火行走天下。”
重華不愧是作買賣起家的,嘴巴功夫強大異常,共工此時面色掙扎,確實是真被說動,披散下來的,那硃紅色頭髮遮蓋住的眼睛中,似乎有光點忽明忽暗。
終於,共工開口了:
“我殺了那麼多的人,掀起了如此巨大的動亂,時至如今,你們還說要放我一條生路……”
重華:“你是一個惡徒,但也是英雄,畢竟大河數十年的治理,你功不可沒……或許你不知道,在之前,百揆大人治理三門峽地區的時候,矗立了一座治水者的塑像,上面羅列的無數治水的英雄中,你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我們不會忘記你的兇殘,更是牢記你的過錯,但也絕不會抹去你的功績!”
“功過沒有相抵,而是會分開看待!”
妘載鼻子裏插着麻布卷,揉着臉,也是大聲的發出肯定!
“我中原這麼多首領見證,還能騙你不成?”
共工嘴巴咧開了,然後開始笑,他笑的很大聲: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看來我的名聲,也會被後人口口相傳了。”
“我的子民們,放下武器……”
共工向着殘存的共工部戰士開口了,他似乎是放棄了,而共工部殘存的戰士們都紅着眼睛,有人劇烈喘氣,發出怒吼,表示不願意就這樣落幕。
“即使是死,也不能降……”
“荒謬!”
那位說話的共工部戰士,被共工給呵斥了!
共工轉過頭去,看向自己的這些子民:
“在這個世上,能接納敵人的子民爲自己的子民,這是仁義的舉動!我們爲部族而戰,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即使戰死,又能如何了……”
“這些中原人說得對,你們還要照顧着族人,天下沒有多少共工部的戰士了,我們已經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無愧於自己的英勇,天上的星辰或將在今晚閃爍,九州伯會爲我們撫掌而笑。”
“投降,也是一種無奈的選擇。”
共工部的戰士們帶着滿臉的不甘和痛苦,他們低頭了,周圍的中原戰士們靠近他們,其中,庭堅大首領卻告訴那些戰士,讓他們不要控制這些共工部的戰士。
“這是應得的尊敬,但也請你們不要再抵抗。”
那些共工部的戰士沒有說話,交出了武器,然後自己束手了。
重華這裏也是鬆了口氣,共工的影響力很大,而且技術專業也十分老練,所謂物盡其用,二十年勞改之後,共工能夠爲水利的治理做出巨大貢獻的。
而且共工此時降服,能夠最大程度的遏制住共工部落的動盪,解決西荒一個巨大的隱患,即使再後來誅殺首惡,也必須要公開公正,遵循法律,那時候不會有人再說什麼。
共工握緊了手裏的武器,扒開了擋住眼睛的硃紅頭髮,他額頭有數到可怕的裂口,其中一道最大的,是剛剛妘載一斧頭劈出來的。
“我共工,從不自詡爲英雄,因爲英雄太偉大了,太無私,我共工只想着當天下的共主,要做這世間的天帝,那麼一切都是我的,絕不給旁人!”
“我燒殺搶掠,攻城毀國,打下偌大的疆土,西荒無人不懼我名!是徹頭徹尾的大凶人!”
“但你們抬舉我爲英雄,我也就勉強,斗膽自稱一聲英雄了。”
共工持巨劍,舉目四望,對妘載、重華他們道:“沒想到我也落得這般下場,我算是明白了,爲什麼當年康回明明掀起了大洪水,卻還要去投降於顓頊,治理水患。”
“他的子民也被洪水淹沒,過分沉迷於天帝、水神的權利,而忽略了自己的民衆,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過錯,於是顓頊他們因爲洪水的問題,聚集了天下的強者,憤怒的殺了過來,在水患的過程中,康回打退了十幾位天神,本想振臂再起洪濤,但是看到被自己毀掉的大地,與被他殘害的自己的子民,只能且戰且走……”
“共工氏輸了,從此再也沒有回到過河東的土地,人民死傷慘重,流離失所,康回的子民也背叛了他,於是康回和顓頊做了約定,撞斷了不周山,堵住了大洪水的源頭,以自己的死,換取了共工氏的延續。”
共工此時嘆息:“我相比康回,還是幸運的。”
“如果你們中原人,真的有自己嘴上所說的那麼仁義,那就請善待我的子民!哪怕流放也罷,至少不要讓他們當做奴隸!”
“而我,將在這裏,被你們所殺死!”
“讓我的名聲流傳下去!而讓我的肉體,在當今之世毀滅掉吧!”
共工這句話,讓重華大喫一驚,而妘載湊上來:“共工,你已經沒有路可走了,你到底要做什麼?”
共工哈哈大笑:
“共工不會投降!共工也不會死!死在這裏的,不過是一個叫做孔壬的兇徒罷了!”
共工似乎想到了什麼,渾身猛烈的顫抖,硃紅色的頭髮和鬍子,晃動的非常劇烈,他情緒無比激動:
“你們說的很對,功過不能相抵,而你們自詡仁義,卻要爲了我網開一面?年輕的天子,年輕的百揆!讓老臣來最後勸誡你們一句吧!”
“對於窮兇極惡之徒,一定要殺死他,因爲只要他不死,就會有無數人與他一起繼續作亂!野心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爲人有貪婪!你的仁義是對於那些子民而言的,並不是對我們這些兇徒而言的!”
“真正的仁義,當殺必殺,當放必放,並非濫施仁愛,此爲仁義!否則必有大禍!”
“願天下的子民,都是你們的子民……孔壬掀起了禍世的動亂,被你們所治下的萬民唾棄!”
“而共工則治理了五十年的大河!將被你們的民衆千古傳頌!”
共工指着遠方,那裏有他丟下的共君之斧。
“請告訴我的兒子!請把這柄斧頭,帶到他的手上!”
“從今天起,他就是新的共工!讓我在天上化爲星辰,注視着他的選擇,是否正確吧!”
共工揮起巨劍!
將自己的頭顱斬下!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歸來的逃亡者
共工自殺,悍然斬下了自己的頭顱,這一幕驚呆了衆人,包括那些共工部的戰士們都沒有想到。
他們本來以爲,共工會衝向妘載他們,進行最後的搏殺,以成全自己的兇徒之名,但最後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交代了後事之後,揮劍自裁。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風沙也止住了,共工的曳影劍沾滿鮮血,墜落在地。
這場歷經數年的西荒大動亂,在此時,短暫的畫上了一個……逗號。
因爲還有帝鴻。
但總的來說,共工纔是這一切動亂的發起者兼源頭。
妘載也是驚呆了,久久沒有說話,並不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很多話憋在嘴巴里,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來,妘載也最後只能嘆息一聲:
“願我華夏,萬世永昌。”
共工部落的戰士們失魂落魄,此時不約而同的唱誦起歌謠,這不是他們之前拼死時所高喊的古之戰歌了,而是一首用來表達送別和惋惜的歌謠。
其音悲傷,傳蕩四野。
“規有摩而水有波。”
“我欲更之,無奈之何。”
有形狀的東西必有摩擦,水流也必有波濤,這是固定的事情,想要改變它們,是毫無辦法的。
共工部的戰士們,爲他們的這位大首領送行,重華他們也是沉默了很久。
中原的戰士們退開了,那些共工部的戰士們,收斂了共工的屍骸,按照他們共工部落的風俗,應該是葬在洪水之中,這是最好的結局,但共工沒有成功的發起洪水,於是共工部落的戰士們,向中原人低下了頭。
他們請求,把共工的屍骨,安葬在共工國山的最高處。
“大首領的願望,是化爲天上的星辰,我們想將它的骸骨放在山峯的最高處,那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今日我們有了新的共工,共工部遵循首領的願望,不再與諸位爭鬥,願意降服。”
共工部的戰士們徹底投降了,不願意再爭鬥,似乎共工孔壬的死,也讓他們心若死灰,失去了再戰的力量和勇氣。
妘載點頭:“我們說到的事情,也一定會辦到,你們降服了,我們則爲你們開拓新的樂土。不會有人成爲奴隸,你們的民衆,也會得到公正的待遇。”
“共工國山的平定,是西荒民衆的福祉。”
“孔壬雖死,共工永存。”
那柄共君之斧已經被收起來,妘載他們讓共工部的人把斧頭交給修,由共工部的人自己交斧頭,這和妘載他們轉交,這兩者之間的意義是不同的,代表的,則是“是否徹底願意奉持斧者爲主”。
共工部的戰士們沒有推辭,中原這邊,也收斂了自家兄弟的屍身。
因爲共工那一腦袋砸在地上,導致大地裂開數道巨大的豁口,所以不少人被震死之後,身體跌入裂縫中,被亂石掩埋了。
按照一般的做法,既然已經被埋葬了,就不必再去把他們挖出來,丟在那裏就行了,但是中原的戰士們,沒有這樣做,而是開始了挖掘工作。
就在這戰鬥剛剛結束的時候。
共工部落的戰士們無法理解中原人這麼做的理由,而中原的首領們,尤其是妘載這些在南方待過的首領,所給予的回答,都是一致的。
“他們不一定死了,或許還有人活着,哪怕還有一個人活着,那就是多救活了一個人,那些都是我們的族人。”
“如果他們都死了,那麼就像是你們所說的,要把自己的首領的屍體帶回故土,我們的族人,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的首領,天下的民衆都是人,是袍澤,是親族,他們即使死去也要回到故土。”
“何況現在戰事已經結束了,難道你們還要繼續作戰嗎?”
妘載的詢問,讓共工部的戰士們惶恐不已,他們沉默着不說話,中原的挖掘搜救工作持續了很長時間,在夜幕星河下,打着火把依舊在開挖,而終於,在某一個裂縫中,聽到了輕微的喘息聲。
戰士們聚集過來,將這裏的石頭全部移走,亂石和塵土之中,有一張面孔露了出來!
這位中原的戰士,本以爲自己就要被掩埋在亂石之下等死了,他閉着眼睛,但突然被火光照射到,他睜開眼,所看到的不是死後的世界,也不是漫天的星辰,而是無數張和自己同樣黑髮黑眸,黃色皮膚的親族!
第一位活着的人被救出來了,妘載他們從另外的裂縫趕過去,在簡陋的木製毛皮擔架上,劫後餘生的這位年輕戰士,他的面上都是塵土和血水,還有嚴重的傷口,但此時他卻十分激動,因爲他還活着!
“我本以爲自己要死了,沒想到還能見到我的族人們。”
“好好養傷,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首領們都很高興,看着那位戰士被抬走急救,而接下來,接二連三的出現了未死者,搜救的工作進行的很快。
當然,那時候受到共工一擊的大部分人,還是死了。
妘載和重華在一旁私聊,裝模作樣,故意讓共工部的那些人聽到了:
“不放棄任何的子民,才能夠聚集天下的民心,嘴上說的多麼的堂皇漂亮,可如果不去實際的做這件事,遲早也會被人們看穿,然後遭到唾棄。”
“生者可貴,死者可敬,只要有一個人活着,這就是這場搜救工作的勝利。”
“在絕望之中,給予他人希望,一雙手不足以搬起大山,那麼就千雙萬雙。”
共工部的戰士們,不知道在思考什麼,他們的神色十分的複雜。
搜救持續了三日,等到第四天的太陽昇起來了,勞累了很久的中原戰士們,停止了搜救。
中原的大軍休整了兩日,隨後順從共工部戰士們的意願,護送共工孔壬的屍身歸去故土,順便接受共工國的土地,進行宣稱。
共工部的戰士們,將共君的斧頭交給了修,承認修是新的“共工”,而修,對於這種情況,他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就在大軍快要抵達共工國山的時候,卻看到遙遠的,本該是共工部大本營的地方,升起了滔天的火光。
共工部的戰士們面色大變: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
共工國山!
曾經共工那位逃走的部將,共戎回來了,他佔據了共工國山,並且進行了宣稱!
“從今天起,你們都要跟隨我了,孔壬去和中原人作戰,必死無疑,而共工部不能被中原人滅亡,我現在就是新的共工!”
“你們如果不服從我,不和我一起離開這裏,我的斧刃上將沾滿你們的鮮血,大家都是族人,無須恐懼!”
然而共工國山本部的共工子民,回應道:“你沒有共君之斧!”
共戎滿不在乎的舉起手裏的斧頭:“誰是共工,誰的斧頭就是共君之斧!”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遲來的救援
沒有人料到已經離開的共戎還會回來。
或許是他覺得自己的人口不夠,也或許他一直都沒有離開,而是藏在了某個地方,一直在暗中窺視着共工部的行動,直至確定了共工此戰不會再活着回來,他才跑了出來,大搖大擺的要接收共工所留下的“人口遺產”。
老弱,在戰爭中確實是累贅,但他們卻是提高人口的重要組成部分,老者擁有年長的智慧,婦女可以不斷的生下新生兒,而那些幼兒,經過掠奪再培養之後,即使不能爲掠奪者所用,也可以充作奴隸,成爲勞動力。
共戎提着一個老者的腦袋,而共工國山中的那些共工部民衆,都怒不可遏。
共工部的民衆並沒有被嚇壞,也沒有人抱頭痛哭,他們畢竟是世間最兇悍的部落,只是此時對於共戎的背叛,顯得無比的悲傷。
一位瘸腿的老戰士開口:“共戎首領,你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共工在前方,與中原的敵人們交戰,身陷死境,你應該前去救援他。而不是在這裏強迫我們與你一道離開。”
“有些事情,你若是不想再作戰,自己離開就行了,又何必再回來。”
老戰士面對之前共戎的強行招攬,不爲所動,他抓緊了手裏的長矛,聲如悶雷:“這裏是我們的故土,歷代的共工都埋葬在這片大地上,連山的名字都是共工國山,我們離開了這裏,就再也不是共工部落了。”
共戎威脅道:“我看在你們還有大用處,作爲大量的人口補充,可以爲我所用,纔在這裏和你們好好談話,難道你還想反抗我們麼?”
“老弱如何反抗強壯的戰士?你們不和我走,也一樣是死,難道你們肯爲中原當奴隸嗎?爲什麼不和我離開呢,就爲了那一點點關於故土的尊嚴和故事?爲了那幾個前代共工的骸骨?”
共戎哼了一聲:“活着的人才最重要,我聽說那些中原人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們當然來到這裏掠奪你們,被他們壓迫,還是被我壓迫,明顯是我比較好一些,我們可是族人!”
“你如果覺得捨棄不下共工的骸骨,那我們就把它們挖出來,全都帶上好了!”
那瘸腿的老戰士目光變得很冷冽:“共戎首領,你這樣做是侮辱先祖的行爲,你看看你身邊的戰士,難道他們願意和你這樣做嗎?”
共戎看向身邊的一羣戰士,這些戰士也都面有愧色,不敢直視他,而共戎搖了搖頭,眼中露出兇狠的神情,讓他們都抬起頭來!
“你們這些蠢貨,我這是在爲共工部保留人口!只要共工的部族還在,遲早都能奪回這座山野。”
“先祖都已經是死人了,連骸骨都成了灰塵,難道你們也想死嗎!”
“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話,一定會許諾成爲現實,你們的土地,人口,牛羊,奴隸,全都會有的!”
共戎又轉頭,對那老戰士怒道:
“如果我不是先走了,如果沒有共工他們去拖住中原人,你們以爲你們還能在這裏和我如此囂張的說話?”
“沒有時間再和你們多說話了!中原人就要來了,所有人,把他們全部給我帶走,但凡有反抗的,直接殺了!”
共戎的部族的那些戰士開始行動了。
於是,大火綿延開來。
於是,刀與長矛相交錯。
同室操戈,自相殘殺!
那位瘸腿的老戰士也被殺死了,他瘸着一隻腳,又年紀很大,力不從心,不可能打得過其他的健壯戰士,當長矛刺穿他的胸口,當刀劈下他的腦袋時候,他的眼睛裏渾濁無光,肉身立在地上,不曾倒下,連共戎手下的那些戰士也驚住了,害怕的向周圍退去。
“慌什麼!人死了,有的時候屍體還站着是很正常的事情!傳說刑天被砍了頭顱還能跳舞呢,有什麼可怕的!”
共戎給自己統帥的戰士們進行鼓舞,同時繼續對抵抗的共工部族人進行威脅,周圍有人拉住那些婦女和幼兒,把他們強行帶走,而共戎依舊在大聲喊着:
“大家都是族人,我不是爲了殺你們而來的!你們愚蠢且迂腐,此時不隨我走,你們沒有其他的活路!我就是新的共工,我在,共工部就不會滅亡!”
他身邊有人殺死共工部的抵抗者,滿臉鮮血的過來詢問:“首領,我們接下來要向哪裏去呢?去投靠帝鴻氏嗎?”
“帝鴻?哼!這老東西都不敢來救援我們,直接去打了西王母國,不就是因爲他不想送死嗎!還去投靠他,他能不把我們當奴隸使喚就已經是念舊情了!”
“孔壬都死了,相柳、浮游、闒非、女封、子邪全都死了,率然投降了,祙,方胡也被俘虜,飛獸之神大垓也被鎮壓了,現在整個部落的,說的上話的大首領,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到了這般落魄的地步,你以爲帝鴻還會把我們當做平等的聯盟部落嗎!”
“我們向西,一路向西,越過西王母,越過崑崙山,越過三危山(敦煌),一直一直的走,在流沙之西,據說那邊有一片美麗的河谷,只要我們能夠抵達,就可遠離這片土地!避開中原的紛爭!”
“您說的是……”
“長留山。”
共戎已經想好了退路,要到西荒的極盡之處,也就是長留山附近居住,那裏不會有敵人到來,他可以搶掠周圍的零散部落,那些弱小的部落,還處於很原始的時期,甚至連圖騰都是剛剛萌芽,唯一有威脅的,就只有身爲四方極遠之國的邠國。
到達過這個國家的人,在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帝放勳的三哥實沈。
長留山在大河之源,再向西北方二百里的地方,傳說白帝少昊死後化爲天神,居住在這裏。山中的野獸都是花尾巴,而禽鳥都是花腦袋,山上盛產的玉石也帶着五彩的花紋。山上有天神“神磈氏”的宮殿,他掌管着太陽落下西山後向東方的反照之景。
那裏有一片“淡水大海”,湖泊極廣,在這個年代如同海洋般廣袤,所以古人稱呼爲“近海”,後世稱呼爲“博斯騰湖”!
共戎決定到那邊避避風頭,帶上大量的人口,他甚至想着,到了那片傳說的土地,就不再回來了。
大火焚燒家園,共戎持着斧頭,忽然看到天邊飛來一道閃耀的金光。
眯起眼睛仔細看看……那居然是……
鳥?一隻金鳥,身上還有兩隻小雞?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烏鴉坐飛嘰!
呼呼呼呼……!
報告塔臺麻麻載,我是咕式轟炸嘰一號,已經飛抵共工國山上空,發現目標,重複一次發現目標!
確認投放是否開始?
“嘰嘰嘰!”
已經升級的咕咕,現在不僅可以自己飛,而且還能載雞飛行,外形也變得好看漂亮,和此時它背上搭載的兩隻小雞,從外觀上看起來完全不是同一個物種了。
空降兵焦焦和空降兵鴉鴉,都已經戴上了皮革小帽,準備好空投作戰。
咕咕發現了抬頭望天的共戎,共戎也是一臉懵,這三隻小鳥他完全沒有見過,過去沒見過這種異獸,現在也是第一次看到。
要說爲什麼共戎一下子就確定三小雞是異獸……
從沒見過還會戴帽子,坐飛嘰的小雞。
“嘰嘰嘰嘰!(下面有好多人呀!)”
“嘰嘰嘰!嘰嘰嘰!(就是他!就是他!)”
兩小雞盯着共戎,表示這個人一定就是敵人了,咕咕嘰長,請進行確認!
因爲大軍走陸路,再快也要等一會,而三小雞飛的很快,咕咕自告奮勇,願意提前過來進行偵查作業,當然咕咕也不介意再來一次墜機自爆。
我咕咕修行這麼多年,在菜地裏面打過滾,在精衛面前出過糗,在鳳皇面前起過飛,就是爲了今天能夠化身爲轟炸嘰!
中原的人們本來以爲是共工部的民衆搞自焚自殺的殉葬行動呢,但是共工部的戰士們認爲並非如此,雖然說共戎跑了又回來這種事情他們猜不到,但是他們認爲,一定是被人得知了消息,然後乘虛攻打了!
但到底是什麼人,他們想不出來。
而且已經把共戎排除在外,因爲共戎都到了決戰的時候,居然逃走,他肯定是去了崑崙三部或者帝鴻那邊,不可能回來的,至於奴隸,早就被中原人解救的解救,或者在中原和共工部的混戰中充當炮灰,死了很多,到了大決戰的關頭,共工怎麼可能放着一羣隨時會叛變的奴隸,來留守老家呢。
此時天上,三小雞看到共戎的裝束,都很是喫驚了。
咕咕:“這個人穿着共工部落的衣服呀!”
焦焦:“怎麼回事呢,他們不是說是敵人嗎?”
鴉鴉:“自己人爲什麼會打起來呢?”
三小雞嘰嘰喳喳的交談,而地上的共戎不知道這三個是什麼東西,從邊上拿來弓箭,此時彎弓搭箭就要把咕咕給射下來。
嗖的一聲,箭矢飛天而去!
共戎的實力還是很強大的,射術也不錯,雖然不是圖騰射手,但是比起一般的射手來說,他的弓術足以碾壓,但是這一根箭射出去,咕咕卻不閃不避,伸出小爪子,啪的一下捉住了這根箭矢。
共戎喫了一驚。
“這是什麼異獸飛禽,還會接箭?有意思!”
共戎在稍稍喫驚之後,就忽然變得有些興奮起來了。
“我這剛剛從遙遠的地方回到這裏,將要遠遷實施我偉大的計劃,才獲得共工的稱呼不久,這上天就送給我這麼厲害的異像,一定是祥瑞了。”
“能夠接住我的飛箭,從不知名的地方飛來,繞着半空盤旋不走,必然是被我的王氣所吸引,據說鳳皇會出現在有德者出現的地方,天地間有五類鳳皇,這隻金色的,倒也有點像,只是沒見過,看來是我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將福澤後世的子孫,所以出現了第六隻鳳皇來爲我鳴唱天地。”
共戎做了一番自我腦補,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三根長角,而天上的三小雞也在進行討論和思考。
焦焦:“這個人向我們攻擊了,我們可以還手了對吧?”
鴉鴉:“我要把他切成八塊!”
焦焦:“現在看來他肯定就是壞人了,比共工部還要壞的壞人,要叫什麼呢?”
焦焦兩隻翅膀畫了個大圓圈:“不知道他叫什麼,看他頭上有三隻角,就起名叫做等腰三角怪吧。”
鴉鴉:“插標賣角,還插了三個!”
焦焦:“麻麻載馬上就要來了,我們趕快解決他,不然他就要跑了。”
鴉鴉:“是時候出劍了,不能讓他跑了,咕咕快下去!”
焦焦:“對,咕咕快下去,立功的時候到了,回去我請客喫大肥蟲!”
咕咕:“墜嘰開始,投彈準備!”
三小雞討論完畢,焦焦和鴉鴉站在咕咕背上,咕咕則開始傾斜,向下放屁,高速墜落!
空中轉體三週半,噴射出一條直線雞屁花!
三小雞,分離模式!
烏鴉坐飛嘰!
地上的共戎完全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看着三小雞向他飛過來,他還以爲是這三個“祥瑞鳥”來給他投懷送抱,但是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有個心眼的,開弓射箭,覺得祥瑞雖好,還是打死帶走比較安全一點,不然到手的祥瑞飛了,這寓意就非常差了。
於是又是一發箭矢飛出!
鏘的一聲,被鴉鴉一劍劈爲四段!
劍氣驚天,赤黑羽毛的小雞一劍斬破九重天闕,共戎這時候才發現不對勁,但是焦焦和鴉鴉已經殺到他的面前了!
鴉鴉一劍掃過去,共戎來不及防備,他的兩隻眼睛頓時被雷火所傷,大吼一聲被天雷打翻在地,雙眼噴血,直接瞎了!
鴉鴉劍氣不減,斬掉共戎雙眼之後,揮開羽毛,頓時無數小劍飛出,邊上之前在和共戎說話的那個大戰士,被數十柄迷你小鐵劍所傷,劍氣將他的七竅全部扎爆,鴉鴉揮起小劍,又是一發流星刺擊!
劍氣橫推三十米,一劍光寒十九人!
焦焦此時也已經落地,又是一個火箭頭槌砸斷了共戎的手臂,然後從坑裏面爬起來,踹了他兩腳之後,開始化身焦土戰車,到處亂跑,而咕咕非常直接,在這幫人準備逃亡的路線上,咕咕一個墜機,頓時炸開大地,火雲升起,其中走出漂亮的咕咕,以一嘰之力,攔住了數千個共戎部落的人!
一嘰當關,萬夫莫開!
第一千零八十章 妘載鴻超二人轉
三小雞在共戎部落中大開殺戒,但是爲了防止誤傷,咕咕只是封路,焦焦只是把他們圈住,順便踹死幾個,而主要的精準斬殺,還是由鴉鴉來完成。
這就是無雙劍嘰,精準而優雅,每一發劍必然帶走多個敵人。
拂牛劍氣洗兵威,定亂歸功更是誰?
鴉鴉斬掉共戎半條性命,心中不屑,就這樣還敢向它們射箭,連自己一劍都擋不住!
那些共戎部落的戰士全都嚇傻了,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三隻異獸,開始針對他們,上千的部族戰士,也並非都是參雲和威神的強者,那些弱小的戰士,基本上擋不住三小雞一招。
想要拿人質來威脅,也沒有用,黑色的小劍嘰,只是翅膀一揮,那些小劍就凌空亂斬,兇猛異常,而且每一發劍氣都能準確的刺到共戎部落的人頭上!
“快跑!快跑!”
“嘰!”
咕咕挺着肚子,站在衆多戰士身前!
今日我咕咕,就要和你們大戰三百回合,不怕死的就上來吧!
咕咕積蓄火氣,張開羽毛,發出鳴叫,整個鳥的身上都散發出熊熊光焰,然後身形略有膨脹,那些共戎部的戰士看到咕咕的模樣,頓時害怕,剛剛那一下大爆炸,着實把他們嚇得不輕!
焦焦到處轉頭,口中這次沒有噴煙了,而是噴出灰塵來,灰塵讓所有人都開始咳嗽,視線被遮蔽,但是鴉鴉卻不懼,頓時小劍又一次舞起,如龍蛇閃電一般揮鋒轉刃!
劍舞!劍舞!劍舞!
無數小劍也都被鴉鴉操縱起來,在灰霧之中橫掃亂殺!
萬劍歸嘰!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嘰!
畢竟鴉鴉是會煉氣之術的,比起咕咕和焦焦使用原始之力,鴉鴉屬於小雞中的仙雞,御劍乘風來,除蟲天地間。
三小雞的實力不容小覷,共戎部的戰士很快就招架不住,小劍嘰鴉鴉殺人是有針對性的,先斬掉那些實力高強的戰士,這些戰士往往能和鴉鴉過上一兩招,但是鴉鴉經歷如此多次的大戰,劍術早已升級,至爐火純青之境,不可和墳頭時代同日而語了!
加上體積小,受力面積小,速度又快,一劍封喉,對方几乎反應不過來!
而對付那些攻速快的,鴉鴉也有應對方法,一個閃身來到後面戳對方皮燕子,當對方回頭的一瞬間,割喉!
共戎氏的戰士,看到這隻小雞,凌空亂飛,又操縱劍氣,遇到自家戰士,超不過三招就是一條性命,已經嚇得魂飛魄散,而另外兩隻小雞,在他們眼中,也如同霸主級異獸那般恐怖!
咕咕能夠自爆,範圍極大,焦焦能噴煙,製造焦土,到處吐火,儼然移動小坦克,三小雞從三個方面圍剿共戎部,直至這幫人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全部丟掉武器,紛紛趴了下來。
而見到這幫人趴下來了,三小雞一瞬間收斂了殺氣,變成了三隻傻乎乎的肥雞。
“咕咕咕咕?”
“嘰嘰!”
三小雞在原地站着不動,很快中原的大軍就來了。
這裏發生的戰鬥,讓共工部的戰士們無比恐懼,雖然之前在戰場上,他們已經見識過這三隻小雞的厲害,但是此時看到,依舊震撼心靈。
這三隻小雞如此之厲害,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買來的異獸。
共工部的戰士,很多人看到了自己的親人,但是也有人發出吼叫,因爲之前共戎部的人都殺了不少共工部的民衆,裏面死了很多老一輩的戰士。
“共戎!居然是你!”
共工部戰士中,率然出現了,他看到共戎,眼神中止不住的震驚和痛苦:
“我們都以爲你逃走了,去找了帝鴻和崑崙三部,怎麼,你怎麼在這裏……你爲什麼要殺我們自己的子民?他們都是你的親族啊!”
“我們都是共工部落的人啊,都流淌着九州伯的血。”
已經瞎了眼睛,斷了一隻手,肋骨也被踢斷的共戎,氣喘吁吁的站在這裏,他靠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勉強辨別到了位置,露出猙獰的笑容:
“率然?我聽說你投降了?中原人待你不錯吧?”
“共戎!”
修從人羣中走了出來,提着共君的斧頭,額頭青筋繃起:
“你不是逃走了嗎,爲什麼回來殘殺自己的族人!”
共戎面上流着血,做出驚訝的表情:“修?你是修!哈哈哈!”
“你居然也來了!中原的大軍到了是吧?我看不到,但你這個怕死的都來了,肯定是到了!”
“你居然問我爲什麼回來殘殺自己的族人?你不也殘殺過嗎!水壩的位置,糧倉起火,山洪暴發,還有最後方胡被擒,不都是你透露給中原的嗎!”
“你這個殺人狂!你這個害人精!你還敢在這裏質問我!你這個最大的叛徒!哈哈哈!”
修沉默了,無言以對,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此時,卻有人仗義執言!
鴻超一步站出,勢必要維護自己兄弟的名譽!
“你這個癟三,我兄弟這麼勇猛的一個人,居然被你說的如此不堪?你算是什麼牲口,豬都比你厲害,看看你那個造型,和在豬窩裏剛剛上了老母豬似的!”
“我兄弟,來往於敵後,穿梭於羣山,回到部族的時候被你們關起來拷打,硬是關於中原的一句話都沒有告訴你們,這就是骨氣!”
“人是爲了自己所相信的事物而奮鬥的,我的兄弟只靠着一雙肉腳,三寸不爛之舌,一雙普通的手,就能燒燬你們的糧倉,來往數次而不被發現,這不是說明,你們偌大的部落,如此多自詡強大的戰士,如此自稱強大的防禦,到頭來還不如我這兄弟厲害!”
鴻超仗義執言,而妘載此時也站出來,力挺修!
“阿超說的非常好,來擊掌!”
妘載和鴻超互相擊掌,把修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左右爲男:
“就這啊,你還有臉在這裏囂張啊!我要是你,早就把自己的眼戳瞎啦,還用等到現在被小雞戳瞎嗎!你們就這還自稱戰士,我兄弟可是個文官!他是個學地質的!”
妘載摟住修,對共戎破口大罵,進行精神打擊:
“你看你,抖什麼!生氣啊?生氣也是事實!別不服,不服你憋着,說的就是你,你看你急的,怎麼急着夾尾巴跑路,到你阿父的墳頭哭喪求抱抱嗎?”
共戎本想辯駁,然而妘載的語速太快,針對性比鴻超更強,直接讓他無從插嘴,已經氣得面色通紅,從地上亂摸,隨便摸到一快石頭,然後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砸出去了!
“要我說,其實共工部落一點也不弱,看看我們爲了這場戰鬥準備了多少武器和裝備,聚集了多少人雄級、參雲級、威神級的戰士,共工部之所以輸啊,就是因爲存在你這種蛀蟲,你就是害羣的馬、喫飯的桶、攪屎的棍……”
“臥槽,你個廢物說不過人就拿石頭砸人?你也就這點本事了,幾歲小孩啊,在我們那邊,這種丟石頭的行爲是叫做擊壤的遊戲,不是三歲小孩玩就是八十歲老爺子在玩,我看你不像是八十歲的樣子,那你就是三歲小孩咯?”
共戎本來打算瘋狂嘲笑修,並且進行人身攻擊的,結果被鴻超和妘載這麼一打岔,已經怒上心頭完全不能控制,跌跌撞撞向前衝鋒,妘載也不避開,凝聚萬度高溫拳,在共戎撲過來的時候,一拳給他打的臉部融化!
啪的一聲,極其響亮!
幹破防了!
妘載:“你們看看!說不過別人就要動手!心胸狹窄,小肚雞腸,屁眼比蚊子的針眼都小,這種人就是隻有進氣沒有出氣的,您猜這人最後怎麼着了?啪的一聲,脹氣太多,自爆啦!”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神話與日月同在
共戎的腦袋都被妘載一拳打的融成肉汁了,這場景嚇壞了不少人,共戎部落的戰士也都被控制住,他們丟掉武器,低着頭不說話,任憑那些武器拍打他們的腦袋。
“修,你現在是共工部落的共工了,這些人怎麼處置,你來說了算吧。”
重華對修開口,讓他來自行處置這些共戎部落的人,畢竟共戎本來也是共工部落的諸多首領之一,如今共工部落既然降服,重華要給予共工部落的人們一些尊重和自主。
而且,處置共戎,也是修的一個機會。
藉助這個時候來凝聚共工部落原本分散的人心,從而達到真正被擁戴的地方,可以說共戎之前的逃跑,本來跑就跑了,沒想到還爲了一點點的野心又回來,這下送上了神助攻。
周圍共工部落的人們都憤恨至極,此時對於共戎的行爲深惡痛絕,這種仇恨甚至高過了對於中原的仇恨,畢竟部族內部的叛徒,比起強大的敵人來說,更讓人覺得憤怒與不可原諒。
前方喫緊,後方緊喫,前方死戰,後方搶人。
“共工!請誅殺這些人,把他們的頭顱餵給野獸,讓他們的屍首永世不能相見,讓他們的魂靈永世不能迴歸星辰!”
共工部的戰士們向修進行祈求,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把手中的武器狠狠劈下,將這些內部的蛀蟲全部殺死,但是修既然成爲了共工,他纔是如今共工部的最大首領。
共工部的這些戰士,之前尊敬他,並不是因爲服氣,而僅僅是孔壬的命令而已,算是遵循老共工的遺志,而如果此時修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那麼就會導致共工部的民衆不再信任他。
修感覺到了肩頭有巨大的責任,想要民衆服他,並不是僅僅對他們下一個保證就行的,凝聚民心,說起來好像只是隨便施捨點小恩小惠,就能讓他們擁戴,但現在的時代是上古,民風彪悍,一言不合就提長矛到你面前要和你決鬥,如果不能讓大部分的民衆都服氣,那麼一定就會再次產生分裂。
修下了決定,也記起妘載他們所轉達的,那共工孔壬死前的話語,真正的仁義,是該殺的時候絕不手軟,該放的時候就一定要放。
有些時候,殺了一些人,就是最大的仁義。
雖然妘載他們都不太認可共工的這句話,但是也不能否認,在某些場合,共工的這些話,確實是十分適用的。
“他們本來是我們的親族,都是共工部落的子民,但他們不已戰死爲榮,反而以逃得性命爲竊喜,但若只是逃亡也就罷了,卻還回來爲了一己的私慾,掠奪屠殺本來的親族民衆。”
“這種罪行,已經讓人神共憤,天下的民衆都會起來討伐。”
“但我雖成爲了共工,卻是老共工死前指定給我的,我並不曾爲共工部做出過什麼貢獻來,如今,所有的人,既然承認了我是新的共工,那你們是我的子民,而他們,也是我的子民。”
“是什麼使得共戎的部族,悍然背叛,殘殺、掠俘我們這些親族?”
“是因爲有利可圖!”
修持着共君之斧,向所有共工部的族人們大聲的說話:
“其實是他們心中認爲,我們不再是親族了,這樣我們就成了所可以被得到的‘利’,他們拿走我們憑藉戰爭所得來的大量的財貨,掠奪了我們的人口,成爲他們的人口,這樣他們就成了我們的主人,我們就成了他們的貨物。”
“族人們?現在還看不明白嗎!當我們強大時掠奪旁人,當我們弱小時亦被旁人所掠奪,天下間沒有奴隸,天下間又人人無不是奴隸!”
“在我們弱小的時候,居然連最親近的同族兄弟,都會背叛我們!這就是我們共工部落的民風,強者欺弱,我們如今也是弱者。”
“這樣看來,他們沒有錯,錯在我們,因爲我們輸了,變弱了!他們逃走了,沒有進行戰鬥,而自詡爲強大了。”
“今日我們的結果,難道是咎由自取嗎?”
修的聲音,讓共工部落的民衆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們的心情十分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回應,甚至連反駁的話都在此時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而修說到這裏,開始扭轉話峯:
“老共工的決定,諸位不能知道,是正確還是錯誤,這應該讓歲月來爲我們作答,我們的過去,已然被拋棄,而他們,是我們的親族,體內流淌着和我們一樣的血脈。”
“斬殺他們,就是和我們的過去做告別,是沉淪於舊的時代,還是前往新的時代……”
“我想,我不該一個人做決定,大家心中,應該早已經有了思考的結果,請同意殺死他們的人,舉起手來。”
共工部的人們,紛紛舉起了手,而共戎部的人們面色慘白,隨後,修又開口:“請不同意殺死他們的人,舉起手來。”
沒有人舉手。
於是判決就下達了。
妘載目光一亮:“表面上看,是修尊重了大家的決定,但事實上,卻是借用了大勢,人們對這些反叛的親族痛恨無比,自然就被這同一種感情凝聚在一處。”
“這種感情就是仇恨,當人們的價值觀處於一致時,所作出的集體決策,往往攜帶着不可逆轉的大勢,這就是民衆的力量,而修,只是藉着這股大勢,又做了一點點的引導。”
妘載看向鴻超和重華,指了指自己腦門:
“帶腦子的人,凝聚人心的動作是非常快的,修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沒有他阿父孔壬那樣強大的戰力,腦袋也不能碎城撞山,但是他用一點點的小手段,就能把原本衆心散開的共工部人,凝聚到一塊去。”
“共工部,算是徹底安定了,未來百年內,不會再有變故。”
“百年,僅僅是安穩百年?”
“是的,只有百年。”
妘載面對重華的疑問,笑了幾聲,非常自信的回應道:
“因爲一百年後,天下只有一個民族,血濃於水,彼此不分。爭鬥的主體都不存在了,一切都成爲過往的塵煙,那時候,伴隨着日月星辰長久流傳的,只有這個民族,代代都會回憶的一段往古神話。”
妘載看向北方。
“全軍休整十日,而後,準備去面對我們在這片西荒最後的敵人。”
“帝鴻氏!”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天上的星星
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在戰爭結束之後,開始煥發新生。
人總是擅長破壞,但比起破壞,人族更擅長創造。
共工孔壬的屍體被埋葬在共工國山的最高峯上,西荒的山都很高,更不用說共工國山就處於天穆之野的邊緣,這裏是高原的邊界,山頂上積累着冰雪,凌冽的風呼嘯着從西北而來,夜幕之中,萬千星辰浮動流轉。
風執拗的把一切都往一個方向吹,右邊,左邊,到處都是白茫茫、灰濛濛的。山嶽上沒有標誌,站在那最高的峯頂,向下面俯瞰,可以看到隆起的、綿延的黑色山嶺。
再抬起頭來,遙遠的天際,有一顆又亮又大,高懸在夜空中的孤獨星辰,它是那樣的高遠燦爛,在遠遠的天邊獨自輝映着黑暗的大地,壯美與天地同在。
“那顆星辰,就是九州伯。”
共工氏的戰士們向那顆星辰進行祈禱,他們認爲,曾經統一天下的九州伯,死後就化爲了那顆星辰,古有共工之臺,射者不敢北望,這顆星辰正好是在北方。
妘載看向那顆星辰,覺得眼熟。
那是畢宿五,這顆星星在獵戶座的西北方位,呈現非常特別的紅色。在古代的傳說中,它被認爲是羣星的眼眸,長久以來注視着人間大地。
人們走下山去,孔壬的屍身在冰雪下長眠,有人詢問,孔壬會化爲那顆星辰呢?共工部落的老人便告訴這些孩子,他們過去的這位首領失敗了,殺死了太多的人,以他們共工部所犯下的行爲來看,孔壬死後,他會成爲一顆看不見的黑色星星,就在那廣大的夜幕之中。
“黑色的星星?”
“孩子,那廣大的天幕中,有太多黑色的星星,他們都是罪人所化成的。”
孩子似懂非懂,但是這時候,妘載過來了。
這位中原的大首領,在共工部人們的口中,如同天神的化身,非常可怕,孩子見到妘載,就有些哆嗦,但身爲共工部子民的驕傲與兇悍,讓他站在原地不能後退。
身邊的老人過來告罪,以爲是他們剛剛的話語,在某些地方觸怒到了這位新的最高首領,但妘載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
“給,去看看那顆星星。”
“看看星星?”
孩子眨着黑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妘載塞過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長長的筒子,一頭粗而一頭小,兩頭都安置着透明的玻璃。
“這是什麼?通透的。”
“這是玻璃,這個東西,叫做望遠鏡,你把它放在你的眼睛上,小的那頭對準自己,大的那頭對準天空,抬起頭,看看那些星星。”
孩子把望遠鏡放在了眼睛上,他的目光由好奇變成震撼,遙遠的星星,在此時變得大了很多很多,雖然還是不夠清晰,但彷彿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似的。
孩子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向星星的位置抓過去,但是什麼也抓不到,他把望遠鏡放下來,星星在他的眼中就又回到原本的模樣了。
“我看到先祖了,先祖離我好近啊!”
孩子發出驚喜且歡喜的聲音,妘載把望遠鏡送給了他,並且告訴這個孩子:
“世上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現在,華夏聯盟正在對這些東西進行研究和開發,將來有一天,不僅僅是拿着望遠鏡觀看先祖,甚至,能派遣人們親自去往那些星辰之中,與先祖交談。”
“這世上的一切,都蘊含着奇妙的道理,當你想要窺視它們的時候,還想知道更多更多類似的道理的時候,就來找我吧。”
孩子記住了這些話,老人也向妘載道謝,看着妘載走掉的背影,鬆了一口氣,認爲這位新的最高首領,似乎也還不錯,不曾有孔壬首領那樣的霸道,卻還懂得很多奇特的知識。
孩子把望遠鏡遞給老人,老人也好奇的拿着望遠鏡,看向那顆星辰,隨後他站在原地不動,許久許久之後,把望遠鏡緩緩從眼上放下,面上已盡是震撼。
一夜西風,呼嘯大地,捲起浩瀚蒼茫。
當第二天黎明照破寒雲,映照羣山時,這片大地上已然是萬象更新。
在清晨到來之後的寒冷世界中,只有篝火才能給身體一絲絲的溫暖。炊煙升起,竈臺下的烈焰驅散了寒氣,而中軍大營中,焦焦坐在一塊石頭上面,頭上冒火,就像是能量塔似的給周圍的環境不斷供暖。
這是北方的暖氣,消耗一隻小雞。
營地中,妘載把首領們召集起來,開了個大會,表示共工國山已經成爲中原的據點,這片土地平定之後,所要做的,就是重新建設。
現在已經快到十月了,冬小麥勉強還能趕上最後的播種時間,除此之外,爲了保證來年的糧食產量,妘載要求這裏的人們成立農莊,進行土地的規劃,種植冬小麥之外,還有青稞和粟米。
這三種主食,都是抗寒作物,尤其是粟米,非常的耐寒。
妘載沒有讓共工部的人們當奴隸,但他們依舊犯下了很大的過錯,所以要在這裏進行長時間的農業耕作,以此來當做勞改的行爲。
收繳武器只是象徵性的行爲,畢竟發放下去的新農具,比起他們的黃銅武器來說也不遑多讓。
“和其他據點的道路,不僅僅依靠水路,同時還要依靠陸路。等到以後我們發展高了,大河的水患也治理的差不多了,那時候我們已經擁有了強大的生產實力,我們將把此地區作爲跨河大橋建設的試點區之一……”
“這裏有五條大水脈,又臨近大河,水資源豐富,我知道你們有養魚的習俗,這個產業,我們更是要大力扶持的……”
“而關於你們的堰塞湖,我們要進行爆破拆除,之後,我們會在這裏進行水利設施的建設,穩定五條水脈的同時,也是在進行洪水的治理。”
“力爭五年之內,恢復此地的生產與經濟,達到美麗鄉村的水準……”
妘載在大會上說了很多,規劃生產的同時,也讓那些投降的共工部落人們摸不着頭腦,妘載當然也知道他們並不能理解自己說的話,但是不要緊。
當一切的工作,從字面上的規劃,變成實際的行動時,人們就會明白,也會迅速接受這種變化。
所以,第一項工作,就是爆破堰塞湖了。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黍盛》
那座最大的堰塞湖附近,已經站滿了人。
下游的民衆都已經疏散,財貨也都搬到據點之中,等待後續轉移到工作農莊。
在太陽昇起,將至中午的時候,隨着一聲轟隆的巨響,這座最後的堰塞湖倒塌下去,它的崩潰,代表了堵水時代的終結。
浩浩蕩蕩的洪流順着山體中的低窪地帶,衝入山谷,捲起洶湧的波濤,拍擊山岸,向東方一去不復返。
山體的狹窄處還需要繼續爆破,防止產生山崩,再次導致堰塞的產生,並且進行碎石的清理,不過這些工作就是後續的事情了,工作還是要一點點的來。
新鮮而奇怪的事情,每天都在這片古老蠻荒的土地上發生,共工部的人們要進行爲期五年的持續農業耕作,在五年期間不得從事其他任何的手工業以及商業活動,喫住管理都在工作農莊之中,而不得回到村落。
同時,妘載也表示,中原在西大荒的其他據點,也需要大量的人手進行生產作業,並且開出極高的價格,讓這些共工部的農耕人員去其他的據點耕作,並且讓這一部分的人,可以帶着家眷一起走。
同時,妘載更以“共工國破敗百廢待興爲理由”,從外部的據點調遣人手過來,同樣也是可以帶家眷,並且要求各個行業的人都要有,在這裏進行新興鄉村的建設。
沒有產業,那就創造產業。被打廢的那些地區,也需要工人進行維修,荒蕪的土地需要開墾,大量的礦產需要挖掘,漁牧林業,更是都緊缺人手。
出去的人很多,進來的人也很多,外地打工有補貼,外面的人進來有幫扶,促進了人口的交融和流動。
這就是分化和融合。
以前,強大的部落聚集在一起,血脈親族擁有無比強大的凝聚力,這使得他們遇到事情會抱團而不好處理,並且十分的排斥外來人員,文化的不同,造成了地域上的巨大割裂。
人和人的聚落必須產生互相交融且大量的流動,才能夠淡化血緣親族,乃至部落仇恨的影響,這種影響在過去以及當前的時代,都是伴隨着戰爭而實現的。
不過比起過去的時候,部落發動戰爭,強行掠奪人口來實現這種地理上的人文交流,如今妘載所使用的,是更加溫和的手段。
並非所有人都喜歡戰爭,只有天下平靜,才能讓人口更加密集的往來,財貨與糧食都會在這個時期迅猛的增長,因爲此時亂象剛剛停止,大量的社會空缺工作,都急需人手填補。
讓這天下治下的部落,都向村落轉化,使民衆互相雜處,淡化血脈關係而強化人文道德,促進民衆們混居而逐漸認同天下是“大親族”,部落是“小親族”,這一直是妘載的工作重心。
妘載的手段非常有效果,很快就有大量的人們決定離開,並不是對於故土沒有眷戀,而是因爲除去能夠得到更多的福利,既然不論在哪邊都是五年的無休止工作,倒不如去開價高的地方,爲五年之後的自由身多攢一些財貨。
而這正是妘載想要的,在其他的據點有大量的公田,已經開墾到位,就等着這些勞改戰士前去進行耕耘種植了。
人們的流動,最早的時候,就是對於繁榮土地的嚮往,而進行的遷移,太古如此,遠古如此,當下如此,未來亦如此。
到底是你擺脫了貧困的家鄉,還是家鄉擺脫了貧困的你?
在當下的時間點,你的家鄉將被評爲年度先進經濟鄉村,而你,則爲你家鄉的經濟騰飛,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你離開了家鄉。
僅僅是十天,生產的方向就已經明確,工地也開始動工,其他據點的生產工人也都來到了共工國山。
他們帶來了新鮮的東西,在大河的沿岸設置了據點,共工部落的人們第一次看到那架設起來的大喇叭,雖然只有一個,矗立在許多村子的村口前,在經過調試之後,裏面傳出了偌大的聲音,把許多人嚇了一跳。
每到新的一天,在早晨的時候,那個大喇叭就會響起來,裏面傳出一首激昂的音樂,把羣山萬物都給震的醒來,共工部的人們在這一天早上,是被活活嚇醒的。
他們以爲什麼人打過來了,全都拿着農具聚集到各個村落的交叉路口,然後發現了這個正在進行播音的大喇叭。
裏面放鬆的激情音樂,據說是太子長琴的最新作品,這一首是原創,而不是引用先賢的歌謠。
先賢的歌謠,礙於當時的音樂條件以及水平,難以製作的如此激情。
“這是銅號角吹奏的音樂,據說是太子長琴,參考了中原樂師晏龍和大將夔所做的《大阿》與《大韶》,改變了主體基調,使整體變得更爲雄壯和雄渾,名爲《黍盛》!”
“黍盛者,是期盼豐年盛世之歌謠。”
純音樂而沒有歌詞,而且是以廣播的形式來代替過去公雞的喔喔喔叫聲,這對於西荒的這些民衆來說,確實是很新奇的體驗了。
新的事物不斷的湧入進來,工作農莊中,共工部留下來的一小部分勞改者,以及外部進來的耕作者,這些耕作者,大部分也都是之前被共工氏進犯過的部族,現在他們都解放了,不再是奴隸,而是人。
他們在進行農藥課程的學習,有周部落的農業指導人員,千里迢迢的從淑士國來到這裏,告訴這些舊時代的耕作者們,新時代的耕作方法,種子的挑選,以溲種法來培育種子,能讓種子的成活率提高一倍以上,同時也講解那些新的耕作器具應該怎麼使用。
在此之前,耬車已經是讓山海各個地方都驚歎的器具,共工部這裏也有耬車,但是數量很少,大部分的耬車都在中原和百越的地區,中原多是因爲和洪州交流頻繁。
而百越多,是因爲百越人經常來洪州收破爛,然後乘船渡過大澤,回到百越地區,把那些二手耬車,高價賣給周邊的小部落,賺取運送費和差價。
“共工部的人們,每日,每一個人,都需要多耕作二百畝的公田,這是之前講好的,是你們償還罪孽所必須要做的工作。”
農業技術指導人員,給每個農業耕作人員,都進行了相對應的工作分配。
在新器械的幫助下,人均二百畝地確實是不多,畢竟還會配發牛。而後來的商周時期,耕作井田時,沒有牛耕技術的時候,一人都能耕作百畝地,摺合後世大約七十畝地。
奄有下國,俾民稼穡,有稷有黍,有稻有秬。
來年,一定是一個豐收的年歲。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兄弟,要牌嗎?
鬥指亥,爲小雪。
天地積陰,溫則爲雨,寒則爲雪。
但這西北地區寒冷的天氣,卻沒有辦法阻擋住人族對於生活的熱情。
諸事一切,百廢待興。
“讓一讓,我是始均國來的,聽說你們這裏缺少畜牧業的技術工人,我是來這裏上工的……”
“這不是響應大首領的號召麼。”
共工國的幾個據點,已經建設的有了個大概的輪廓,動作很快,其實築起簡陋的山寨並不需要多長時間,何況中原的大軍,把自己的據點也騰了出來,外來人口的大量湧入,爲這個寒冷的冬天帶來喧囂鼎沸的熱度。
新奇的事物不斷傳入進來,道路的建設正在開展,以方便未來和其他據點進行更多的交流通商。
市場永遠是第一個被開拓出來的東西,在共工國據點恢復生產的第六天時,據點外面就開始有人擺起地攤來,當然賣的多數是家裏僅存的東西,有些共工國的民衆看到了一些生存的機會,決定用自己家中那些,暫時用不到,但或許能換取財貨的東西,拿出來售賣。
這些東西自己用不到,但是別人或許用得上,以物易物也好,給財貨也罷,總之這些小攤支棱起來以後,在第七天的時候,迅速形成了規模。
銅器已經算是貴重的物品,過去共工國所掠奪來的財貨,也基本上都被中原人拿走充公,變成公產的一部分了,這些掠奪的東西消失之後,共工國中,有些原本還算富裕的族人,瞬間一窮二白,因爲他們大部分都是跟着共工攻城掠地,搶奪了大量財貨,而自家本身並沒有多少原生積蓄。
變賣武器,變賣石雕,失去了積蓄而破產的人,犯過戰爭罪行的自然被送去勞改種地,耕耘公田,而他的家人親眷,在此時就必須明白一些道理。
有失去纔會有得到,大量的掠奪所積累的外來財富,當這種財富消失之後,你所能依靠的,也依舊只有自己原本的那點東西。
有人下了狠心,除去自己的衣服之外,連家中的房子都變賣了,賣掉大的屋子,換購小的屋子,獲得多餘的財富,再去進購此時被大量需要的物品。
而下不了狠心的人,還是留着房屋,只拿着一點點的財產,去想辦法搞來一些陶器售賣。
在市場上,陶器的售賣,永遠是沒有風險的,但是也不能賺到大錢,只能說微有收入,勉強餬口,總之餓不死罷了。
“賣甲骨,上好的占卜用的甲骨!”
“老巫師占卜,只需要一枚貝幣,就能幫你占卜一次!”
隔壁賣占卜的甲骨,這裏在收錢幫人占卜,儼然成了供應鏈的情況也是到處都能見到,有人詢問那位巫師,你這甲骨占卜,保真嗎?
那位巫師呵呵一笑。
我這當初跟着共工衝鋒的巫師輔佐,那是和雨師雷神交過手的,我這一堂堂共工部正統巫師,能在占卜上騙你不成?
一枚貝幣,一次占卜,但是占卜大家都是知道,普通的火燒甲骨來進行占卜,這都是可以由巫師操縱的,想要吉就是吉,想要兇就是兇,當然,如果要佔出大吉或者特定的卦象,這些還是要看運氣和手法的,而像是巫咸那種佔啥反啥,完全不可控的占卜,一般人也學不來。
“誒呀,今天是吉,您一會進據點去,準有好事發生!要是遇到好事情了,回頭再來啊。”
老巫師送走了滿意的客人,邊上賣甲骨的那人就問道:“當初你跟着共工和蛇巫,無比風光,如今卻在這裏街頭占卜,哪裏還有巫師的榮耀啊?”
老巫師嘆了口氣:“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這一次占卜,一枚貝幣那肯定是收少了!”
“但現在經濟不好啊,我家可是重點打擊對象,搶來的財貨都被充公了,中原人說的是要用在生產建設上面,把這些東西運到其他地方進行財貨的流通,以及購買建築材料,咱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運哪裏去了,咱們也不敢問,也不敢說啊。”
“我那時候覺得,我身爲巫師,哪怕是餓死了,也不能收這些普通人的財貨,來拉低我的身份,但是前兩天,我看到中原人們,好多人圍在一起,在和一隻小雞互相進行甲骨的占卜。”
“那些人中好多都是巫師,我去詢問,他們告訴我,這是在打牌,還告訴了我規則……”
“當時我看完了一整局之後……你猜怎麼着?”
那賣甲骨的人好奇道:“特別有意思?”
老巫師:“我上去打了一把,被虐的體無完膚,看着那些特別有意思的甲骨,我就尋思,這巫師高貴的占卜時代,已經過去了,以後擺攤,打打牌,說不定也是賺取財貨的商路啊。”
“哦對了,你那些空白的甲骨,價格太過於低廉,我幫你賣怎麼樣,咱們三七分賬,我三你七?”
那賣甲骨的人喫驚:“還有這好事?你賣,我看看你怎麼賣的。”
老巫師笑了笑:“行,我先閉攤。”
老巫師把攤位移到後面去,順手抱了一把甲骨,然後側過身子,挖了兩個坑,把甲骨放在其中一個坑裏面,他拿起一塊甲骨,用小刀在上面雕刻,用骨針鑽出紋理,然後放在火焰中灼燒,在燒製出想要的紋理之後,又雕刻出一排排文字,從兜裏掏出一些礦石開始上色。
類似且相同的工作,他重複了幾十遍。
賣甲骨的攤主,看到那些甲骨之中,十副甲骨的顏色是青,十副甲骨的顏色的綠,剩下的七個都是白色。
老巫師進行完加工之後,回到了攤位,重新開張,並且挖了一些小坑,把那些甲骨的背面向上放在裏面,防止別人摳出來,整整齊齊排成五行五列。
很快,第二個來占卜的客人就到了,老巫師幫他占卜了之後,又進行了甲骨吉祥護身的科普,那個外地來的客人聽得滿臉狐疑。
“佩帶特殊的甲骨,能驅邪免災,甚至撞到大運,佩帶不正確的甲骨,可能會遭到災禍,人的運數雖是上天所定,但是可以用占卜來改變,我看你從外地據點來到這裏,對前途有些迷茫,不如來試一試自己的手氣,我這裏剛剛開張沒多久,摸這些甲骨,摸三次送一次,三次只需要兩枚貝幣。”
“海貝?”
“不不不,陶貝就行。”
老巫師的說辭,讓這位外來務工人員很心動,他拿了兩枚貝,給這老巫師,然後開始翻,第一個翻到的是個白色的,他看向老巫師,老巫師解釋,白色的就是平運,沒中。
男人繼續摸甲骨,第二次摸,則是摸到一個綠色的,老巫師頓時就恭喜他,說今天可能有小運,男人很高興,繼續摸,第三個是白色,他有些失望,不過能結個小運也不錯,於是摸最後一次,結果是青色的。
在西大荒中,青色的甲骨,象徵着神卦。
男人頓時大喜,老巫師也起來恭喜他,一翻互相道謝之後,男人拿了那份青色甲骨離開,而剩下的甲骨,老巫師又把它們全部放回去。
賣甲骨的人驚了:“你,你這是騙人啊!”
老巫師不高興:“他也高興,我也高興,也沒坑他,怎麼就騙人了。”
“算卦不就是這樣嗎,你這一疊甲骨,賣出去兩枚貝,我這一枚甲骨,賣出去就兩枚貝了!我說了,是你不會賺錢!”
正是說着,忽然來了一箇中原人,他看到這裏有賣甲骨的,過來要了一疊,這時候老巫師也湊過來:“兄弟,是買甲骨回去打牌嗎?”
中原人回過頭,看到老巫師,驚訝道:“你是前兩天那個那個……輸給我們甲骨的人。”
老巫師點點頭,也不廢話,目光一凝:
“兄弟,要牌嗎?西大荒特殊甲骨牌,青色神卦,我這裏可以燒製。”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英招巡天
老巫師的攤位逐漸火爆起來了,聽說他這裏可以燒西大荒的特製青色神卦卡,頓時很多人慕名而來,而借賣卡的機會,老巫師的占卜水平也得到了認證,每日的收入,頓時變得十分的可觀。
邊上那位賣甲骨的,和老巫師很快推出了合作,那就是賣卡包。
本來新據點中,來的大量務工人員,很多人的地域風俗和文化都有差異,但甲骨牌這種各地都有的占卜,如今一下子成爲了遊戲,立刻開始充實這些外來務工人員的閒暇時間。
而這已經是第十天的事情了。
中原的大軍,最後一日的休整也結束,在第二天的黎明,開始大量離開,向北方向移動。
“我們勝利,我們建設,我們離開,我們遠走,我們開始新的戰爭。”
“可惜,帝鴻沒有帶人來到這裏,不然把他直接也一窩端了。”
首領們拿起武器,背上行囊,馬匹和物資開始運輸,寒冷的清晨讓人清醒,此時太陽剛剛從遙遠的東方升起來,黃沙,土壤,水脈,草甸,這就是西大荒特有的風景線,當光芒照耀在這些特殊的地形上時,妘載一個無意的轉頭,看到了遠方那座高聳入雲的共工國山。
此時,在那座山附近,出現了光芒。
一隻巨大的神獸從北方而來,那是祁連崑崙的方向,這隻神獸似乎在周天巡遊,它馬身而人面,虎紋而鳥翼,徇於四海,發出的聲音像是浩大的抽水聲,中原的人們都驚訝的望天,因爲他們聽到了轆轤轉動抽水的聲音。
然後,他們也都看到了那隻,從崑崙飛到共工國山的神獸!
“那不是神獸。”
重黎制止了人們的驚訝和嘈雜聲,做出了回應:“那是天神,是這片大地上最強大的幾位古老天神!”
“英招!他是槐江山的天神,主管天之上帝懸在半空的花圃!”
西大荒有許多強大的神靈,他們大部分與天之上帝,亦或是日月風雨,光暗明滅,時間歲月,天門中樞有關。其中天之上帝,又稱“崑崙之上帝”,這個名號一直在商周時代還能見到,似乎是昊天上帝的前身。
東夷之人說此帝是帝夋,中原的人們則認爲是黃帝成神後的稱呼,對於這位天之上帝,更多的只是一個籠統的概念,似乎並不是指代實際存在的人物。
東方大地是人居之所,西荒大地是神隱之處。
英招飛過渺渺的天空,翅膀劈開浩瀚的寒風雪露。
它從天之上帝的花圃出發,來到這共工國山的頂峯,它的目光看向遙遠羣山之外的那些人,發出榴榴的聲音。
傳說,當天下和平到來的時候,就會看到英招出遊。
英招所踏足的地方,就是不會再有戰亂的土地,此時英招的出現,讓世人皆是震撼莫名,看着它繞了共工國山的峯頂,然後向着西北的方向飛去。
“英招巡天,有聖者出。”
此事在共工國的幾個據點造成了轟動,但並沒有人知道,這位聖者指的是誰,不過在中原大軍啓程之後,原本已經飛走的英招,又回來了。
英招震動翅膀,就像是一顆宏偉而燃燒的隕石,它跨越風雪,迎着朝陽,震動黎明,那龐大的身軀掀起驚風濤,它從中原衆人的頭頂上飛掠而過,天空中落下風霜,等到一切安定結束時,有幾個人的身前,留下了數根羽毛。
此時的英招已經振動翅膀,掀起風雪,徑向北方去了。
“英招之羽!”
重黎看着眼前的三根羽毛,非常震驚:
“英招之羽,可以讓持有它的人,通過帝閽看守的崑崙天門。”
在這個時間點,開明獸在妘載的陣營裏,還沒有到崑崙的天門去應聘。
英招來也,英招去也,只是短短几個瞬息,卻讓中原的大軍炸開了鍋似的,人們非常驚異,首領們也聚集起來,討論這件事情的利弊。
三根羽毛,妘載和重華各有一根,而最後一根,卻是在修的手上。
這讓後者也驚惶起來。
修自認沒有做過什麼大貢獻,怎麼可能會被英招所選中前去崑崙天門?
“是誰要見我們?”
妘載並不知道要去見誰,還是重黎見多識廣,但他的神情中也有不可置信的神色。
“能遣英招爲使者,只有一個人,或者說神。”
“那就是天之上帝,崑崙之上帝!”
重黎的語氣中也全是不可置信:
“自古以來,據說只有一個人見到過崑崙之上帝,而那個人的時代過於遙遠,見到崑崙上帝的事情,已經不知道是傳說還是真實。”
“此人就是燧人氏!”
在傳說與神話中,其實後來,大禹也見過這位。
【昔禹治洪水既畢,乃乘蹻車,度弱水,而到此山,祠上帝於北阿,歸大功於九天。】
大禹渡過的弱水,指的是崑崙弱水,而不是居延海,古人認爲這座天帝所居的最高崑崙,山下有弱水環繞,在西海的西邊,鐘山的南面。
燧人上崑崙,傳說他在崑崙山的頂峯立了一根樁子,觀察星象,而受到啓發,又回到河南的大辰之墟,確立了周天星辰的運轉規律,得到了“天理”。
黃帝倒是也去過崑崙,但只是在崑崙之丘上旅遊,還丟了玄珠。
箭靶人總是出現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倒也不足爲奇,大概是最早的,比修還要早的驢友了。
“燧人以火照破矇昧世間,破開了燧明國對於火的控制,於是他得到了英招的邀請,乘着風霜登臨崑崙之巔。”
“遠古三皇的故事,留下的不多,對於崑崙之上帝,即使是我,也是一無所知。”
“顓頊帝曾經想過上去,但是卻找不到通向崑崙之巔的道路,那位上帝如果真的存在,而不是世人所傳頌的一個概念的話,那他的法力,應該是世間如今還能以肉身存在的神靈之中,是最強大的了。”
“崑崙之巔居住崑崙之上帝,崑崙之中央,傳說有最初那位祝融氏建造的宮殿,而崑崙之下土,則是西王母之國。前兩者在今日之前,都是傳說。”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迴天返日(上)
北方就是西海,也就是後世的青海湖,現在這裏是非常巨大的汪洋,無數的水系注入其中,爲這片廣袤的汪洋,帶來無窮生機。
西王母國,就在西海之北,坐落於祁連山中。
而附近,有“鹽池”,也就是茶卡鹽湖,漢代的時候,曾經說西王母石室處,有仙海及鹽池。
有鹽湖的話,這裏就是必要爭奪之地了,當年黃帝和蚩尤也搶過河東的鹽湖,而西王母國一直被崑崙三部反覆繞着祁連山騷擾,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崑崙三部想要這片鹽湖。
大軍來到一座關卡前,這座土關建設的也有點模樣,有些中原的建築風格,但是現在卻空無一人,似乎剛剛廢棄不久,而附近還有大量的排水溝。
“這裏應該是西王母國的戰士們所建設的土關,據說他們在大半年前,被共工氏的洪水所擊潰,死傷了很多人,所以在這裏建設了關卡防禦。”
“現在應該是帝鴻氏進攻她們本國,所以這裏的人都撤回本國了。”
中原的軍團重新啓用了這個據點,將這裏的設施稍稍進行了改造,同時派出騎兵去通知後勤部隊,準備以這座關卡爲大後方,進一步推進到西海之畔。
“馬上就是數九寒冬,西海之地的寒冷,和我們中原不同……”
雖然此時氣候十分溫暖,甚至在後世的許多荒漠地帶,如今都有大量的水源存在,但這些不過是大洪水時代帶來的福利而已,洪水毀滅了下游的大部分部落,卻滋潤了乾旱的大西北,然而洪水季很快就會過去,所以隨着歲月的推移,這片土地上的水流,會逐漸逐漸的消失。
西北地區氣候的寒冷,一直存在,海洋對這裏的影響已經是微乎其微,暖溼氣流難以抵達這片臨近高原的土地,而從北海之外吹拂過來的冷高壓,牢牢覆蓋着這片大地。
“多築土牆,多收集水源,多糊河泥,必要時候以水潑牆。”
曹老闆的一夜冰城,在這個時候是有很大的戰術意義的,正是在這種嚴寒季節的大西北才能使用。土牆雖弱,但糊上河泥,潑上河水,一夜大北風狂吹,第二天就成了冰城,箭矢不進,刀劍難開。
用來進行快速的,加強的防禦,是非常好的選擇。
在這座據點重新啓用之後,此次戰爭所收復的版圖,也推進到了西海的不遠處。
哨兵大量的派遣出去,尋找帝鴻氏和西王母國交戰的位置,同時探查周圍的情況。熱氣球是不適合在這片土地上作戰的,因爲到了西海地區,這裏的冬季春季風力最大,熱氣球不能在大風天起飛。
中原的軍隊中,沒有“風伯”這個職業,雨師雖然能操縱一定程度的風,但是要和大西北地區的這種大風相較量,那是難以支撐的,畢竟風是大氣的流動,而雨師掀動的風都是靠法力而施展出來的,以一人的法力對抗無窮無盡的天地之氣,是註定失敗的。
只有風伯,化爲北風,才能開闢一條無風之路。
“雨師都在這個時代不喫香啦,風伯基本上就看不到了。”
妘載唸叨兩句,沒有熱氣球的空投支持,意味着接下來的戰鬥,要都在地面上進行了。
大軍找到了一處避風地帶,就地紮營,同時等待着放出去的哨兵們帶回消息。
而這個消息,並沒有讓大家等待太久。
很快有人回來了,第一手的情報依舊是楚琴找到的,作爲曾經和倉梧氏打過多年游擊戰的老手,順着蛛絲馬跡的線索,找到對方的據點,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大軍拔營,迅速向楚琴所找到的那個據點發起急行軍!
……
某一座部落據點中。
這裏有帝鴻氏的重兵把守,但這些人很奇怪,他們戴着詭異的面具,樣式上有些像是鬼國大蛇的祭祀者,但又有很大的不同,鬼國大蛇的獨眼是橫着的,但這些人面具上的眼睛,都是豎着的,長在臉面的正中間。
豎着的天眼,面具沒有鼻子和嘴巴,在獨眼兩側有兩道縫隙,是用來觀察外界情況的窺視孔。
他們的部落叫做“威”,而他們是擁有姓氏的,他們是偉大姬姓,他們曾經是少昊的子孫,是玄囂的後裔!
《山海經·大荒北經》:有人一目,當面中生。一曰是威姓,少昊之子,食黍。
少昊的兒子,倍伐曾經被放到南方的山野,老死於青山之下,而少昊的另外一個兒子“威”,則被來到西北的大荒之中。
部族的遷移是很常見的事情,當年少昊在世的時候,派遣他的兒子們去統領天下四方的土地,但是他的兒子們並沒有他那麼強大的治理能力。
當年,少昊的兒子威,帶着少昊氏的血脈,來到西北的土地,與一位神靈結合,誕生下強大的後代,經過二百年的通婚,部族的人們體內,幾乎都流淌着神靈之血。
這些戴着面具的戰士們,望着夕陽西下,又是一天過去,距離西王母國的滅亡,更近了一步。
太陽落下山去了,傳說會落到遙遠的豐沮玉門山,再經由更遠的方山上的那株櫃格松,落入虞淵。
但忽然,太陽又升起來了!
無數戴着面具的人們,此時齊齊轉頭,看向東南的方位!
有一輪巨大的太陽,從山野間出現,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出現,而太陽的光輝下,無數的人影形成汪洋大海,向着這個據點發起了浩瀚的衝鋒!
那聲音覆蓋周天,震動萬野,百鳥驚飛,萬獸駭逃!
“那些是什麼人!”
“快防禦!”
號角聲響起來,據點中的面具人們拿起武器,推出弩車,準備好拋石機,拿起了盾牌,披上了銅甲,渾身銅製的裝備迎着耀眼的太陽,顯得無比光彩奪目!
他們正準備着,盯着對方的大軍,他們在等待着拋石機砸到對方陣營中,把對面碾成肉渣的瞬間!
但是他們沒有等到。
因爲天地之間響起了巨大的轟鳴!
黑色的飛行物,掛着常常的尾焰,照亮了他們這邊處於西北,而晦暗矇昧的高天!
沖天的火光拔地而起,驚的人氣浪摧毀了拋石機和弩車,面具被熊熊火海吞沒,連帶着身爲半神的驕傲,一併都被碾碎!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迴天返日(下)
西王母國,玉山。
玉山這地方,已經到了西王母國的大門口了。沃民國被攻破,帝鴻氏打開了通向西王母國的捷徑道路,憑藉着手下數員大將,一路勢如破竹,所到之處,竟無一部可當其鋒芒!
西王母國統治下的各個部族,要麼被打的崩散開來,徹底被毀滅,要麼是逃亡到西王母國本土,在這崑崙之下,到處都是烽火,而崑崙三部的攻擊也不曾停止,他們在外面遊蕩劫掠,不和西王母國打正面戰,卻要消耗西王母國大量的人手前去駐防,這樣被雙面夾擊,形式已經岌岌可危。
玉山一破,兵鋒直指崑崙,西王母國傳承了數千年,從舊石器時代一直到如今,在這個時代,似乎要被終結了。
國內的生產被破壞,導致各方面的後勤都難以維繫,於是到來的就是人口被掠奪,以及戰死,人口銳減,生產力又開始暴跌,在這個並不先進,甚至還是很原始的時代,一旦生產體系崩潰,那麼這個部落即使再龐大,也距離失敗不遠了。
西王母國的位置,在西海之西北,在鹽池之東北,就在兩點交接的地方,雖然不遠處也有一些山脈丘陵,但是沒有共工國山那樣天然帶着幾個大水脈,可以蓄水造堰塞湖來抵擋別人的進攻。
國破之後,投降者,男女都會淪爲奴隸,男者被放到土地上進行勞作,亦或是開山挖石,修建城池宮殿,女者則不用多說,成爲主部落繁衍人口的工具,但是真正的貴者是不會掠奪女奴的,這在任何部落都是一樣的。
奴隸和平民結合所生下來的孩子,算是賤民,這樣就組成了奴隸和平民之間的緩衝區。
玉山的據點,已經殘破不堪,這座高大的土關,還是爲了防備共工氏而修築的,但怎麼也沒想到,來攻擊的居然是帝鴻氏,帶來了大量的先進攻城武器,而且有許多的人雄級高手!
大行伯已經渾身是傷,他望着遠方怔怔出神,這片土地上連飛鳥都不會出現了,外面滿地的狼藉,帝鴻氏的軍團剛剛退兵。
但是大行伯知道,自己撐不到下一次的進攻了。
剛剛自己在殺死帝鴻氏的一名參雲戰士的時候,聽到那人臨時前的叫囂,說是數個人雄級的高手已經匯合了,就在他們的大營中。
大行伯在這一年的時間內,已經聽過了很多人的名字,尤其是最近的兩個月,這些人的名字頻繁的被西荒的難民們驚恐的訴說。
逄蒙、威、伯離、任、牛黎、中扁、鱉封、大澤白氏、卜廬、西申、雕題、鬼親、玄……
這些都是在西大荒和北大荒,赫赫有名的首領或部落!
威代表的是少昊後裔,任是無繼民的首領,鱉封是區陽氏的首領,中扁國是顓頊的後代,大澤白氏是大澤之長山的原住民,被帝鴻征服之後,融合進帝鴻部落中。
卜廬、西申、雕題、鬼親、玄,這些都是被帝鴻收攏,買通,或者征服的部落及首領。
尤其是玄,玄民與羌民、氐民,是西大荒組成的三類重要基礎部族類別,凡養殖爲主耕作爲輔者爲羌,凡耕作爲主養殖爲輔者爲氐,而全部以養殖業爲主的,就是玄民。
玄氐羌三大部兼九州戎,皆炎帝魁隗氏之後裔也!
而逄蒙、伯離,都是跟着帝鴻一起作戰的老人了。
還有那十個打劫的凶神,女媧之腸們,居然也加入了帝鴻的軍團!
僅僅是想一想就覺得無力了,大行伯覺得很累,他幾乎要沉沉睡去,但是外面突然響起的號角聲,讓他清醒過來,勉強抬起頭,看到山野間,再度出現了大量的軍團。
剛剛退去一波攻擊,第二波進攻的人手已經組織完畢,繼續向前。
拋石機飛出巨石,轟炸土關,玉山的土關在連日連夜的攻擊中,終於垮塌下來,這座爲了抵禦共工而壘砌的夯土巨壁,終於崩潰了,巫師們無法再給這座關卡進行加固,因爲它的根基已經被毀壞了。
大行伯站在廢墟中,持大戈殺出去,手中長戈一掃帶走數個敵人,然而筋疲力盡之下,身上連續中箭,此時看向四面八方。
逄蒙捉弓、伯離提斧。
玄王持矛,鱉封握刀。
帝鴻氏麾下的首領們,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他們也知道大行伯不會投降,於是一時之間,萬箭齊發,飛矛如雨,大行伯手持長戈揮舞,震飛無數箭矢長矛,但依舊不能抵擋浩大的密集攻擊,不過是幾個呼吸,渾身上下已經被紮成篩子。
大行伯還要舉戈,發出戰氣。
逄蒙提弓,一弓連出三箭,箭箭相及,一箭擊中眉心,一箭擊中喉嚨,一箭擊中心臟。
大行伯舉起戰戈,瞪着眼睛,氣喘如牛,即使中了三箭,他依舊沒死,而這時候,其他三位大首領也動手了。
伯離出斧斬去,玄王投出長矛,鱉封揮刀而來。
大行伯舞動戰戈,連受斧劈天靈、長矛穿腹之傷,又被刀斬雙臂、箭射咽喉。
他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而死去了。
“可惜了,大行伯可是我們西荒的大高手,就這樣死了。”
“我以前很想和他一對一較量的,現在看來,他比我厲害多了,一對一較量,我不是他的對手啊……”
玄戎王嘆息一聲,他對於大行伯還是很敬仰的,但兩軍交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對方不會投降的前提下,也就沒有第三條出路。
鱉封看向周圍,許多首領都抵達了這裏,此時已經攻破了玉山的土關,但是卻少了人。
鱉封叫住伯離,問道:“威怎麼不在這裏?不是說好了很快就會來的嗎?”
伯離搖頭,也是奇怪:“他之前給我的消息,是很快就會前來匯合,按照我們的推斷,應該會比你們來我們這裏還要早,不知道爲什麼,他到現在也沒有來。”
逄蒙冷笑:“不來也好,來了還分功,眼看滅亡西王母的天大戰果就在眼前,少來一人少分點奴隸和土地!”
諸人想了想,覺得也是,不來最好,少一個首領少分一份功勞,威自稱是少昊之後裔,平素裏也是眼高於頂,囂張的很,在衆人看來,威和逄蒙一樣討厭。
“似乎牛黎、卜廬、雕題的首領也沒有來?”
“他們本來就說會晚點到,不用管他們,沒有他們一樣能打。”
帝鴻的大軍突破玉山,抵達了一片廣袤的山野,在邊緣能看到浩瀚的西海,有一座山在此半截伸入西海之中。
這就是西王母國之前的海山!
但此時,西海之上,海山之頂,忽然風雲突變!
有龍魚遨于波濤之中,有巨舟浮於雲霧之上,有天神背生雙翼,駕馭大風飛於九天之上!
逄蒙看此變故,先是一愣,而後大笑,厲聲道:
“西海衆神,想要阻擋我們呢!”
……
西海附近,崑崙之東北,有帝嚳之臺。
這裏本來是雕題之民的據點。
雕題民擅長馴化猛禽。
這些猛禽發出嘹亮的鳴叫,成爲這些雕題之民的眼睛,那翱翔在蒼天之下的翅膀,何等有力量。
太陽將落。
這時候,天又突然亮了起來。
雕題民們抬起頭。
他們看到,東邊的天空上,飛來了一隻會發光的轟炸嘰。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三嘰戰雲雀
咕咕帶着焦焦和鴉鴉,又一次完成了轟炸的使命,空襲了帝嚳之臺。
雕題民們飼養的那些猛禽,聚集到一起,面對三小雞這種外來的飛鳥,當然是以不客氣的給予驅逐!
這裏不是北方之大澤,不是諸多禽鳥降落,褪去羽毛而相安無事的地方!
鳥類也有領地,雕題國人在的地方,就是這些猛禽的領地,它們世代被雕題人馴養,它們是雕題民的悍將,也是他們的眼睛!
鋪天蓋地的鳥類,匯聚起來就像是烏雲蓋頂,而在咕咕背上的焦焦,憋了一口氣,噴出高溫且濃烈的黑煙,頓時讓這些鳥類明白了什麼纔是真正的“烏雲”!
黑煙之中,雷火暴動,焦焦遮蓋視線,然後鴉鴉揮劍亂殺,這已經成了開局必用的戰術,此時那些飛鳥被煙幕遮蓋,焦焦又張開口,噴出長長的火焰!
焦焦,使用了噴射火焰!
頓時整個天空都被照亮,映照成黑紅色,鴉鴉貫起雷火,將那些猛禽全都殺死!
在這個時候,三小雞纔是真正的猛禽!
雕題民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只是看到,那隻金色的會飛會發光的鳥類,它的背上飛出一團雷火,那雷火在天上打了七八圈,然後他們所飼養多年的猛禽,就全都被殺死,從天上撲棱棱的摔落!
一時之間,禽鳥如大雨般墜落,鳥類大面積的死亡,而剩下的猛禽們也都受驚,這些性格兇暴的猛禽,在受驚之後發狂,集體攻向了三小雞。
這些猛禽之中,也有強大者!
氣浪排空,甚至出現了山獸級的猛禽!
《山海經·大荒西經》:行玄丹之山,有五色之鳥,人面有發。爰有青鴍、黃鷔、青鳥、黃鳥,其所集者其國亡!
此時,這些鳥類都聚集在了一處,它們聚集起來,所謂國亡,正是因爲它們具有強大的力量,擁有龐大的族羣,以及它們的飼養者雕題民!
雕題民自古以來,與猛禽爲伴!
青鴍、黃鷔、青鳥、黃鳥,這些山獸級的異鳥攻向三小雞,而在雲中,還出現一隻巨大的雀鳥,看起來和周圍那些兇猛的猛禽格格不入。
這隻雀鳥叫做雲雀,在漢代的時刻壁畫上經常出現,有時是一個腦袋,有時是兩個腦袋,它一般和日神羽人、月神羽人一起出現,是飛仙的象徵。
傳說在西王母山的附近纔有這種鳥類,而此時出現的這隻鳥,是一隻王獸!
雕題民的大巫師出現,他身邊還有數個巫師,馴養了山獸級的猛禽,而這位老巫師,從他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培養這隻雲雀,如今他已經垂垂老矣,而這隻雲雀卻振翅於九天,成爲雕題民的守護神!
雲中巨雀的出現,給羣鳥們帶來鼓舞,而三小雞臨危不懼,鴉鴉在斬殺數十隻猛禽之後,劍指雲雀,勢必要把它羽毛啄掉,狠狠打它的臉,讓它沒有好果汁喫!
“嘰嘰!”
今日小雞斬王!
焦焦也挺起胸膛,表示沒有什麼可怕的!
大天雞我們都見過了,你這隻小麻雀,灑灑水啦!
但那位老巫師此時舉起了手,他身邊所有的巫師都舉起手來,單掌向天。
“抓住這三隻猛禽,我要它們爲我所用!”
雕題民的老巫師,如此開口,剛剛三小雞的兇猛表現,給他留下了十分優秀的印象。
單方面面試通過,抓住就強制錄取。
馴服鳥類,雕題民有很多手段,再暴躁的鳥類,在他們的手掌中,也堅持不過五六天就會變得溫順起來。
此時巫師們呼喊古老的咒語,整個雕題民的圖騰,在天空中映照顯化!
那是一尊天神,人面鳥身而有九首!
九鳳!
《山海經·大荒北經》:“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極天櫃。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鳥身,名曰九鳳。”
九鳳並非鳳凰,而是一位天神,傳說顓頊帝的九個妻子葬在北極天櫃之山的附近,而天神強良也在此地。
以天神爲圖騰的部族,都十分兇悍,九鳳庇護飛鳥,而三小雞此時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
和村口老母雞,大天雞,帝江,都不一樣。
但不管啥鳳,又不是真的天神在這裏,有啥好怕的?
咕咕表示這些事情自己見得多了,懂的都懂,狐假虎威的事情嚇不到咕咕,畢竟當年巴人還有朱雀圖騰呢,嚇唬誰啊!又不是真的!
咕咕眉頭一皺,發現事情非常簡單。
轟炸就完事了!
“嘰!”
咕咕向其他兩隻小雞表示,自己準備下去爆炸了,你們看着打,麻麻載馬上拍馬趕到,咱們要多立功勳,回去才能得到更多獎勵。
“嘰嘰嘰!”
麻麻載護佑着我們!
於是三小雞再度開啓分離模式,化爲三道火光,各自尋找不同對手!
咕咕併攏翅膀,化爲一個隕石,從天而落,明明身體不大,但此時卻讓半邊天空都變了顏色,龐大的火氣將地面上一瞬間變得乾旱無比,雕題民們還在單手舉着,施展圖騰的力量,卻發現對方一隻小雞已經被自己等人擊落!
“它被擊落了!”
“快去接住它!”
“不對……我怎麼感覺不對勁?”
“好熱啊!”
雕題民們瞪着眼睛,終於察覺了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咕咕化爲巨大導彈,此時天地間也颳起浩瀚的熱風!
咕咕連放雞屁,化爲燃燒的隕星,從天墜落!
耀眼的光芒淹沒了還在擺動作的巫師們,巨大的火焰和高溫一瞬間將他們吞沒,爆炸正中心掀起巨大的沙塵,九鳳的圖騰在半空中轟然破碎!
而爆炸過後,咕咕從煙塵中衝出,再度翱翔起來!空中體操翻滾一會,再度尋找目標轟炸!
連續大爆炸!
焦焦負責清理天上的那些山獸級猛禽,而鴉鴉一劍當先,直衝那隻大雲雀而去!
燕雀安知小雞之志哉!嘰有一劍,可搬山倒海,摧城開天!
鴉鴉,此去欲何?
踏西天,啄雲雀!
若一去不回?
那就三小雞齊上!
嘰嘰劍光破開高天,鴉鴉與那隻王獸級雲雀開始爭鬥,而那些山獸級的猛禽,則並不是焦焦的對手,在焦焦一通噴射火焰+煉獄+火焰漩渦+噴煙的操作下,那些山獸級的猛禽全都被捲入火海內,焦焦飛在高天,腳踏鳥頭,一通狂啄亂抓,幹掉了七八隻山獸。
此時咕咕已經清理完地面上的雕題民,七八次爆炸之後,剛剛還揚言要收服三小雞的那位老寶可夢訓練師,現在已經只剩下一堆灰燼了。
咕咕和焦焦向天空發起攻擊,此時那隻王獸雲雀看到自己的訓練師被炸的屍骨無存,也是鳥眼中浮現大驚之色。
巨大的雲雀自由了,但它卻沒有走,雲雀和鴉鴉交手數個回合,發現自己面前這隻拿小鐵劍的小雞,十分古怪,劈出的劍風會化爲雷火!
鳥類是最明白雷霆的威力的,雷霆打出天火,這就是雷火,而眼前這隻黑色羽毛的小雞,居然能隨意操縱天雷地火,這和畢方那些火鳥相比,厲害的不是一星半點!
“嘰!”
鴉鴉此時開口挑釁!
快回頭與我三小雞大戰三百回合,待我刺你一百個透明窟窿!
雲雀頓時怒了!
身爲西王母山附近特有的神鳥,雲雀的出身何等高貴,如今更是成就王獸,所謂王者,乃天下禽鳥之君也,雖然王獸並不是唯一,但是雕題國上千只鳥兒,都奉它爲君王!
如今它的子民被三小雞大規模屠殺,這怎能忍受!
雲雀發出震撼雲霄的鳴叫,連帝嚳之臺附近的塵沙都被它揮舞翅膀,轟隆隆的捲起,九天的雲靄也因爲狂風而化爲綿延的波濤。
鴉鴉沒有大風鳥的羽毛,被這一股大風掀翻出去,翻了十幾個跟斗才停下來,雲雀扇動翅膀,那龐大如小山一般的身子,和鴉鴉那巴掌大點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簡直就是鯨魚和螞蟻的廝殺,在外人看來,應該是不對等的。
但是雲雀很重視鴉鴉的本領,身子此時發出鳴叫,說如果鴉鴉臣服於它,它就對鴉鴉屠殺它鳥類子民的事情既往不咎。
而且現在它也自由了,以後沒有了雕題民,以三小雞這麼厲害的身手,不如跟着它混!
鴉鴉發出嘲諷,嚴詞拒絕!
此時只見鴉鴉一嘰,圓睜環眼,倒豎黑羽毛,挺寸八鐵劍,飛屁大叫:雕題家奴休走!橋山鴉鴉在此!
雲雀冷哼,長鳴許久,便戰鴉鴉。鴉抖擻精神,酣戰雲雀。連鬥五十餘合,不分勝負!
此時焦焦頭頂大風羽毛趕到,把屁股一拍,噴出熊熊火焰黑煙,來夾攻雲雀!
三鳥戰三十合,雲雀揮舞翅膀,便是狂風巨浪,天威猛烈,鴉鴉焦焦靠着大風羽毛,定住狂風,卻也戰不倒雲雀,此時,咕咕飛天而上,頭頂三根雞毛,化爲流星,從地昇天,直震在雲雀胸膛!
三小雞追雲逐雀,圍住敵禽,轉圈般廝殺!
雲雀打着打着,漸漸還不了爪,呼出的風雲都被這三隻小雞身上的奇怪羽毛給抵消了,雲雀仔細辨認,那羽毛淡青色,帶着一股不知名的餘威,天地間的風都避開這兩根羽毛,使得三小雞身邊風平浪靜,雲霧不敢遮蓋它們的身形。
雲雀仔細回想,在它這漫長的數十年被馴養的日子中,似乎聽說過,過去在東方,有一隻霸主級的鳥類,能夠定住天下的風暴。
大風!
終於,那隻曾經只流傳於雕題民口中的霸主級神鳥,被雲雀回想起來,大風之羽,辟易天下羣風,被那人族最強大的大羿,殺死在青丘之澤!
雲雀驚慌起來,有大風的羽毛,它已經毫無勝算,風是它唯一的武器,失去了風的神力,它沒有辦法和三小雞戰鬥!
正是一個出神,心中萌生退意,卻已經沒有辦法離開了!
咕咕化爲流星,再度砸到它的身上。
雲雀肉身扛核彈,這一下把它的血肉都炸開了,內臟都能看得清楚,雲雀受了重傷,乘風向西海躲藏,三小雞窮追猛打,咕咕又化隕石,再度砸在雲雀的後背上!
隨後焦焦和鴉鴉也分別出招!
高溫重壓!
流星突刺!
這隻巨大的鳥類從天上被劈殺到地上,天雷地火閃耀不曾停歇,當妘載率領大軍來到這裏的時候,此時已經被清理乾淨,只剩下那些大坑中殘留的火苗,以及一部分焦糊的屍骸灰燼。
狂風之中,帝嚳之臺靜靜矗立在這裏,從百年前矗立到如今。
此時,就像是無事發生。
……
雕題民被滅亡,徹底從山海的歷史中被抹去,妘載告訴三小雞做的太過分了,畢竟把對方打服氣就好,這下一個部族徹底被滅亡,怎麼能宣揚中原的仁義呢!
然後斥責完畢,卻給了三小雞很多獎勵。
緊跟着,中原大軍中,牛黎、卜廬二部落的首領被抓來,原來在三小雞攻打雕題之前,牛黎、卜廬二部落,都已經被中原突然的襲擊給打崩了。
連他們的大首領都被俘獲,此時兩位大首領,看着眼前一片荒涼的戰場,以及那些焦土和灰燼,全都不寒而慄的戰抖起來。
“當然,雖然做的不仁義,但是肯定有不仁義的道理所在,我家的三隻小雞,連共工部的民衆都能網開一面,甚至前去救援他們,雕題民被滅亡,肯定是因爲他們做了不好的事情。”
妘載殺雞儆猴,藉着這件事情,敲打牛黎和卜廬二部落的首領們,告訴他們,你們想要仁義,我們就給你們仁義,如果你們不想要仁義,我們也就不給你們仁義!
“牛黎之國,是儋耳之子,是帝夋之孫,你們的部落源遠流長,不可以在你這一代讓他們成爲惡人侵略別國的幫兇。”
妘載給牛黎部落的大首領鬆綁,裝模作樣,而牛黎部落的大首領非常上道,當場拜見道:
“帝鴻小人,矇蔽我等視聽,以重利誘之,我等貪心,收受賄賂,忘記了部族民衆的生命纔是最重要的東西,殺人者人恆殺之!愛人者人恆愛之!”
“我等與他一道征戰,忘記了先祖榮譽,實在羞慚!”
“今,若百揆大人不棄,我等願爲中原前驅,倒戈向北,攻伐帝鴻氏!”
什麼忠於舊主,還是小命要緊,還望能加入貴軍,爲您效力!
邊上立刻有史官動筆,把這歷史性的一幕記了下來!
第一千零九十章 衆神之長
“昔共合之時,天子百揆聚天下大兵於帝嚳之臺,壘玄丹之山,攻伐雕題。”
“時逢西荒大變,牛黎、卜廬,兵變於帝鴻,乃亦起兵據帝嚳之臺,聞中原之君至,其二部無鬥者,皆陣前倒戈,爲聖前驅。”
……
西海畔,海山之下!
西海的衆神、異獸、煉氣士、大巫們,前來驅趕帝鴻的軍團。
汗漫,若士,狐梁,大項子,芻龍,屍均,龍魚……
還有開明六巫中的三位!
很多的煉氣士都出現了,西海是衆多賢者的隱居之地,想要在這片土地上帶來戰爭,他們是不允許的。
“離開這裏!”
“滾出去!”
風雲激盪,十幾位大煉氣士與神巫的警告,極其嚴厲,並沒有半點退讓的餘地!
“若是再向前走一步,則天翻地覆!”
有人開口,發出警告的聲音,同時呼風喚雨。
逄蒙則是冷笑:“衆多的天神與煉氣士也不能阻擋我們,如果你們還不離開,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帝鴻氏的首領們沒有退縮的意思,他們並不答話,直接發起了強攻!
“大煉氣士比較難殺,先殺那些神巫!”
神巫三人,此時走出來,俱穿着麻衣黑袍!
有人肩披獸皮,頭戴奇怪的三角骨面具,爲巫抵!
有人腰裹玉帶,描眉化彩,爲巫陽!
有人頭上插着三根雞毛,爲巫凡!
《山海經·海內西經》:開明東有巫彭、巫抵、巫陽、巫履、巫凡、巫相,夾窫窳之屍,皆操不死之藥以距之!
開明六巫只有三位在此,但是神巫的力量不可揣度,雖然他們大部分肉身不敵戰士,但那些戰士,至少也是人雄起步!
“人雄之下,也想殺我們?”
巫抵的外形就像是披着熊皮的三角龍一樣,身上的骨飾嘩啦啦的晃動出響聲,他做出一個孔武有力的動作,向着遠方的帝鴻大軍,虛空打了一拳!
頓時整個天地之間隆隆震動巨聲,衝在前面的帝鴻軍團戰士,隔着巫抵老遠,就被震得凌空飛起,被他這一拳隔空震飛的人數多達兩百餘人!
帝鴻大軍衝鋒的勢頭猛然一減,被轟出一個缺口!
“伏羲八卦,洊雷震!”
巫抵冷哼一聲,又是兩拳,頓時數百人凌空飛起,天地間的氣被巫抵推動!
帝鴻氏的軍團中,那些首領們都喫了一驚!
玄王驚詫:“開明六巫在傳說中不是醫師嗎!醫師這麼能打!這是煉氣士的手段吧!”
逄蒙稍作思考,給了回應:
“或許是因爲學醫治不了所有人吧。”
學醫救不了所有人,所以轉職成煉氣士了?
“人雄,人雄以下不要近身,舉盾前進!”
隨着逄蒙的命令下達,帝鴻氏的軍團舉起了無數的盾牌,巫抵隔空數拳砸出,震翻一片盾牌,但是威力比起方纔已經減弱許多。
而且他不能制止所有人,帝鴻大軍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壓過去,其他的煉氣士和神巫們也早已施展身手!
巫陽在天上凌空畫畫,他的手指飛走如龍,天色驟然變暗,迎面攻擊他的帝鴻軍團戰士,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忽然經歷了朝陽,正午,黃昏,夕陽。
一天被分割爲四份,他們的精神錯亂了,心臟被詛咒的無法跳動,這是一種羣體詛咒,威力非常巨大,只要在一分鐘內看全巫陽的圖畫動作,這個詛咒發動的契機就已經建立成功,能否抵擋住不死,那就全看個人身體素質。
人雄之下,幾乎沒有失手過。
另外一位神巫,巫凡,他的手裏拿着一個石盤子,他拍打那石盤子,發出沉悶的聲音,聲音的範圍並不大,但凡是聽到聲音的人,全都腳步虛浮起來,渾身血液都沸騰跳舞,最後七竅噴血,倒地死去。
然而神巫再強大,也有對付不了的人,巫抵正在凌空揮拳,忽然一根箭矢殺到他的眼前,他一瞬間沒有看見,竟躲閃不及,頭上的三角骨面具,被猛然射穿,骨屑碎裂,巫抵抬手揮起一片大風暴,頓時第二根箭矢沒有擊中他,而是被大風暴吹走了。
逄蒙神色陰沉,他剛剛出箭偷襲,在過去的時候,他的箭矢從來都是例無虛發,連大羿都差點中招,然而自從他被妘載打廢了半邊身子之後,如今雖然靠着義踊組成了改造機關人,可是射箭的精度當然還是下降了,雖然不多,但是在高手過招中,一點點的精度差,代表的就是“生”和“死”兩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逄蒙看到巫抵此時拔出箭矢,把眼珠子都拽出來,然後喫掉了。
“這個神巫真的有點兇性!但我下一箭絕不會再失手了!”
逄蒙看向其他的地方,龍魚正在人羣中肆虐,那些煉氣士也在大發神威,汗漫先生驅使龍魚,若士身上揹着龜殼刀槍不入,而最強的是大項子!
這是與赤松子,廣成子齊名的上古大煉氣士,曾經爲黃帝之師!
他修行的,是六氣之中的地之黃氣,地乃萬物之本,所以化生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內的東西,在一定程度上,都傷害不了大項子,那些刀兵都屬金行,那些弓箭都屬木行,那些人都屬水行,所以大項子提着一柄斧頭,在人羣中七進七出,一發斧頭至少帶走幾十條人命!
“不要和他硬碰硬!地之黃氣,煉氣士中少有人修行,六氣之內,天玄地黃之氣修行起來較爲困難,尤其是地黃之氣,要時時刻刻都在苦修,纔能有結果……”
“五行之內的東西不能傷害他,只能用五行之外的東西!”
帝鴻軍團中,有一位精通詛咒的巫師開口了,有人問他什麼是五行之外的東西,他回應道,最簡單的就是詛咒。
詛咒正是五行之外的力量。
於是這位巫師開始動用詛咒,然而大項子只是遠隔數百米,立刻察覺到這巫師的詛咒行爲,隔空一握,地氣頓時噴湧而出,將這位巫師抱住,然後一鼓作氣拖到大地深處,直接活埋!
“我當年和廣成子一併打獵,與赤松子遨遊赤水,與容成氏討論天干地支,那時候你們的先祖都還沒有出生!後來之人,沒有敬畏之心,居然以詛咒偷襲我這個老人!”
“小小詛咒,可笑可笑,你若是巫咸,我倒是會怕你三分!”
大項子一邊大人一邊罵人,帝鴻氏軍團的戰士們都快瘋了,他們既不能傷到這個老頭,還要被這個老頭用斧頭教做人,很快就出現了潰敗現象,畢竟面對一個鎖血的敵人,是沒有辦法打的。
大軍與西海衆多賢者交手,帝鴻氏的首領們也積極參與到戰爭中,隨着後續援軍的不斷抵達,西海衆賢有些抵擋不住,他們雖然每個人都有不菲的神力,但是對面的高手和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起十萬之衆,合九方之邦,過八百里祁連,只爲攻伐西王母國?”
大項子嘆息,帝鴻氏聚集起來的人數太多,而且很多都是上古的異民,譬如無繼民,無骨民,大澤白氏民,中扁之民,這些異民,要麼有徒手生撕虎豹的神力,要麼能馴化百獸作戰,要麼就是天生帶來神通法術,這些異民,不能和尋常部落的戰士相提並論!
就在這時候,天神們動手了。
首先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從雲中落下,那是天神天虞,他的臂膀能環繞整個海山;
隨後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狂風,那是居住在西方的風神石夷,他鼓動西海蒼茫之風,天地間頓時晦暗不明;
最後是一位背生雙翼的天神降臨下來,那是天神弇茲氏!
他那黑色的翅膀張開,遮蔽日月星辰,傳說他鎮守在西海的邊界,他主管着太陽落下的方向!
《山海經·大荒西經》:“西海陼中有神,人面鳥身,珥兩青蛇,踐兩赤蛇,名曰弇茲!”
三位天神全力出手,頓時整個天地都天翻地覆,太陽消失,烏雲蓋天,西海的波濤化爲龍捲,羣山與大地都在劇烈震顫,飛沙走石!
這些都是在顓頊帝絕地天通之後,還能以肉身留在世間的強大天神,他們的手段恐怖,摘星拿月說不上,但是移山倒海,並無問題!
“現在天地間,還能見到我們這樣的天神出現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帝鴻氏的部族,你們膽敢踏入西海的邊界!”
“我們並非爲了保護西王母國,只是你們已經越過界限,惹怒了我們!”
三天神中,弇茲氏的攻擊目標十分明確,他誰也不管,大手一伸,破開雲霧風暴,直接抓向逄蒙!
逄蒙看到弇茲氏直接對着自己就打過來,頓時嚇得不行,一開始以爲是對方隨便一抓,結果弇茲氏一抓不重,居然追着逄蒙過來,他的翅膀掀動,四面八方就湧起狂風暴雨,大地羣山也在劇烈搖晃,讓人根本沒有辦法站穩!
“逄蒙!我認識你!當年大羿登臨八禺巖的時候,你就跟在他的不遠處!我從汗漫先生處,聽聞你曾經弒殺大羿不成,如今當了帝鴻的狗嗎!”
弇茲氏的喝問,震天動地,萬物雷聲轟鳴,這位天神是西海中最古老的人物,他是燧人氏的時代,就已經居住在西海之中!而弇茲氏,這世間,擁有這個氏族的人,包括天神弇茲氏在內,只有兩個人!
遠邁伏羲,蓋壓女媧,無論炎黃,比起東方大澤的雷神,還要年長!
弇茲氏的喝問,震天動地,萬物雷聲轟鳴!
弇茲氏,乃是人皇居方氏時代的天神!
弇茲氏幾乎可說是如今還在世間的衆神之長!
北極天櫃的強良、九鳳,在他眼中不過是後起之秀;崑崙之上的陸吾、英招,也遜他三分年紀。
西方極遠之處的神磈、吳姖天門的噓、掌管四時歲月的噎鳴,在他看來,都是小輩!
弇茲氏的力量無可匹敵,而逄蒙也不是軟柿子,他連續開弓出箭,與弇茲氏對戰。
逄蒙雙眼通紅:“衆神之長又如何,今日我就要弒殺你!”
逄蒙雖然被大羿和妘載連番虐打,但是本身的硬實力並沒有黑點,他依舊是如今天下的古之擅射者之一,在張揮死、牟夷失蹤、妘載射歪箭的前提下,他依舊牢牢佔據射箭名單的前五名!
輸給妘載,也只是因爲妘載的火焰溫度太高,超出了常理,被加特林噴火器幾乎貼臉輸出,就這樣都沒有被打死,足以說明逄蒙的血條之厚,雖然在一衆大佬之中,他屬於脆皮高攻,更不如大羿,但也是遠遠超越尋常的人雄級高手!
轟隆!
逄蒙抬起左臂,弓箭丟棄,竟然與弇茲氏的大手硬撼!當然他第一下就被震的吐血,然而身爲大羿的弟子,尤其是逄蒙的加點,都點在單體攻擊上,雖然沒有範圍傷害技能,但是單體輸出極其高!
這一下,居然讓弇茲氏的大手後退了數丈!
弇茲氏周圍,有人雄們已經對弇茲氏展開攻伐!
“逄蒙莫慌!我來助你!”
遠方有聲音出現,中扁國主抵達,他身上圖騰神光爆發出來,衍化一頭宛如山嶽的巨熊!
“我乃顓頊帝之後裔!中扁國之主!”
中扁國主開始了變化,大巫一日有六種變化,他只是開第一種變化,渾身骨骼血肉都在增生,很快和那隻圖騰巨熊合爲一體,這種變化一旦達到二變,就徹底化爲野獸,中扁國主化成高陽巨熊,撲向弇茲氏,卻被對方一拳打的飛了出去!
“小小巫師,也敢藐視天神!不自量力!”
弇茲氏一拳將高陽巨熊打的滿嘴是血,整個戰場都因爲他這憤怒的一擊而劇烈搖晃!
然而這個時候,有十道神光壓來,弇茲氏還手,被神光捆住,只看到帝鴻大軍中,飛出十神,模樣裝扮俱是一模一樣,此時嘻嘻笑笑,將弇茲氏團團圍住!
“你們是……女媧之腸!”
弇茲氏先是喫驚,而後則是冷冽道:“女媧氏所創造的十個神子,就憑你們也有資格對我出手!”
弇茲氏的手臂猛然用力,那神光頓時被他當做繩索,女媧十神剛剛還在嬉笑,轉眼之間就被弇茲氏以巨力拖拽,一把掀到地上!
“今日我不死,誰也不能踏過西海一步!”
弇茲氏的聲音迴盪羣山與波濤,然而帝鴻氏大軍中,隨着女媧之腸一起來的鬼親部落首領,卻冷笑起來。
“衆神之長,口上說着不是庇護西王母國,事實上呢?”
“不過,我們在這裏與你們交戰,西海也是必要拿下的地方,不然你們這些天神在這裏居住,我們又怎麼能安心的四處征戰?現在帝鴻已經親率大軍,兵臨西王母國之前,古老的天神們,你們也該和崑崙的風雪,一起被埋葬在歲月中了!”
“太古三皇年代的老東西,苟活於世,過去的人族需要你,而現在的人族,不需要你了!”
“請你去死吧!”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武王伐紂
西海畔的戰爭進入了僵局,帝鴻氏的軍團戰士,大片大片的死去,屍骸堆積成小丘,血水匯聚成溪流,天地都在哀嚎哭泣,西海衆賢的力量也在被消磨殆盡。
“不準後退!敢後退者皆殺!”
鱉封提刀,砍死了一些逃亡的本部戰士,高手他們,殺死前面的天神,你們就能獲得巨大的好處,如果膽敢逃跑,那你們的下場也一樣是死!
以殺鎮殺,確實起到了效果,那些戰士沒有辦法,只能硬着頭皮進攻,由此而打的越來越兇暴,甚至有人在生死關頭,燃燒氣血,和圖騰的融合度增加,從威神戰士晉升到參雲的大戰士!
這種情況在這場戰爭中,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而由於晉升的人數過多,使得帝鴻軍團的士氣大振,他們更加悍不畏死,天神們也應對的越來越喫力。
人雄級的高手們,則是在一旁不斷的進行騷擾,他們開弓搭箭,幫助弩車和拋石機進行作戰,效果十分的顯著,終於有人支撐不住,西海的賢者們,名爲屍均的煉氣士被弩箭貫穿,釘死在海山之下。
他的氣息散去,生命已消失,帝鴻氏的戰士們卻害怕他死灰復燃,重新活過來,於是不斷的向他的屍體射箭,導致他的屍體被萬箭貫穿,射成了肉糜。
“有煉氣士死了!有煉氣士死了!”
這樣的捷報在各個軍團中傳播開來,再度提升帝鴻氏軍團的士氣,而有首領在此時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講:
“過去的時候,能有大煉氣士死去的戰爭,是涿鹿之戰、是阪泉之戰、是顓頊伐共工、帝嚳徵戎吳!如今我們發動的戰爭,也如同當年黃帝所發動的戰爭一樣,對方的煉氣士必將死去,擋在前路上的阻礙都會被掃平!”
弇茲氏聽到了這狂妄的喊聲,他轉身來伐,卻被女媧十神等一衆帝鴻陣營的神人拖住,那些神人哪怕被打的頭破血流,也要把他這個衆神之長給弒殺!
其中女媧十神的心思是最簡單的。
他們雖然是得了帝鴻的好處,而來這裏征戰的,但是攻擊弇茲氏卻是他們自己的本心,只要弇茲氏死去,他們就可以在西荒的各個地區進行打劫活動了。其他的衆神都有自己看守的地方,只要避開那些山頭,就不會招惹他們!
如今,佔據粟廣之野,不過是一介山賊王而已。
要做就作天下的強盜王!
“早就看你這個管閒事的老頭不順眼了!”
女媧十神喊出了口號,勢必要弄死弇茲氏,被弇茲氏反手一巴掌打飛三個,腦袋向下插到沙地裏面。
“滾!”
弇茲氏不想和女媧十神糾纏,但是帝鴻的軍團,所瞄準的最大目標,當然就是這位最古老的天神了。
無數的巫師向他施展咒語,無數的箭矢與飛石向他砸去,人雄們的攻擊如狂風暴雨般不帶停歇,衆多神人也紛紛出手,拼死相戰!
弇茲氏已然大怒。
此時天色已晚。
戰況焦灼萬分,陷入僵局之中!
從日出戰到日昏。
雙方都已經筋疲力盡,連五行不傷的大項子也累了,他的面前是三個人雄級的大高手,而且不是泛泛之輩,區陽氏大首領鱉封正在其中。
“我聽說過你,真是後生可畏。”
大項子笑着,雖然疲憊,但是一點也不慌,而鱉封則是氣喘吁吁:
“多謝稱讚!能得到古之賢人的讚美,讓我非常高興。”
“不過,我們只是拖延你,捆縛你,讓你不能騰出手去,這就行了,你雖然五行不傷,但你的力量也是會耗盡的,大地的力量源源無盡,可煉氣士能煉化的部分,又有多少呢?”
大項子奇道:“你對煉氣士有些瞭解,怎麼,和人學過?”
“我告訴你,跟着帝鴻搗亂天下,沒有好結果的!你能和我打到現在這個程度,非常厲害,我看你是個可塑之才,不如我當你的師父,你和我走,離開這羣人吧。”
鱉封舉刀:“聖賢之意,心領了!”
“但是土地牛羊,財貨功勞,這些才更讓我覺得,我是在活着!我並不想和您去做這些苦修行!”
大項子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年輕人,還是太過於張狂了!等你老了,就知道今天的決定很錯誤!”
大項子又感覺到有煉氣士死去了,他看向不遠處,巨大的龍魚也都傷痕累累,被汗漫驅逐離開,汗漫先生不想讓龍魚死在這裏,他也筋疲力盡,全然沒了半點風度。
開明的巫師們也身受重傷,三人原本是各自爲戰,現在已經抱團取暖,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一人。
“西海的傳說,到此爲止了,我們也做出了我們該做的事情,莫非真的是天下的大勢不可逆轉嗎。”
大項子頗覺得天地有些沉悶蒼涼,馬上就要到夜晚,寒風要席捲過來了。
天地漸漸昏暗,但是東方,卻突然出現了亮光。
天空中,出現一隻飛的很高的金色的小鳥,小鳥的背上還有兩隻小雞,因爲飛的太高以至於看不清楚。
然後,如地震一樣的聲音出現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東方的大地盡頭,大地上出現黑壓壓的浪潮!
那些都是人族!向西海這裏湧來!
西海衆聖賢的心氣,幾乎在此時散盡了,大項子更是覺得,天命如此麼?
廝殺到極限的帝鴻軍團看到這一幕,心神鼓舞,士氣達到了最高!
“我們贏了!是威!是牛黎!是卜廬!是雕題!我們的援軍已經到達了!”
“西海已經成爲我們的領土!無數的牛羊,魚蝦,土地,穀物,從天到地,從大雨到江河,從九天之雲到九地之蚓!這裏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是我們的!!!”
鬼親部落的首領,高舉雙手,發出暢快的狂笑!
看那黑壓壓的大軍啊,衝在最前面的,正是牛黎和卜廬的部族戰士!
這是沒有錯誤的!
而後面呢,後面那應該是威的部落,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聚集了這麼多人,但很顯然,這些都是來幫助他們的援軍!
這正是多多益善!
看那天上飛行的金色禽鳥,雖然只有三隻,但也一定是雕題民所馴養的新品種。
一定是想把這新品種留在戰鬥的最後關頭,給大家一個驚喜!
而帝鴻部落的戰士們,也發出歡喜的聲音,一時之間猶如平地起長雷,人們高興到了極點,興奮到了極點,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西海的土地全都任由他們予取予求!
“西海是我們……”
但是歡呼的口號,這浩大的慶祝浪潮,被打斷了。
隨着天空中傳來怪異且亢長的轟鳴聲,數十發黑色的飛行物體,拖着長長的尾焰,照亮了昏暗的天空,映照了垂落的夕陽。
火光與爆炸,在帝鴻軍團的陣營中升騰起來了!
氣浪與火焰吞噬了無數人,天空中飛行的三隻小雞,也啓動解體模式,墜入了人羣之中!
轟隆!
黑壓壓的東方陣營中,有巨大的,黑洞洞的物體發出閃亮的火光!當火光出現的時候,雷的聲音就響起來了,綿延了十數里,讓西海的波濤都被驚起來!
巨大的物體轟擊過來,被砸中的人,首先是渾身的骨頭都斷裂,然後是肉體被壓成爛泥,緊跟着,炮彈糜爛數百米,大鐵球擀死了數十人!而後就是一個個更加奇怪的包裹飛了過來!
“你的快遞,請簽收!”
“飛雷炮,安放完畢!”
“放!”
炸藥包在人羣中掀起驚濤駭浪,一波狂轟濫炸過後,帝鴻氏軍團本已經達到最高峯的士氣,瞬間就被打崩了,也被打懵了!
而牛黎、卜廬部落的大首領們,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武器,但是依舊激動的渾身發抖,因爲上一次和這些武器交手,他們是在對面被打的投降,而現在,這些武器是他們陣營的!
老子跳槽了,沒想到吧!打不過就加入!
“殺!把這些帝鴻的走狗全部殺了!”
“兄弟們,現在就是我們證明自己忠誠的時候到了!”
這一戰就是投名狀!
牛黎和卜廬的首領們嗷嗷叫着,如同打了三斤雞血一樣,渾身發燙,直接燃起來!
衝鋒,衝鋒,衝鋒!
什麼都不要管,猛衝,爆衝,直接衝就完事了!
我先衝爲敬!
帝鴻軍團的首領們被打的懵了,鬼親部落的大首領,見到牛黎部落的大首領衝過來,正要詢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只見牛黎部落大首,一騎衝陣,手中大斧翻飛,照臉二話不說,就是一斧!
鬼親正在麾蓋下,見牛公衝來,方欲問時,牛公黃毛馬快,早已跑到面前。鬼親措手不及,被牛公手起一斧,劈於胯下!
鬼親部落大首領被一斧頭砍傷,但是勉強逃得一命,牛黎部落大首領見狀,拍馬折返,鬼親部落大首領猛然抬頭,驚叫道:
“牛黎我兄,爲何如此!”
牛黎大首領大喝一聲:“誰是你兄,反賊,我與你勢不兩立!”
說罷又是一斧,這一斧力量巨大,帶起圖騰神威,正劈在鬼親部落大首領脖頸上,登時鮮血暴湧,牛黎大首領藉着馬勢,斧頭只是用勁一瞬間,那一顆大好頭顱居然翻天而起!
轟隆!
人雄級的無頭屍身轟然倒下,後方騎兵猛衝,一時之間鮮血飛濺化入風暴,斷肢如雨般墜落黃沙!西海波濤盡成血色,曾經盟友,如今倒戈向前!
“殺!”
隨着猛烈浩大的衝殺聲出現,帝鴻氏軍團的戰士們,纔將將回過神來!
而後,士氣陡然大跌!
自己曾經的盟友,如今已經是敵人!
刀斧之下,狂風之間,過去那喝酒喫肉的“情義”,全都已經一刀兩斷!
中原的大軍跟在後面,火炮暫時停止了射擊,短兵相接也是中原軍團擅長的作戰,當披着銅甲的帝鴻軍團,遇到身披鐵甲的“中原洪州聯合軍”時。
銅質的武器劈在鐵甲上,造成的傷害極其有限,而鐵器只是反手一下,就將銅甲斬開偌大的豁口!
並不是誰的冶銅技術,都能達到秦國那種水平,以銅器戰鐵器還能碾壓的!
如今北方南方都有大鍊鐵廠,高質量的鐵器源源不斷的產出,爐火轟鳴,鐵水紅光!帝鴻的冶銅技術,不過是撿了妘載的垃圾,而且短短几年之內,不可能發展到巔峯。
雖然銅器在帝鴻的手上,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邁向成熟,然而距離巔峯仍舊有差距。
更不要說,妘載早就煉出了“鋼”!
鋼刀把人的頭顱劈開,參雲級戰士的巨力將人的腦袋都一分爲二!紅的白的並着爛肉頭髮全都飛起,屍身倒在黃沙中,被萬人踐踏!
“你們是什麼人!”
“殺你的人!”
中原軍團沒有過多的廢話,照臉二話不說先砍一刀!砍不死咱們再聊!
這一次,沒有降者不殺!
……
“我等征戰,素來以仁義爲先,但凡逢戰,必先勸降,從一聲,十聲,至數百上千聲,降者可活,不降者死,畢竟都是人族,殺來殺去,流的都是人族的鮮血!”
“但今日這一戰,沒有降者不殺!我等從共工國山行來,到此帝鴻之部,一路上所見簡直駭人聽聞!帝鴻之部,所掠奪,所攻破,所屠戮,駭人聽聞,更聲共工,凡土地必掠之,凡牛羊必奪之,凡人口必奴役屠殺之……”
“現在帝鴻已經殘暴無道,棄絕天下百物,虐待衆民。他是天下逃亡罪人的主人,是四帝與共工作亂的源頭,是蠱惑他們反叛的元兇。”
“我奉天帝的命令,跟隨天子西來,得到了仁人志士以後,受到天與民衆的命令,而以制止這些亂殺亂謀的暴行!華夏各族和洪州、東夷、百越、西戎、南蠻、北狄、華陽、貊、穢、梁、百濮的人民,無不遵從!”
“我奉了君主與人民的美命,所以我向西征討,安定那裏的人民。那裏的人民得到解救之後,用石缸裝着他們的黑色的石油,求見我中原的君王。上天都因爲善惡的歸正而震動!”
“到了冬至的這一日,軍隊收復了帝嚳之臺,以三小雞爲先鋒,一鼓作氣殲滅了作亂西荒的雕題民,殺死了兇獸雲雀;在冬至第四日的時候,在玉山布好軍陣,向前整裝推進。”
“第一個數九日的黃昏,天子與我率領這如林的軍隊,來到海山會戰。帝鴻的軍隊對我軍沒有辦法抵抗,牛黎和卜廬的部落反戈向他們攻擊,帝鴻的軍團被火箭彈與大炮轟炸,因而戰陣崩毀,我們掩殺過去,血流之多簡直可以漂起木杵。一舉討伐帝鴻,而天下就可以大安了!”
妘載一邊說着,一邊看着史官奮筆疾書:
“都寫下來了嗎?打完仗回去,找印刷廠的人,把這個部分印刷出去,給學堂的那些小孩,告訴他們這些都是知識點,要考的。”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白門樓阿蒙
逄蒙渾身是血,他瞪着眼睛,看着把自己團團圍住的中原軍團。
中原大軍奔襲數日,在這天幕地昏,萬物都精疲力竭的時候,突然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這片浩大戰場中,一頭栽入戰爭當中,瞬間就改變了戰局。
帝鴻軍團的諸位首領,根本無法想象,中原的大軍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掃蕩了他們的大後方,一路追殺蕩平,沒有一個人能活着到這前線來報信!
而牛黎、卜廬二部落,居然甘心爲其前驅,口口聲聲,說什麼討伐逆賊!是什麼弔民伐罪!
帝鴻氏的軍團,士氣已經完全崩潰了。
戰士們慘叫着被砍倒,或者是跪地求饒,更多的人則是推搡着,摔倒下,人踐踏人的身體,把前一個人踩踏成肉泥,數萬大軍出現了大潰敗,銅器銅甲丟棄的滿地都是!
丟盔棄甲,血流漂杵!
“逄蒙!你可還認得我!”
鴻超很裝模作樣的出現在他這位老師面前,逄蒙瞪着鴻超,看着他穿了個鐵罐頭過來,氣的跳腳:
“鴻超!我當年就應該把你殺了!把你的屍體餵狗!”
鴻超頓時嚇了一跳,連忙道:
“哎呦!師父!這可不興喂啊,你自己口味這麼重啊,還要喫我的血肉!我這一路上跟着我家大首領東征西討,想喫我的人多了,你得排隊搖號。”
逄蒙當時就要開弓,鴻超立刻一舉手,邊上又有人出來了。
楚琴!
楚琴打個招呼:“師父,好久不見!你怎麼變成機關人啦?”
逄蒙都傻了,看了這兩個徒弟好久,然後差點氣的一口血噴出來!
楚琴看着逄蒙的樣子,嘆口氣道:“師父,其實鴻超和你有仇,我和你沒有什麼仇,我還挺感謝你的,你教了我箭術,讓我殺了倉梧民的首領們,我算是大仇得報了,所以今天我不會對你動手的,就是來和你敘敘舊,感謝感謝你。”
鴻超:“我就不一樣了,狗逄蒙,你今天準備身上挨多少箭啊,我都滿足你!”
“當年你殺我部落一衆親族,用了多少根箭,我也不記得了,本來想說個漂亮話,但是我想想還是算了,一會給你扎一千根箭,保證給你七竅和屁股都塞得嚴嚴實實的!”
“時間不多,有什麼遺言快說,只要是在我能力範疇內的,我都盡力幫你實現。”
逄蒙紅了眼睛,大吼道:“我要你死!”
鴻超:“這個願望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換一個吧,譬如你可以選個死時候的造型。”
鴻超這麼多年跟着妘載,已經把騷話學習到爐火純青的境界,此時逄蒙已經氣得腦門冒煙,在他整個機關人的形象看起來,就像是短路了一樣……
鴻超:“我這好心讓你選個造型,死的時候還顯得你牛皮一點,你怎麼還急眼了呢?”
逄蒙:“鴻超!我當年就應該……”
鴻超:“別當年了,當年都多少年前了,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是你被我拿箭指着。懂不懂風水輪流轉啊,一會再給你看看那六根銅管啊,它們也說很想你。”
楚琴:“師父快說吧,不然一會鴻超給你擺個撅屁股的造型,你就要被嘲笑萬年了。”
逄蒙從沒有受到過這種辱罵,但邊上卻傳來大笑的聲音。
……
鱉封也被人團團圍住,可他此時聽到鴻超和楚琴辱罵逄蒙,那真的是憋不住了。
“逄蒙啊!你也有今天啊!被人家罵的這麼慘啊!哈哈哈哈……”
平素裏逄蒙非常狂妄,很多首領雖然和他一起幹活,但是都不太喜歡他,上古時候懟人詞彙匱乏,見面了最多招呼兩句你阿母好,別的也說不出啥來了。
但是今天,鱉封感慨萬千,原來語言真的是一門藝術。
“行了,你別笑了,你也一樣,說個遺言吧。”
中原的軍團中,蒼舒拿戰矛指着鱉封,鱉封盯着他,嘆道:“能死在大將蒼舒的手上,我也沒有遺憾了。”
“只是你也老了,老人不應該再上戰場,難道是中原沒有大將了嗎!你被小人物殺了,只會成全別人的威名,如果我現在還有體力,未必不能殺了你,我也就踩着你的頭顱,獲得了名聲。”
蒼舒失笑:“那也未必!你所說的是想象的情況,可現實是不允許想象的,意外總是在發生,我雖老矣,尚能飯也!”
中原無大將,蒼舒爲先鋒?
蒼舒對於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打仗,就是一場浩大的狩獵!
殺死獵物,便獲得利益與威名,被獵物殺死,也算是死得其所!是光榮而偉大的!
“明夷於南狩,得其大首!”
蒼舒以一句狩獵的戰歌來告誡鱉封,鱉封沒有猶豫,舉刀自刎。
邊上有首領問道:“他武力不俗,爲何不招降看看,和他說這些鬥氣的話?”
蒼舒道:“方纔大項先生也是這麼和我說的,但他也說,這人脾氣倔強,哪怕是脫離戰場,不參與紛爭都不願意,現在要他投降,反過頭來攻打帝鴻,這人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一會把他的屍體火化吧!這樣的人物,我不怕他活着,我怕他死了還會蹦起來,變成什麼屍象。”
……
逄蒙這邊,鴻超和楚琴輪番羞辱之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弓射箭,但是鴻超和楚琴先一步動手,箭矢扎中逄蒙的手指,讓他的箭矢出弓就射歪了。
飛箭墜落在身前不遠處,開弓一箭,那箭矢根本沒有飛射,而直接翻滾着砸出去的。
“師父,你的手指不太好用了。”
“是啊,出箭慢了許多,現在也只能偷襲一下別人了吧,高手對決,你引以爲傲的殺人隱箭,已經用不出來了。”
兩個好徒弟又在嘲笑逄蒙,逄蒙的心理防線被羞辱的千瘡百孔,這時候,妘載來了!
“逄蒙!你個垃圾,還認識我嗎!”
妘載提着六根銅管過來,逄蒙看到那六根銅管,頓時嚇得頭髮都根根立了起來!
當年妘載那句“去死吧殺批”,還猶在耳中清晰迴響!
“我的銅管說它很想你!”
“它說掃射過你的時候,感覺特別棒,我也是這樣覺得的,手感特好。”
妘載把黑洞洞的六根銅管對準了逄蒙,逄蒙再一次被籠罩在加特林的陰影下,整個人都忘記了出征時,誓言要討伐妘載,殺死妘載時,那股沖天的怨恨和憤怒,現在他的心裏,只剩下無窮無盡對於死亡的恐懼!
“等等!你不要掃射!我們好好說話,好好說話!”
妘載咧嘴:“笑一個?”
逄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妘載打量他,仔細的看了看:“你這個機關改造,還挺不錯的麼,看起來像是那麼回事。”
再給你另外半邊身子打掉,回頭你去找帝鴻做個完全改造的手術,直接變身上古機器人,一口氣帶領山海科技飛昇到二十二世紀。
逄蒙臉色慘白,依舊是那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此時說道:
“我覺得,我們商量一下,我投降,幫你打帝鴻,你看怎麼樣?”
妘載挑了挑眉毛:
“哦,你願意幫我打帝鴻?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改邪歸正倒也爲時未晚啊。”
逄蒙連忙道:“不錯,帝鴻氏殘忍暴虐,又成天想着奪取中原大祭祀的權利,讓他的子孫成爲至高天神的後裔,我對於這種做法,其實很早以前就十分反感了。”
“如今你們來了,我也正好敞開心扉,和你們說說心裏話。”
“我早就想摘他的腦袋了!君若是不棄,蒙,願爲前鋒!此時帝鴻必已經打進西王母國,蒙願前往,捉了帝鴻,生擒獻給大人,拿他的膏油點薪火!”
妘載:“拉倒吧,就你現在這個機關人的樣子還生擒帝鴻,來獻於我,我看,是帝鴻生擒你,然後把你吊起來脫光了打拳擊還差不多。”
逄蒙心中驚怒異常,倍感恥辱,但卻不敢反駁什麼,再看鴻超,眼中怨恨更勝,忽然想到楚琴,對他道:“楚酓!念在我們師徒一場,幫師父說說話吧!”
楚琴道:“我現在叫楚琴!”
反駁了一句,看着自己這位師父乞求的目光,微微嘆息一聲,逄蒙頓時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連忙放下手中武器,以示自己人畜無害。
徒爲坐上客,蒙爲階下囚,何不發一言而相寬乎?
蒙叫曰:載公所患,不過於蒙;蒙今已服矣。公爲大將,蒙副之,天下不難定也。
妘載感覺這場景有些熟悉。
此時楚琴在一旁開口道:
“百揆大人不見當年大羿、鴻超之事乎!”
逄蒙一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全都堵在嗓子眼,瞪圓了那本就不好看的眼睛,整個人的臉都扭曲了,在傻了三五秒後,登時彎腰躬身,伸手就去捉自己那弓箭,同時大吼道:
“我徒弟最無信者!”
“噠噠噠噠噠噠!”
妘載就是這一瞬間,開腔(槍)了。
六根銅管噴出湛藍色的猛烈火彈,同時還有妘載的傾情配音,爲這次掃射注入靈魂。
逄蒙被打成了篩子,渾身上下都燃燒起來,隨後邊上萬箭齊發,弩箭弓箭一併飛出,縱然逄蒙是人雄之身,但也受不住這麼多的箭矢,如疾風暴雨一般的掃射,將逄蒙推的連番倒退,很快渾身上下就被扎的沒有一處完好!
而在這些箭矢扎入血肉之前,他的身體已經被妘載用加特林打的千瘡百孔了!
妘載掃射完,從身上扣下一個燃燒彈,向前一丟!
轟隆!
熊熊大火如同通天神柱一樣,貫穿黃昏夜幕,逄蒙整個人都被做成了行爲藝術,變成了人體火炬,這一下徹底沒有救了。
“今天他就是化成灰了,我也不認得他了。”
“你們看看,這傢伙就不可相信,我這裏還沒有表態呢,他就聽了他徒弟的一句話,嚇得就要去伸手拿剛丟下的弓箭,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人心中歹毒,根本沒有投降的意思啊!”
“說不定我剛剛一個分神,他就拿弓箭起來,把我射死了!這種人還是火化的好,分屍我都怕他屁股從墳頭裏爬出來。”妘載處決了逄蒙,這位古之擅射者,終於被另外一個古之擅射者(新晉升,大羿親口承認牛皮)給殺死了。
“對不起,時代變了,你的弓箭,沒有我的機槍好用。”
“從今天起,我就是天下第五。”
帝鴻氏的首領們,紛紛被擒住,大部分都直殺了,或許是知道中原的軍隊不會放過他們,所以先死一步,但是妘載表示,死了就不鞭屍了嗎?
死了就什麼都結束了嗎?
“屍體上撒點鹽,綁在十字架上掛起來曬三天,在他們的肚臍上刻上罪名,然後拓印下來,對了,史官呢,過來照相。”
妘載之前搞出了銀板相機,爲的是什麼?
爲的不就是這種歷史性的拍照嗎!
本來是不想這樣羞辱死人的,但奈何這幫人都不等到妘載審訊,一個個忠於舊主,先死爲敬,這還得了,這是要消滅證據啊。
至於撕人皮這種事情,妘載表示就不做了,這太野蠻了,咱們已經進入文明社會,還是不要搞這些原始時代的戰勝禮了。
當然,帝鴻軍團中,也有投降的首領,只是比起自殺的要少很多。
這些投降的首領中,等級最高的就是玄王。
玄王本人也對中原衆多首領表示,他是西荒大部分玄民的王,他現在投降,就能讓大部分的玄民倒戈,他表示自己有大用處。
“我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希望中原大軍殺死帝鴻之後,還能讓我繼續領導玄民,當這個王,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玄王認爲,爲了儘快保持穩定,中原肯定會留下他的。
果不其然,諸位首領討論過後,認爲確實是如此,爲了玄民收心,這個玄王必須存在。
但妘載卻冷笑兩聲,讓玄王渾身毛骨悚然。
“你說你還想當這個西荒的玄民之王?”
“是……是。”
妘載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藹的笑容,居然勉勵了他一會,讓玄王擔驚受怕的離開了,去了看守營。
“你就這麼放過他,我們還以爲你要一斧頭砍到他腦門上呢。”
中原的首領們都很驚奇,而妘載則是表示:
“這有什麼,他相當就當咯,又沒有說要在哪裏當,回頭打完仗了,勞改所給他安排個單間,就說是玄王專用,然後准許玄民來探監,看看他的民衆愛不愛他啊。”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你好像有那個大病
“百揆大人,你看我們現在要不要直接向西王母國進行急行軍?”
有人詢問妘載,並且神色意味深長。
妘載道:“剛經歷大戰,衆人需要休息,我打仗素來是以穩字優先。”
“一日休息,後日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全軍出擊!趕赴西王母國,完成我們最後一戰!”
有首領對妘載道:“聽聞您在西王母國有相好的?她現在應該比較危險,後日啓程,耽擱許多時間,真的好嗎?”
妘載嘆息:“我們沒有那種關係,你不要亂說話,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而且,我現在作爲全軍的指揮,如果因爲急切而出戰,萬一作戰中出現問題,那就是許多人命在我手上消失,我不得不慎重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讓我怎麼辦呢?”
那位首領嘿嘿一笑,退回去不說話了,但是在和其他首領擠眉弄眼。
妘載哼了兩聲:“作戰之中,切記焦躁!”
妘載自認不是什麼行軍打仗的厲害人物,和歷史上的名將沒有可比性,畢竟妘載也知道,自己打仗,就是搶高地,然後丟炸藥,放弓箭,給我炸就行了。
火力輸出,裝備代差,人員實力相近的情況下,這就是碾壓啊!
這就是讓一萬頭豬披甲衝鋒,哼哼唧唧的一頓亂撞,也能給帝鴻大軍幹碎了。
在開會結束之後,一些首領互相湊在一起,不知道交談什麼東西,他們找到了軍隊中的郵遞員,說有天子的手令要送回後軍的據點,讓人快快回去冰城土關,找巫咸大師。
當然,他們這也不是胡說的。
這確實是天子的命令。
重華聽修說了薃侯的事情,得知此事之後,重華就和修計劃了一個妙計。
其他的許多首領參與進來,完成了這個計劃。
……
第一日休整的上午,快馬加鞭的郵遞員回到了冰城土關。
巫咸正在無聊的睡覺,聽說前方有軍情送達,專門是找他的,頓時老頭子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地鋪上坐了起來。
“讓我看看!”
巫咸發出了強而有力的吼聲,接過了軍情。
上面大致寫的是:帝鴻的軍隊強大而有力量,恐怖且人數衆多,我們在海山進行會戰,雙方都沒有討到便宜,打了一戰之後就各自分開,現在我們對於攻打帝鴻氏本人而感到擔心,聽聞您以前與帝鴻曾經共事過,您知道他的生期與已活的壽數,所以希望您能給我們占卜一下帝鴻這個人的運勢,看看他什麼時候死。
“占卜帝鴻的壽命幹什麼,不應該占卜我們大軍作戰的吉凶嗎!”
巫咸皺起了眉頭,斥責道:“怎麼能助長敵人的威風,而消滅自己的氣焰呢,只是因爲一次小小的失敗就擔心受怕了嗎。這不像是天子和百揆的作風啊。”
郵遞員說:“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說,您就占卜占卜帝鴻這個人什麼時候死就行了。”
巫咸嘆息:“這老東西活了很久了,我怎麼能知道他的壽命還有多久呢,占卜出來的一定是長壽的答案,我都可以直接告訴你了。”
“與其希望帝鴻突然猝死,還不如把精力放在研究戰鬥上……不過我對於這些也不精通,既然他們要我占卜,那我又怎麼能推辭呢!”
巫咸認真的占卜起來。
果不其然,是長壽的答案。
“我說了,這都是長壽的結果,你把這甲骨拿去吧,告訴天子和百揆,如果需要我去前線,我義不容辭。”
巫咸說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羔子。
羔子躺在地上,一點都不想動,聽說要去前線找狗阿載,羔子發出了不屑的咩咩聲。
狗阿載有多厲害,羔子是最知道的。
羔子心說,老巫咸,你這輩子都不可能上前線的,羔羔之所以願意跟着你混,就是因爲你會被狗阿載他們排斥,而不可能把你帶上前線啊!
只要跟着你,我最高最高的趙羔,就是絕對安全的!
這波,我羔羔是羔到了大氣層!
“咩咩!”
羔子躺在地上,享受着這種沒有人管,且能白喫白喝,還非常安全的生活環境。
“羔羊擁有美好的品德,爲什麼你這隻百揆大人帶來的羔羊,卻如此的好喫懶做!”
巫咸怒斥羔子碌碌無爲,羔子怒斥巫咸就是個咩咩!
羔子:你懂個咩!我只是一隻羊啊!你這個老頭難道還想讓我做出什麼貢獻嗎!莫非是要把我殺了給全軍加餐嗎!
“咩!呸!”
……在第一日休整的夜晚,郵遞員回到了大軍休整的海山大營,重華等一衆首領早就在等待巫咸的錦囊妙計,當那份甲骨靜靜的躺在包裹中的時候,所有人的心情,都和開盲盒一樣的激動。當這個盲盒沒有打開的時候,你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準備好了嗎,我要打開了。”
重華慢慢掀開包裹的麻布,看到那面燒製占卜過的甲骨。
除去占卜的紋路外,巫咸還特地寫上了註明:
帝鴻長壽,無所卜。
“好耶!”
頓時首領們沸騰了,歡呼了,互相擁抱了起來,激動的聲音響徹了大營,很快就又消失,搞得很多人冒出頭來進行搜尋!
“什麼人大半夜的大聲喧譁!你阿母……”
結果看到重華一幫人蹲在一處吹牛皮。
“怎麼了?”
重華回頭,那罵人的哨兵頓時正色道:“天子大人的母親是偉大的。”
周圍嘈雜的環境很快又恢復到平靜,只有巫咸的那副甲骨,被衆首領朝聖一樣的帶回大營。
“帝鴻果然是老壽星啊,巫咸都說‘無所卜’,看來這貨還能活個幾十上百年,這可太能活了,今晚把這甲骨再燒一下,加深點效果。”
重華如此說着。
——
西王母國之外十里。
帝鴻大營。
帝鴻今天非常的困惑,他下午的時候,命令全軍對西王母國發起總攻擊,結果剛開打沒多久,忽然自己呼吸不順暢,頭暈目眩,渾身抽搐,冷汗直冒,一腦袋從戰車上摔到地上,而後西王母國城牆上,也不知道是哪個視力好的人,突然開始大喊:
“帝鴻死了,帝鴻死了!”
就這樣前線的軍心瞬間崩潰了,西王母國陡然就是士氣大振,從半死不活的抵抗狀態,瞬間變成了非常勇猛的反擊姿態,打退了自己的進攻。
土城下鮮血如河流,屍體如小丘。
而帝鴻當時只看到前線崩潰,後面就暈倒了,直至現在才清醒過來。
“我這是怎麼了?”
軍團中的巫醫坐在帝鴻身邊,仔細的給帝鴻查看了情況,並且表示:
“您好像有那個大病。”
帝鴻驚疑:“什麼病?我當然知道是有病,不然我也不會突然暈倒。”
巫醫嘆息:“我本領不高,看不出來是什麼病,您的氣血旺盛,我查看您的七竅與脈搏,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
“就是因爲這種沒有症狀的病症,纔是真正的大病啊!”
帝鴻惱怒:“我也是巫師,我給我自己看看。”
巫醫:“醫者不自醫。”
帝鴻不相信,罵他沒用,於是自己給自己看病,運轉法力,貫徹全身,也沒有察覺哪個器官的精氣不足,頓時大爲奇怪。
難道是間歇性高血壓嗎!
帝鴻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又出去走了兩步,沒病走兩步,再跑兩圈,老人家雖然看起來是老了,但身體還是壯碩的很,一點不像是在中原的時候,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莫非是我以前在帝放勳手下裝病裝多了,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不可能,我剛剛都休息過了,運轉法力於全身,精氣旺盛,氣血充足,沒有任何問題。”
“或許是這段時間,打仗過多,疲憊了吧,明日休息一日,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
帝鴻想到了答案,認爲就是這麼個道理。
他在外面又蹦又跳又跑步,給其他的首領、戰士們都整的莫名其妙,有人低聲開口,說帝鴻大首領這麼晚了出來亂跑,是不是被白天的戰敗刺激到了?
帝鴻此時也走動完畢,看到那些首領、戰士們,都在看他,於是也就順勢開口,宣佈道:
“諸勇士作戰疲憊,西王母國城高,又依託崑崙之山,故而難攻不下,明日休整一天,大家養精蓄銳,等到城破之後,女子牛羊,土地糧食,人口奴隸,全都……”
帝鴻的話還沒說完,那些首領、戰士們臉上的興奮神情,還沒有完全的展開,他們正準備歡呼起來,以表達自己對於大首領慷慨恩賜的感激,突然他們發現,帝鴻不說話了,臉色也一瞬間變得很蒼白。
帝鴻此時渾身又出現了白天的那種症狀,他冷汗直冒,臉色慘白,這一次居然覺得喉嚨一甜,哇呀一聲吐出一口老血來!
鮮血噴出,帝鴻腦子又如被大錘擊中,頓時陷入眩暈之中,只是眼前席捲過來一片黑暗,頓時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耳中只剩下大量的驚呼聲!
一夜過後,又是日上三竿。
帝鴻躺在皮帳篷中,身下鋪了兩層獸皮,身上鋪了兩層獸皮,毛毯讓他感覺燥熱,在這北風橫流的寒冷冬天,只有發高燒,才能給人一絲溫暖。
周圍傳來嗚嗚的哭聲,似乎在爲帝鴻的病倒而傷心,當然裏面很多都是假哭,過來表示忠心,關心關心帝鴻老大,以免回頭分贓的時候分不到自己。
不來給你哭喪,萬一你死了,我豈不是分不到你的遺產了。
“住口……”
帝鴻開口了,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如此虛弱過。
麻蛋,太奇怪了。
“你們這些傢伙,我還沒死,哭個什麼,都滾出去!”
“滿帳首領,夜哭到明,明哭到夜,是想哭死我帝鴻否?”
諸首領面有尷尬之色。
確實是就哭兩聲,以爲你不行了,準備來分家產的。
既然老大你還活着,那咱們就不打攪你了。
諸首領們紛紛離開,剩下那個巫醫,帝鴻嘆氣:“你還是查不出來我什麼病嗎!”
巫醫道:“不,這次我查出來了,你這個病發熱很厲害啊,我怕是什麼瘟病。”
帝鴻大驚:“不可能,我之前檢查全身,沒有任何疫病徵兆。”
巫醫道:“我也是覺得奇怪,你雖然發熱,倒也不是疫病,但是除去發熱之外,又沒有其他的症狀,身體突然虛弱,就像是氣血精神被人硬生生奪走了一樣……”
“我懷疑,這是詛咒。”
帝鴻喫驚,而後神色陰沉下來:“詛咒?有點像,但是還是不對,我乃天下第一的神巫,誰詛咒我,我能感覺不到?”
“而且我運轉法力,也沒有遲鈍之感,這不像是被詛咒了。”
巫醫道:“我們假設你被詛咒了,那麼這個下咒的人,一定實力非常高強,你自己想想,世上有哪個神巫和你有仇?”
帝鴻:“我不知道,和我有仇的人多了。”
我舉世皆敵,根本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誰。
巫醫也無語了,表示這個病我治不了,你既然是世上第一的神巫,你自己給自己下個詛咒看看能不能中和掉。
帝鴻也是這麼想的,他從獸皮毯子上坐起來,開始給自己下咒。
但是這一次,他只是運轉法力,就立刻大吐一口血!
帝鴻心中大罵,這一口血至少讓自己少活兩年!
整個身體的氣血都被帶動了!
“我也確定了,絕對是詛咒!看我破解它!”
就這樣,一天過去了,夜幕星辰出現在大地上。
忙碌了六個小時的帝鴻師父,吐了七八口血,終於用自己的神咒解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詛咒,但整個人也幾乎虛脫了。
“太厲害了,這世上竟然有如此不落痕跡的詛咒!”
帝鴻虛弱不已,對身邊的巫醫道:“一定是西王母國的招數,這幫女人,明日必須要攻下!”
“……”
“對了!”
帝鴻雖然虛弱,但眼中升起一道精芒,想到一個計策:
“既然她們給我下了詛咒,那我也就將計就計了!明日放出風聲,說我死了,全軍做出緩緩撤離的樣子,再讓幾個首領做出內動的姿態,分爲三路,留下大營,引西王母國軍團出來!”
“我們乘機奪城,從三面包圍,將她們主力全滅!如此西王國可得手!”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三青鳥,三聖女
西王母國中。
大行伯戰死,帝鴻兵臨城下強行攻城,如果不是白天帝鴻突然心肌梗塞一樣的倒下去,這西王母國就已經破國了。
強者都已經在前線戰死,被打到國都的時候基本上也就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西王母在土城上,沒有說話。
“兩日了,帝鴻沒有進攻,這是怎麼回事呢?”
“怕不是死了吧?”
有首領回應了,而且顯得很激動,對西王母表示,說不定帝鴻昨天看他大軍攻城死了太多人,一氣之下腦溢血歸天了!
這波是大勝啊!崑崙上帝助我!
有聖女開口了:
“西王母,帝鴻已經兩日沒有任何動靜,或許真的是死了。”
“身負重病而亡,這種事情也是常見,病症不會在你安逸的時候不來,也不會在你困苦的時候離開,我聽聞,帝鴻已有二百餘歲,濃厚的神人的血脈讓他活的長久,但他終究是老了,老了就會有病症。”
“有些病症,數年,數十年纔會發作,帝鴻或許得了什麼不治之症,數百年才發作。”
西王母沉默了一會,神色雖然很疲憊,但還是有些不相信。
幾百年發作的病症?
這潛伏期比一般人壽命還要長了,這病毒潛伏在人體內還幫你鍛鍊呢,它圖個啥?和你結拜然後同生共死嗎?
不過病症死掉這個選項,依舊是很多人相信的熱門,那位聖女雖然沒有得到西王母的認同,可在剩下來的戰士和首領中,她的這個想法,認同度非常高。
還有,聖女,雖然說是聖女,但是這個年代的女子,尤其是母系社會的女子,像是西王母國這種的,雖然女子都長得很漂亮,俱有異域風情,但是她們同樣也很“健壯”,非常能打。
這位聖女被視爲西王母王位有力的競爭者,是一位馬上要成爲人雄的女戰士,參雲級的頂峯,和昔年九黎氏的族長相差不多,身材極爲健壯,裹着胸,穿着裙甲,持一柄鋸齒長矛,頭上戴着骨飾,青鳥羽毛以及猛虎的面具,露出好看的半張下巴。
又有另外一位聖女來了,她的穿着,比起前一位來說就要“厚重”一些,沒有那麼清涼,她穿着祭祀的長袍,帶着猛虎面具,同時披着青鳥的羽毛,她的武器是一柄長長的銅刀。
她發表了對之前那位聖女的反對意見:
“帝鴻本身就是神巫,從沒有聽說神巫自己得病死掉的,依照我看,一定是上天降臨了詛咒,崑崙的上帝不滿他的所作所爲,而給予了他重大的懲罰。”
“我們只要誠心在城池中向崑崙之上帝祈禱,崑崙之巔一定會給予回應,庇護西王母國。”
這位聖女還對西王母告誡:
“西王母!我認爲您之前箭射共工之臺的舉動,是極爲錯誤的,天地之間本就有神靈,英招巡天,帝閽守門,陸吾照形……您又怎麼確定,九州伯的威靈,已經消散了呢?”
“如果您當年沒有與共工開戰,就不會因爲大水而死去上萬人,如果不是和共工開戰,帝鴻也不會突然來到這裏攻打我們,加入到這場戰局之中。”
“這一切的一切,又是從誰開始的呢?”
西王母依舊不說話,任憑這位聖女進行她的表演,等到這位聖女籠絡了許多陷入失望與絕望的人之後,被他們奉爲神明一樣的女子。
而之前那位很彪悍的聖女,和這位神神叨叨的聖女,展開了激烈的罵戰!
即使在這生死存亡的關口,也要捍衛自己的理念,以及正統的地位!
畢竟,萬一說不好,自己的想法被採納,被應用,而且最後成功了,那不就直接登臨西王母的位置了麼!
戰爭總會過去的!
“大行伯之前斥責你這種人,是非常正確的!身爲女子,應該向女媧氏看齊,勇猛善戰,什麼部落來了,都不要畏懼,死戰到底,將他們全都驅逐出去!”
“你錯了,一昧的戰鬥,最後只會國破人亡,到了如今這種危機的境地,並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了,帝鴻氏的大軍還沒有抵達,他的大將們還在後面,我們只能向天神們祈求援助,要心中至誠,這樣纔會得到回應!”
“沒有膽氣的女人!你向天神祈求,如果他們不回應呢!”
“只知道殺人的女兇獸!不向天神祈求,難道你就能打敗帝鴻嗎!”
兩位聖女互相爭吵,寸步不讓,各自的支持者也都神色不一,心中所思所想,紛亂無序。
西王母還是不說話,她沉默着看向最後一個人,最後一位聖女,也一直沒有說話。
在土城上,在篝火邊,坐的比較遠,一直在盯着遠方,沒有說話。
她帶着猛虎的面具,同樣披着三青鳥的羽毛,但是身上披着銅製的戰甲,裹得較爲嚴實,這是從帝鴻氏軍團身上繳獲來的,她身邊的武器是一柄長斧。
“薃侯,你有什麼建議?”
“我的建議就是逃。”
西王母在此時開口,試圖從薃侯這裏得到一點安慰,但是薃侯開口,並不磨蹭,直截了當的表達了自己此時的態度。
薃侯看向西王母,向西王母諫言:
“此時,應該放棄城池,趁此離開。”
薃侯的回應,讓另外兩個爭吵的聖女,都是停下了爭吵,一致把矛盾對準了她。
那健壯的聖女呵斥道:“祖地就在這裏,怎麼能逃走呢!難道要把先祖所開墾的邦國土地,牛羊神山,全都拱手讓給帝鴻嗎!”
“我們的兄弟姐妹,死在這裏,葬在這裏,她們流出那麼多的鮮血,染紅了雪山,而你卻要在這個時候慫恿我們的兄弟姐妹,放棄故土而逃離嗎!這不是勇士的行爲,你不配戴着猛虎的面具!”
“你讓虎圖騰蒙羞!”
那美麗的聖女也皺眉斥責道:“先祖的地上有祭祀的神,我們離開了,神也會被推倒,過去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三年,十年,百年之後,後人都不會再記得先祖出身於哪裏。”
“我們身爲荒王的部族,祭祀衆神已經有千年了,自伏羲女媧的時代,我們就在這裏生活,怎麼能輕易的放棄神靈,放棄我們的信仰,而夾着尾巴,如同喫了敗仗的狗一樣離開呢!”
“你確實是讓虎圖騰蒙羞了!”
薃侯這幾年乾的工作非常漂亮,養殖業、種植業、畜牧業、農業都發展的很好,她治理的那片土地人民欣欣向榮,故而其他的聖女們,對她就有一種牴觸心理。
這畢竟是競爭上崗,你表現的如此優異,別人自然就要聯合起來討伐你,本來十數位聖女,如今就剩下三個,剩下兩個如果不抱團取暖,她們就真的害怕,薃侯會當上下一任的西王母了。
三個聖女,象徵着三青鳥。
《山海經·海內北經》:“西王母梯幾而戴勝。其南有三青鳥,爲西王母取食。”
傳說西王母身邊有三青鳥,即三聖女。
於是她們此時集體斥責薃侯是逃亡主義,完全辱沒了猛虎的力量和先祖的榮光,居然要拋棄這片故土而遠走他鄉,她們慷慨激昂,表示如此苟活着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們將化爲星辰,與這片崑崙同在……”
“住口!”
薃侯突然站起來了,提着長柄斧頭,另外兩位聖女都被嚇了一跳,而薃侯此時拿下了臉上的面具,把猛虎面具丟到了火堆裏面。
“圖騰是面具嗎?”
“圖騰是死物嗎?”
“有人在,圖騰又怎麼會滅亡呢!”
薃侯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但依舊難以平復胸膛中的憤怒,她的胸膛隨着呼吸而起伏,肩膀也是一樣,握住長柄斧的那隻手,攥的越發緊了起來!
“誰會化爲星辰,化爲星辰又怎麼樣!沒有人祭祀的星辰,萬古以來,漫漫長夜之中,鑲嵌在星空上一動不動,當後人說起這段歷史,最多感慨一句‘好厲害’!然後呢!”
“這是恥辱啊!國家滅亡,歷史也只剩下隻言片語,沒有人活下來,沒有人祭祀,沒有後人,沒有傳承!什麼都沒有了!”
“你要一無所有嗎,你祈求天神,能得來什麼回應?”
“有人才有信仰,有信仰纔有祭祀的行爲!”
“不能投降,因爲他們會把我們當做奴隸,當我們孤身而反抗不了的時候,就要離開這裏,積蓄實力,只要我們的人還活着,這片土地就不會從我們的手中離開太久!”
“文明之火熊熊燃燒,只要它還留着一絲火種,就有重新燎原的希望!死守城池而不放開,只是束縛住自己的腳步,讓自己的民衆無限的踏入死亡的深淵!”
“抱着薪柴去救火,怎麼可能滅得了火呢!”
薃侯的眼睛帶着一種兇光,就像是被徹底激怒的母虎,另外兩位聖女都被她這種氣魄所攝住,但是依舊不服氣。
那健壯的聖女怒道:“既然如此,我就讓你看一看,帝鴻氏是怎麼在今晚滅亡的!”
她回過身,振臂一呼,對那些追隨她的人道:
“我相信,帝鴻一定是得了不治之症,說不定他現在都已經死了!白天的時候,我就看到帝鴻駐紮的地方,似乎人少了很多,現在我們出去,探他個虛實,如果帝鴻真的死了,他的大軍正在緩緩撤退,我們上前衝殺一波,滅滅他們的威風!”
那些追隨她的首領和戰士們,舉起手中的武器,西王母驚怒,讓她停止這種貿然行動的行爲,然而這位聖女對自己很有自信,且對西王母下了保證,同時指着薃侯道:
“西王母啊!如果我此戰勝利,活着回來,我帶着我的戰利品回到這裏!我想請您罷免薃侯的聖女身份,摘掉她頭上的青鳥羽毛,將她放逐到西北荒之外的西極之國,永遠不許回來!”
“餘下的一切,則由您來判斷,誰繼承下一任王的位置!”
這位聖女帶着她的支持者們離開了,而剩下那位美麗的聖女,則是開始默默的祈禱,她對自己的追隨者們道:
“雖然我不喜歡牡侯,但是現在,她是爲了我們的邦國而出去作戰,我向神明祈禱她的歸來,而她歸來的時候,則將會把不尊敬土地與先祖的人驅逐離開!”
這位美麗的聖女和她的追隨者們,開始向崑崙上帝祈禱,同時也向西王母國的所有先祖進行着祈禱。
薃侯坐了下來,沒有再說什麼話,只是嘆息了一聲,對西王母道:
“您如果死戰,我也陪您死在這裏,我並非是想要自己活下來,只是希望您能爲西王母國保留一些不滅的火種。”
話說到這份上,西王母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但她忽然又問薃侯道:
“我們已經不知道外界的情況很久了,共工氏的人,爲什麼這麼久都沒有出現呢?”
“你駐守着衆獸之山的土關,難道沒有消息嗎?”
薃侯搖了搖頭,她過去的時候,只是在修築工事,工事修築好了,這裏又遭到帝鴻的襲擊,她並不知道中原大軍打過來的事情。
西王母嘆了一聲:“我記得,你有喜歡的人,難以見到他的話,在這裏死去……”
薃侯:“那我就會化爲天上的星辰,永遠的注視他。”
“當他在夜晚抬起頭時,天空中最亮的星星,就是我了。”
薃侯向西王母道:
“我先是您的聖女,是聖女,就要爲邦國之興亡而作戰,不能有懈怠疏忽。他有他的子民,我也有我的子民,我要照顧我的子民,不能爲別人所滅殺,他也是一樣的。”
“一位首領,要做的事情,是保全子民的性命,帶着他們活下來,我常常在中原聽說太古三皇的故事,天皇死而地皇繼,地皇死巨靈繼,巨靈死而人皇繼,如此百世千世,薪火相傳,永無滅矣。”
“而且您也有喜歡的人,有些時候,子民更加重要。”
西王母想到自己過去暗戀的太子長琴,只能又是嘆息幾聲,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現在自己這副慘樣,哪裏還能讓人家看得上呢?
這麼多年倒追都沒有結果,自然也就不想這些事情了。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三青鳥?三金嘰?
聖女牡侯帶着她的支持者們,出西王母國,一路奔襲,看到了帝鴻的大營。
帝鴻的營地外面,火光零星,營地內的人員也都十分懶散的模樣,此時牡侯大喜,帶着衆多的支持者,發動了衝擊,同時高聲呼喊:
“帝鴻必是死了!大營中人員懶散,火燭零星,必然是撤退了!”
“衝,衝殺過去!”
牡侯帶着戰士們衝殺過去,外面的那些帝鴻軍團戰士頓時慌了神!
牡侯揮舞手中的長矛,斬殺數個帝鴻氏的戰士,她高興的大呼小叫,帶着自己的支持者們把帝鴻的大營攪鬧了個天翻地覆,裏面懶散的那些人都被她所殺掉,她異常興奮,認爲這次必然是大勝利了!
“帝鴻真的撤退了,他們就剩下這麼一點點的人,肯定是在觀察我們的動靜,但他們撤退的情況,還是被我們發現了!”
“我們是西王國最精銳的戰士,我們勝利……”
牡侯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這句話還沒有喊完。
大營的外面,突然亮起浩大的火光,西面八方的山野之中,全都是星星之火!無數的帝鴻軍團戰士們從四面八方湧現出來,而這時候,西王母國的戰士中,有人驚呼道:
“這些懶散的人,都是奴隸啊!是帝鴻掠奪來的奴隸!”
“他們知道今晚要死了,所以都在這裏不敢離開,是因爲帝鴻的大軍就在周圍啊!”
那位西王母國的戰士驚恐的大喊,但是此時才知道,已經晚了。
帝鴻出現在大營的門口,看着雖然長得很漂亮,但臉色煞白,而且身材也異常健壯的牡侯,帝鴻的眉頭頓時皺起來了。
“我還以爲是西王母,你是什麼東西?”
帝鴻的問話,讓牡侯害怕且恐懼,更是憤怒到了極點!她大吼一聲,竟然是如同瘋了一樣,持着長矛就向帝鴻發起了衝鋒!
“哼!我身體有恙,就不和你一對一單挑了。”
帝鴻伸手,後面出現無數的弓箭,一瞬間萬箭齊發,牡侯被無數的箭矢插成了刺蝟,張大着嘴巴,手裏的戰矛掉在地上,她跪地倒下,就這樣死去了。
“嘿,這女的好像不是什麼普通人啊!”
“她頭上有三青鳥的羽毛!”
首領們進行圍觀,發現了三青鳥羽毛,有人哈哈大笑,說這個女的還真不是個牲口,她倒是能夠成爲配偶了,但是人家貌似並不願意,現在也被射成了一團爛肉,難道你們還有什麼興趣嗎?
“三青鳥,西王母國的一個聖女……這是西王母拋棄出來的人嗎?還是她自作聰明?”
帝鴻很失望,沒有釣到西王母國的西王母主力,僅僅是一個聖女,不過好在,這些西王母國的戰士,雖然有男有女,但是從他們的力量上來看,也相當於精銳了。
帝鴻覺得還行吧,既然消耗了對方的一部分精銳力量,那麼明天就進行最後的攻城。
這裏的西王母氏族戰士,都被殺死了,帝鴻當然是想要留下一部分,明日驅使她們進行強行攻城的,畢竟讓這些出身於西王母國的戰士們,反過頭來攻擊自己的故鄉,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這些人卻沒有願意順從的,他們雖然害怕,但是還是死戰,這裏的鮮血流淌成池塘,屍體堆砌成小丘。
“把這些人的屍體堆放到西王母城的外面去,然後都燒了,也讓她們看看。”
帝鴻下了命令,很快,這些屍體就被帝鴻的軍團搬運出去了。
西王母國的土城上,有人發出尖叫,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西王母和薃侯,以及另外那位一直在向神靈祈禱的聖女,都向城外看去。
她們看到了,牡侯的屍體被箭矢炸成爛泥,此時插在一根長長的杆子上,下面堆放的,全部是之前出城戰鬥的西王母國戰士!
轟!
沖天的大火吞噬了屍骸形成的小丘,帝鴻的軍團,也在火光中露出冰山一角,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帝鴻的戰士們盯着西王母國的土城,而西王母國的土城上,西王母國的戰士們,臉上,眼中,全都被那些火焰充滿了。
滔天的大火,吞沒的不僅僅是她們同伴的屍體,還有她們的戰意。
這一把火,幾乎燒掉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帝鴻沒有死,也沒有走,他只是看攻城不下,而佯裝死了,就是爲了引誘西王母國的人全軍出擊,他好圍而殲之!
那位祈求神靈的聖女,此時面色慘白,雙眼無神,渾身無比害怕的顫抖起來。
“牡侯……死了!”
“是你,是你害死她的!”
這位聖女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似乎是被嚇得精神崩潰,長時間的高強度作戰,已經耗費了她許多的心神,此時看到這恐怖的一幕,更讓她徹底被嚇得精神錯亂了。
她需要一個甩鍋的對象,這個對象就是薃侯。
但是薃侯卻並不慣着她,在這位聖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薃侯已經一拳將她打倒在地!
女人打女人,下手最狠,尤其是這個生死關頭,薃侯將這個聖女一拳揍得神志不清,隨後立刻叫人:“把她抬走!別在這裏礙眼!”
一夜就這樣,在兩軍對峙的過程中,逐漸過去了。
帝鴻的軍團就大搖大擺的在西王母國的外圍不遠處,聚集起來,並且開始休息。
而西王母國的人,卻被嚇得精神疲憊,一夜都不敢閤眼。
這就是主動權不在自己的手上,被動的防禦,終究是會被擊破的。
“我們,逃吧。”
西王母忽然說話了,對薃侯道:“讓民衆們先逃吧,翻過崑崙,離開這裏。”
“我們這些首領,不能離開,全部離開,帝鴻就會知道我們的動向……”
西王母想讓薃侯成爲新的西王母,帶領那些民衆離開,但是薃侯告訴西王母,她自己已經並不想當西王母國的首領了。
“王者隨便傳位,會導致國家的動盪,您要先走,我來爲您斷後。”
“聖女是王母的侍從,三青鳥爲王母取食,沒有會先捨棄王母而離去的。”
……
被薃侯擊倒的那位美麗聖女,她的祈禱,其實傳達到了一位神靈的心中。
祁連山上,崑崙的風雪中,一片廢棄的古老石屋非常高大,回祿從石屋裏走出去,看向崑崙之下,即使有風雪阻擋視線,但是他依舊能夠感覺到。
滅亡的時候終於到來了。
這天下最大的戰爭也已經接近尾聲。
藉着這一次共工和帝鴻發動的大戰,戰火與兇災,蔓延了許多的土地,滅亡了無數的國家,藉着國家滅亡的災難,回祿從中攝取了大量的力量。
戰爭即是祭祀,大火即是溝通上神的渠道,是給予他的存在最好的回應!
回祿在祁連山上許多年,也不是白待的,他此時找到的這個石頭屋子,就是他這麼多年所收穫的最大成果,這個屋子,就是傳說中的“光明宮”!
最早的時代,有一位祝融,這位祝融不是官職,而是祝融這個名子的起點,他名列在上古的首領之中,被後人尊爲一位皇者與火神,傳說他是赤帝,以火施化,教導人們如何用火來喫熟的食物。
回祿在這個光明宮中,發現了很多祭祀的石壁畫,所描述的,都是這位赤帝祝融以火施化天下的情景。
最讓回祿驚喜的是,光明宮中,居然還有一個火臺,沒有熄滅!
如此許多年了,連西王母國都不知道光明宮的位置了,恐怕有數千年沒有人來到這裏了,而這枚火種被點燃而不熄滅,是因爲上面插着一根燧木。
燧木,是燧明國傳說中的火樹!
回祿可以確定,這燧木,是燧人氏插下的,因爲那臺子下,還有雕刻的兩個天文古字,如今的時代,天文古字只有黃帝那一批人才認識。
燧人氏來到過光明宮中,爲赤帝祝融續火!
“薪火相傳……”
即使是回祿這種火災之神,見到這種情景,也不得不感慨萬千。
赤帝祝融在他之前,燧人氏在他之後。
而他,似乎在這一刻成爲了歷史的見證者,人族的交替,火神的光芒,在光明宮中,永遠燃燒。
傳說燧人氏,來到崑崙之巔,觀看過星辰,有傳說,他是被崑崙之上帝邀請而來的。
石屋中,還有很多的火臺,是曾經用來放置火種的地方,但都已經熄滅了。
很顯然,所謂的光明宮,其實是一個類似避難所的地方。
回祿已經拔掉那根燧木,這根燧木非常的粗壯,已經數千年可,都沒有燒焦或者腐爛,這些神異的樹木,是不可揣度的寶物,比起金屬銅鐵那些人造會鏽蝕的東西,還是這種自然界誕生的東西,保存更爲長久。
燧木之中,還保留着許多巫師和燧人氏的火氣,回祿吸收了這些火氣,恢復了大半的實力。
現在只需要西王母國滅亡,那股颳起的融風,會帶着滅亡的力量,回到他的身體,如此他就能重返全盛時期!
……
第二日的黎明,西王母國的土城上空無一人。
帝鴻的軍團經過一夜囂張的休整,看到土城上沒有了人,只剩下插在長矛上的火把,陪着秸稈做的稻草人。
帝鴻還以爲西王母國連夜撤走了,命人開始登城,帝鴻的軍團不費吹灰之力就佔領了西王母國。
國家滅亡了,大軍進入城中,開始搜刮,整個邦國沒有了生機。
帝鴻向着王宮走去,那是高大的石木製宮殿,看起來較爲巍峨。
而薃侯和一部分西王母國的戰士,就在宮殿前,似乎等候已久。
“頭上戴着三青鳥的羽毛,你就是這個邦國最後的聖女了嗎?”
“我昨晚,剛剛燒了一個聖女。”
帝鴻來到薃侯面前,嗤笑道:“小丫頭,放下武器吧,看你如此忠勇,你可以加入我們的部落,西王母邦併入我帝鴻聯盟,你也是我們的首領了,你可以繼續當西王母。”
薃侯沒有說話,身邊的戰士們也沒有說話,因爲此時已經無話可說,只能持着斧頭,提着戰矛,等待着最後的死亡。
帝鴻看到這個宮殿的時候,發出了感慨:
“四荒之王的宮殿,居然如此華麗,骨飾玉石,大柱雕刻紋理,宮殿前插上火盆照明,屋檐巨大……我在中原,在帝放勳麾下時,所謂天帝的宮殿,也不過就是一間大一些的茅草屋而已。”
帝鴻想到當年帝放勳的那破草屋,不由得發出一陣陣笑聲。
荒王的宮殿,比天帝的宮殿華麗何止千百倍!
高大的石室,美麗的雕刻花紋!
再看看帝放勳居住的地方!大一點的茅草房,房屋前立着一根木頭和一面牛皮鼓,那根木頭上,還全都是辱罵共工的污言穢語……
“這纔是我應該居住的地方,而不是居住在那種狹小的茅草屋裏!我見過少昊之死,爲顓頊立過功勳,曾與帝嚳爲友,侍奉帝放勳數十年,還幫他登臨天帝的位置,他卻給我住茅草房!”
“還說什麼,是爲天下之表率!”
“哈哈哈,可笑不可笑,看看這些荒王的宮殿,只有他那個傻傻的老頭,真以爲住着茅草房,每天喫着野菜,所有的人都會向他看齊嗎!他算是什麼天帝,一個居家昏聵的老頭而已!”
“這!纔是天帝應該在的地方!崑崙有上帝,爲天神!如今我爲下帝,爲人主!”
帝鴻無比的激動,而此時,宮殿前的火盆,浮現出大量的火光,浩大的融風颳起來,崑崙上,有火光閃爍明滅。
帝鴻看着那些奇怪的火焰,並不在意,他手中的斧頭提了起來,指着前方的薃侯。
“小姑娘,最後一次機會。”
帝鴻說着,薃侯也提起斧頭,並不答話,但是這時候,她卻忽然眼神一晃,看到天邊似乎飛來什麼東西……
有些眼熟……什麼東西?三青鳥?
不……
是三金嘰!
啪嘰!
那金色的飛鳥,撲騰着翅膀,三道金光從天上快速落下!
帝鴻的察覺到異常,他立刻轉身,但是所見到的,是一聲巨大的爆炸!
斷肢飛上天空,慘叫聲響徹邦國,火焰吞沒了大量的人物!
爆炸之中,煙塵飛舞,旋轉着衝出三隻金色小雞來!
……
火盆明滅數十次之後,在宮殿前的火盆前出現真身。
回祿出現了,他來這裏,面見帝鴻。
“我來這裏,是和你做個交易的,你如果供奉我,我可以幫助你,奪取整個天下。我名爲回祿,你可能沒有聽說過,因爲我來自六千年……”
回祿自我介紹,然而沒有得到回應,他皺眉看向外面,然後怔住了!
“喂!沒有人聽我說話嗎!”
因爲所有人,都在和三隻小雞展開大戰!
而西王母國的土城外,傳來震天的爆炸聲,那城牆在頃刻之間,在衆目睽睽之下,轟然化爲一片塵埃,倒塌覆滅!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帝鴻下線
帝鴻在一刻之前,不費一兵一卒,就攻破了西王母國。
一刻之後,西王母國的城牆坍塌了。
大量披着銀灰色甲冑的高大戰士,從城破的位置衝了進來,帝鴻軍團的戰士們一個照面就被砍殺,洶湧的鐵甲戰士迅速攻進了邦國之中,而帝鴻看到遠方發生的怪異爆炸,無能爲力。
因爲突然出現的三隻小黃雞,打亂了他本要做的事情!
三隻小雞中,那隻會飛而且最大的小雞,出現在帝鴻眼中。
咕咕在混亂中飛過來,目標十分明確,直接啪嘰一聲貼上了帝鴻的肚子。
“轟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放翻了周圍的許多人,帝鴻渾身焦黑,即使他是四帝之首,此時零距離毫無防備的捱了咕咕一次自爆,也被炸的幾乎瀕死了!
帝鴻只是一下子,突然就下線了!
咕咕隊立大功!
砰!帝鴻倒在地上,周圍被炸死了很多人。咕咕從帝鴻的身下鑽出來,周圍還活着的帝鴻部戰士,看到這隻大黃雞頓時嚇得連連後退!
“嘰嘰!”
咕咕張開翅膀,像是老母雞護小雞仔一樣,跑到薃侯身邊,然後轉過來,向所有的帝鴻部落戰士發出鳴叫!這是咕的示威!
“咕子!”
薃侯非常喫驚,她再看遠方另外兩隻小雞,其中一隻,到處放火噴煙帶撞人的,不正是焦子嗎!
當年在竈火中打滾的兩隻小雞,那時候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現在它們居然變得這麼厲害?
那第三隻黑羽毛小雞是什麼,在薃侯眼中,它更厲害,翅膀下面居然藏着小鐵劍,嘩啦啦一陣亂抖,讓薃侯眼睛都瞪出來的事情發生了。
鴉鴉又開始玩御劍術了!
“小雞……會御劍……???”
這……聽說廣成子老先師最喜歡喫烤雞,這隻小雞,莫非是廣成子老先師,某天喫飽了而喫剩下來的口糧,然後偷學了廣成子老先師的劍術嗎?
鴉鴉此時在人羣中一通亂殺。
西王母國的戰士們都很害怕的看着咕咕,薃侯把咕咕抓起來,驚訝道:“咕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嘰!”
咕咕回應薃侯,頭上三根雞毛直立起來,小爪子指着城門附近發生的爆炸。
薃侯呆住了,一時之間居然腦子混亂,不知道說什麼。
阿載……來了?
這簡直是天降神兵,但是……爲什麼會?
這沒有道理啊。
“所有人拿起武器,我們退到宮中……”
薃侯正說着,西王母氏的戰士們剛剛轉身,就看到了坐在石宮面前臺階上的回祿。
“你又是什麼人?”
薃侯喫了一驚,咕咕也喫了一驚,從薃侯肩膀上探出頭來。
回祿託着腮,看着眼前的這幫人,淡淡道:
“我就是你們國家滅亡的罪魁禍首。”
“生氣嗎?”
薃侯的腦袋上頓時冒出了一個問號。
什麼人啊,還有主動幫帝鴻扛罪名的?
薃侯很不理解,眼前這人是哪個鄉村的,跑出來背鍋?
“你有病吧?”
薃侯的問候非常直接,回祿摸着自己的腦袋,也非常難受,本來他是出現在這裏,準備在帝鴻面前裝一波的,結果現在外面發生了大混亂,導致他這個出場沒有人觀看。
現在帝鴻還撲街了,趴在地上成了一團黑色的不明物體。
堂堂四帝之首,天下最強的神巫之一,只是因爲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接觸了一隻小雞……
“你是什麼東西?”
回祿摸摸頭,又摸摸下巴,奇怪道:“我好像看過你。”
薃侯冷聲道:“我是西王母國的聖女!”
回祿:“不,我問的是那隻雞。”
回祿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爲他的融風沒有和中原人接觸過,故而就不知道中原人打進來的事情。
回祿一直待在光明宮中,想要足不出戶的知曉外界情況,就必須讓融風抵達他想要知道情況的地區。
但是現在是冬天啊。
冬天不刮融風,只有西北風。
薃侯聽到回祿的回話,頓時人傻了。
而肩膀上的咕咕也傻了,小腦袋左看右看,然後用小翅膀指了指自己?
“對,就是你。”
回祿摸了摸頭,使勁回憶,然後一拍手:
“對了!我想起來了,太陽神的巖崖畫,鏖鏊鉅山上,你這隻小雞出現過,和另外一隻小雞,一起被一個人塗鴉在太陽神的巖崖畫上!這是對我的不尊敬,也是對那位遠古太陽神的不尊敬!”
“那個人我也記得,是拿着斧頭和六根銅管的奇怪年輕人。”
“還有廣成子,赤松子,禺強……話說回來,北海神如果不是回北海去了,西王母國這次也不會輸的這麼慘,畢竟現在是冬天,是北海寒風的天下。”
“禺強若是在這裏,我還不敢這麼囂張的坐在宮殿門口,畢竟他在冬季有大優勢,我的融風是在春夏之季才能吹拂起來。”
回祿說着說着,又扯到北海神的身上,然後又返回話題,說西王母國今天滅國,使得他的力量恢復了很多,現在又看到你這隻小雞,顯然……
“你們又來壞我的事啊,殺了帝鴻,我該讓誰再來祭祀我呢?”
當年在鏖鏊鉅山,自己所藉助遠古太陽神的巖崖畫,愚弄了很多民衆,獲得了大量的祭祀與信仰,初步恢復了本來的面貌,最後的結果,本應該是以寒荒國,整個國家都興盛活祭,最後全部滅亡爲開端,然後自己,就重新回到這片闊別六千年的土地上。
現在多耗費了很多時間。
軒轅國,女子國,丈夫國,寒荒國,沒有一個國家被滅亡,他們都活下來了,而且因爲活祭的廢除,正在賀蘭山地區茁壯成長。那片塞上江南,將養育這四個國家,讓他們的人民安居樂業,幸福安康!
這是自己身爲災難之神,不能看到的景色。
“世人對火沒有敬畏,你們遲早會玩火自焚。”
回祿看着遠方的爆炸,聽到那些巨大的聲響,他能感覺到火焰的力量,熊熊大火從城外湧動過來……這些奇怪的武器,用的力量,還是火焰。
“嘰嘰!”
咕咕伸出肚子上的第三隻小爪子,拉了自己的眼皮,對着回祿做出了不屑的嘲諷動作。
我咕咕必將鎮壓你!
回祿在這時候出手了。
當然,大路盡頭,中原的大軍也殺過來了!
妘載等衆人,一眼就看到了薃侯她們,還有三隻小雞,以及在宮殿最前方的一片滔天大火!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九天玄剎,化爲神雷
回祿的身體變得非常巨大,這個火焰巨人拔地而起,但他的巨人,和重黎等人的變化不一樣,四面八方所有的火氣都在被他吸收,回祿化成的這尊巨人,沒有面部五官,身形大概在四十丈。
高臨天空,睥睨下土,他只是伸手向前,突然中原的軍隊中發生了大爆炸!
連續的大爆炸,將中原的戰士們炸的橫飛四散!
“引火的物品,不能堆積儲存,木頭壘砌起來,就成了火炬。”
回祿引爆了炸藥,中原的首領們頓時大吼起來:“火器不要進入西王母國!對面有火神!”
“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中原的首領們大罵,同時呵斥那些爆炸點附近的同軍戰士:“你們沒把那東西放在炸藥裏面嗎?”
“俺們首領說礙事……”
倒在地上的戰士痛苦的回應,周圍傳來大聲的訓斥和臭罵。
大意是說礙事什麼礙事,現在不放那東西,出問題了吧!安全操作不達標,這是重大事故!
“退出西王母邦,是明智的選擇,但來不及了。”
回祿微笑,他引爆火藥,也是有一定距離限制的,西王母國的主城還是蠻大的,可以讓很多人在這裏玩遊戲。
而妘載他們看到回祿居然有這種技能,也是大爲震驚!
“你是什麼人,居然能隔空引爆易燃物!”
妘載大聲質問,回祿只是哈哈大笑,聲音迴盪在整個西王母國,在崑崙之地!
外面的火器都沒有進去,裏面的炸藥團隊,正準備退到外面,回祿也是要引爆還沒有離開西王母國的火器,看到那些中原的戰士們,掏出了什麼東西,放在了炸藥堆裏面。
回祿搖頭,呵呵一笑,表示你們的行動,都是徒勞的,跑的再快也要兩條腿,拉扯車輛,還沒到城門,就已經死了。
於是回祿伸手,向前虛空一按。
(安靜……)
可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發生。
“?”
回祿之前還在微笑,現在發現不對勁,一下子就垮起個批臉。
自己的引爆易燃物的技能,怎麼沒用了?
“那是什麼東西?”
回祿看不清楚遠處的情況,不知道中原人向那些易燃易爆物品裏面,丟了什麼東西……他再看妘載這幫人,也沒有發現哪裏不太一樣,不都是相似的裝扮嗎?
回祿百思不得其解,看到下面的中原衆人都盯着他,爲了掩飾剛剛操作失誤尷尬,他放下了手,重重冷哼一聲:
“哼!既見遠古火神,爲何不祭!”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饒你們一命!”
回祿開口,見到妘載,特別熟悉,順勢就開始問話:
“你還認識我嗎?”
妘載搖頭:“你哪個村頭的,我認識的人多了,你算哪根蔥?”
回祿怒道:“我當年被你壞了好事!”
妘載呵呵:“我壞過的好事多了,你說的是哪一件事?”
回祿氣極:“當年你破滅我的血祭,毀壞我的壁畫!”
妘載一拍腦袋:“是你!”
回祿:“不錯,是我!”
妘載大罵:“是暑部落的祖狀之屍!你阿母的,你怎麼從南方跑到大西北來的!”
“沒想到居然你是這個玩意,果然屍象重生,陰魂不散,你們這種東西就應該火化……咦,你如果是祖狀屍,爲什麼你現在變成火神了?”
回祿:“……”
“我是回祿!”
妘載大吼一聲:
“原來你是回祿!”
“回祿是誰?”
妘載問了周圍的諸位首領,大家都表示和他不熟。
哪個村口的,不認識啊。
“我們都不認識你,你他阿母的誰啊,好狗不擋道,給我滾!”
回祿氣得不行,伸手就要打妘載,妘載身後立刻升起幾道火光,四個火神變化三十丈真身,雖然距離四十丈的回祿還有點差距……
“你們四個,都是火神?”
“倒也有意思,後世火神,居然敢向我這個火神之祖動手,六千年過來,後世之人居然如此勇敢,但我乃天神,你們都是神人,比我差了一個層次,如何是我的對手!”
妘載看到四火神迎上這個自稱回祿的火焰天神,一拍腦子,立刻叫人道:“去,把防炸藥爆炸的那些小王八都拿來。”
很快,後面就有人帶了一大串小烏龜過來,困在身上,就和鞭炮似的,妘載把小烏龜串向身上一背,對着回祿就開始叫囂:
“有什麼衝我來!休要猖狂!”
回祿和四火神交戰,打的地動山搖,四圍一,但大家都是純火系,並不是大相柳那種甲烷毒火,所以打起來倒也不分勝負,畢竟說起來,一個兩米的壯漢雖然強大,也不見得四個一米七五的就會打不過他!
大家都是練過的,誰怕誰啊!
回祿抱開太子長琴,身上扛着南祝融的兩條火龍撕咬,蹲下身子,忍受羣毆的同時,回應妘載的挑釁!
滔天大火頓時蓋下來,鋪滿整個西王母國,火焰化爲龍捲,蕩起熱風,又綻放無量光明!
轟隆!大光明火將其他幾個火神居然都困住,回祿哈哈一笑:
“我拿到了大光明宮的燧人之火,燧人氏曾經爲赤帝祝融續光明之火,如今這火焰已經被我得到,我既爲赤帝,亦爲火祖,更爲最古老的火神,回祿!”
回祿一念起,天色陡變,晴空萬里忽然響起雷震,電閃雷鳴,劈落天火,災難之火覆蓋整個西王母國……
“看來你確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就在回祿陶醉於自己的力量恢復時,妘載的聲音出現了,回祿驚訝不已,他低頭看去,發現妘載這幫人,身上全都掛着一種小烏龜。
火海消失了。
妘載手裏持着小烏龜,身上掛着一串,這裏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隻,妘載持着那隻小烏龜,對回祿叫囂:
“你有大本事,敢接我這烏龜嗎?”
回祿很久不在人間走動,認不出異獸本領,但他也不是白癡,看出來這烏龜有闢火的能力,又想到剛剛炸藥沒炸的事情,便明白了:
“原來是身有依仗,哼!烏龜可闢火,難道還能防備天雷嗎!”
回祿一怒從心頭起,最古老的火焰就是天雷劈下來的天火,天火墜落,天空中電閃雷鳴!
妘載本已經面色嚴肅,覺得這是一場艱苦大戰。
但突然,妘載看到回祿身後,三小雞中,鴉鴉飛天而起,高舉一排小鐵劍!
咕咕和焦焦都驚駭的瞪着眼睛,看着飛天引雷的鴉鴉。
三弟,你還有這般本領!
而鴉鴉高舉小鐵劍,嘰嘰大叫!
九天玄剎,化爲神雷。
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他剛剛說話那麼大聲!
“雷神雨師呢,救一下救一下!”
妘載大呼小叫,後面重華和西門叔度已經同時運起法術,回祿感覺到自己的雷火被人操作,定眼一看,才發現中原陣營中,居然有雷神、雨師!
“兩個後世煉氣士,也想與我爭奪天雷?”
回祿哈哈大笑:“我乃天神,汝等皆是人身,雷劈到我的身上一點事都不會有,但是劈到你們的身上,立刻就將你們化爲焦土!”“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兩個怎麼和我爭鬥!”
回祿運轉天雷天火,一邊與四火神交手,一邊還在爭奪雷電的控制權,而重華和西門叔度,看到了回祿背後飛天起來的鴉鴉。
“西門先生,你看到什麼了沒有?”
“是的,好像有什麼東西飛起來。”
兩個人都眯着眼睛,妘載也早就看到了鴉鴉飛起來,這時候一道雷電劈下!
劈歪了!
咔嚓一聲巨響,天地都照徹通明,雷電被引到了回祿身後,落在那一排小鐵劍上!
鴉鴉牌避雷針劍術!
“我的雷電呢!”
回祿一邊打一邊和重華、西門叔度進行對抗,然而引下來的雷全都劈到了他後面去,回祿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嚇得一個激靈!
一隻小雞排了一堆小鐵劍飛在天上,到處引雷!那些飛劍也是到處亂竄!
御劍乘風來,除蟲天地間!
“你這隻小雞……我沒有見過!”
回祿這時候纔看清楚鴉鴉的羽色,和他曾經見過的那兩隻不一樣,這隻黑色的是什麼玩意?
前兩隻是會噴火,這隻會放電?
回祿伸手就要去捉鴉鴉,然而鴉鴉把雙翅一攏,雞爪踩着飛劍遨遊天宇,到處亂竄,回祿又一直被騷擾,根本沒有辦法抽身,胡亂抓了幾次,受不了,張口就是一道大火球噴出去!
轟隆一聲,大火球炸掉了西王母宮的宮頂,石宮的屋頂直接飛上天空變成碎渣,而這時候,妘載正在叫人把弩車送進來。
妘載提上斧頭,外邊天雷電閃,烈火焚天,大火球墜落到城市之中,到處都變成火海。
回祿在怒笑……時而生氣於小雞搗亂,時而又是在嘲諷諸神,大笑不止:
“火神的力量,只會讓我更加強大,我乃火神之祖先,天地間的災火都是由我來主管,你們所散佈出的火焰,都會成爲我的食糧。”
四火神中,南祝融着實是嘆了一口氣。
他們四個火神,開大招攻打西荒大地,一共和三個對手戰鬥過,相柳、共工、回祿,然而這三個玩意裏面,兩個是不喫他們火神的異常狀態的!
只有共工勤勤懇懇的跟着版本修煉,然後作爲水神和火神們進行了經典對決,之後下線註銷了帳號。
“我們總是遇到這種對手,真是難纏。”
南祝融老爺子抱怨了幾句,認爲此時應該褪去火神之體,不然回祿會越來越強,持久戰十分不利,更何況這傢伙比他們高了足足十丈,體型就是優勢啊。
長琴問道:“不如我們再把咕子給……”
重黎:“不行,回祿是火神之祖,咕子的火,不是和我們的一樣麼,都會成爲他的食物。”
回祿此時聽着四個火神商量對策,嘆息一聲,又嘲笑道:
“任憑你們怎麼思考,都不可能打敗我。”
“我來這裏,其實是和你們談條件的。”
回祿短暫的停手:“雖然你們罵了我,但是我大神不計小神之錯,我來這裏,本來是爲了招攬帝鴻,讓他祭祀我,我來幫他奪取天下。”
“現在,既然你們突然打敗了帝鴻,那你們也應該看到了我這強大的力量。”
“供奉我,祭祀我,天下的人都將服從於你們,從東方的湯谷到西方的虞淵,從北海到南海,從天之極盡到弱水流沙,沒有人不會懼怕你們!”
回祿一上來展現的十分強勢,給了中原衆人一頓下馬威,其實行爲的核心,居然是推銷自己,這讓妘載有些懵了。
“回祿自薦了屬於是,那祭祀你和祭祀其他的神,相比之下有什麼優勢啊?”
妘載發出了靈魂拷問,表示你要我們祭祀你,那你這個產品在神界的祭祀市場上有什麼競爭力?就是能打?能打的人多了,我爲什麼不去祭祀崑崙上帝呢?
英招陸吾,西海衆神,北海東海,哪裏沒有大神?
回祿雖然很高大,但是也能聽到妘載的聲音,畢竟妘載是煉氣士,聲音順着風就傳入了耳中。
回祿舉起手來,豎起三根指頭。
他表示,你們選擇祭祀我,有三大好處,當然必須要用活人來祭祀!
第一,自己是司掌災難和戰爭的火神,有了自己,你們進攻其他的部落和國家,就會更爲方便,勝算也就更高。
第二,供奉自己,你們將獲得強大的力量,你們的帝王扮演我的祭祀者,我將賜予他光明施化的古老之火,讓他成爲天下的神主,而你們得了他的火焰施化,每一個人都能依靠他的神力而得到長生。
第三,供奉自己,天下將以你們爲主,一起建設一個金字塔的階梯社會,讓你們永遠成爲人上人,而你們只需要服從我就行了。
回祿說完,放下手掌,洋洋自得,似乎對自己的推銷成功十分滿意,然而妘載卻指正道:
“錯了,我看你這祭祀三好處,其實是錯了很多!”
妘載這邊和回祿聊天,一邊早已吩咐下去,讓人把後面的弩車全都推過來,在弩車的大箭頭上綁上小烏龜。
鴻超等一衆圖騰射手,直接把小烏龜綁在了自己的箭矢上。
妘載對回祿道:“你說你可以增加我們獲勝的幾率,這倒是真的不錯,但你卻不能作爲主神來祭祀,自古以來,國之大事,兵戈爲先,但有生產纔能有戰爭,有仁義纔有發動戰爭的理由。”
“暴力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暴力治理社會,社會不會發展,而且很快就會崩潰,這是無數過去未來都印證過的事情,別真的當其他弱小者沒有脾氣。
社會前進的動力是安穩,戰爭是促進前進的手段之一旦不是必要條件。好戰必亡,忘戰必危,這個度要拿捏的恰到好處,像是回祿這種,開口就是“打他”的暴力恐怖分子,妘載是堅決抵制的。
像你這種神,放在我們洪州,那必須勞改個二十年起步。
“第二個,就比較不行了,看來你果然不是祖狀屍啊,過去的暑部落就是這樣,用天神的力量維持乾屍的存活,你們這些血祭時代的老神,能不能有點新意?”
“第三個,你想當人上人啊,笑話,要說這樣,我也想當啊,再說了憑什麼讓你騎在我頭上,不是我騎着你腦袋?”
“不如你給我下跪磕一個,我給你頒發一枚獎章好不好啊,讓你當我們中原的榮譽公民,以後每個月可以多領兩斤豬肉,我相信大家不會反對的。”
你們這些火星血祭神,不是早就被顓頊消滅了嗎?
從你這個老東西開始算,都六千多年了,就沒點新的忽悠詞彙嗎?
當然回祿可能會表示,妘載懂個屁,只要還有一個人沒有聽過血祭的故事,那麼血祭的故事就還有存在的價值!
“過去在遙遠的寒荒國,你這套忽悠人的方法不靈了。”
回祿目光一凝:“原來你已經想起來我了。”
妘載:“我剛想起來的。”
回祿哈哈大笑,對妘載道:“好!好!當初毀掉了我的祭祀,弄壞了遠古太陽神的巖崖畫,你破滅了血祭,自以爲很神氣?”
“我讓你知道,暴力不能解決一切,但是可以解決大部分的問題!”
回祿頓時火力全開,搖動天雷天火,與四火神、三小雞大戰於西王母國中!
火神們的戰鬥白熱化了,妘載這時候,是多麼想變大,然後加入到戰鬥之中啊。
不過算了,現在就算加入戰爭,自己的火氣也會被對方喫掉,回祿這個吞火的設定,無愧於最古老災厄火神的身份。
即使是妘載這種半吊子的太陽神,也覺得棘手啊。
核爆炸一下不知道能不能給他炸死,不過估計這片地方也都廢了,還是算了吧。
正好這個時候,弩車來了!
鴻超他們都過來了,妘載精神頓時振作,開始接管弩車的戰鬥指揮!
“都綁好了嗎?一會我數一二三,大家一起和我射啊!”
“放心,我們聽你口令行事。”
諸多弓箭手在弩車的大箭頭上面,綁上了小烏龜。
八百米開外,一箭社保對面的火神腦袋。
妘載下了命令,弩車抬起來,對着回祿的下體就開始猛射!
嗡嗡嗡的巨聲不絕於耳,大箭紮在回祿的身上,刺入他的天神身體中,回祿雖然消耗頗大,但是對於妘載他們這幫人的這種行爲,表示不理解,並且還在哈哈大笑:
“凡人的箭矢對我怎麼能有用……”
“咦?你們是不是長高了?”
回祿笑了沒有兩聲,再看着前面四個火神,皺起眉頭,感覺此時四個火神居然和他一樣高了。
但是四火神沒說話,頓時上來一頓老拳,妘載在邊上還在進行小烏龜版弩車的加工,又是一系列弩箭飛出,這一次回祿又被射了滿身,他的身形繼續縮小,變成了二十丈。
回祿抬頭,剛剛還比他矮一頭的四個火神,這時候就像是他大哥一樣。
“看個屁!”
南祝融老爺子上去就是一腳,毆打小朋友!
回祿被狠狠一腳踹到地上,非常不敢相信此時發生的情況,他這時候纔看到那些扎入他下體和大腿的箭矢上,綁着小烏龜。
他立刻伸手去拔,但是四火神怎麼能讓他如願!
頓時兩人按住手,兩人按住腳,回祿被轟隆一聲按在地上,妘載這邊又裝填好了,小烏龜弩箭飛速發射,回祿的身形迅速縮小,從二十丈變到十丈,從十丈變到五丈……
那些箭矢都掉落下來,小烏龜灑落在回祿身體周圍,其他的火神也伸手去抓小烏龜,他們的身形變得小了一些,但是依舊能壓住回祿,就這樣小烏龜不斷的在回祿身上摩擦……
“不,住手,你們哪裏來的這麼多闢火烏龜!”
回祿此時已經十分虛弱,見到妘載居然還有十幾大車的闢火烏龜,差點背過氣去!
堂堂火神,居然無火可用!
闢火的小烏龜叫做蛫,紅頭白身,妘載表示,之前抄了共工的小烏龜加工廠,聽說共工是把這東西當土特產來賣的。
“挺好的,本來就是個量產的工廠紀念品,沒想到還派上大用場了。”
真是小烏龜強拆王八屋——鱉不住了。
回祿聽到妘載的解釋,幾乎就氣暈了。沒想到啊,最後打敗代表戰爭與災難的遠古火神的,不是什麼當世的人族英雄,更不是什麼當世的大煉氣士或者神人!
而是流水線加工廠!
這就是輸給了時代的變化嗎!
“變小了變小了,兄弟們帶上小烏龜,抄傢伙過去揍他!”
妘載一干人拿起武器,武器上都綁上小烏龜,然後衝到變小的回祿面前,一羣人頓時斧劈刀砍,拳打腳踢,棒砸矛捅!
“打!給我打,他阿母的,囂張個屁!今天讓他知道,他就是個王八!”
“他剛剛說話那麼大聲!”
回祿被打的嗷嗷亂叫,一身神力施展不開,被四個火神按着不說,還要被妘載等人一頓毒打!
“等等!等等!”
回祿被人照着臉錘,大吼道:“住手!你們自詡仁義,怎麼能如此暴力!我是天神!我需要你們的尊重!好了,我坦白,現在這個狀況,我不要你們的祭祀了,咱們能不能好好說話,把烏龜拿開?”
回祿表示,不是我打不過你們,是我被針對了,能理解嗎!
妘載表示十分理解,手裏拿着小烏龜,啪的一聲拍在他的臉上,給他臉上打出一個王八印記,然後一指邊上的一堆小烏龜:“坐!”
回祿:“我是要和你好好說……”
妘載舉起斧頭和烏龜:“你不坐我現在就打死你。”
回祿連忙急了:“坐!坐!有話好說!不要衝動,天神與人主,正應該互相對坐,好好長談,這樣才能促進你我交流,進行溝通!”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阿載,分享你剛編的故事
回祿坐在小烏龜上,如坐鍼氈。
妘載警告他:“這樣就對了,但是別指望我們會放了你,你的神力太過龐大,又是主管戰爭和災難的神,你只要還活着一天,保不齊就有人藉着你的名頭來祭祀你。”
“所以我對於你的處置建議,是殺了。”
回祿瞪起眼睛!
說好的好好交流呢!
“你……我不要你們的祭祀,行不行!以後我都不收你們的祭祀!”
“你這話說得,你不收就沒人送了?”
妘載一句話給回祿懟的啞口無言,同時妘載更是提醒道:“現在趁着大家還沒有祭祀你的想法,趁早殺了你,一切清靜,不然以後夜長夢多,生出變故,我從來不敢挑戰人道德的下限。”
妘載說這話的時候,也很感慨,想到了很多。
中原的那位大諸侯伯成子高,在歷史傳說中,在大禹的時代辭去官職,大禹問他爲什麼,伯成子高說堯的時候,人們過的不好,但是人人道德都很高尚,舜的時候有了象刑,但人們還是路不拾遺,互相互助,到了你大禹執政,你定下了嚴苛的刑法,來指正人們的道德行爲,但是人們卻變得越來越貪婪,作惡越來越多,以至於刑法都用不過來了。
這就是貪婪,大禹執政的時代,尤其是後期的時候,已經進入到奴隸社會,貴族過的非常好,底層的平民過的也還行,奴隸開始使用,而到了啓的時候,奴隸制徹底成型,和三代時期人人平等的風氣完全不同了。
“回祿,我給你講個故事。”
回祿聽到妘載這麼說,頓時喘口氣。
能活一秒是一秒,一個故事,一個小時,一個奇蹟,說不定自己就活下來了。
他現在憋屈的很,遠古火神,居然要看這些小烏龜的臉色行事!
妘載不看回祿那堪比變臉級別的臉色,緩緩而神往的,敘說着“古老(現編)”的故事。
阿載,分享你剛編的故事。
“過去,很久很久以前,在五龍氏之前,有一個叫做啓的君王……”
“等會,我就是五龍氏時代之前的神,我怎麼沒聽過……”
“閉嘴,我說你就聽就行了,你沒聽過的人多了去了,孔丘你聽過嗎?”
“那倒是沒有,這誰啊?”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就像是我們不知道你一樣,天下哪裏有人能知道所有時代的人物呢?”
回祿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覺得是這個道理。
妘載沒好氣的繼續編,當然也不算完全編,只是把啓的事情,移動到上古時代了。
至於文命他要是生了兒子,叫啓……叫他趕快改名吧。
“啓在沒有成爲君王之前,他是一位天下人。”
……
妘載在講故事:
天下人,就是天下所有人,每個人都是天下人,啓也是天下人之一,他的父親很偉大,但是他卻沒有什麼功績,他父親傳位給他的叔叔,啓很不服氣。
於是啓開始拜訪那些部族首領,同時虔誠的祭祀天神,天神們回應他,告訴他即使祭祀自己這些神靈,也不能改變他爹的意志,啓表示無所謂,哪怕天神不接受他的祭祀,只要接受他的行爲就行。
天神和啓交談的事情被人得知,啓成爲了天神的祭祀者,拉攏了許多人,名望很高,終於在權利交接的時候,發動了戰爭,殺掉了他的叔叔和叔叔的後代。
內亂很快結束,啓進行了大清洗,反對他的人,都成爲了奴隸。
啓再一次對天神進行祭祀。
這一次,天神回應了啓的祭祀,因爲啓成功了,真的成爲了部族的君主,而且強勢的安定了部落,他虔誠的供奉天神許多年,積累了人望,藉助天神祭者的身份,和天神們沾上了關係,終於得到了許多首領的認可。
藉助偉大之物的名氣,來成就自己的功績。
事成之後,啓很高興,祭祀天神的時候,啓殺了他的母親,分屍之後,把母親的魂靈奉獻給天神們當做玩物。
上媚於神,下暴於民。啓是一位兇猛的君主,他要住奢華的宮殿,他開創了把人們變成奴隸來使用的先河,奴隸成爲底層階級,就是他所做的行爲。
從此,天下變化了,啓本想着,藉助天神眷者的聲望,再慢慢代替五龍,結果五龍氏突然崩死於五方,五位皇者死去,天下大亂,啓的部落,因爲之前的內亂,而失去了太多的人口和戰力,在這突然而來的動亂中,被其他的部落滅亡了。
他得到了權利,品嚐了至高的美妙,也享受了一言即法的快樂,但最後也突然失去了性命。
……
“沒有嚐到貪婪之前,人人都是天下人,嚐到了貪婪帶來的好處後,人人都不想當天下人了,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取滅亡,因爲爭鬥,消耗了內部太多的力量。”
“君王不是爭權奪利的工具,而是應該帶領人們向着更好遠方行走的領頭羊,我知道要把這種事情繼承下去很難很難,因爲無法保證每個君王都是賢明的。”
妘載說完了他魔改的“啓”的故事,對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啓發,回祿的面色則是徹底蒼白下來了。
“你要如何纔不殺我呢?”
妘載道:“你擁有力量便非常的猖狂,沒有力量的時候,卻又百般乞饒,想要活下來,天神既強大又陰狠,壽命更是悠長無盡,你從六千年前跨越六千個春夏秋冬,來到我們的面前,爲我們帶來災難,如果我不殺了你,你會不會繼續等待,到下一個六千年,再給天下帶來戰爭呢?”
回祿不服氣道:“我死了不算什麼,但你說的雖然對,可也有不對的地方!我死了,你怎麼知道不會出現下一個我呢!”
“沒有回祿,還會有去祿,往祿,大祿……只要人還存在,戰爭不息,回祿也就不會徹底死去,天下安定,也只是暫時的而已,過上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你殺了我,我們也還會再見。”
“下一個回祿,未必就像是我這麼好說話了!你留着我,就不會出現下一個戰爭與災厄之神,天下的罪,都由我一神來扛。”
周圍的首領們開始交談起來,表示回祿說得也有道理。
妘載的比較直接,一斧頭下去換來至少一百年和平穩定,但是保不準有人給他招魂,而回祿如果還活着,倒是能杜絕招魂現象的出現……
妘載:“那確實,他活着,沒有人會給他招魂,因爲都去劫獄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晚上喫飯我不會叫你的
“我同意殺,殺了省的別人天天盯着!”
終於,基本上所有的首領,在經過權衡利弊,並且表示自己不可能不受回祿影響之後,統一舉手,選擇了殺。
“他現在不誘惑我,以後就說不定了,我是一個自制力很差的人,每次看到美女都要多盯兩眼,如果被他抓住我的把柄,那我就成罪人了。”
“有一說一,確實,還是殺了吧,殺了我也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首領們嘰嘰喳喳,回祿面色慘白,妘載拿起斧頭,上面貼滿小烏龜。
“你看到了,大家統一說要殺你的,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可以說三句”
回祿徹底死心了,他雖然很不甘心,作爲幕後黑手,居然以這樣倒黴的方式落幕。
“好,我說第一句,共工是個王八東西!”
回祿第一句話,先罵共工以泄心中憤怒,如果不是共工把這些小烏龜當土特產到處販賣賺錢,他也不會在此時輸得這麼慘,真就是在王八殼上翻車了。
賣點什麼東西不好,非要加工這玩意。
“第二句,過去的我不爲世人所知,希望你們能把我的名字,和那些下等火神分開。”
回祿回憶着,過去的時候,燧人、炎帝、祝融、吳回、陸終等人把他的事蹟和名字完全拆解了,後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回祿不想像是那遠古太陽神一樣,連名字都留不下來,變成個醜不拉幾的文物壁畫,他想着,生前不能盡興裝逼,死後至少要囂張一下。
“第三句,這是詛咒……”
回祿咬牙切齒,盯着這裏的所有人,尤其是妘載:“你們封了我的火焰神力,讓我施展不開法力,但我依舊能詛咒你們,縱然這個詛咒沒有任何的威力!”
“我詛咒你們的土地,也會出現一個和啓一樣的人,他會成爲你們的君主,然後滅亡你們的國家,讓你們的民衆死在火災與動盪之中!”
妘載:“沒事,這個人現在應該已經出生了,而且他沒出生的時候,我就準備對付他了。”
回祿:“什麼?”
妘載:“不要多問,一百年後再見。”
說罷,一斧帶着太元之力,先敲了兩下,然後……
只聽到咚的一聲重響,斧鉞落地,回祿身首分離,遠古天神的身體都是由氣所聚成,妘載把手放在回祿的身上,那些沸騰的火氣迴歸天地之間,在數十次戰爭之後,這些災厄之火還會重新聚集,但現在,它們已經消失了。
“回祿的火焰太兇暴,我怕我喫了之後,會變成新的回祿,還是算了。”
妘載如此和重黎他們說着,重華也知道妘載曾經喫過商丘火神,但是回祿的屬性和其他火神不同,回祿本身能夠吞火……
“不對,這麼說起來,你也能喫火啊。”
“這怎麼了,重黎不是也能喫火嗎?”
“不不不,重黎喫的是普通的火,你喫的是火神的本體啊。”
重華想到當年的事情,那時候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現在想來,妘載和回祿其實差不多啊。
火氣飄散在天地之間,許許多多的小烏龜將他徹底埋葬。
西王母國的戰爭,落下帷幕,衆人找到了帝鴻的屍體,被咕咕直接炸死,導致開局就黑白屏。
“這老爺子終於死了,還記得之前巫咸的卦嗎,他說他算這老爺子能活好久。”
“臥槽,你這麼一說……這卦真準!”
因爲巫咸說能活好久,所以帝鴻就死的很快!
“這次老巫咸立了大功,我一直覺得,只要他還活着,巫師這個行業就不會被淘汰,他已經成了神巫們的精神信仰了,嘴巴一張,甲骨一燒,小眼一眯,喊啥來啥。”
衆人打掃戰場,除去帝鴻的屍體外,還有意外之喜,之前退到外面的火器軍,抓獲了一批人,這些人就是崑崙三部的主要首領們。
崑崙三部和帝鴻合兵一處,攻打西王母國,結果突然被中原大軍抄了後路,現在全部落網。
妘載走向西王母宮。
高大的石宮已經破敗不堪,門口坐着披甲帶斧的姑娘。
薃侯沒有脫甲冑,盯着妘載走過來,直至兩人面對面,薃侯才問:“中原的大軍怎麼來了?”
妘載:“共工作亂,有人告狀,我們先和共工打了一架,然後共工搖了人,叫了帝鴻,帝鴻欺軟怕硬,不敢和我們打,就來打你們了。”
“現在共工死了,所以我們來找帝鴻進行決戰,沒想到他都打到你們的國都裏面了。”
薃侯梳理了一下順序,嘆了口氣,像是解脫:
“共工在西大荒作亂許久,終於被殺死了啊……”
妘載問道:“王母可在?爲什麼只有你這一些戰士守宮,難道打光了?”
薃侯:“我認爲打不過帝鴻,勸王母他們先走了,土地沒有了還可以再打回來,人沒了就都沒了,投降要當奴隸,此時遷移離開,日後再戰。”
“沒想到就這樣贏了。”
薃侯的語氣是很複雜的,但也有慶幸,這一次確實是撿了大便宜。
沒想到狗阿載居然會來救命。
薃侯看了看四周的廢墟,對妘載道:“過去的時候,王母邀請你來西荒,說會給你很多的牛羊,但現在牛羊沒有了,房子也沒有了,我們這裏沒有什麼可以招待你的了。”
妘載道:“會有的,牛羊會有的,房子也會重新回來的,我在這裏,你也在這裏。”
“戰爭結束了,你要成爲西荒的王麼?”
妘載問出了這個問題,薃侯道:“我一直都想成爲西荒的王……但那是以前了。”
薃侯把斧頭丟到一邊去了,她感覺到一陣眩暈,之前精神壓力太大,此時塵埃落定,她也有些撐不住了。
“能有個地方睡覺嗎,我好幾天沒有閤眼了。”
薃侯齜起虎牙:“過去打獵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累過。”
妘載很自然的道:“那去我大營中睡?那寬敞。”
薃侯不知怎麼的,忽然笑起來:“你不會對我做什麼吧?哈哈。”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盯着妘載,不知怎麼的,心底倒是希望妘載對她做點什麼。
但妘載義正言辭: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是質疑我的大營不安全嗎,放心吧,你去了使勁睡,晚上喫飯我不會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