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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大破萬年

  依田極人一臉焦黑,衣服冒着硝煙,臉上掛着血絲,手中提着軍刀,刀已出鞘。   依田極人凶神惡煞地一直走到第二道防線前,舉刀大叫:“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們,現在是你們爲國盡忠的時刻了!第一中隊、第二中隊、第三中隊,刺刀上趟,給我衝!殺光支那豬!”   日軍士兵聽此激勵,一個個狂吼亂叫,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在各中隊、小隊隊長的帶領下,刺刀上膛,躍出戰壕碉堡,以坦克爲前鋒,約二千餘人,開始敢死隊一般的衝鋒。   看聲勢,竟毫無敗軍之象。   坦克壓低炮管,一邊前進一邊開炮,掃清前方障礙。   大批日軍,一直行進到第一道防線,還沒有見到有任何抵抗,正覺得奇怪,就見前方灰影綽綽,似有大批人馬出現。   灰影中有人喊道:“玲瓏火!”   砰砰砰砰無數聲爆響,就見密密麻麻的火球從對面騰出,鋪天蓋地一般襲來,根本避無可避。這些火球無論砸到坦克,地面還是人體,均是嘭的一聲爆開一個巨大的火團,火星四濺。坦克倒沒什麼,捱到這一記的日軍可就極慘,立即全身都被點燃,而且無論怎麼翻滾,就是不能熄滅。   日軍發了獸性,毫無停步,拋下在地上打滾燃燒的士兵,緊跟着坦克繼續往前猛衝。   坦克繼續發炮,可是那些灰影,四處遊走,好似鬼魂似的,明明炮彈打過去,這些灰影就唰的一下急急散開,似乎對炮彈的落點,在出膛一刻時,已有判斷。   又聽對面灰影中有人喊道:“珍寶火!”   砰砰砰砰又是無數聲爆響,日軍只覺得頭頂有什麼東西炸開,但天黑看不到是什麼,突然間上方一片大亮,好像天空變成一片火焰,直降下來!   原來在日軍頭頂炸開的東西,全是一道道極爲細軟的絲線,在半空中便連成一體,結爲數層,燃起火來,恍如天空飄然墜落。   幾重火網從天空墜落,比之前的玲瓏火更勝一籌,但火網的火勢不如珍寶火,雖說燒得日軍哇哇大叫,但奮力撲打,尚能熄滅。   灰影中立即有人大喊道:“熾天火。”   一股無形的熱浪,滾滾而來,直撲日軍,只覺得身體一燙,剛纔觸摸到珍寶火那些細線的位置,突然灼骨鑽心一般的疼痛,不見火苗,但皮肉燒得吱吱直冒青煙。   這種疼痛,絕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剛纔還張牙舞爪的日軍,大半滾倒在地,丟盔棄甲,狼哭鬼叫。   剩餘的坦克,仍然沒有退後的意思,也不發射炮彈,反而加快了速度,直衝過第一道防線,這架勢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有人大喊道:“崑崙火!”   只見一道道火線,憑空劃過,叮叮叮打在坦克身上亂響,卻沒有脫落,反而燃起藍色的大火,那些藍色的火苗似乎能夠移動,見縫就鑽,不用多時,居然被坦克吸入“體內”。   很快,那些中了藍色火苗的坦克開始不受控制,橫衝直衝,坦克上的蓋子打開,裏面有坦克兵慘叫着從裏面爬出來,跌落車下,捂着臉慘叫,翻了幾翻,就不動了。再看面目,全是赤黑,好像被煙熏火燎過一般。   灰影急速上前,竟是許多穿着灰色長袍的男子,他們將長袍撕開,露出一身灰色短裝,繫着紅色腰帶,紛紛亮出兵器,多是長錐長刺,長的約有一人高矮,短的也有小臂長短,也有持爪、持鞭、持瓜狀鐵錘的,只是刀劍極少。   這些灰衣人身手矯健,動若脫兔,分散着前來,卻又似有一個巨大的陣法統一指揮,步調一致,見到躺在地上的日軍,無論死活,均是在要害處再補一刺,又準又狠,保管立即斃命,絕不留活口。   依田極人在第二道防線,用望遠鏡觀望,接着零星燃燒的火焰,他算是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二千日軍,數十輛坦克,居然全軍覆滅!依田極人腳心發涼,他已經明白,他遇見的,是這輩子他都不敢想象的最恐怖的對手。   之所以火家千百年來,在五行世家中號稱武力第一,無人有異議,便是因爲火家大軍團作戰的實力,根本不是其他世家以一家之力可以抵擋住的。   這就是火家集千人之力,施展開來的火烈十重大陣,共有十重火攻,分別是玲瓏火、珍寶火、熾天火、崑崙火、地獄火、離難火、悠然火、驚地火、去妙火、十行火。這十重火攻,有的是單獨施展,有的是輔助配合,有的專克金,有的反克水,有的可生土,有的需木增效。均是異常強力的屠戮之術!   火家強攻居首,水土木金均須避讓,便是因此。   可憐前任火王嚴烈,雖知此陣,卻苦於沒有任何準備,只能以殘缺的火錐陣抵擋忍軍,結果忍軍有伊潤廣義坐鎮,他曾是火家炎火堂右行度,知道此陣可被煙克,忍軍又擅長煙霧之術,就算如此,仍需五萬日軍圍困,以毒水斷火家退路,才最終以自損百餘忍軍二流高手,十餘精銳,親自登場廝殺,博得大勝。火家歸鄭則道一統,復又團結一致,此行準備異常充分,所用火力均是鄭則道親自實驗並指揮調製而成,火烈十重大陣當然可以重現,而且更勝古法,算得上是火家勝事,威風不亞於任何一任火王。不管鄭則道如何鑽營,工於心計,他確實稱得上火家傑出的一位火王。   依田極人氣得青筋直冒,按他的戰爭哲學,這一輪出擊,有坦克開路,實屬向敵方證明已方仍有強勁的反擊能力,絕不會示弱,以求將敵方的主要火力點逼出,同時摸清敵方的人數和裝備情況。可沒見到五行世家幾個人,就被幾種“妖火”燒得全軍覆滅,簡直是奇恥大辱。   依田極人臉漲得如同豬肝,抽出軍刀,又要發佈號令。   “依田君。”身後有人說話。   依田極人回頭一看,土賢藏豐帶着三個日本忍者,靜靜悄悄地走至。   依田極人趕忙鞠躬:“土賢老師,請吩咐。”   土賢藏豐說道:“不要再出擊了,來敵不是普通的支那軍隊。保存實力,儘可能地堅守,一旦對方攻入要塞,我會從山內派出忍者支援,務必用一切手段削弱對方的實力,要有用數命換一命的決心。”   依田極人鞠躬稱是:“土賢老師放心!學生已有慷慨赴死的決心!”   土賢藏豐唸了聲好,轉身退去。   依田極人恭送土賢離去,轉身命令道:“師團所有將士,寫下遺書,不論男女傷患,每人領一顆手雷,與敵同歸於盡。天皇萬歲!”說着雙眼含淚,向着東方深深一鞠,站起身來,高唱日本歌曲《君之代》,眼淚長流。   “吾皇盛世兮,千秋萬代;砂礫成巖兮,遍生青苔;長治久安兮,國富民泰。”   日軍所有人,均開始吟唱,許多人邊唱邊哭,知道今日之戰,恐怕要永別妻女父母兄弟。   哀傷的氣氛籠罩萬年鎮要塞,儘管如此,日軍卻都做好了戰死之心,無一人有貪生之念。   《君之代》,此歌誕生在1880年,直到1999年才正式成爲日本國歌。   鄭則道在一處半山腰上,見火家大勝,得意洋洋,又聽日本人高唱歌曲,不屑道:“困獸猶鬥!今日五行合縱,萬年鎮萬餘鬼子,命如草芥!傳我令去,火家九堂一法,把所有珍朧放盡!入鎮殺敵!”   一枚紅色彩光拔地而起,在空中炸開一團煙火。   就見從萬年鎮外圍的各個高處,密如繁星一般的各色火點,向日軍陣地灑落。   浩然火海中,一批又一批的火家盜衆,從各個方位殺入日軍防線,縱橫穿行,逢人便殺,困在碉堡裏的,一律燒死。   除了火家人以外,還有數不清數量的黑衣水家人,從四處冒出來,幽靈一般遊弋,雖不主動出手殺人,但掃平一切可能的威脅。   金家槍隊,在劉鋒的帶領下,拿着重型狙擊槍械,在各處隱藏射擊。這些人槍法極準,百餘人齊射,凡是露出身子的日軍,大多慘遭爆頭。   而日軍主力,已經放棄了第二道防線,退入要塞內堅守,論兵力,仍有一萬三千多人。   萬年鎮後方山中,伊潤廣義依舊獨自一人端坐在空蕩蕩的石洞中。   兩組忍者先後前來拜見,把外界戰況對伊潤廣義說了。   伊潤廣義聽了,揮手示意退下,又是空無一人時,方纔呵呵冷笑道:“五行世家好大的魄力,竟能把大日本帝國的關東軍精銳,萬年鎮外苦心經營近十年二道的防線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咯咯咯!竟是鄭則道打的主攻,這個人果真不能信任。”伊潤廣義身後的怪聲說道。   “嘿嘿,鄭則道是個竊國之才,他既滿足了自己的野心,證明了他獨掌火家的能力,也滿足了我與五行世家在羅剎陣決戰之願,我倒要謝謝他。”   “咯咯咯!伊潤大人,如果我們輸了呢?”   “放肆!有羅剎陣在,我們就算全部戰死,也不會輸!五行世家這些蠢材,此行是自尋死路!”   “咯咯咯,伊潤大人,那我們贏了呢?”   “追究中華帝王更迭之源,就在於五行世家這些有驚世大盜的存在,使得竊國之人不絕,再無五行世家,也就再無得鼎者得天下之說,聖王鼎永世封存,天皇陛下萬世一基,永定中華。天皇陛下之所以決定以全國之力侵華,正因爲我之說法!此戰勝,陛下勝!此戰贏,日本贏!日本贏,中華一統,國泰民安,再無亂世,天下無賊,我今生大義,便是此般!”   “咯咯咯,伊潤大人有此高見,實在佩服!”   “天皇萬歲!”   “萬歲!”   萬年鎮外,五行世家已經收攏,三面合圍了萬年鎮。   巨大的金家飛艇,還在萬年鎮上空緩緩漂浮,幾股巨大的探照燈燈光從飛艇下方射出,在萬年鎮要塞上掃來掃去。   萬年鎮要塞內,燈火全無,裏面房舍獵獵燃燒,也無人滅火,一片靜默,好似一座空城,任憑人隨便闖入。   火小邪、水妖兒等木家人縱馬上前,火小邪看到萬年鎮要塞內黑壓壓的一片,反倒皺眉。   水妖兒說道:“死守,逼我們入內,分散纏鬥,以命搏命,看來小鬼子志在消耗我們的力量。”   金潘帶着喬大、喬二、劉鋒上前來,金潘罵道:“小鬼子當縮頭烏龜了啊!有些難辦!”   水王流川、田問、鄭則道等,也先後趕來。   五大賊王,會集在萬年鎮前。   水王流川說道:“伊潤廣義算定我們必先蕩清外圍,纔會進山破陣,果然死守!哼哼!”   火小邪說道:“水王大人有何高見?”   水王流川說道:“我們五行世家,齊聚在此,四千四百餘人,火家一千七百人,土家一千人,木家八百餘人,水家六百餘人,金家二百餘人,而萬年鎮內,還應有一萬多日軍,以及數量難記的忍者,兵力相差三倍,這些尚不足懼。但日本忍軍主力,應該全部等候在山中,我猜有一千人左右,這纔是決定性勝負的力量,不好對付。我們不蕩清萬年鎮日軍,進山分外兇險,有前後夾擊之患,但是萬年鎮一萬多日軍和忍者,隱蔽在各處,就算是豬,想全部找出來殺掉,也不是一時半刻。情況如此,火小邪,既然你是此次五行合縱的總指揮,你來定奪。”   火小邪沉吟一聲,說道:“決不能在萬年鎮要塞內消耗太多時間!五行各顯神通,力求最小的傷亡,速戰速決,如果超過半個時辰,則分兵兩路。一路是五行世家最頂尖的高手,攻入羅剎陣,另一路繼續清剿頑抗之敵。田問兄!”   田問點頭稱是。   火小邪說道:“羅剎陣建在山中,忍軍守衛,我算是忍者的上忍級別,土家之能乃是忍者的天敵,可擔當主力。山中廣大,道路縱橫,也要靠土家尋路之術,所以剛纔強攻,也沒讓土家參與,現在同樣如此,土家精銳不要進萬年鎮,先繞行去山前尋羅剎陣進陣之路,以免損失。”   田問答道:“極好。”   火小邪又對水王流川說道:“水王大人,水家潛行,收集情報之能當屬五行第一,還請水王大人先派人馬,去萬年鎮中,將日軍盤踞之地找出。”   水王流川笑道:“不錯,甚合我意。水華子、水信子,傳我令去,水家八方舵主,四方水流,火速進萬年鎮打探!不可盲目交戰,只需清點!”   水華子、水信子聽令,轉身去了。   火小邪對金潘說道:“金潘,一會兒金家槍隊,去拿下萬年鎮各處制高點,逃竄之敵,盡數射殺,阻止日軍各部隊串聯合並。”   金潘伸出大拇指,說道:“好,金家還是遠攻比較拿手。”   火小邪向鄭則道看來,與鄭則道對視一眼,說道:“火王大人。”   “請講。”鄭則道微微一笑。   火小邪說道:“火家人數最多,武力最強,半個時辰後,清剿萬年鎮,穩定羅剎陣外圍,還請火家領銜。”   鄭則道說道:“責無旁貸!木王大人儘可放心。”   火小邪會心一笑,對木家衆人說道:“藥王爺、青芽仙主、青辰仙主、千鳥仙主、王孝先仙主,做好準備,備足藥力,木家一會兒要先大開殺戒。”   青辰拍手笑道:“好啊,我憋了很長時間了!”   金潘插嘴道:“青辰美女,一會兒我親自護衛你啊,還之前欠你的人情。”   青辰嬌笑道:“金大少,你都是金王了,小女可受寵若驚呢,你保護我,那我改天以身相許如何?像林婉和土王田問大人一樣,咱倆也配個對。”   青芽斥責道:“青辰,你也快五十歲,能當金王大人的媽了,說話請自重。”   青辰翻了個白眼,呲了一聲,說道:“關你什麼事!討厭得很!”青辰自從在木蠱寨,被火小邪化解了與炎火馳數十年的恩怨情仇,性情也自然了許多,再不像以往那般飛揚跋扈,不可一世,黒枝與木家的關係,因而也大爲緩解。此次木家精英盡出,青辰出了不少力,堅決聽從火小邪指示,將藥王爺的猶猶豫豫壓倒,既有報答之心,又有親眼看看炎火馳造化出的羅剎陣之意。   金潘笑道:“青辰美女,還是改天再商量配對的事吧。”   火小邪不想再讓青辰與金潘言語糾纏,高聲道:“木家身手低微,唯藥力猛烈,還請金、水、土、火四家多多護衛,先由木家施藥。”   萬年鎮要塞內,一處半地下室的軍事掩體,黑暗無光,數百個日軍沿着牆壁,緊緊地抱着槍,蹲守在此,死氣沉沉。有的軍人在無聲地禱告,有的則不住地輕微哆嗦着,也有一些人,摸着黑在小本子上奮筆疾書。   掩體內,每隔幾步,都有幾個小的觀察孔,正由日軍軍官死死向外盯着。   可是外界,無聲無息,毫無動靜,甚至讓人懷疑,剛纔那些敵人是否放棄了攻打?   可日軍不敢鬆懈,只覺得度日如年。   一個日軍軍官撤下觀察孔,由一個士兵頂上,可那士兵剛剛向外看去,突然間悶哼了一聲,猛退幾步,拼命地拍打自己的脖頸和上身。   幾個日軍立即撲上,將他死死按住。士兵驚恐道:“我被什麼東西咬了!非常疼!”   一個軍官壓低着嗓子,捏住士兵的嘴巴,怒罵道:“不準出聲。”   可那士兵卻有點歇斯底里起來,開始在地上摔打折騰,嗚嗚直叫,顯得異常痛苦,幾個人都按不住他。軍官死死地捂着士兵的嘴,卻突然間手掌巨疼!居然他手掌上的大塊皮肉,被士兵一口咬了下來。   軍官大驚,悶叫着跳開一步,而那個士兵也已發狂,瘋了一般開始撕咬,勁力之大,根本按不住。   軍官一把抽出軍刀,打算一刀將這個發瘋了的士兵砍死,可他剛剛舉刀,耳邊輕輕嗡了一聲,接着脖子上一陣劇痛。這個日本軍官身手不錯,以極快的啪的一掌打在脖子上,觸手之處,竟是一隻約有小指甲蓋大小的硬甲蟲。   軍官悶叫了一聲,突然便覺得頭昏眼花,全身燥熱,意識一下子變得不清楚起來。   軍官啊的一聲狂叫,手起刀落,不分青紅皁白的,便將身前的一個日軍砍倒在地,接着如同剛纔那個士兵一樣,瘋了似的,到處攻擊。   頓時亂成一片!一個清醒的日軍鮮血淋淋地牢牢抱住軍官,慘叫一聲,拉響了配發的手雷,轟隆一聲,同歸於盡,炸成碎肉。   沙沙沙,嗡嗡嗡,黑暗中,好像有無數甲蟲或爬或飛的鑽進了這片掩體,越來越多的日軍被甲蟲咬傷,開始發狂。   凡是被咬的日軍,不分敵我,瘋了似的見人就殺,不殺死對方,絕不罷休。   亂槍聲,慘嚎聲,爆炸聲,立即在這片地下掩體中蔓延開來。   一場數百人蔘與的自相殘殺。   不僅是這一處掩體,萬年鎮日軍兵力最集中的一片地區,就和着了魔障一般,無處不是狂吼亂叫。   成羣成羣的甲蟲在夜空中飛舞着,一落地就到處亂鑽,凡是被這些甲蟲鑽進去的掩體,很快就亂成一團。   黑夜中,隱隱綽綽的有穿深青長袍的人,在穿灰、黒、黃三色衣裳之人的護衛下,手持丈餘的長竹竿,邊走邊在空中甩動着。竹竿上有孔,每甩動一下,就發出嘶嘶嘶嘶的輕微聲響!隨着竹竿的揮動,這些致人瘋狂的甲蟲,便像一羣羣的鴨子,被四處調動。   再往後看,一個小土丘上,青辰急促地吹着一隻黑漆漆的長簫,雖可見青辰在吹氣,手指也在按動,可是除了低低的不成調的嘶嘶聲外,再沒有其他音調。   青辰身後,一組一組的木家黒枝弟子,正不斷地打開鼓囊囊的皮囊。皮囊一開,便有幾十只甲蟲急不可耐地鑽出,疾飛而去。   與青辰遙相對望,另一處萬年鎮日軍大量隱蔽之所,地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覆蓋了濃濃的一層白煙,遠遠看去,竟似深夜裏大雪過後,尚無人踏足之景。   白煙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地四處擴散,而且越來越厚,所有低窪之處,均被填平,暴露在地面之上的屋舍、樹木、草石,白煙也不放過,一層層地包裹起來。一人多高的灌木,竟被包裹得像一個雪團。   十足詭異的“銀裝素裹”!   逐漸有大羣大羣的日軍,丟盔棄甲,行屍走肉一般從各處鑽了出來,踩着這片“雪地”,大多數人只走了七八步,便七竅流血,一口栽倒在地,瞬間被白煙吞沒。   跑出來尋死的日軍絡繹不絕,在一些出入口處,屍體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可白煙覆蓋上去,竟依舊顯得素雅。   不見血腥,其實是遍地血腥,屍橫遍野。   數十個身穿防化服的日軍,從地下鑽出,拔腿就跑,可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跑到白煙邊緣時,已經只剩下十幾人。   本以爲撿了一條命,可剛跌跌撞撞跑出白煙的範圍,就聽咚咚咚的連聲槍響,這十餘人被遠處射出的子彈,悉數打爆了腦袋,滾倒在地。   藥王爺站在一塊大石上,腳下白煙滾滾,好似這些白煙,都是從他腳下湧出的,他乃源頭。   藥王爺低喝道:“還不夠濃烈!把所有藥力全部施入!不能允許任何一個活物逃出糧隊白障之地,折了糧隊的威風。”   藥王爺身後幾個戴着鹿皮面罩的青衣男子立即點頭稱是,返身抱出幾個長條形的木桶,直奔到白煙中,揭開木塞,把乳白的液體四處傾灑。凡是傾灑之地,白煙騰騰而起,壘得有三四人之高,嘩的一片,向下方蔓延開去。   藥王爺摸了摸鬍鬚,笑道:“就算土家的身土不二之術!也未必能在糧隊白障內待半個時辰!”   藥王爺正在得意,忽見眼角寒光一閃,胳膊上一麻,側頭一看,自己的袖子已被割開,傷了皮肉。   側旁的黑暗中,幾乎同時,金鐵交鳴,人影恍錯,護衛着藥王爺的火家和水家人,已經和一些人交上了手。   藥王爺撕開袖子,低頭一聞,恨道:“倭島不入流的海膽毒,還想傷了我?呵呵!”說着從懷中摸出四根竹籤,喳喳喳喳四下,插在傷口旁的皮肉中。   藥王爺呵呵一樂,正無所謂地抬起頭來,一柄忍刀電射而至,咔嚓一聲,從藥王爺胸前穿體而過,直沒至刀柄。藥王爺啊的一聲輕叫,被這把忍刀擊落石下。   不遠處一個忍者的身影閃了一閃,便消失不見,當即便有火家和水家人分兵兩路,窮追不捨。   木家糧隊弟子見藥王爺中刀,趕忙上前攙扶。   藥王爺吐了兩口鮮血,抓着刀柄,委頓道:“我,還死不了……不用管我,快去,不要讓白障散了……”   那擲出忍刀的忍者好生厲害,傷了藥王爺後,並不與火家、水家交戰,只是奔逃,火家本堵住他幾次,均讓他騰出一團白煙,消失不見。   眼看着這個忍者就要逃出火家、水家的合圍,突然黑暗中平白無故地冒出一隻拳頭,重擊在這個忍者臉上。   此忍者好生厲害,捱了這麼重的一拳,卻順着勁力刷刷刷幾個後翻,避開危險之處。   黑暗中有人冷冷的用日語問道:“你是伊賀一派的誰?”   這忍者冷笑一聲:“我乃伊賀流領主大齊平八,少主人。”   一身黑色勁裝的火小邪從黑暗中冒出身子,說道:“大齊平八,連你也來中國了!”   大齊平八冷笑道:“遠遠不只是我!少主人!”   “既然知道是我,你覺得你逃得掉嗎?”   “逃不掉!但我也不會束手就擒!”大齊平八話音未落,身子一晃,竟又不見了蹤影。   可大齊平八剛剛消失,馬上又在兩步外現出身子,只不過捂着咽喉,鮮血亂噴,咕咕咕唸了幾聲,便一頭栽倒在地,看似死絕。   “呵呵,火小邪你太喜歡廢話了。”   “嘻嘻,你明明第一擊就能殺了他。”   “嘿嘿,殺這種人,不算本事,但我們無聊,多管閒事!”   兩男一女的聲音飄了飄,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   火小邪追上兩步,哪還有一絲一毫的蹤跡,不禁沉聲念道:“水家三蛇!”   半個時辰,轉眼即至!   木家藥力,果然兇猛!對付龜縮在密密麻麻的地下掩體的日軍,確有奇效!火家人和水家人已經開始清剿漏網之魚,可是火小邪卻難以高興起來。   幸虧有火小邪親自進萬年鎮督陣,否則五行世家的傷亡,會比想象中更多。   其一是萬年鎮裏的忍者,數量很可能超過五百,他們不與日軍同處,也不管日軍的死活,異常分散地隱蔽在各處,一直忍着不冒頭,任憑木家施術屠戮日軍,直到過半的時候,才利用各種機會,不惜一命換一命,擊殺了木家進萬年鎮施藥的弟子一百多名和火、水、金三家近一百人。特別是幾個上忍級別的高手,四處流竄,不僅重傷了藥王爺,還殺了青、黒、花、逍遙的五個仙主級別的人物。好在火小邪、水妖兒、流川、水華子、水信子、鄭則道、苦燈和尚、尊景齊等身手強勁之人,全部在各處助陣,方纔把這幾個上忍堵住殺死。火小邪也弄清了這些忍者的身份,雖說大部分是最低級的忍者,但也有幾個像伊賀領主大齊平八這樣的忍術在忍軍中可以排在前二十的上忍,只不過殺死的幾個上忍,均屬於輕易不會離開本土的另類,雖歸屬伊潤廣義管轄,但並不能隨意調遣。如果這些人出現在中國,極可能意味着,忍者已是傾巢而出,打算決一死戰!   其二是萬年鎮裏這些死戰到底的日軍,雖說大部分死在木家的藥力之下,仍有一小部分進行了瘋狂反攻。他們反攻的方式很簡單,就是人肉炸彈,把手榴彈拉着了以後,一邊開槍一邊衝過來,一個接着一個,直至一組人死絕才肯罷手,別看如此瘋狂而愚蠢的做法,血肉橫飛,對五行世家的殺傷能力,居然比子彈更管用,一共炸死炸傷了一百多位五行中人。   如果按戰爭學家的戰爭理論,五行世家總共以不到六百人傷亡的代價,全殲了萬年鎮二萬精銳日軍、五百忍者,足夠稱爲這是一場超級大的勝利,可以永留青史。   可惜的是,歷史絕不會記錄下萬年鎮這場戰役。   2008年,日本檔案館解密了一部分二戰資料,其中有一本殘缺並被焚燒過的士兵日記,其中無數段落遭到了人爲的塗改,但殘存的一小部分內容,也是日記最後的內容,所描述的景象仍然讓許多人震驚:“10月9日晚上……要塞遭到了非常奇怪的攻擊,我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慘遭巨大的炸彈攻擊之後,我們整個師團,每個人都寫下了遺書,阿良君哭了,他上個月纔剛剛得知他的第一個孩子降生……聽說所有的坦克在一眨眼就被摧毀了……一條金色的大船,漂在空中,發出幾道明亮的光線,照着整個營地,我很害怕,不敢抬頭看……我們躲在地下掩體裏,沒有人想說話,長官說爲了勝利,我們要勇於犧牲……可我們還是不知道敵人是誰,甚至沒有人知道敵人從哪裏來,是什麼打扮,阿良說是地獄裏的惡魔來攻擊我們,我相信他說的……我好像聽到了慘叫聲,不能寫了,保佑我吧,媽媽……”   日本軍方堅持認爲,這個日記是僞造的,或者是作家的小說草稿,絕不是中日戰爭中的真實事件。   火小邪清楚地知道,儘管萬年鎮絕大多數的日軍和忍者已被剷除,但時間不多,五行世家的主力不能再繼續參與,那就意味着,留下來清剿萬年鎮的普通盜衆,仍將面臨着犧牲。   可這犧牲,在所難免……   五行賊王剛剛再次聚集,就有幾個水家盜衆五花大綁着一個日本高級軍官上前,上前一腳,便將這個軍官踢得跪倒在地。這個軍官十分強橫,掙扎着要站起來,卻讓人死死地按着,勉強做出單膝跪地的姿勢。他滿臉滿身都是血點,看着分外猙獰,死死地盯着火小邪。   水家人拜道:“木王大人!此人應是日軍萬年鎮要塞的最高指揮官依田極人,找到他時,他正要剖腹自盡,讓我們阻止。他的幾個隨從,抱着炸彈要與我們同歸於盡,好在我們反應快,只傷了一人。請木王大人發落。”   依田極人聽得懂中文,咬牙切齒地用中文罵道:“木王!什麼木王!八嘎!支那野人!”   火小邪走上一步,平靜道:“依田極人,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   依田極人環視一圈,早知大勢已去,獰笑道:“你認識我是你的榮幸!哈哈哈!還有你們這些支那人,用妖魔鬼怪的手段贏了大日本皇軍!可恥!我不服氣!”   火小邪依舊平靜道:“依田極人,你作爲萬年鎮的指揮官,殺害了數萬沒有反抗能力的中國勞工,難道你不可恥嗎?”   依田極人冷哼一聲,將頭扭向一邊,絕不回答這個問題,狂妄不已地繼續冷笑。   火小邪一把捏住依田極人的臉頰,將他擰了過來,手指發力,捏得依田極人疼痛不堪,冷汗直冒。火小邪看着依田極人的雙眼,沉聲道:“依田極人,我現在有一千種理由立即殺了你,但我想留你一條命,讓你帶我們進羅剎陣。你如果帶路帶得好,我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依田極人野獸一樣看着火小邪,罵道:“大日本帝國的軍人,絕不受辱!你殺了我!”   金潘掏出金槍指着依田極人的腦門,說道:“小邪,不用聽他廢話,我一槍打爆他腦袋算了。”   火小邪揮手製止,看着依田極人冷笑一聲,說道:“這條日本狗不值得我們親自動手。依田極人,我要你自己親自品味,伊潤廣義是怎麼把你當狗一樣殺掉的。”   依田極人一聽,怒目圓睜,歇斯底里地用日本話大罵起來。   火小邪命令道:“王孝先,給他用啞藥。”   火小邪身後的王孝先一樂,走上前來,拍了拍依田極人的腦袋,像打發家畜一樣說道:“別吠了!汪汪汪叫得鬧心。”   依田極人依舊嘶吼不止,可是嗓子一癢,咳了一聲,突然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呃呃呃地鬼叫。   火小邪吩咐王孝先道:“把他帶到隊伍最前面,鬆開繩索,用藥逼着他自己向前走。”   王孝先說道:“小菜一碟!領命!”   活捉依田極人,萬年鎮要塞一戰算是告一段落,真正慘烈的大戰,纔剛剛拉開帷幕。   火小邪抬頭看去,羅剎陣所在的大山,黑漆漆一片,就在不遠處橫陳,如同一道黑幔,從夜空中直掛下來,等着五行世家衆人去揭開。   話不多表,五行世家收攏了各家主力,踏過萬年鎮要塞,火速向山下進發。   土家一路指引,其餘大部已在山下等候。   五行人馬雖衆,但行到此處,鴉雀無聲。賊人就是賊人,五行世家也不例外,絕不是正規的軍隊,另有一套集團行進的辦法。雖說山腳下已經到處是人,可不仔細看,也就只能看到火小邪、金潘、水妖兒、鄭則道、流川、田問等二三十個絕頂大盜,不躲不避,其他人反而無影無蹤。   其實從五行世家,從聚集在萬年鎮外開始第一次攻擊萬年鎮時,從遠處看,基本就看不到人,除了金潘大張旗鼓到來,用空降的方式展示了金家人數,其他時候,好像總共只有一百多人來來回回地跑來跑去,與日軍和忍者打得不亦樂乎。   所有一切跡象,都有違戰爭的定義,雖說造成了上萬人的死傷,仍然不能說這是一次正規的戰爭。那該如何定義?唯有說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大型偷竊行動,偷走的是小鬼子的命,竊回的是中國人之尊嚴,日本人藐視中國人的狼子野心,因此也丟了個乾淨。   土家果真有搬山御嶺之能,這麼短的時間,就拓出了一條道路,鑿開一個洞口。   火小邪等人棄了馬匹,均步行來到山洞前。   火小邪依稀眼熟,這裏似乎是半年多以前,與煙蟲、花娘子、鉤漸、賽飛龍、頂天驕等人初探羅剎陣時進山的那個拋屍洞。只不過看現在的情況,是早就被炸燬或者封堵,又被土家人發現並挖開。   也就是說,此乃一條火小邪曾經走過的老路!   火小邪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默唸道:“時過境遷,今非昔比,不能因這是條老路而忐忑不安!火小邪你不要多想,心靜!”既有此想,火小邪便不與衆人明說。   土家發丘神官田遙、御嶺道宗田觀、摸金都尉田令三人從洞中快步走出,迎上火小邪等人一拜,田遙向田問、田羽娘、林婉報道:“摸算過了半面山崖,可以確定此處爲捷徑。搬山尊者田遲已攜前鋒一百人進山,在山內準備接應。土王大人可放心!”   田問微微掐了掐指,點了點頭,吩咐道:“土家盡入!”   田羽娘亦道:“守據各位,以便容納!”   田遙等人聽令,四散而去,很快便有土黃衣裳的土家人從山上山下各處鑽出,向着山洞中魚貫而入,不多時便進去了近一千人之多。   田問轉頭對火小邪等說道:“先走一步。”便帶着田羽娘、林婉向洞中趕去,很快便不見了。   水王流川衝火小邪笑道:“木王大人,請你殿後,水家先走一步,咱們山裏見。”也沒有見他吩咐,一道道黑色人影四面八方地向洞口湧去,水王流川向前走了幾步,教書先生的長袍馬褂直直地垂落在地,好像整個人突然融化在夜色中,只留下了衣裳。   水家數百人便緊隨着土家,鑽入山洞,不見了蹤影。   鄭則道向火小邪抱拳道:“木王大人,既然水王大人走時說了由你殿後,那火家不客氣了,我們先走一步,山裏見。”   鄭則道右手高舉,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手勢,自己則率先向洞內疾奔而去,苦燈、尊景齊和幾個堂主緊緊尾隨,相續而入。九堂一法走完之後,纔是火家弟子進入,漫山遍野的火家灰衣人先是聚集,再按火家九堂一法的排位,依次入內。   土家是土王最後一個進去,水家是水王混在水家人中間進去,火家則是火王、九堂一法的堂主、壇主先走,三家各有特點。   金潘不冷不熱地嘲諷道:“田問最後一個走,是仁;流川混着一起走,是智;鄭則道走第一個,是裝!鄭則道這小子從我第一眼見,就不待見!”   火小邪笑道:“各家有各家的風格,潘子,暫且拋開這些成見吧。”   金潘哼了哼,說道:“我與火家只合作這一次,反正沒下次!小邪,金家與木家一起進。”   火小邪應了聲好,安排青枝先行,青芽剛剛開始調度,就見百豔仙主、甲大掌櫃、乙大掌櫃三人,趕到前來。   青枝青芽仙主一見,立即罵道:“老甲!不是讓你和小乙帶着青雲客棧的人留守嗎?”   王孝先也迎上百豔仙主,關切道:“小貓,你怎麼來了!”   甲大掌櫃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青芽,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見不到你,心裏不踏實。”   青芽一聽,眼睛微微發紅,但口氣依舊強硬:“不行,老甲,你回去。”   甲大掌櫃毫無離去的意思,對火小邪說道:“木王大人,請放心,萬年鎮裏的事情我都安排妥當了,清剿的事情青雲客棧幫不上大忙。請木王大人準行。”   火小邪說道:“你去還是不去,由青芽定奪。”   甲大掌櫃謝過,又對青芽誠懇地說道:“青芽,別讓我走,我一輩子聽你的吩咐,可今天你怎麼說,我也要陪你進山。今天特別想對你說些心裏話,其實……”   “別說了!隨便你吧!”青芽怒道,轉身便走,甲大掌櫃趕忙興高采烈地追上。   乙大掌櫃看着火小邪,說道:“木王大人,你說過五行合縱之後,就勸我的小雞雞回到我身邊。你,說話算數的啊,我沒了小雞雞,幹什麼都沒勁。”   火小邪答道:“絕無虛言!”   乙大掌櫃連聲稱謝,說道:“那木王大人,我,我陪着甲大掌櫃去。”說着追趕甲大掌櫃和青芽去了。   百豔仙主一把摟住王孝先,說道:“乖寶,我捨不得你。”   王孝先本要責怪,百豔已經貼在了王孝先懷中,溫香滿懷。   王孝先臉一紅,說道:“嗨……我又不是回不來,已經五行合縱了,破個羅剎陣還不是小事一樁,說不定連我出手的份都輪不上啊。”   百豔仙主嬌嗔道:“我不管,就算是看熱鬧我也要陪你看。”對火小邪嬌喚道,“木王大人,儘管你命令花枝女子不進陣,但我是木家長老,怎麼能缺了我一個呢?我也要去!否則不公平啊。”   王孝先忙道:“木王大人,百豔這個娘們不知輕重,不用聽她的。”   百豔偷偷一把抓着王孝先的私處,抓得王孝先瞪圓了眼睛,百豔氣呼呼地說道:“對你好你還這麼說話!你想氣死我再去找別人嗎?”   王孝先一臉通紅,又不敢張揚,所以只是哼哼,說不出話來。   一旁青辰嬌聲罵道:“姦夫淫婦!不知羞臊!”   王孝先齜牙咧嘴道:“青辰,你是妒忌嗎?”   而青辰輕輕一笑,表情溫和起來,對火小邪說道:“木王大人,我看就成全他們雙宿雙飛吧。”   火小邪心中微嘆,隱隱作痛,但想來只能如此,便點頭道:“那好!百豔仙主,你和逍遙枝王孝先一齊進山。王孝先,千鳥,逍遙枝、花枝立即動身!”   百豔仙主這才鬆了王孝先的褲襠,盈盈一拜:“謝木王大人!”說着摟住王孝先的胳膊,“乖寶,我們走吧!”   王孝先又氣又喜,向火小邪點頭示意,與千鳥仙主一起,招呼着逍遙枝、花枝弟子進洞入山去了。當然王孝先不會忘了還有個依田極人,命弟子把依田極人麻昏,半拖半拉着一起進山。   火小邪暗暗感嘆一聲,對青辰說道:“青辰仙主,黒枝是木家主戰力量,你與我、金家同路。”   青辰嬌笑道:“正合我意,還能和金少爺一路熱絡熱絡。”   金潘跟着笑道:“青辰美女,那就請吧!”   衆人正要離去,卻又有一隊人馬趕來,領頭一個乃是一個黑臉大漢,不似五行中人。   這黑臉大漢把馬上前,跳下馬來,幾步跑上,高叫道:“火大哥!”   火小邪一見,倒是喫驚:“馬三多!”他雖給了馬三多木家令牌,但只想馬三多等人在遠處觀看,嚴禁他們入內,沒想到馬三多真能趕來這裏參戰。   馬三多興奮異常道:“大哥英勇,沒想到大哥能召集這麼多人馬!我們來遲了!一路上看到大哥攻打萬年鎮的場面,興奮得不得了!”   火小邪正色道:“你怎麼能進到這裏?”   馬三多說道:“是這位老先生允許我們進來的,要不急死個人啊!”   “老先生?”火小邪抬頭一看,就見藥王爺上半身纏着麻紗繃帶,趕上前來,火小邪心裏頓時明白了幾分。   藥王爺上前道:“木王大人,這位馬三多兄弟拼死要來,不讓他來,他便要自殺,其心可鑑,我只好……木王大人,小老兒請求一同進陣,共襄盛舉!”   火小邪說道:“瞭解!藥王爺,你的傷?”   藥王爺說道:“小傷小傷,不至於死,木王大人不必記掛。木王大人,小老兒本有疑慮之心,本想借傷避戰,但被馬三多一番慷慨陳詞羞得無地自容,慚愧慚愧!小老兒決意前往,以我微薄之力,誓與倭寇一較高下。請木王大人恩准!”   火小邪知道藥王爺的傷勢極重,絕不是他口中說的小傷,他能這樣前來,必是用了極重的藥力,和玩命無異。想必藥王爺已有死在羅剎陣內的決心!藥王爺是木家元老,對五行合縱一事,他表面上同意,實際上最爲擔心,木家準備向萬年鎮行進,藥王爺也屢次婉轉地向火小邪表達自己的顧慮。若按以前,就算藥王爺不受傷,也會藉口不進羅剎陣。   藥王爺此時所說,激得火小邪心頭一熱,答道:“好!藥王爺,與我一同進陣!”   馬三多笑道:“好,痛快!火大哥,帶我一起進陣殺鬼子吧!手癢癢得很啊!”   火小邪看着馬三多,嚴肅道:“馬三多,雖說有我在,但你可知道此行,對你們來說,實屬九死一生。”   “我和我這些兄弟,沒一個怕死的!只想能和大哥一起殺鬼子!”馬三多豪言道。   火小邪盯着馬三多的眼睛,再問道:“不後悔?”   “後悔我就不會來!”馬三多緊盯着火小邪的雙眼。   “好!”火小邪朗聲道,“聽我號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動。”   “是!”馬三多歪歪斜斜地敬了個禮,高興得哈哈大笑。   火小邪向馬三多的隊伍掃視一眼,又說道:“不想隨我來的,請回!”   “火小邪!”   “大哥!”   馬三多幾十個人的隊伍後,有兩人擠了出來。   馬三多一見,就沒有好臉色,張口便罵:“你們的命精貴!還說個屁,快滾快滾,老子不想再聽你們廢話!再耽誤老子時間,老子翻臉不認人!”   其中一個大漢並不搭理馬三多,只是向火小邪喝道:“火小邪,你既然有這麼大的能耐,爲什麼不早說?”   火小邪輕輕一笑:“浪得奔,我們是賊,無法與你們爲伍。”   原來上前的兩人,正是浪得奔和癟猴。   浪得奔喝道:“火小邪,請你們和共產黨合作吧!你們這支隊伍,只要通過共產主義的改造,是能夠成爲一支救國救民的強大力量的!”   癟猴也激動不已地說道:“大哥!請你聽兄弟們肺腑之言吧!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啊!”   浪得奔說道:“火小邪,你已經摧毀了萬年鎮要塞,私怨已了,你還要做什麼呢?收兵吧,保存力量積聚力量,纔是上策啊!”   癟猴說道:“是啊,大哥!毛主席說過,抗日戰爭是一場持久戰,不要在乎一朝一夕的得失啊。”   火小邪誠懇地說道:“浪得奔、癟猴,你們請回吧,不用說了。”   “火小邪!”   “大哥!”   金潘上前一步,冷哼道:“浪得奔、癟猴,共產黨?哼哼,我問你們,你們有多少兵馬?”   浪得奔答道:“我們就是共產黨!我們的兵馬遍天下!天下所有的窮苦人,工人農民都是我們的兵馬!”   “那你們帶了幾個兵馬來?”金潘明顯有些譏諷。   浪得奔濃眉倒豎,口氣也一硬:“就我們兩人!”   “兩人?嘿嘿,沒帶人馬來,就滾一邊去!少在這裏礙眼!”金潘罵道,“啥玩意的共產黨,當老子不清楚共產黨是個什麼玩意?什麼共產?共你祖宗的產!要不是知道你們是火小邪以前的兄弟,老子早一槍一個崩了你們!”   浪得奔毫不示弱:“你是誰?你憑什麼這麼說話!不准你污衊共產主義!”   金潘罵道:“老子是金賊!一聽什麼狗屎共產主義就來氣!怎麼?不服氣?”雙手一擺,兩柄金槍已經指向浪得奔和癟猴的腦門,不止金潘手中兩把槍,喬大、喬二以及金家槍隊的數百管槍,全部指向了浪得奔和癟猴,若金潘令下,只怕兩人會被打成篩子。   浪得奔怒目而視,沒有絲毫畏懼。   癟猴怒道:“有種就開槍!我大哥身邊就是有你這樣的人,才被你們蠱惑!”   火小邪伸手壓住金潘的手腕,低聲道:“放下槍。”   金潘哼道:“小邪,你這兩個兄弟已經白癡了。”但也將槍垂下。   浪得奔質問道:“火小邪,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究竟要去做什麼?讓你這麼義無反顧!”   火小邪淡淡一笑,說道:“浪得奔、癟猴,如果你們說的共產黨真能做到讓勞苦大衆翻身做主,再沒有皇帝,再沒有欺壓和剝削,人人平等,到那一天時,我會再與你們好好談談。但今天,我們各行其道吧。”   癟猴叫道:“大哥,你回答啊。”   火小邪側過身去,說道:“五行至尊聖王鼎,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說罷轉身就走。   浪得奔大叫道:“我知道這句!但共產黨不需要什麼五行鼎!共產黨能得天下,靠的是共產主義!”   癟猴也跟着叫道:“共產黨的天下,再不會有皇帝,這些封建迷信,都要一網打盡!大哥,你聽我說……”   突突兩團煙霧在浪得奔和癟猴臉前炸開,兩人一吸,剩下的話還沒有出口,眼睛便翻了翻,癱倒在地。   火小邪說道:“馬三多,叫你的幾個兄弟將他們送出萬年鎮安頓,綁住他們,醒來後,不要讓他們亂跑。”   馬三多哼哼道:“管他們咧!綁緊了丟一邊坑裏算球。”   火小邪喝道:“去辦!”   馬三多隻好應了聲是,安排人將浪得奔、癟猴拖走了事。   金潘罵道:“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來的底氣!小樣的不怕死!”   火小邪輕嘆一聲,說道:“也許,共產黨真能得天下。”   金潘罵道:“如果共產黨得了天下,按共產主義的做法,金家就沒法在中國混了!哼哼,一幫沒文化的泥腿子、‘共匪’,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能耐得到天下!”   火小邪深深看了金潘一眼,說道:“走吧!”   火小邪、水妖兒、金潘、藥王爺等木家人以及馬三多的山匪部隊魚貫進洞,那山洞中已被土家拓寬,走到盡頭,便看到一處斜通向上的廢棄通道,不寬不窄,恰能容兩人一起貓着腰向上爬行。   土家人心思周到,早在廢棄通道上打出無數踏腳攀爬的坑洞,所以就算是馬三多這種平常人,沿管道上爬也毫不喫力。   火小邪等人爬出通道,正是一個巨大的山洞,火小邪記得清楚,此地乃是日軍將中國勞工屍體拋出山外,並焚燒衣物之處。所有原先日軍的擺設一應俱全,只是再見不到一個日軍和一具中國勞工的屍體。整個山洞,都是五行世家的人,持着各種各樣的照明工具,分立各處,將洞內照得一片明亮。   不過山洞內依舊瀰漫着一股強烈的屍臭,還是令人作嘔。有不少木家人正在撒藥,用以消除氣味。   水王流川、鄭則道、田問等人上前來迎,鄭則道一眼便看到跟隨在火小邪身後的馬三多,眉頭一皺,問道:“木王大人,怎麼你還帶着五行世家以外的人?”   火小邪答道:“他們是萬年鎮一帶的民間志士馬三多以及兄弟,算是我的舊相識,鐵了心來殺小鬼子,無所畏懼,亦算是一股力量,無妨。”   鄭則道對馬三多等人說道:“五行世家的事,你們這些外人來參與無疑自投死路,我看各位還是請回吧。”   馬三多本見到這種大場面,不敢言語,聽鄭則道要趕他走,膽子一橫,瞪着眼睛叫道:“殺小鬼子還分什麼五行不五行?外人不外人?是個中國人就該參與!不走!”   水王流川笑道:“火王大人,我看也無妨!這些人與聖王鼎毫無關係,只求一戰,大義凜然,算得上的鐵骨錚錚的好漢,並無其他心思,火王不必擔心。有些局外人來見證此戰,倒讓我們賊道更加名正言順。”   田問沉聲道:“無妨。”   鄭則道見流川和田問都發話了,臉色微緩,說道:“既然岳父大人說了,那好吧!嗨!我也是好心,不想他們枉死。”   火小邪岔開這個話題,問道:“三位大人,前方情況如何?”   田問說道:“三里無人。”   鄭則道說道:“聽不到一絲響動。”   水王流川說道:“水家、土家、火家已經把附近三里的範圍摸了一圈,既無人員防禦,也無任何機關,物資一應俱全,不想有撤退的跡象。從這裏出去,是一個火車站,沿鐵軌而行,內部極深極遠。”   田問說道:“約十里。”   水王流川說道:“我們已將車站附近佔據,確信此地安全。眼下之計,是看我們能用多快的速度,找到山內的羅剎陣所在。”   鄭則道說道:“如果山前一帶的日軍全部撤空,毫無防範,恐怕是會集在深山某處,專等着與我們決一死戰。”   水王流川笑道:“這倒是忍軍大巧若拙的防盜法,想必現在是所有忍者將羅剎陣層層圍護着,寸步不離,你不去就不管你,你若去,只有和忍軍正面交鋒。”   鄭則道哼道:“五行合縱於此,正求一戰!可得以全殲!”   其實不用各家賊王述說,火小邪對此地的熟悉,遠遠強過衆人。只不過還有一人,對山內的情況恐怕更勝火小邪,那就是曾經救火小邪出困的“假鉤漸”!“假鉤漸”到底是誰,謎底在火小邪心中已是昭然若揭,必是水王流川中的一個!   只可惜水家行事詭異,公開露面的總是一個流川,絕不會兩人一起出現自稱水王。   火小邪朗聲道:“事不宜遲,請水家、土家向前推進,火家協助,金家、木家後援,若遇忍者,當斷則斷,不做糾纏,待摸清忍軍主力所在,先由木家、金家遠攻。”   衆賊王並無異議,紛紛應了,各自調兵遣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