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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再闖羅剎

  五行盜衆出了山洞,外面乃是一個不大的火車站臺,各處也已佈滿了人。   水家、土家先鋒已經進入站臺旁的隧道,其餘各家主力也依次沿着隧道,向山內推進。不算在萬年鎮留守,以及沿隧道佈防的盜衆,進山的五行世家人士,亦有二千之衆,全是精銳之精銳。木家長老、四枝總仙主、仙主;火家九堂一法堂主、壇主和各堂行度使;水家五流十六方筏主、勾弦;土家四門宗主、各門三売正土行士;金家主戰之力金家槍隊;加上各家賊王,此等集中華五行賊道精英的陣容,天下哪有不可盜取之物?   原先攻打萬年鎮,各家精英尚且分散,這回終於聚齊在相對狹窄的山中,互不避諱,各家精英可謂一覽無遺。   除了火小邪依舊心中隱隱難安,絕大多數盜衆見此陣容,都覺得什麼羅剎陣、什麼忍軍,全都不堪一擊,此戰勝券在握!一個個摩拳擦掌,各顯其能,要在其他世家大盜面前顯儘自家的本事。   鄭則道一張假面皮,本是蒼白沒有血色,此時透出隱隱紅光,指揮若定,勢在必得。   水王流川親自進入隧道,早就無影無蹤,看來是要親歷親爲。   田問、田羽娘等土家人,以及林婉,亦沒有絲毫遲疑,水王流川一走,便一併前往。   連水妖兒也在火小邪身邊笑道:“小邪,從沒有想過五行世家精英能爲同一件事聚齊。現在看來,忍軍再嚴密的防盜之術,要破羅剎陣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金潘笑道:“依我看五行合縱會如何的傳說,是皇帝老子拿來糊弄人的,這老兒一定是怕五行合縱之力會盜取天下。以訛傳訛,最後成了五行世家的忌諱。”   火小邪輕聲說道:“但願如此!可惜我們要盜破的羅剎陣,乃是我爹炎火馳的手筆,卻被伊潤廣義利用。羅剎陣絕不好對付,切不可大意!”   金潘低聲道:“金家的萬世隕鐵就在羅剎陣內?還有木媻之眼等?”   火小邪點了點頭。   金潘喜道:“那更好!破了羅剎陣,還能各取所需。”眼睛一轉,又問道,“小邪,那你是想要什麼?”   火小邪淡然一笑:“我什麼都不要。”   金潘奇道:“什麼都不要?”   “是。”火小邪笑着點了點頭,從站臺上躍下,沿着鐵路,大步向前走去,水妖兒、馬三多,以及木家衆仙主緊隨在後。   金潘眉頭緊鎖,想了一想。   喬大插嘴道:“大師父什麼都不要,那就是什麼都想要?”   喬二也猜道:“大師父眼光很高,沒他看上的。”   金潘罵道:“閉嘴!”反而突然間豁然開朗:“哦!這是不盜即是盜!高明!有境界!喬大、喬二、劉鋒,我們出發!”   五行衆盜向山中前行了三里有餘,水土兩家前鋒不斷來報,仍然不見任何異常,不見忍軍,不見防盜機關,沿路沒有埋伏,沒有土石開裂或炸藥等物。   綜上所述,忍軍根本沒有堵截之心,亦沒有將五行世家困在山中的打算。   火小邪回想自己以前和煙蟲等人進山,同樣是一片坦途,幾乎沒有費力,就進到羅剎陣中。但之前是伊潤廣義刻意引誘火小邪進陣,這次雖不是引誘,卻像是“坐以待斃”。   望着依稀熟悉的火車隧道,四處刺探、奔走、護衛、防禦的上千賊盜,這陣勢當然不是以前火小邪、煙蟲、花娘子、鉤漸、頂天驕、賽飛龍孤零零的幾個,可火小邪心裏還是緊緊地繃着,濃重悲涼湧起,揮之不去。煙蟲的聲音似乎在耳邊迴響:“火小邪,你不要去!現在返回,還來得及!我們還有機會!”   火小邪在腦海中默默地答覆:“煙蟲大哥、花嫂子!我終於又回來了!我不是僅僅爲了你們,也是爲了無數爲國犧牲的同胞!中華大地不容踐踏,我一定不辱使命!”   朦朧中,煙蟲叼着煙的笑臉浮現在火小邪眼前,親切地說道:“火小邪,你有今日的成就,真替你高興!不錯!”   花娘子摟着煙蟲的胳膊,甜膩膩地笑道:“小邪,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我們都支持你啊。”   說話間,煙蟲、花娘子等人微笑着越走越遠,接着,是鉤漸、頂天驕、賽飛龍、柳桃的音容笑貌一一閃現,再有嚴烈、嚴景天、甲丁乙、豹子犬黑風、張四爺、周先生、御風神捕等等無數人物逐漸遠去。   火小邪很想伸出手挽留住他們,卻也知皆爲自己的思念幻想,一切徒勞,不由得心中一硬,說道:“各位好走!”   驀然間,五行盜衆已經深入山內五里!   “木王大人!”一名水家信使跑來報道,語氣氣促,“前方一里,道路斷絕,山體孔隙無數,有忍軍小部人馬,約十餘人被發現,沒有正面交鋒。水家先鋒四人尋路入內,渺無音訊,應是已死。”   此水家信使說完,一個土家行士也疾行而來,報道:“木王大人,前方無路,山體怪異,似刀斧平整挖出無數隧道,內部其亂如麻,土家發丘、御嶺二門六人入內,再無返回。土王大人已經親自上前打探,請木王大人火速上前商議。”   火小邪一聽,立即催動人馬,加快腳步,不多時已經趕至盡頭。   若按火小邪之前記憶,走到這裏應該是水火雙生的水龍眼一帶,本應有巨大洞穴,沿洞穴內壁可以行走,可眼前景象,的確不尋常。   一個喇叭形的大洞,由窄到寬,地面亂石嶙峋,淹沒了鐵路,這倒不奇怪,奇怪的是喇叭嘴方向,堵住去路的一面十餘丈高的山體。雖說是無數巨石堆積而成,嶙峋參差,上面卻佈滿了大大小小無數不規則的洞口,大的有一丈寬闊,小的僅有一個拳頭大小,這些洞口邊緣,如同刀切斧砍一般平整光滑,根本不像人工可以完成。   火小邪眉頭緊皺,他記得他上次離開羅剎陣,整片整片的山體都在崩塌,按理說會形成一個範圍廣大的坑洞纔是,怎麼會被無緣無故地堵上?   鄭則道趕上前來,與火小邪相會,頗爲嚴肅地說道:“火家進去了十人,沒有返回!隱約能聽到這些洞穴內有金鐵交鳴之聲,應是設有伏兵。木王大人,你有何高見?”   火小邪並不答話,踏着亂石上前幾步,走至一個洞口前。洞內幽暗難明,向裏看並不是筆直,而且能見到的分叉口就有四五個之多,冷風從裏面向外打着旋灌出,發出簌簌簌的奇特微響,絕不是可以草率進入之地。   火小邪眉頭緊皺,轉身高喝道:“水王大人、土王大人可在?”   一名土家行士上前拜道:“土王大人偕夫人林婉等,從旁邊的洞口進去了,暫時還未能返回。”   一名水家信差說道:“水王大人現在不在。”   火小邪問道:“水王大人去哪裏了?”   “不知,只令讓水家在此待命。”   火小邪高聲道:“任何人不得入內!嚴加守備,等土王、水王大人回來。”   略等了半炷香的時間,就見山體上一個洞口中有數人疾奔而出,定睛一看,正是田問、林婉、田羽娘、田遙、田觀、田遲、田令數人,其中田遲滿身鮮血是血,身前身後都有刀傷,緊緊掐住左胳膊,居然左手小臂已被斬斷。   土家人連忙上前,將田問等人護住,退到數丈之外,並立即爲田遲療傷。   火小邪、鄭則道、金潘等人趕上前去,正要說話,就見一道黑影鑽出,站在田問等人身邊,看模樣正是水王流川。   不等火小邪說話,水王流川已經厲聲道:“可是土家地一迷藏?”這個水王流川,雖說長相未變,但是桀驁嗜殺之氣瀰漫全身,完全與先前教書先生的氣質不符。   田問答道:“是,又不是。”   水王流川厲聲道:“是怎講?不是又怎講?”   田問答道:“乾坤未倒置。”   水王流川怒道:“田問,能否多說幾個字!聽着費勁!”   田羽娘站出說道:“流川,還是我與你說吧。”看向火小邪等人,說道,“此處確實是地一迷藏的佈局,但僅爲三成,不夠完整,達不到地一迷藏的乾坤顛倒之造化,但也着實驚人。依土家看,羅剎陣就在其中,這些孔洞,全是羅剎陣的外殼。我等以土家發丘之力算過,裏面的羅剎陣竟是無大無小的亂數。”   火小邪抱拳道:“請教,何爲無大無小的亂數?”   田羽娘肅然道:“就是羅剎陣一時小如沙礫,一時大如寰宇,可這座山又能有多大?一個防盜陣法又怎能如此之小?但卜卦之後,就是如此,呈無大無小之態。我等進入洞中,便感覺羅剎陣一會兒轉彎就是,一會兒又遠在天邊,一會兒彷彿已身在陣中。土家雖有開山尋路之能,卻如同水中撈月一般。”   水王流川哼道:“如果此地是完整的地一迷藏,有此效力,倒可以理解,但孔洞裏分明有忍者四處埋伏,他們既然能在裏面猖狂,那就必然有進退之法!”   田羽娘說道:“也許裏面的忍者根本沒有想過出去。”   水王流川又問:“那風從何來?莫非你要說是羅剎陣內可以自生風力?”   田羽娘說道:“洞內風力全是螺旋,我的確想這麼說。”   水王流川冷笑道:“看來土家面對自家不成氣候的地一迷藏,便無計可施了!”   田羽娘不悅道:“流川,你要有計可施,何必偷偷摸摸地跟我們一路?你這個人性格真是古怪!沒到這裏之前還是個講道理的人,現在怎麼變得蠻橫不講理了?我不想再與你說話!”   這兩人彼此哼了一聲,真的互不理睬。   鄭則道說道:“兩位大人請息怒。堂堂五行世家,還能在見到羅剎陣之前就被難住?既然日本忍軍佔據了地利,那我們可有辦法,先將他們逼退?木王大人,你看呢?”   火小邪沉聲道:“容我再想想。”抬頭問道,“林婉,你剛纔也進洞內了,不知你有何看法?”   林婉剛剛爲田遲止血上藥完成,起身說道:“剛纔我進洞去,就有施木家藥術,逼退忍者的想法,可是洞內風向全是往外灌,這樣的話,若是大面積施藥,不僅無效,反而會傷了自家兄弟。而且,裏面的忍者十分厲害,只守不攻,剛纔田遲擊殺二人,就有另三個忍者不顧前者死活,用重刀連人一起劈砍,斬斷了田遲的小臂。本以爲他們會乘勝追擊,將我們圍堵在洞內,可田令再殺一人後,這些忍者只又追了幾步,便齊齊退後,再度龜縮不前。如果這樣,就算我們在洞內佈下藥陣,也無法引大批忍者入陣。”   火小邪點頭沉吟幾聲,說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這樣,王孝先,帶依田極人上來。”   衆人不知火小邪要出何計策,全都靜默觀望。   依田極人已被王孝先用藥制住,雖能行走,但雙目呆滯,滿嘴不知含含糊糊地叨嘮着什麼。   火小邪走到依田極人身邊,將他按在大石上坐下,抱拳道:“水王大人,請上前來。”   水王流川緩步走出,冷冷問道:“何事?”   火小邪說道:“依田極人被木家藥物制住,但行爲呆滯,所以請水王大人用水家亂魂眼之類的手段,將依田極人迷亂心魄,我有幾句話要對他說,並讓他能夠如實轉達。”   水王流川哦了一聲,說道:“你怎麼知道水家有這個本事?”   火小邪笑道:“水王大人還要過問得這麼詳細嗎?”   水王流川哼了聲,說道:“給他解藥。”   王孝先給依田極人解了麻藥,水家立即有幾人上前,把依田極人牢牢拿住。依田極人神志漸漸清醒,正要張嘴大罵,卻見到水王流川的一雙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心中突然一癡,竟無法挪開目光。   水王流川眼中閃爍不定,嘴中吹出一絲絲的聲響,引得依田極人雙眼圓睜,臉上抽搐不止。   水王流川猛然眼睛一閉,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對他耳邊說話!”   火小邪上前一步,衝依田極人的耳朵,用日語低聲道:“我是依田極人,我是依田極人,火小邪有幾句話,要我轉達給伊潤大人,事關重大!你們快帶我去,不要耽擱!”接着又重複了一遍。   火小邪站起身來,對水王流川低聲道:“好了。水王大人,請再穩住他一會兒!”   水王流川啪的一睜雙眼,繼續死死盯着依田極人的眼睛,依田極人嘴裏不斷重複着剛纔火小邪所說的日語,一動不動。   火小邪吩咐道:“青芽仙主!”   “在!”青芽趕忙上前。   “給他腳底塗上青枝令,用青雲客棧所用的普通青枝令即可。”   青芽一聽,立即說道:“明白!老甲、小乙,過來!”   甲大掌櫃、乙大掌櫃急忙上前,依火小邪之計施爲。   “千鳥仙主!借你的尋鳥枝一用,別在他的襪子裏。”   “遵命。”   “王孝先!你將逍遙枝嗅覺最好的弟子擇出,聽候指示。”   “好,我立即去辦。”   火小邪又吩咐道:“青辰仙主!你的雙難蠱可攜帶?”   “一直隨身攜帶。”青辰答道。   “好,給依田極人施雙難蠱,一會兒誰與依田極人對話,便激發蠱力,凡是近身者,皆中此蠱。”   “是。”青辰就要上前。   “青辰稍等。藥王爺!關鍵在你,你有複製蠱力及增強之法,請將青辰的雙難蠱增至最強,力求一傳十,十再傳百,最終以千計,可否做到?”   “雙難蠱雖難煉成,但煉成之後,極易複製,一千不成問題,請木王放心。”藥王爺答道。   木家人做這些事可謂輕車熟路,人來人往,片刻便準備停當,火小邪在一旁叮囑,已將一會兒須做之事說明。   火小邪說道:“水王大人,想必你已明白我要做什麼,請你最後施展,放開依田極人。”   水王流川並不答話,盯着依田極人眼中閃爍,吹出數串音符,這纔將眼中光芒一收,低喝了聲:“放開他。”   水家人立即鬆手。   依田極人深深喘了幾口氣,突然間神色如常,唰的一下站起,警惕不已地用日語叫道:“別過來!別過來!”   火小邪說道:“放他走。”   一衆大盜齊齊演戲,冷眼看着依田極人,給他閃開一條路。   依田極人低罵一聲,奪路而逃,向山體上的一個洞口狂奔而去,一頭便鑽入洞中。隨後便聽到依田極人撕心裂肺地狂叫道:“我是依田極人!我是依田極人!”聲音漸漸模糊,轉而聽不見了。   此時千鳥仙主伸開五指,手中拿着數根羽毛,輕輕撫摸,屏氣深吸,突然低聲尖叫道:“上行,風口有四,左中右上,右行,風口有二,左右,直風,下行……”   火小邪立即對田問說道:“田問,尋鳥枝是生長在一種飛禽身上的奇特草木,經木家煉製後,可辨風勢尋鳥,木行於天,是無土之木,據說與土行有制化之妙,你看你能否用得上。”   田問一聽,立即沉喝道:“有用!”不由分說地坐在地上,雙掌平舉,十指來回彎曲計算。   王孝先挑選的逍遙枝弟子則來到各個洞口前,不住嗅聞,凡是能夠聞到青枝令味道的,便在洞口做下記號,然後換到下一個洞口,繼續嗅聞。此法的妙處在於,儘管山體內所有孔洞可能都是連通的,但風一直不停地往外吹,氣味只會順風勢而行,只要氣味的源頭不絕,就能用氣味編制出一張樹狀圖。   水家人自然不須多讓,不等火小邪開口,便已知這是甚好的情報收集辦法,水王流川身後的一些筏主、勾弦先於田問,便已自行記錄千鳥所說的風向,以及逍遙枝找到的氣味冒出的洞口。   千鳥又叫道:“直風,鳥停了,不是,是人停步了……”   青辰正用手指搓動着一塊皮肉似的細片,眼中黑色一閃,亦低喝道:“雙難蠱發作了,中蠱之人,有三,二人攜蠱離去,再中,又有七人,一人動,再中四人,好,有十人動,太好了,又中了十人!”   千鳥叫道:“人動,直行,風口有四,上中下左,下行……”   水王流川走到火小邪身邊,說道:“忍軍難道不怕依田極人是水家喬裝的?”   火小邪說道:“忍者也較爲精通易容之術,所以像依田極人這種爲忍軍服務的日軍高級將領,以及大多數忍軍上忍,都在雙手手腕中埋有一種稱爲大查羅畢修的空心鐵球,埋入方法只有爲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所以依田極人無法被人冒充。近距離用一種頻率搖動手腕,就能彼此感應。”   水王流川輕哼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水家幾十年來,無法假冒忍軍上忍。火小邪,你手腕中也有?”   火小邪平靜道:“我幾個月前已經在木蠱寨把鐵球挖出來了,恥辱之物,一日也不願留。”   “不錯!”水王流川又問道:“依田極人能活到幾時?”   “依田極人雖不是忍者,但得到日本天皇冊封,在忍軍中仍屬榮譽的高級幹部,能夠無理由殺依田極人,而不被懲處,忍軍中只有伊潤廣義和土賢藏豐兩人。我之所以帶着依田極人進來,不只是僅僅爲了解恨,而是他的身份,必有可用之處。依田極人帶着氣味和雙難蠱入內,沒有速死,已是完成了任務,幾時死,無所謂了。呵呵,還要多謝水家,在萬年鎮內及時將依田極人活捉,沒讓他服毒自盡。”   “嘿嘿,火小邪,是你再三叮囑盡力活捉依田極人,不必和我客氣!火小邪,你考慮得深遠,運籌帷幄,極好!確實能做五行合縱挑梁之人!”水王流川說完,突然扭頭向水妖兒看來,向水妖兒點了點頭,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鄭則道不冷不熱地說道:“看來有木、水、土三家即可,火家、金家派不上用場了!”   “怎麼會!”火小邪轉身向鄭則道說道:“火王大人,火家高手能拿盤拿到一百顆以上珠子的人,可有多少?”   鄭則道沉吟道:“加上我在內,九堂一法堂主、壇主以及行度均可做到,約四十人。”   “好。”火小邪又對金潘說道,“潘子,金家可有攻擊力巨大的槍械?”   金潘笑道:“我這次帶來的槍,都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攻擊力巨大!你看我這支!”金潘把自己的金色長管佩槍拿在手中,誇道,“經過我的改造,300米內目標,偏差只有一毫米!”   火小邪說道:“倒不用打這麼準。”   鄭則道似乎明白火小邪的意思,問道:“木王大人,你是想讓金家向洞內開槍,子彈擊中洞壁發出聲響,然後火家人來聽迴響,以辨忍軍的遠近和人數?”   火小邪說道:“不錯!我看這些洞穴之內,洞壁都是光滑,忍者只能緊貼着牆壁隱藏,迴音必有異常。以火家盜術敏銳之能,可當此任。”   鄭則道大笑道:“五行合縱,木家放餌,土家辨位,水家制圖,金家遠攻,火家窺敵,確實周到!木王大人,就依你所說!”   火小邪聚攏賊王,做足安排,盜賊合作,講究的便是一個快字,不過盞茶工夫,五行世家便已準備停當,打算急攻進洞。   此時青辰高叫道:“雙難蠱發作極快,中蠱之人瞬間已有近千!”   田問也長身而起,喝道:“內有巨穴!”說罷雙手指點,向田羽娘、田遙、田觀等人示意。土家人均按田問所示,掐指一算,均大爲興奮,所謂無大無小的亂數得以開解。   青辰又高聲道:“依田極人死了!主難已死,副難會很快失效,還請儘快。”   火小邪振臂一揮,高聲道:“五行合縱!速進!”   五行世家紛紛向木家已做標記的洞口趕去。   土家人既算得了方位,好生厲害,一進洞內便四處開鑿,均是無數孔道的薄弱之處,使得原本看似不相連的地方,統統連成一體,便於大部隊齊頭並進,近乎於在此地筆直地再開出一條直達羅剎陣的大洞來。   木家的防毒術乃五行之首,又能提前察覺到忍者是否施毒。木家雖說到達此處的人數不及火、水、土三家,但都是用毒防毒的好手,足以一人照顧多人,加上之火、水、金、土四家亦有各自的防毒之法,防上加防,所以根本無畏於忍軍的毒攻。奇怪的是,忍軍一絲一毫沒有放毒的意思。   金家槍隊持槍開路,子彈盡數往黑暗的深處打,子彈擊打到洞壁,聲震如雷,火光四濺,火家四十多高手眼力、耳力、體感均強,直接可以分辨出前方是否有忍者隱藏,可以防止忍者射飛鏢出來。一察覺到有忍者,火家便一路打着焦火彈進去,這種焦火彈,除非丟入水裏或用沙子層層掩埋,無法用踩踏、澆水的方法熄滅。之前之所以火家不敢如此,是因爲前路茫茫,孔洞太多,打焦火彈近乎於自我暴露,易被忍者從旁伏擊。而這次方向明朗,五行協助,當然不怕。   五行盜衆向前推進,極爲順利,偶爾有幾個忍者實在不願意後退,狂攻而至,未到近前,不是被水家、土家從側面擊殺,便是被火家合圍宰掉。   而火小邪親自率金潘、鄭則道、水王流川、田問,五大賊王聚集前進,更是近乎一馬平川,居然沒有忍者敢來迎擊。   就聽嗡嗡作響,前方有憤怒的聲音傳來:“火小邪!算你厲害,竟蠱惑了依田極人,把他當狗一樣攆進來探路!依田極人我已經把他殺了!你們不用再玩賊道里的那些陰謀詭計了!大日本帝國忍軍,光明之師,不屑於和你糾纏於賊人的雕蟲小技上!你們來吧,你我光明正大地一戰!”   火小邪聽得出這就是伊潤廣義的聲音,淡淡一笑,並未答話,只是命令道:“加速前進!”   火小邪等人率先從洞口鑽出,外面的景象,讓他心中一沉。   只見一片平坦的沙漠橫陳在一個看似無邊無際的洞穴中,洞穴儘管晦暗難明,但是地上的沙子卻散發出瑩白的光澤,形成一道明顯的明暗交界。強勁的涼風撲面而來,從山體上的各個洞口中鑽入。恍然間,竟有身處山外的錯覺。   一座“孤山”連着洞穴頂部,黑沉沉地蹲在沙漠之上。   一個穿着雪白和服的男子,任憑冷風鼓動自己的衣袖,站在孤山下方的一個洞口前,漠然地直視着火小邪,好像天地萬物,唯剩他一人,寂寞而又冷傲。   他,就是伊潤廣義,日本忍軍之魂靈,日本天皇之鐵腕,日本侵華之元兇,與火小邪畢生糾纏之仇敵,志在滅亡五行世家、意圖問鼎中原,永據中華霸業之梟雄。   火小邪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伊潤廣義對視着,他心裏明白,這將是他和伊潤廣義的最終一戰,“有他無我,有我無他。”   火小邪毫無畏懼,反而心中一片空明,緩步向沙漠走來。   上千五行世家的賊盜,紛紛從各個洞口鑽出,以火小邪爲箭頭,大片大片地散開,如同暗流翻滾的巨潮。人數雖衆,但只有沙沙沙的腳步之聲。   依田極人的屍體,被斬成無數段,散落在火小邪他們前進的亂石上,唯獨剩下一個頭顱還算完整,滾落在沙漠邊緣,一副垂頭喪氣死不瞑目的死相。   伊潤廣義突然間哈哈大笑:“火小邪,你終於來了!哈哈哈,五行世家,各路賊王都來了!很好,很好!”   火小邪默不作聲,走到沙漠邊緣,一腳將依田極人的狗頭踏入沙中,方纔高聲道:“伊潤廣義,我們既然來了,就不要再故弄玄虛,藏着的人,統統滾出來吧!”   伊潤廣義大笑道:“正有此意!”說着啪啪啪拍了三掌。   就見沙漠翻騰,如同沸水,無數忍者從沙子下翻身而起,做好了竭力一戰的準備。   不僅是忍者,還有大量頭纏白帶的日本武士、浪人以及穿着軍裝手持軍刀的日本軍人,要麼一起從沙中站起,要麼從孤山兩側趕出。一看人數,竟超過了三千人!   火小邪眉頭一皺,許多人絕對不是忍者,應屬於日本江湖的武林人士!   田問伸手指向孤山,沉聲念道:“正是此處!”   鄭則道低喝道:“怪不得要與我們硬碰硬!原來聚集了這麼多人!此次一戰,必傷亡慘重。”   水王流川哼道:“這麼點人,你怕了?”   鄭則道嘿嘿一笑:“岳父大人,我鄭則道豈是貪生怕死之人?我今生今世最恨的便是日本人!今日我定要殺個痛快!”轉頭命令道,“火家九堂一法,今日將日本人當豬狗一樣屠盡,不出全力者,擅自後退者,火家家法伺候!中華之威,火家之烈,豈能折在倭寇手中!”   金潘也笑道:“小日本把老底端出來了!真後悔金家來的人少了!”說着金槍在手,啪的一抖,彈盤沙的急轉,咔嚓一聲鎖定,“一槍一個!劉鋒聽令!金家槍隊每人若不打死三人,就算活着,也要除名!”   水王流川開懷笑道:“我此生數十年,風波無數,見聞廣博,今日卻是最過癮的一天!來來來,水家一向忌殺,今日就大開殺戒吧!火小邪,你這賊王之王,我等性命交予你手!你不言退,我等陪你同生共滅!”   火小邪沉喝道:“現已無取巧之計!各家列陣迎敵!衆位賊王大人,木家長老,火家九堂一法,土家四門宗主,水家舵主、筏長,金家槍隊劉鋒,局勢稍穩之後,聽我號令,便與我一路,直入羅剎陣!”   五行世家千百賊盜,鬨然應了,沸沸揚揚,各自結陣。   忍軍亦然,人馬穿梭,組成百十個戰團。   兩軍對壘,一觸即發。   伊潤廣義大聲喝道:“火小邪,說來說去,你們只是一羣盜賊!而我不同,除了忍軍之外,全日本江湖幫會,各宗各派,武道世家,全日本頂尖高手,全部雲集於此,絕不像你們全部都是賊盜!若論名分,我纔是代表着正義!哈哈哈,中華之大,居然只有賊盜出面救世!可見中華道德,早就沒落!唯獨一點點的民族尊嚴,居然落在賊盜身上!可悲可嘆!”   火小邪冷笑道:“伊潤廣義,你們這些倭寇不是賊盜,做的卻是無德無恥禽獸不如的事情;我們五行世家雖是賊盜,在中華不入正行,做的卻是匡扶中華救國救民打擊侵略的義舉,高下分明,黑白立辨!你們這些東洋豬狗,有我們五行世家對付就足夠了!何須再借他人之力!”   伊潤廣義哈哈大笑,又斥罵道:“火小邪,數月未見,居然心智與以前大爲不同,看來是終於開竅了,可喜可賀!不枉我曾經認你爲子,又授予你忍軍少主之位!可惜啊可惜,如果你不做此糊塗事,大日本帝國佔據中國之後,你定是名垂青史的有功之人!可現在,你用如此多的性命來完成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極不現實,無論你成敗如何,你以爲後世有人會記得你們這些賊盜嗎?又有誰會記得你火小邪!”   火小邪輕笑一聲,朗聲答道:“大義無形,問心無愧,何須人記得!我只願做個默默無名的義盜!那些功過千秋,善惡名聲,留給像你這樣的聖人去吧!”   伊潤廣義聲音一厲:“好得很,那我就成全你這個默默無名的小賊!殺!”   火小邪幾乎同時喝出:“殺!”   一方是五行世家精銳,一方是全日本忍軍以及武林人士,兩方人馬,如同亂雲翻滾,頃刻間便纏鬥在一處,均是全力以赴!   放眼看去,共有四個大的戰團。   火家九層火錐陣,方圓廣大,最是耀眼,烈火熊熊,火蛇亂舞,不時有各色火球從陣中射出,有的爆炸騰起巨大火團,有的一觸人體便劇烈燃燒,持長槍的火家人不時從陣中掠出,藉着火勢來擊殺敵兵,專刺重穴,又狠又準。忍軍也不示弱,劈天蓋地的飛鏢從各個角度射來,恍如羣蜂亂舞。不少忍者有搏命之心,不顧烈火焚身,揮着忍刀上前死鬥,煞是兇猛,一兩個火家人奈何不得,只能以陣套陣,大火錐陣套小火錐陣,方能將之劫殺。忍者中亦有使用火焰的能手,數人合力,居然揮舞着噴火的鐵柱,到處橫衝直撞,還有幾個乾脆就是全身浴火,火人一般與火家外圍鏖戰。   水家戰團與忍軍之戰,因爲雙方大多都是穿着黑色,根本看不清戰局,只有銀亮的刀光四處亂晃,好像翻滾的黑色烏雲上遍佈着一絲絲的閃電。偶然有一批穿着武士裝的浪人殺入黑雲中,均是極快的速度便被淹沒。水家人看似無陣法,與忍軍散戰成一團,其實不然,若是仔細看,便能看出數道由人組成的更黑的“黑蛇”在人堆中穿行,時而突然分散,時而二蛇聚成一蛇,時而大蛇裂變成數條小蛇,時而一條蛇突然變得更大。忍軍的攻防同樣詭異,數人聚成一團,遠處看來,好像無數個黑球在黑水中滾來滾去,不時從黑球中爆出大股白煙。   土家戰團看起來確實是忍者的天敵,應了火小邪所說,除了發丘一宗不入地,摸金、御嶺、搬山三宗幾乎都是入地而戰,接受發丘一宗的指揮在沙子裏鑽行,所以明明看到土黃衣裳的土家人正和忍軍正面交鋒,突然間一整塊地方不剩幾人,揚沙滾滾,衝上地面有一兩丈高。土家來此一戰的人數,只略少於火家,但是怎麼看,總是隻有一兩百人的樣子。可沙地之上,土家的戰區居然超過火家一倍,戰區之內,地面好似蓋着一面黃綢,波浪翻滾,起伏不定,如同有無數雙手在地面下攪動一樣。忍軍無論是使毒還是使暗器,都起不了太大作用,於是大批的忍者也鑽入沙下,在地下和土家苦戰,可斬獲甚微,更有忍者持長刀在地面上猛扎,雖能傷人,但必遭陷落,所以忍軍大部竟漸漸的退出土家戰團。   土家哪裏肯依,就見到沙漠之下,如同有數只百丈大小的巨獸正鑽行而行,隆的地面凸起,發丘一宗好像站在沙子上划動,不時的出現,又消失,引着土家四處追襲。   再說金、木兩家,金家並不下到沙漠,而是藉着地勢,從高處向下方的忍者不斷射擊,殺敵甚是輕鬆。木家則在金家外圍設毒陣防禦,阻止忍軍近前來攻,這一攻一防倒是相得益彰,忍軍屢次衝擊,均被木家毒陣逼退,難進金家槍隊。可忍軍也有準備,調集了日軍衆多的神槍手,不多時,孤山之上便多了許多人馬,近四百人,拿着狙擊步槍,突然向金家槍隊所在位置開火,槍法神準,火力兇猛,竟打得金家槍隊一時抬不起頭。這些日本神槍手,一邊與金家對射,一邊又分出兵力,幾乎與金家如出一轍,從孤山上向五行世家衆盜開槍,打死打傷不在少數。金潘恨極,拿起喬大的重槍,匍匐在地,三顆子彈連射,頓時將一名日本槍手腦袋打爛。   金潘大喝道:“把那座狗屎山上的小鬼子全部打掉!”   一時間槍彈如雨,雙方隔着戰場,在數千人頭頂上展開激烈對攻,子彈密集之處,竟能在空中相撞,砰然炸響,濺起一片火星。日軍槍手雖說準頭不差,但比金家槍隊還是少了幾分霸氣,缺了配合,一個接一個地被幹掉。可日軍槍手畢竟人多,與金家的傷亡呈一比三,雖處於劣勢,但對金家槍隊也傷害巨大,兩方均無暇再去攻擊他人,都鐵了心與對方拼個魚死網破。   忍軍見金家槍隊受制,重新調集一批忍者發力來攻,木家主防,面對新來的忍者,絕不輕鬆。這批忍者顯然有克毒之法,加之毫不畏死,屢有突破木家毒陣的忍者,一旦有忍者攻入陣中,木家人的武力之弱,彰顯無遺,能攻入的忍者又不無例外的是忍術高手,所以木家幾乎被忍者砍瓜切菜一般,抵抗力微弱。好在木家只要緩過氣來,後續之人將藥力準備妥當之後,再做毒攻,終能其毒殺。木家傷亡和忍軍相比,算出來竟是一比一之數,可謂慘烈。   藥王爺領銜木家毒陣,而火小邪並不在木家毒陣之內,他與水妖兒、青辰、青芽、千鳥、王孝先、百豔、滕牛、甲大掌櫃、乙大掌櫃帶着木家的一批仙主級別的高手,約五十人,正往來於火、土、水三家戰團外,施以輔助。   青辰的黒枝,的確是木家最毒辣的一枝,不僅人數最多,殺人手段也是層出不窮,許多看着弱不禁風病入膏肓一般的黒枝仙主,一伸手就能打出三五個蠱物,在空中怪叫連連,飛來飛去,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可一旦與人接觸,便知厲害,大多數忍者連哼都哼不出,要麼是直挺挺地倒地而死,要麼是口鼻噴血委頓在地,要麼是瞬間瞎了滿地打滾自己將自己摳抓至死,要麼是突然一愣全身爆出鮮血。   青辰更是厲害,她先後放出黑死靈蠱、黑嬰降蠱等,黑氣翻滾,形成數道氣牆,隔絕道路,不容忍軍穿行,並操縱着氣牆向前行進,生生阻擋忍軍彼此調動增援的道路,使得火家、水家不必擔心腹背受敵。青辰十指上似有隱隱約約的黑色氣線,只要伸手一揮,便從黑色氣牆上游出數道黑影,貼地而行,見忍者便纏,一旦纏住,不立即死也是口吐白沫喪失抵抗能力,而且這些黑影,刀劈不斷,火燒無用,施毒更不得要領,根本無法阻止!只可惜青辰放出的黑影不多,每次最多十個,而且回收緩慢,不能大面積殺敵。   青芽、滕牛施出青墜八重毒和風草蝶,同樣是木家的玄異之物,青墜八重說是毒,更像是一種能夠分裂開的液體生物,發出幽幽的青光,貼地而行,時而入地時而冒出,一旦圍成一個細圈,無論圈裏面有幾人在,均是暴斃而死。滕牛的風草蝶,火小邪曾經領教過,乃是一個大葉片,能夠像蝴蝶一樣飛舞,砍成兩半,便變成了兩個,無論砍得再細碎,每片都像是活的,專門尋人裸露的肌膚貼上,一旦貼住,即中劇毒。滕牛一下子便放出了五隻風草蝶,不等忍者刀砍,有的便自行分裂,追着忍者便殺,簡直奈何不得。有忍者放細網來捕,卻讓風草蝶分得更碎,從網眼裏鑽出,唯有捨命,用忍裝兜住幾片便是幾片,踩入沙中,方能止住。   千鳥也有絕技,她與幾個花枝的仙主,不知從哪裏放出近百隻赤紅色的蜂鳥,一隻只不過拇指大小,在空中急停疾飛,忽上忽下,專叮人眼球,只要被盯上一口,無論是否出血,均會中劇毒。只可憐這些蜂鳥,畢竟是活物,有的忍者擅長刀術,劈砍極快,一刀便能將蜂鳥斬斷,而蜂鳥一旦被斬斷,就會爆成一團鮮血,若鮮血沾染裸露的皮肉,亦中劇毒。   百豔看着似乎嬌滴滴的,能當上木家長老,自有她的本事。她雖沒有帶一隻貓來,卻放出了七八隻靈貓蠱,雖不及鬥蠱大會上的閻王貓那樣厲害,也是隻能聞其聲不能見其形的“邪物”,貓叫連連,四處遊蕩,若從忍者耳邊掠過,當即青筋暴起,臉色發紫而死。   甲大掌櫃的金錢蠱,實屬異類,無殺人之能,卻有將人活生生定住的本事。甲大掌櫃抓着錢袋,不斷向外撒着銅錢。銅錢雖小,卻有跟着人腳步滾動的奇特之處,稍不注意,一旦踩上一枚,立即中蠱,當場手腳麻木,動彈不得。   乙大掌櫃能操縱靈貂,對王孝先施出進不退蠱,當然也有他的本事!乙大掌櫃居然是木家罕見的練聲蠱之人,即是以聲音放蠱。他敲着一扇小鑼,邊敲邊衝忍者喊叫:“開飯咧!開飯咧!銀耳蓮子八寶粥!虎鞭鹿茸穿山甲!喫熱的不喫冷的!喫蒸的不喫煮的!”聽到這些喊叫的忍者,本是殺氣騰騰想來殺人,一聽此話,便有些癡呆起來,舉着忍刀不知道該做什麼,看着忍刀發呆,有的忍者定力不佳,居然把忍刀往脖子上一架,想試試有多鋒利,結果自刎而死。   王孝先自然不是酒囊飯袋,他和三個逍遙枝弟子殿後,全身上下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藥袋,一邊行走,一邊調製出藥包,命人用鹿皮筋做成的彈弓打出,藥包在空中便會綻裂,撒下一團團的藥粉。這些藥粉的藥效全是因時而異,因地制宜,若是五行世家的人,有清涼解乏,提振精神之功效;若是忍者、武士,則有麻痹、昏眩、失聰、流淚、嘔吐等等不同的效力,甚至置人於死地,而且就算是混戰,同樣的藥粉,五行世家的人不受其擾,忍者武士就截然相反。逍遙枝藥理是木家四枝之首,擅長快速配置各種藥物,同樣的藥物還能因人而異,這便是逍遙枝極其神奇之處。其實五行世家齊聚萬年鎮外時,火小邪便下令由逍遙枝早早製出藥物,各家服用之後,可不受木家普通藥物困擾,將來木家施藥時,避免誤傷。   木家這支隊伍,深入敵陣,四處遊走,雖不能大批殲滅忍軍,卻製造出許多不可思議的異象,加上手段怪異,凡是靠近他們的人,不是被玄怪之物暴斃,就是呆立癡傻瘋癲狀況百出,好像這羣人是妖而非人。   火小邪深知木家不善於持久戰,而且忍軍不擇手段的特性,火小邪也非常清楚,一旦找到木家的破綻,又逢木家強弩之末,圍攻之下,恐怕青辰、青芽等人,無一人能活。   火小邪一面指揮着木家衆人遊走殺敵,一面收攏不慎離隊,在各處散斗的火、土、水三家盜衆,並招呼三家合兵。   金潘方面,槍戰也近尾聲,金家槍隊傷亡足有一百人之多,總算將孤山上的日本槍手打死了九成。金潘氣得雙眼通紅,率劉鋒、喬大、喬二等三十個精銳,打算冒險衝過沙漠戰區,打上孤山,將孤山完全佔領。   金潘等人剛剛溜出木家的防線,卻見孤山上亂槍響成一片,人影綽綽,原來是土家、水家、火家三家,已分爲三路攻上了孤山,擊殺了日本殘餘槍手後,又與增援的忍軍在孤山上打成一團。   恰逢火小邪收攏各家,金潘便風火流星一般趕來,與火小邪會合一處。   田問攜土家大隊人馬,率先與火小邪會合,火小邪一見田問,便叮囑道:“田問兄,忍軍主力均被吸引,你速派土家人去探孤山,查清地上地下共有幾個出入口。”   田問點頭稱是,命田遙攜一批土家高手,潛地而行,去往孤山打探。   水家主力隨後與火小邪、金潘、田問合併一處,水王流川從黑壓壓的水家盜衆中趕來,手持兩把細尖的匕首,向火小邪大笑道:“殺得很是過癮啊!”   火小邪說道:“水王大人,各自爲戰頗爲消耗,建議五行合兵一處。”   水王流川大笑道:“極是!”   火家鄭則道領銜火錐陣,正與大批忍者、武士打得難解難分,雖說火家亡一人能換擊殺敵方四人,可忍者、武士源源不斷趕來,仍是五五平局,並不佔優。忍軍算計得精明,避戰土家,拖延水家,堵住木家,消耗金家,集最雄厚的實力,圍攻火家,企圖各個擊破,若能將火家打滅,再故伎重演,先對付水家,再收拾土家。   火小邪合兵之計,分外及時,五行世家如果一直各自爲戰,就算能勝也勝得慘烈。   鄭則道氣得七竅生煙,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火家必將付出傷亡半數的代價。鄭則道正要催緊攻勢,卻見火錐陣外一片大亂,黃沙翻滾,一個龐大的戰團從一側急攻而來,頃刻間解了火家火錐陣最薄弱之處的危難。   就聽火小邪大喝道:“火王大人,五行合縱,結成一體!”   鄭則道心頭一熱,高呼回應:“多謝相助!”立即發佈號令,火錐陣快速移動,與金木水土四行合縱。   金木水火土五行合縱的戰團,如同組成了一個五行八卦的大斗盤,五行世家各據相生相剋之位,緩慢旋轉變化着,在沙漠上平行推動。   《類經圖翼》中說“五行即陰陽之質,,陰陽即五行之氣,氣非質不立,質非氣不行,行也者,所以行陰陽之氣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強金得水,方挫其鋒;強水得木,方緩其勢;強木得火,方泄其英;強火得土,方斂其焰;強土得金,方化其頑!   此番道理,五行世家當然懂得,五行合縱,歸化陰陽,平衡戰力,亦攻亦守,無須何人指點,此間妙用,各家瞭然。   金家逢敵,先亂射斷其鋒芒,若敵身手蠻橫仍能近前,有火克金之勢,則輪轉爲水,水能克火;水家遇敵,遊鬥之餘敵鑽地攻擊,有土克水之勢,則輪轉爲木,木能克土;木家遇敵,近前之敵必死,若敵遠攻呈金勢,則輪轉爲火;火家遇敵,近身強攻,若敵遊走躲避呈水勢,則輪轉爲土,土能克水;土家遇敵,敵越是走動越陷死地,若敵施毒下藥成木勢,則輪轉爲金,金能克木。   如此循環,五行相生,對敵相剋,五行世家之能,淋漓盡致。   火小邪果然能堪大任,四處奔走,調度指揮,若遇特別強橫之上忍,也會親自上前一戰!火小邪既通曉忍術奧妙,又有火家盜術爲基礎,更何況火小邪的火盜雙脈之能,經木蠱寨毀滅木媻之後,已是大成,收放隨心所欲,所以上忍級別的忍者,在火小邪手中,也只能支撐兩招便被火小邪一刀斃命。在忍軍看來,火小邪的存在,就是一個煞星,以至於再無人敢來與火小邪對戰,唯恐避之不及。   五行世家合縱之巨陣,從未演練過,卻能運轉自如,忽大忽小,忽分忽和。忍軍單獨對付一家尚有辦法,可面如此平衡的五行之陣,毫無破解之力。   但忍軍絕不退避,呈飛蛾撲火之態,必要上來自尋死路才肯罷休。   好一場大剿殺!   雖說勝局已定,但五行世家想要沒有傷亡,也是絕不可能,面對近乎瘋狂的忍軍,先後有木家滕牛仙主戰死,千鳥重傷;火家博火堂、輔火堂、光火堂堂主戰死,耀火堂堂主耀景民重傷;土家搬山尊者田遲因先前被斬斷過一隻手臂,不幸戰死;水家舵主、筏長戰死四人,金家槍隊則僅剩八十人,除此以外,各家盜衆傷亡均是過百。   最後一個忍者被金潘一槍從遠處打死之後,放眼看去,屍橫遍野,腳下的沙漠竟染成淡淡的紅色,再無人奔跑走動的痕跡。有些重傷未死的忍者、武士,還在勉強支撐,企圖站起,但往往剛剛站起,便滾倒在地,依舊惡狠狠地看着火小邪這邊。   偌大的一個山洞,驟然間一靜,似乎只有風聲鼓動。   火小邪站在陣前,屏息靜氣感受一番,這才沉聲說道:“此戰終結,忍軍再無增援,我們勝了。”   “勝了!”   “勝了!”   五行盜衆口口相傳,很快爆發出驚天的歡呼之聲。   火小邪揮手大喝道:“靜!”   立即又鴉雀無聲,火小邪的威信,從此戰看來,已被五行世家衆人接受。   火小邪伸手向孤山一指,說道:“那裏,還有三四十人!”   沿着火小邪所指的方向,就見孤山的山腳下,一個毫不顯眼、不規則的洞口前,孤零零地走出一個身穿素淡和服的老者,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正是土賢藏豐。   當即就有數隊人馬,咬牙切齒地想上前擊殺此人,火小邪揮手製止,說道:“現在不必過去!五行世家,各自清點人馬,打理戰場,救助傷患。”   有人問道:“木王大人,還有活着的小鬼子怎麼處理?”   火小邪眼中閃出數團黒光,說道:“這些餘虐,給他們個痛快,統統殺掉,一個不留,永絕後患。”   不少火家人、木家人拍手稱快,特別是金家人,以金潘爲首,更是哼道:“火小邪你太仁慈了!換做是我,割開小鬼子血管放血,讓他們剛纔囂張!媽的,殺我這麼多的兄弟!”   水妖兒一直與火小邪形影不離,看出火小邪在親自上陣時,眼中均黑絲亂冒,邪氣騰騰,似乎黑靈蛇的效力仍存,這片血腥之地,恐有再度激發火小邪邪性的可能。   水妖兒不禁問道:“小邪,你確定要殺了這些再無抵抗之力的人嗎?”   火小邪唰的一下,眼中一片濃黑,厲聲地說道:“妖兒,你不知道,仇恨有多可怕!這些小鬼子,根本留不得!你怎能心軟!”   水妖兒微微一愣,趕忙道:“小邪,你,沒事吧。”   火小邪眼中的黑氣這才退去,自覺剛纔說話不妥,口氣一緩,說道:“沒事,沒事!妖兒對不起,剛纔口氣重了些。”   水妖兒輕聲道:“你沒事就好。”   火小邪別開話題,命王孝先道:“病罐子,你去把馬三多他們的麻藥解開,讓他們過來,不得到處亂跑。”原來火小邪一直沒有讓馬三多他們參與戰鬥的意思,忍軍和五行世家的對壘,馬三多這些山匪,根本幫不上忙,純粹送死,爲防止馬三多等人玩命,所以一到沙漠,便命王孝先將這些人麻倒,只准他們看,不準參戰。   於是乎,就在土賢藏豐冷冰冰的注視之下,五行世家火速將戰場蕩清,清點完成。   此戰五行世家陣亡六百人,重傷二百人,佔了攻入此地盜衆的半數,火家傷亡人數最多,木家其次,水家第三,土家第四,金家居末,其中又以木家傷亡比例最大,金家其次。好在五行世家最頂尖的高手大半任存,雖說死傷慘重,依舊未失五行世家的元氣。   而迎戰的日本忍軍和諸多日本江湖高手,已經全軍覆滅,三千餘人,無一人得活,血染黃沙。   大多賊盜,分散在各處救治五行世家的傷患,而五行賊王和五行世家最高的高手,齊聚於孤山的洞口之前,近百號人,只與土賢藏豐一人對峙。若是齊攻,土賢藏豐縱有通天之能,也無從得活。   馬三多帶着山匪,趕來火小邪一處,他們親眼目睹這場曠世鏖戰,驚恐有餘,顫顫巍巍地奔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火小邪見局勢已定,沉聲道:“土賢藏豐,賜你剖腹自盡,給我讓開!”   土賢藏豐呵呵呵長笑不止,神色一厲,喝道:“火小邪!這麼多人因你而死,你很痛快嗎?”   火小邪眼中黑絲亂冒,口氣一邪,答道:“爲何不痛快!當然痛快!”   土賢藏豐沉聲罵道:“火小邪!過去三百年,滿清稱帝,你未嘗說過一句不可!日本大和民族,受中華文化造化,繼承中華遺風,比滿清強上百倍,爲何你唯獨要針對日本!”   火小邪答道:“只不過是滿清沒有碰到我!”   土賢藏豐嘿嘿冷笑:“好一個沒有碰到你!呵呵呵呵!大日本帝國數千英雄,枉死在你們這些狂徒亂盜手中!”   火小邪大笑一聲:“哈!土賢藏豐,明明是你們有聚殲五行世家的野心,自尋死路,還敢稱英雄!土賢藏豐,要麼你讓開道路,自刎謝罪,要麼就與我一戰,廢話少說!”   土賢藏豐笑道:“多謝你不以多敵寡,不過我不願你一戰!”土賢藏豐環視一眼,喝道,“傷我臉頰之人可在!你若未死,再與我決出勝負。”   “嘿嘿,嘿嘿嘿!”冷笑之聲傳出,從火小邪一側飄飄忽忽地走出一黑衣人,正是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冷笑道:“小老兒,你身邊的那幾個使下三濫手段的忍者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不夠我玩啊!”   土賢藏豐沉聲道:“水王流川,果然就是你。”   水王流川冷笑道:“當然是我。”   土賢藏豐微微閉目,一柄長刀慢慢從腰間拔出,說道:“流川,水王凌波之子,雖不知你是凌波第幾子,哪個流川,但你就是傷我臉頰的那個!來吧,領教!”   水王流川冷哼道:“小老兒,你倒挺了解水家!留不得你!”話音未落,身子已動,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向土賢藏豐急掠而去。   土賢藏豐大袍鼓動,手中長刀一蕩,一灰一白卷做一團,就聽噹噹兩聲銳響,便再度分開,土賢藏豐沉喝道:“不錯!”   水王流川冷笑道:“你這將死之人,還敢做評論!你不夠資格!”   唰的一聲,兩人竟同時消失在視線中,沙礫層層而起,彌散開來,只聽到不斷的叮叮叮噹噹當銳響傳來,一會兒西一會兒東,而一灰一白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竟如一體,旋轉着在各處揚沙之中不斷閃現。刀風破開沙幔,勁力之強,細沙打在人臉上,竟很是喫痛。   叮叮噹噹了上百聲以後,突然一片安靜,塵埃漸落。   水王流川提着兩把細刀,現出身影,重重哼了兩聲,緩步走出,看着安然無恙,只不過額頭正中,有一絲血正緩緩流下。   水王流川身後,土賢藏豐穿着一身灰色的忍裝,原本灰色的和服早已不見,雙膝跪倒在地,胸口、腹部、肩頭均是一片血紅。   土賢藏豐將長刀放在腳邊,盤膝正坐,臉上竟帶着一絲笑意,看着水王流川離去,突然哈哈大笑道:“流川!你贏了,但你也最終成就了羅剎陣!這千百人之鮮血,都是給羅剎陣準備的啊!五行世家,五大賊王,你們是破不了羅剎陣的,你們將領會到比任何噩夢還恐怖一萬倍的防盜之法!來吧,你們來吧,你們進來吧!哈哈哈!”   土賢藏豐哈哈大笑着,嘭的一聲,爆炸開來,血沫橫飛,灑滿了一片沙地。這些血液滲入沙地,竟似慢慢被吸入地下,十分古怪。   就聽噓噓噓的吸吮之聲,從地面下傳來,瀰漫了整個山洞,孤山也發出嗡嗡嗡的金屬振動之音。   腳下沙礫,微微跳動,竟有沸騰之勢。   火小邪一見,不禁大叫道:“所有人立即聚攏過來!不要耽擱!”   一大片浴血的沙漠,所有血液,正被迅速地吸入地下!無數沙漩渦漸漸生成,將屍首也吞沒入內。   原本分散在各處救治傷患的五行世家盜衆,被這番驟然變化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好舍了行動不便的同僚,急忙向孤山方向趕來,可沙漩渦的出現毫無徵兆,不慎踏入沙漩渦之中的人,簡直無力掙扎,瞬間就被巨大的扭曲旋轉之力拽入,沒了蹤跡!連土家人也無法逃出!   藥王爺大叫道:“不好,這是木媻之眼嗜血的本性發作!可是,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林婉也急促道:“木媻之眼喜歡浸泡在人血之中,但半年只需一升,吸收這麼大量的血液,定是有屬性爲強金的事物,累克至其增化所致!”   田問嚴肅道:“亦含水火!”   鄭則道同樣凝重不已道:“這便是羅剎陣的效力嗎?”   水王流川同樣恨道:“怪不得土賢藏豐只在洞口前與我纏鬥!混賬!他明明不是我對手,死後還撿個便宜,搞得像他故意敗給我一樣!簡直氣煞我也!”   土家發丘神官田遙一頭冷汗地疾奔上前,沖田問、田羽娘、火小邪等人慘聲道:“在孤山地下尋探的行士約三十人,在二十餘丈深處遭遇極強的力量,極爲突然,無處逃脫,全部被沙石擠成血沫,田令,田令他,也一併失蹤……各位大人,此處地面上決不可久留!”   火小邪看着土賢藏豐死去的洞口,眉頭緊皺,厲聲道:“伊潤廣義,你好毒辣的心思!各位,功敗垂成,我爲前鋒,請隨我悉數進陣!”說罷,一馬當先,直入孤山上的洞口之內。   洞口雖窄,洞內卻是逐漸寬大之勢,向下方不斷延伸。地面崎嶇不平,堅硬如鐵,正如土家之前所說,此座孤山,好像就是一個渾然一體的巨大鐵塊,不應是天然造化的產物。   洞內前方,一片大亮,唯有此路,別無分岔。   火小邪腳步不停,仍留有餘地,察覺不到有忍者埋伏,火小邪身後,則是水妖兒、水王流川、水華子、水信子、鄭則道、苦燈、尊景齊、田問、林婉、田羽娘、田遙、田觀、金潘、喬大、喬二、劉鋒、青辰、青芽、藥王爺、王孝先、百豔等等諸多賊王、大盜。   洞內並不漫長,一百餘米後,已到盡頭,乃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大洞,數個火盆咧咧燃燒,照的洞內一片明亮。一側洞壁上,又有百十個洞口密佈,只是均透出柔和的白光,有不大小大的氣流湧出,感覺洞口雖多,但洞內均是甚淺。   而這個大洞內壁各處,掛着忍字旗、膏藥旗和日軍旗,一張軟榻,置於旁側,後方掛着一個白底紅字的巨大忍字,軟榻旁點着松香,煙霧依舊繚繞,只是不見人跡。   火小邪站於正中,其他五行盜衆紛紛趕至,四下探查一番後,確定此洞沒有任何防盜手段,而有跡象表明,約有三十多人,在幾分鐘前,進入一側的數個洞口,往更深處撤退。   火小邪高聲喝道:“伊潤廣義,出來說話!”   這般喝了兩遍,就聽有聲音從一側洞口中傳來:“哈哈哈哈,火小邪,你終於來了,請再往裏進吧!放心,沒有防盜機關,隨便一個洞口進來,幾步路程,就能看到我和羅剎陣了!哈哈哈!我等着你!哈哈哈!”   火小邪輕哼一聲,正要邁步向前,田問揮手製止,說道:“乾坤再造!”   火小邪問道:“田問兄,那你是讓我進還是不進?”   田問眉頭擰成一團,表情陰沉不定,竟有些緊張,他這個表情,實屬罕見,田問慢慢說道:“可進,但……”   “請講。”   “一九雜亂。”田問認真說道。   火小邪還是不懂,好在有田羽娘解釋道:“木王,一九雜亂是說,本來按萬事萬物的常理,都是從一數到九,可裏面的卦象卻是不按順序,一突然成三,五突然變二,好像乾坤完全被打亂,或者再造出了一個新的乾坤,互爲干擾,纔有此象!之前我們在羅剎陣外殼,察覺不到羅剎陣的位置,是無大無小的亂象所致,現在看來,無大無小的亂象,就是因爲羅剎陣內乃一九雜亂的原因。無大無小可以用事物牽引破解,畢竟羅剎陣一定存在其內,而一九雜亂在土家看來,是無解之象,難啊,難啊……”   水王流川哼道:“田羽娘,你又在誇耀土家的那些風水玄術,我們在外殼時,你說可能是地一迷藏,土家沒有破解的辦法,結果還不是被火小邪破解了,現在你老調重彈,可笑啊可笑!日月星辰亦互爲盜,管他什麼一九雜亂,我們是破陣盜鼎的,不是破一九雜亂之象的!都到這裏來了,難道你要我們打退堂鼓不成?”   田羽娘不悅道:“流川,你不必逞口舌之能,我好話說在前面,聽不聽是你的事。”   水王流川哼道:“土家若害怕,一會兒乖乖站在後面看着,抹亮腳底,隨時逃跑就行。”   田羽娘怒道:“呸!逃跑乃是水家專長!五行世家公認!”   金潘呵呵呵笑道:“兩位大人,怎麼還像小孩一樣吵架啊,別吵別吵。”   鄭則道也勸解道:“岳父大人,田羽娘大人,還請息怒,羅剎陣近在咫尺,聖王鼎亦在陣內,我們還是先進陣去,多加小心便是,我不信五行合縱之力,奈何不了一個羅剎陣,盜不出一個聖王鼎?”   田羽娘嚷道:“不破解一九雜亂,就破不了陣!”   水王流川譏諷道:“土家田羽娘真是偉大!一人之言,就要爲五家成敗做定論。若不是田問當了土王,只怕土家還站在倭寇一邊!”   鄭則道跟隨道:“風水占卜卦數之說,火家一直是可信可不信。”   金潘說道:“算命?一九雜亂是下下籤?”   田羽娘正要回嘴,火小邪站出來,沉聲阻止道:“請不要再吵了!”   衆人這才安靜下來。   火小邪眼中漸漸黑氣籠罩,厲喝一聲:“進陣!”頭也不回地向前疾奔而去。   水妖兒和木家衆人趕忙跟隨火小邪,魚貫而入。   金潘揮了揮手,率喬大、喬二、劉鋒等金家人趕上。   鄭則道隨後喝道:“火家進陣!”苦燈和尚、火家各堂,也急急向前。   水王流川和田羽娘彼此瞪了一眼,田問一言不發,幾乎與水王流川同步前行,土、水兩家,盡入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