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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苦險安河

  我靜靜地坐在老爺子的身旁,他已經發出了均勻、輕微的鼾聲,他應該是睡着了。   老爺子講着講着,突然說自己困了,讓我在他身旁稍坐一會,可以在屋裏隨便看看,他說他只要小睡片刻,就會醒來。   我腦海中滿是火小邪、鄭則道、水妖兒、田問、林婉、潘子等等等等的人物,看着這間安靜的房間,總覺得他們隨時都會從不起眼的地方冒出來,對着我微笑。   我滿肚子的疑問,更甚於昨天,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老爺子講這個故事的過程中,我一句話都問不出來,直到老爺子睡着,我仍然理不清我該問什麼。   但我突然琢磨起自己的名字,嚴鄭,這個名字真的很怪。從小到大,都不斷地有人說我的名字怪,我甚至能回想起,當我第一天在法制報社實習的時候,那個收發室老頭對我充滿深意的笑容。老爺子強調過,他故事裏的火王嚴烈的姓,不是炎火堂的炎,而是嚴肅的嚴字。   我爲什麼叫嚴鄭,又爲什麼會從千里之外的北京,來到重慶,與這個神祕卻親切的老爺子見面?我記得很清楚,在重慶公安局見到的叫嚴一的賊,他也姓嚴。   由我名字聯想到的人,第一就是火小邪,第二就是鄭則道,這兩個不是冤家的冤家,不是對手的對手,難道和我有關?那老爺子又是誰呢?他就是火小邪嗎?或者是潘子?更或者是鄭則道?   思維有點混亂,這五行盜術的世界實在太複雜,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歷史中,到底隱藏了多少真相,多少奇蹟?   我晃了晃頭,慢慢地站起來,又看了一眼老爺子。老爺子睡得很安詳,呼吸綿長,甚至臉上掛着一絲笑意,他夢到了什麼?會像火小邪那樣做一個“迴夢”嗎?   我悄悄地走開去,繞着這間古色古香的房間,仔細地欣賞每一件器具。我不懂古玩字畫這些東西,但明顯地能夠感覺到,屋裏陳設的物品,每一件都非常精緻,雖然古舊,但表面上都泛起一股子寶氣,估計很有歷史,來頭不小,極可能也是價值不菲。就這樣隨意地擺着?大開着門窗,不怕別人來偷?   如果老爺子真的是五行世家的人,又怕誰來偷,誰又敢來偷?我這樣自己給自己解釋着。   走到窗邊,窗臺上的幾盆鮮花吸引了我,我保證我沒有見過盛開得如此妖豔美麗的花朵,而且散發着孤傲的氣質,讓人既想親近它們,又生怕走得太近,吵到了它們的盛放。花朵是如此的清香,香味傳到我的鼻中,十分受用,精神也爲之一振。   我不禁微微笑了起來,退後了一步,不自覺地一扭頭,正看到窗邊掛着一把黑色長刀。   我從小淘氣,對刀具挺有興趣,湊近了一看,讚道:“好刀啊!”   這把黑色長刀,通體純黑,刀鞘用黑色皮革緊緊地包着,上面鑲嵌着三顆小指甲大小的紅色寶石,非常奪目,也顯得刀鞘更黑得發亮。刀柄同樣是用黑色的細皮繩一圈一圈密密地纏繞着,末端有一個閃亮的鋼環。從手柄的長度和刀身彎曲的程度,這把刀應該是一把日本戰刀,而且保養得非常之好,幾乎像是新的,只有在細微處,能看到有點老舊的鏽跡。   我覺得奇怪,因爲走近看,這把刀非常顯眼,可是爲什麼我剛走到窗邊時,就沒有注意到它?   我的目光被這把刀牢牢吸引,好奇心讓我把刀從窗戶邊取了下來。   此刀拿在手中並不沉重,但下墜感十足,簡直像刀身隨時都會穿透刀鞘,刺穿出來似的。我長長喘了口氣,握住刀柄,微微用力一提……   嗤啦……噌的一聲,這把刀幾乎不受我力量控制似的,直直從刀鞘中脫出,刀鋒的光芒晃得我眼睛一酸,不得不眯縫起眼睛。   黑色的刀身,淡灰色的刀鋒,鋒利的簡直要把空氣都劈開似的。   我把刀拿在手上,全身都顫抖起來,這到底是一把什麼刀啊,感覺像有靈魂附着在上面一樣,一個冷靜的冷血的冰冷的靈魂。   “啊……”我情不自禁地低喊了一聲,大腦一片空白,手指已經向着刀鋒摸了過去。   “不要摸它,小嚴。”老爺子的聲音傳來。   我頓時清醒過來,呀的一聲輕叫,手沒有把持住,這把刀直直墜下,噌的一聲插在木地板上,入木三分,仍然不斷地顫動着。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慌亂地叫起來。   老爺子慢慢做起身,臉上十分嚴肅,更讓我感覺到事態嚴重。   “你對這把刀很好奇嗎?”老爺子慢慢說道。   “是,是……我沒想到它會……”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   “沒關係,小嚴,來,你把它拔起來,拿過來給我。”   “好,好的。”   我緊張地再次握住了刀柄,這次再沒有壓迫力從刀上傳出來,那刀身上的靈魂似乎平靜了下來。唰的一聲,刀從地板上抽出,閃爍着寒光。   我小心翼翼地將刀拿到老爺子面前,老爺子看着刀說道:“給我。”   我把刀遞過去,老爺子一把握住,眼睛一亮,凌空一揮,嗡的一聲,似乎有一道白光從空中掠過,捲起一股涼意。   老爺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刀鋒,說道:“這把刀叫做烏豪,是日本數一數二的祕刀,當年沒有多少人能見到它。”   老爺子慢慢轉動着刀身,在光線的照射下,黑色的刀身末端,一個暗黑發亮的“影”字突然跳了出來,一閃即過。   “看到了嗎?影字。”老爺子說道。   “看到了,看到了,一閃即過。”我急忙回答着。   “刀鋒有毒,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能亂摸的。”老爺子將刀一翻,輕輕地插入刀鞘內,一把丟給了我。   我如同抱着一個滾燙的山芋似的,放也不是抱着也不是,異常尷尬。   “喜歡嗎?喜歡我就送給你。但你可不能拿出來炫耀,只能私藏。”老爺子又和氣地笑了起來。   “不,不行啊,我不能要。我剛纔真的只是好奇,才抽出來看了看。”   “不要緊,小嚴,你要知道,這把刀的故事,和你我都有關。”   “和,和我也有關?”   “對。”   “是和火小邪他們去偷鼎有關嗎?”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你要繼續聽我講下去嗎?”   “要,要……不是,老爺子,你如果累了,還是先休息一會吧。”   “呵呵,小嚴,我沒有幾天可以活了,趁着現在還能說話,一口氣都說出來吧,只要你願意聽。”   “我願意聽,願意聽。”   老爺子笑了一聲,說道:“好。”   關於這把烏豪刀和五行聖王鼎的故事,也是關於五大賊王的故事,再次開始,厚重的歷史塵埃下,到底還隱藏着什麼祕密……   火小邪、潘子、田問、林婉、喬大、喬二、黑風離開三寶鎮的五天之後,湘鄂交界的一座名叫安河的小鎮中,正值午時,小鎮唯一的一條大街上,人羣熙熙攘攘,攤販無數,吆喝聲此起彼伏,此處正有一個大集。   雖說安河鎮破破爛爛,佔地不大,房屋都沒有幾棟新的,乃是一個地處偏僻的小鎮。但今天安河鎮大街上,除了四里八鄉前來趕集的人以外,還有無數外地人也在此處閒逛,看他們的打扮,多是衣衫破爛,僧俗丐儒均有。   原來安河鎮雖小,卻是一處躲避戰亂的好地方,原因在於安河鎮有位著名的富豪,叫作段文章,此人不知什麼時候發的財,二十年前遷居在此,置地建房,出手闊綽大方,十多年過去,已經是安河鎮說一不二的“地方官”。段文章財力雄厚,人又樂善好施,做人極有義氣,威望很高。這些年軍閥混戰連連,段文章在安河鎮收留各地難民,施粥蓋房,贈予錢財,讓這些難民在安河鎮安家。慢慢地,安河鎮名聲漸大,許許多多湘鄂一代的難民,都湧來此地,以求安身活命。   安河鎮原住民不足一萬,七八年的時間,已經湧來了五六萬的難民在此安家,卻還是不斷有流離失所的難民趕來。   安河鎮閒雜人多了,不免三教九流也混跡在此,治安不佳,幾乎天天都有偷盜、鬥毆、殺人的事情發生。段文章僱傭了二三百人之衆的年輕人作爲家丁,專門維持治安,雖說懲治極嚴,仍然收效甚微。就算安河鎮如此混亂,來到安河鎮的難民還是沒有多少願意走的,到哪裏不是被人欺負,至少這裏還有段文章主持公道,那還不如在這裏踏實。水至清則無魚,亂有亂的活法,所以剛來安河鎮的人,尚不覺得這裏是魚龍混雜,反而覺得十分熱鬧。   大街上人頭攢動,行人中還是擠着不少剛來到此地,拖家帶口的難民,大包小包地拖着包裹,一路問人,向着段文章的大宅行去。   突然行人中有人大叫:“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沒了!有小偷,有小偷啊。”   大家都向呼喊處看去,許多人已經見怪不怪了,略顯冷漠。   這丟了錢叫喊的人,乃是一個消瘦的漢子,一臉病態,他帶着一個同樣瘦弱的女子,乃是他的妻子,妻子手邊,還帶着兩個不足四歲的娃娃。   消瘦漢子滿頭大汗,拉着來往的人喊叫:“各位大爺,各位叔伯哥哥姐姐,我的錢丟了,你們行行好,有人偷了我的錢啊。救命啊!”   任這男子如何叫喊,滿大街也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他們。在安河鎮,剛來的難民丟東西,簡直是見怪不怪,一天不知道要發生多少起。   這對夫妻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大哭,幾乎都要昏厥過去。   來往行人如同沒有看見,各自捂緊了衣袋,擦身而過。   他們哭了半晌,見無人相助,只好擦乾了眼淚,互相攙扶着站了起來,蹣跚地又向前行。他們剛走了兩步,一個臉上有道淡淡刀疤的年輕人走上前,將消瘦男人的胳膊一拉,說道:“是你丟了錢?丟了多少?”   消瘦男人見終於有人搭理,頓時放聲哭道:“二塊大洋七個銅錢外加一對金耳環。”   年輕人一把將一個小布袋塞到男人手裏,說道:“對了,這是你的,你收好,千萬不要再讓人偷了去。”   消瘦男人一捏,就知道里面什麼都沒有少,哎呀一聲就要跪下謝過恩公,可一抬頭,那個年輕人早就不知去向。   離消瘦男人的不遠處,那個年輕人步伐如同游魚一般,在人羣中鑽來鑽去,已經走得遠了。又一個年輕人從一旁走出相迎,笑道:“火小邪,這裏沒規矩的賊太多了,你能幫多少人?”   歸還消瘦男人錢袋的年輕人正是火小邪,火小邪笑了聲,說道:“潘子,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潘子哈哈一樂,說道:“真有你的,現在我們怎麼收拾那幾個毛賊?放了嗎?”   火小邪嘿嘿一笑,帶着潘子向旁邊巷子裏拐過去,快步走了一段,四下裏已是無人,兩人走到一個茅坑旁邊,揭開上面的茅草,蹲下身子看去。   不大的茅坑裏擠着六個人,糞水都已經沒到胸前,一個個被反手綁着,用大泥巴塊塞滿了嘴巴。茅坑裏的六個人一見火小邪、潘子,都掙扎起來,面帶懼色,喉嚨裏嗚嗚哇哇大叫。   潘子哼道:“奶奶的,看什麼看,老子江湖人稱八腳張,專門是收拾你們這些賤糉的。”   茅坑裏的人又是哇啦哇啦亂叫。   火小邪說道:“你們幾個聽好,今天小爺我給你們一點教訓,不想要你們的狗命,你們誰想出來?”   衆人都投過來祈求的眼神。   火小邪說道:“那好,你們這樣,都沒到糞水裏去,誰先把嘴裏的泥巴泡鬆了吐出來,小爺就先放了誰,誰最後一個吐出泥巴,就割了誰的耳朵。小爺我的本事,你們見識過了,說到做到。”   衆人對視一眼,已經有一個人嘶吼一聲,咕咚一蹲,將腦袋沒入糞水中,咕嚕咕嚕吐泡。其他人見狀,都爭先恐後地沒入糞水中。   火小邪、潘子都哈哈大笑,說道:“不錯不錯!這樣纔算有誠意嘛!”   “你們兩個狗日的!從哪裏來的!在老子的地盤生事!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一陣狂罵從火小邪、潘子身後傳來,七八個大漢已經跑至,打頭的一個,是一個身材壯碩如牛的光頭,滿臉橫肉,孔武有力。這大漢見到茅坑中擠着的六人,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火小邪、潘子早就知道身後跑來了人,不急不慢地站起來。   火小邪一臉壞笑,說道:“呦!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這七八個急急忙忙奔來的大漢見火小邪、潘子毫無畏懼地面對他們,沒敢一下子發作。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湊在領頭的光頭大漢身旁說道:“大哥!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搗亂。”   光頭大漢指着火小邪、潘子罵道:“你們是什麼東西!老子是他們的大哥,人稱胡霸天!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胡霸天?哈哈!”火小邪忍耐不住,笑出聲來,“你這綽號小爺我幾年前就用膩了!”   潘子擠眉弄眼地嘲諷這個胡霸天:“見了你的大頭鬼哦,老子就是不想活了,你能拿老子怎麼的?”   “你媽了個巴子的,兄弟們,抄傢伙!”胡霸天滿腦袋青筋暴起,一捋袖子,就要動手。   這幫子無賴頓時從腰中抽出了砍刀,跳將上來,將火小邪、潘子兩人圍住。   火小邪笑道:“正好最近手癢癢,剛好拿你們練練拳!潘子,給我打掩護!”   說着,火小邪已經跳了起來,向着最前面那個無賴衝去。這無賴揮刀要砍,啪啪兩響,兩顆石子打在眼睛上,疼得他嗷的一聲叫,沒等他叫完,下巴上已經重重捱了火小邪一拳,幾顆牙頃刻打斷,噴着鮮血滾倒在地,再無反抗的能力。   其他無賴驚聲大叫,齊齊揮刀向火小邪砍來,他們的動作在火小邪的眼裏,慢慢騰騰,破綻百出。火小邪身形如電,揉身就上,每次拳沒有打到人,這些人已經鼻頭、眼睛捱了潘子的石子,更是丟了防備,讓火小邪一擊即中,慘叫着跌倒在地。   只是片刻工夫,六條大漢已經被火小邪打翻在地,捂着臉在地上不停地翻滾。   火小邪呸了一聲,瞪着胡霸天說道:“教你們一點做賊的規矩,這還算是客氣的!現在輪到你了吧?”   胡霸天一臉冷汗,說實話他都沒有看清火小邪怎麼與潘子配合,眨眼間打倒的這麼多人。胡霸天是早些年就來到安河鎮的難民,自幼學了幾招三腳貓的本事,身手蠻橫,就是不學無術,好喫懶做,剛到安河鎮的時候,還有個七十歲的老孃管着,老孃一死,他立即拉攏了十多個同鄉的無賴,成立了個小幫派,在安河鎮偷摸搶掠,尋釁滋事,可沒少幹壞事。   胡霸天最初也被段文章手下的人抓到過,捱過幾次板子,但只要他一被放出,立即重操舊業,更加囂張。   說來奇怪,段文章對胡霸天這種人並不趕盡殺絕,而是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沒當場抓到他們偷盜,便以證據不足,糊弄過去了事。其實有明眼人看得出來,別看安河鎮佔地雖小,卻是人滿爲患,鎮內幫派林立,多達幾十個,坑蒙拐騙不提,這些幫派平日裏還真是能替自己的鄉親做事,就算胡霸天,也是絕對不會偷自己人的東西。亂是亂了點,卻能達到一種古怪的平衡,讓安河鎮不至於發生暴亂等事,段文章的地位,當然就沒有人能撼得動。   胡霸天是喫過苦頭的人,不是那種囂張慣了的高衙內,喫軟怕硬,他一見火小邪、潘子兩人有這等身手,打架是肯定打不過的,頓時氣焰就短了。   胡霸天退後一步,忙道:“等等!等等!兩位兄弟,有話好說!兩位兄弟是哪條道上的?”   火小邪見胡霸天露出懼意,停下腳步,沒有揍他,說道:“哼哼,實話告訴你,你們是賊,我們也是賊!不過我們做賊,沒你們做那麼丟臉。”   “哎呀哎呀,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誤會了自家人,兩位兄弟,一看你們的身手,一定是上五鈴的高手啊!我錯了,我們錯了,還請兩位兄弟原諒我們。”胡霸天順杆爬的本事,還算是能說出體面話。   “少說好聽的!什麼自家人,就憑你們這種德性,還敢說是榮行的?”火小邪罵道。   “是,是,對不住對不住。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胡霸天知道多說無益,只是一個勁地道歉。   “說句對不住就完了,跪下!自己抽自己三個耳光,我就饒了你們。”火小邪對胡霸天這些人根本就不願客氣。   “跪……跪下……兩位小爺,求你們饒了我吧。”   潘子這時懶洋洋地說道:“要你跪你就跪,算是便宜你了!你跪不跪?不跪老子打到你跪!”   胡霸天明白今天是碰到硬茬了,一點都沒有好處可討。儘管他恨得心肝都要爆了,可臉上也不敢擺出脾氣,愁眉苦臉地就要跪下。   “你們這些龜兒子的!在幹什麼呢!”又是一聲大喝傳來。   胡霸天一聽這聲音,頓時像等來了救星,哇的一聲大叫,跳將起來,衝着叫喊聲傳來的地方大叫:“劉隊長!救命啊!”   火小邪、潘子都一皺眉,心想是誰這個時候來搗亂。抬頭看去,只見路口嘩啦啦衝過來十幾個穿着同樣衣裳的男人,胳膊上都帶着一個紅色袖章,上面寫着一個段字。這些人看起來訓練有素,十分熟練地便將這塊地方包圍住。   一個穿着風衣,頭戴禮帽,架着一副墨鏡的高挑漢子,從人羣中走了出來,環視了場地中一樣,哼道:“我說是什麼人打架,胡狗子,又是你?”   胡霸天撿了個靠山,再也顧不上火小邪,跑到這男人身旁,叫道:“劉隊長劉隊長,是這兩個小兔崽子,不分青紅皁白,冤枉我們偷了他們的錢,對我們先動的手!”   這個被胡霸天喚作劉隊長的男人,乃是段文章手下治安隊的隊長,在安河鎮屬於說一不二的人物,誰見了他都要讓着他幾分。   火小邪暗笑一聲,並不辯駁。潘子想罵,也讓火小邪輕輕拉住。   劉隊長看着東倒西歪躺在地上哎喲的無賴,糞坑裏滿臉污垢的混球,罵道:“就他們兩個人?這些人都是他們幹倒的?”   胡霸天惡狠狠地指着火小邪、潘子說道:“就是他們兩個,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妖術!把我兄弟都害慘了,要不是劉隊長你來了,他們還逼着我下跪喫屎!對了,劉隊長,他們說自己是榮行的!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賊!”   劉隊長把墨鏡摘掉,那雙眼睛雖說不大,但十分犀利,更顯得這個劉隊長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劉隊長對火小邪他們說道:“你們兩個,從哪裏來的?”   火小邪哼道:“路過此地而已!”   “那你們叫什麼?”   “有必要告訴你嗎?”   “哦?挺橫的嘛!小子,你知道這裏是哪裏?你在這裏打架鬧事,還有理了?”   “廢話少說,你想怎麼的?”   “怎麼的?跟我們走一趟,這裏怎麼回事,把話都說清楚。”   “不好意思,我們沒這個閒工夫,我們還要趕路。”   火小邪說着,拉起潘子就要走。   劉隊長橫上一步,將手一撐,說道:“走?你們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潘子實在耐不住,扭頭就罵:“你當你是皇帝老子啊,這路是你家修的啊,這地方你家後花園啊,裝你媽的裝!老子們走還是不走,關你鳥事!老子不喫你這一套,讓開,老子要趕路。”   劉隊長嘿嘿一笑,說道:“真是英雄啊,藝高人膽大,天不怕地不怕啊。好,好,讓你們走!請!”   劉隊長一揮手,段家人嘩地讓開一條道。   胡霸天叫道:“劉隊長,你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啊。”   劉隊長撇嘴一笑,不搭理胡霸天,對火小邪說道:“走啊,還要我找人抬轎子送你們走?”   火小邪與劉隊長對視一眼,邁步就走,潘子緊跟在身後,瞪了眼胡霸天,嘀咕道:“你媽的,下次再讓老子碰到你,看老子不灌你一肚子屎。”   火小邪知道再鬧下去,估計很難脫身,略略有些後悔,不該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強行出頭。但火小邪轉念一想:“我受了十多年的氣,再也不想窩囊了!”便橫下心來,帶着潘子大步向前。   兩人快步走開,已離劉隊長有六七步之遙,本以爲真的就此無事,卻聽到身後劉隊長低喝一聲:“火小邪!”   火小邪頓時一愣,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不禁扭頭就看,只見劉隊長右手舉着一把銀色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着自己。   火小邪暗喝一聲:“你!”   就在此時,“嗵”一聲,劉隊長已經扣動了扳機。   這子彈的速度比潘子用齊掌炮打出的石子要快出許多倍,火小邪再快的反應和眼力,卻也只能看到空中一條淡淡的灰色軌跡向自己肩頭射來。   火小邪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只是下意識地一歪肩頭。   火小邪明顯能感受到一股子熱力從肩頭劃過,撕開了他的衣裳,從皮膚上掃過。這一槍,沒有擊中火小邪。   噗的一聲,子彈打入火小邪身後的泥牆上,激起了一片青煙。   火小邪大喝一聲:“不好!”身子一擰,向後跳去。   潘子這時也反應過來,手一支,一枚鋼珠已經裝入齊掌炮的機簧,對準了劉隊長。   劉隊長冷哼一聲:“躲得不錯!”隨即把槍口對準了潘子。   潘子知道劉隊長手中槍厲害,並沒有立即射出鋼珠,而是作勢欲擊,大叫道:“放冷槍!算什麼好漢!”   嘩啦嘩啦,段家人都從腰上取下了短槍,指向潘子、火小邪。   劉隊長哼笑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漢。嘿嘿,你是要用你那個玩具彈弓射我嗎?你可以試一試,看看我的子彈快還是你的彈弓子快。”   潘子回罵道:“好啊,我和你拼了!”   “不要!”火小邪捂着肩頭,一把拉住了潘子。   “哈哈哈哈!”劉隊長笑道,“潘子,你明明知道快不過我的子彈,也要比一比嗎?”   潘子微微咬牙,他並不是一個願意和別人賭命的人,已經有點猶豫。   火小邪站穩身子,對劉隊長喊道:“姓劉的!你怎麼知道我們兩人的名字!你是誰?”   劉隊長答道:“我是安河鎮治安大隊的隊長,我叫劉鋒。嘿嘿,至於爲什麼知道你們兩人的名字,是個祕密!嘿嘿!”   火小邪說道:“你想要怎麼樣?”   劉隊長說道:“跟我們走一趟。”   火小邪說道:“要是不呢?”   劉隊長一笑,說道:“那就看看你們兩個能不能躲過我手中槍!你能躲過三槍,我就放你們走。怎麼樣,敢賭一下嗎?”   火小邪說道:“你們這麼多人拿槍頂着我們的腦袋,不公平!除非其他人把槍放下。”   “可以!”劉隊長對衆人叫道:“你們把槍放下!”   段家衆人並不詫異,很自然地把槍都收起來,頗爲不屑地看着火小邪、潘子,好像認爲劉隊長贏定了。   火小邪說道:“隔多遠躲你的槍?”   劉隊長說道:“隨你喜歡!我數三聲就會開槍,你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火小邪叫道:“好!你數!”   潘子這時有點緊張起來,說道:“火小邪,你真有把握嗎?”   火小邪直勾勾地看着劉隊長的槍口,略略點頭。   劉隊長叫道:“注意了!一!”   劉隊長的一字剛剛念出,只見火小邪突然身子一發力,竟向着劉隊長的方向跳來,動若脫兔!   劉隊長心中一驚,暗叫一聲:“狡猾!被這小子蒙了!”   劉隊長奮起後退,嘴中大叫:“二!三!”   “嗵”的一聲,劉隊長又扣動了扳機,只是這次,真的沒有擊中火小邪,子彈直直地打進地面。   火小邪向劉隊長奔來的時候,忽上忽下,眼睛一直盯着槍口,他知道手槍威力極大,幾步之內,子彈的速度已經超出自己身體反應的極限,很難躲過,捱上一顆肯定是受不了。但是火小邪所學盜術,極爲重視運動中各個事物的細節變化,練得眼尖耳銳,只要觀察槍口的指向,就能預判子彈射出的方向。   槍械這種兵器,威力雖大,但是變化卻少,不像中國的飛刀技藝,投擲的時候有揉、頓、藏、旋等手法,使飛刀的高手,從取刀揮臂甩腕鬆手的各個環節中,都有可能射出飛刀,足以讓人難以判斷飛刀出手時的方向,無法提前預判。   所以火小邪盯着劉隊長的槍口,就知道子彈射出的方向,所以身形上下飄忽,始終讓槍口跟着自己屁股後面走,加上手槍射擊時必須扣動扳機,機簧撞擊以後纔會發射,這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足夠火小邪變化身形躲過。   火小邪向着劉隊長奔來,而不是遠走,只要揉身近戰,劉隊長槍口翻轉不過來,就能佔到先機!   潘子見火小邪躲過第一槍,心中大喜,他和火小邪共處三年,一下子就明白火小邪的意思,不禁暗暗叫道:“就是這樣!火小邪真有你的!”   若說火小邪避子彈是火,劉隊長持槍射擊是金,五行盜術中,亦是火克金,並不是火行盜術能讓人快得過子彈,而在乎毫微之間,處理方式的不同。   劉隊長第一槍失手,第二槍緊跟着而來,但他動作快不過火小邪,火小邪已經鑽到劉隊長的下盤,滴溜一下閃至槍口瞬間變化不易的盲點。劉隊長嗵的一槍,還是不中,只擦着火小邪的鞋底而過。   火小邪心思更穩,一把摸出獵炎刀,頂住劉隊長的身側,另一隻手猛擊劉隊長的手肘,讓他彎不下手來對着他。獵炎刀直向劉隊長的咽喉而去!   火小邪並不想傷了劉隊長,只求將劉隊長控制住,押着他脫困以後,儘快與田問、林婉、喬大、喬二、黑風會合,離開安河鎮便好。   火小邪瞬間得手,根本沒有讓劉隊長有機會對自己放第三槍,就已經從劉隊長身後將他摟住,刀子架上了劉隊長的脖子。   火小邪大喝一聲:“別動!”   劉隊長居然毫不驚慌,反而呵呵一笑,說道:“你是厲害!可惜第三槍你根本就躲不過的!”   火小邪一驚,劉隊長右手的槍明明就在眼前,什麼叫躲不過第三槍?這時火小邪才覺得不對,胸側隱隱感到一股殺氣,略一低頭,更是大驚,一隻銀亮的手槍槍口,從劉隊長的風衣下探出,正指着自己的要害之處。劉隊長到底什麼時候左手上也有槍的,火小邪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劉隊長呵呵笑道:“你以爲我只有一隻槍嗎?火小邪,你大意了!”   火小邪驚道:“大不了同歸於盡!”   劉隊長右手擺了擺,說道:“有這個必要嗎?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你死我活?”   火小邪說道:“你開槍想打死我,你怎麼不說!”   劉隊長說道:“我真想打死你的話,最早的一槍就能打死你了!”   火小邪叫道:“我不信!”   劉隊長說道:“信不信由你!”說着劉隊長脖子略略一縮,只見兩道鋼尺突然從衣領彈出,正好擋住火小邪下刀之處。   這種古怪的招式,火小邪哪裏能想得到,哎呀一聲,獵炎刀已經被鋼尺架住,無法致人於死地,這就算丟了勝勢。   劉隊長身子一撞,將火小邪撞開半分,雙手一翻,火小邪眼花繚亂,劉隊長的兩把銀槍持在手中,右手的一把已經頂上了火小邪的腦門,左手的一把則直直地指向了潘子。   劉隊長呵呵一笑,說道:“輸了吧,火小邪。”   火小邪再也沒有辦法躲過,雙手一垂,慘然道:“我輸了。”   “呵呵!”劉隊長說道,“可是你輸得一點都不丟人,呵呵!我很久沒有這麼過癮了!”   劉隊長話音一落,腦袋一擺,噌噌兩聲,從衣領裏彈出的兩道鋼尺眨眼就縮了回去。   潘子見火小邪已經被制住,無話可說,僵在當場。   胡霸天哇哇大叫:“劉隊長,你的手段真是太絕了!這兩個小毛賊活該有此下場!”   火小邪哼道:“姓劉的,要殺就痛快一點。”   劉隊長說道:“我說了,跟我們回去問話,我可不喜歡殺人!來人啊,把火小邪、潘子綁了!”   “是!”段家人掏出繩索,七手八腳將火小邪、潘子捆了個結實,押在一旁。   劉隊長兩把銀槍在空中一揮,槍繞着手指飛轉,極爲瀟灑隨意地雙手在胸前一交叉,將兩把槍插回腋下槍囊中。   潘子看的眼呆,不禁暗叫了一聲:“操,帥啊!”   這邊的胡霸天使勁的巴結道:“謝劉隊長爲小民申冤報仇啊!”   劉隊長將墨鏡戴上,對手下吩咐道:“來人啊,抽胡狗子一百個耳光,一個都不能少!”   胡霸天驚呼:“劉隊長!您這是!”   劉隊長根本不理他,抬步就走,已有手下人湧上來,將胡霸天押住,大耳光頓時抽得響亮,聲震一里。   胡霸天哀號道:“劉隊長,我冤枉啊,啊,饒了我吧!啊!打死人了!”   火小邪、潘子儘管綁着,但見到胡霸天被狠狠地收拾,也是大快人心,不禁都暗暗想道:“這個劉隊長劉鋒,到底是什麼人?”   安河鎮郊外,一條小河的岸邊,田問、林婉、喬大、喬二、黑風正坐在林中,他們已經在此等了許久,仍不見火小邪回來,不免有些擔心。   喬大腦袋嘀咕道:“火師父、潘師父怎麼還不回來?我餓得厲害。”   喬二爪子當即罵道:“喫喫喫,你這個大西瓜腦子裏就想着喫。你怎麼不想想是不是兩位師父出什麼事了?”   喬大說道:“兩位師父都說了,他們看着尋常得很,不會有人注意。”   喬二罵道:“萬一那個姓鄭的跟過來了呢?”   喬大頓時一瞪眼,唰地一下站起來:“姓鄭的,下次見到他一定捏死他。我去看看!”   喬二也站起來,叫道:“我也去。”   林婉笑盈盈地打斷他們,說道:“喬大喬二,你們不要去,你們的火師父、潘師父應該沒事的。”   田問這時站起來,說道:“我去。”   林婉柔和地說道:“田問大哥,還是我們倆一起去吧,火小邪、潘子的衣帶內,我撒了一些藥,我能聞出他們的去向。比你自己去找他們容易得多。”   田問略一思量,說道:“也好。”隨後突然臉上一紅,趕忙低頭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林婉掩嘴嬌笑道:“田問大哥,我沒有在你身上放藥啦,不用這麼緊張。”   田問臉上的紅潤退去,仍略顯尷尬。他這人本生得相貌堂堂,頗有大家風範,不苟言笑,表情冷峻。越是這樣,田問不管走到哪裏,小姑娘們都喜歡得很,稱他是少見的俊男。可田問與林婉相處,卻經常臉紅,倒有可愛之處。   之所以火小邪、潘子兩個人去安河鎮買東西,原因也很簡單,田問太帥,林婉太俏,喬大、喬二太惡,黑風太兇,這一行人若是走在大街上,總是被人指指點點地圍觀,與其這樣,還不如最像平常人的火小邪、潘子出面,這樣辦事才方便一點。   火小邪、潘子也是玩性太大,胡霸天這些流氓無賴來多少他們都不怕,大不了逃跑,沒想到安河鎮會有劉隊長這樣的硬茬。   林婉對喬大、喬二說道:“喬大喬二,你們兩個和黑風委屈一下,在這裏等我們回來,不要亂走啊。”   喬大、喬二雖說不太樂意,也只能答應。   田問、林婉一前一後,速速出了林子,向着安河鎮尋去。   劉隊長以及手下對火小邪、潘子算是客氣,沒有推搡,只是帶着他們繞開熱鬧的地方,很快來到一處大院外。   這個大院也是奇怪,圍牆不高,而且磚瓦新舊不一,好像是一段段拼接起來似的。從圍牆上看過去,裏面的房子也都不規整,風格各異,大小不同。也就是說,這個大院不過是用一圈圍牆將裏面的房子包圍住,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大戶人家院落的氣派。   劉隊長帶火小邪、潘子進了門,裏面更是如此,就是一片街道,讓圍牆圍起罷了。院子裏面亂哄哄的,衣衫襤褸的難民到處都是,小孩亂跑,七八個,十幾個人圍成一堆堆的,聊天喫飯,看着算是快活。   院內的難民見劉隊長來了,都起身問好,劉隊長也沒有什麼架子,都是笑臉相迎。   火小邪真是奇怪,這裏是個什麼地方,城不是城,院不是院,更不像個大戶人家的住所。   再往裏走得遠了,難民才見不到了,換成不少與劉隊長手下同樣打扮的段家家丁,守在各個路口。   再走一段,轉了個彎,這才見到一個像點模樣的宅子,看來這就是劉隊長要來的地方了。   果不其然,劉隊長推開半新不舊的大門,也沒見到裏面有什麼警衛。劉隊長他們徑直往裏走,過了一個庭院,走進一個古舊的大屋,劉隊長這才轉身對火小邪、潘子說道:“到了!你們兩個先委屈一下,坐一會吧。”   劉隊長手下很熟練地把火小邪、潘子拉到大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再也不管不顧,稀里嘩啦跟着劉隊長走了,只留火小邪、潘子兩人傻乎乎地坐在房中。   火小邪、潘子還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這不打不罵不管不問的,隨手把他們丟在這裏,就不怕他們跑了?   火小邪掙了掙,繩索十分結實,一下子還掙不開。   潘子已經看了屋裏一遍,說道:“這是什麼窮酸地方,看着土不土洋不洋的,沒見到值錢的玩意。”   火小邪罵道:“少廢話,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個,快來幫我一把,拽住我的繩子。”   潘子應了聲,兩人屁股挪了挪,背靠背湊在一起,潘子拉住火小邪的繩頭,火小邪用力掙扎,眼看着已經要鬆了。   潘子還是四下亂看,哼哼道:“咱們這就跑啊?”   火小邪說道:“廢話,不跑你還等着別人請我們喫飯?”   潘子說道:“不會是故意讓我們跑的吧。”   火小邪倒是一愣,隨即說道:“總之先掙開繩索。”   潘子答道:“對,也對。不過……火小邪,這裏好怪啊。”   火小邪已經掙開了繩索,翻身給潘子鬆綁,低罵道:“你要是唐僧,早就被人喫了八百遍了,妖精洞裏面,你還看什麼風景!”   “對,也對。”潘子還是有點愣神。   火小邪給潘子鬆了綁,將潘子拽起,說道:“你喫了什麼藥了?發什麼呆!”   “我覺得,這裏我以前來過,很熟悉的感覺。”   “你孃的啊,你跑不跑,不跑我先跑了!”火小邪實在有點惱火。   “一起走一起走。”潘子忙道。   火小邪把潘子一拽,兩人就向大開的門口跑去。   火小邪剛要邁出,突然一頓,又退了回來,說道:“這太容易了!可能有機關!”   “你說的是這個吧?”潘子伸手在門框邊一拉,哐啷一聲響,門前的走廊上兩塊巨大石板頓時陷落,原來竟有一個活門陷阱在此,地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鬼知道一腳踩下去,掉到裏面是死是活。   火小邪大驚道:“潘子,你怎麼知道?”   潘子抓了抓頭,說道:“我就說我感覺以前來過嘛。”   潘子再將門框邊的繩索一拉,那道活門就飛快的自動合攏,地面恢復如常。   火小邪向後退去,說道:“正門恐怕走不了,我們從窗戶翻出去。”   火小邪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腳尖探地,再也不敢亂來,深怕這個貌不驚人的大屋裏,還隱藏着什麼詭異的機關。   兩人剛走兩步,突聽沙沙金屬摩擦的聲音,一個拳頭大小的黑影貼着地面快速滾過,嚇得火小邪大氣都不敢出,站在原地。   “什麼東西!潘子你看清了嗎?”   “沒看清,太快了。”   說話間,沙沙做響,又一個拳頭大小的黑影從腳邊疾馳而過。   “耗子!大耗子!”潘子低叫了起來。   “不是耗子!是個鋼鐵做的東西!”火小邪的眼力畢竟比潘子好一些。   “媽啊,我有點害怕了。”   “你不是以前來過這裏嗎?”   “我不記得啊,我就是感覺來過,可這個感覺很怪,又怕又那個啥。”   “那個啥?”   “就是那個啥,說不清。”   沙沙聲再起,從屋子一角再次有一個極快的黑影滾來,正對着火小邪、潘子的腳面。   火小邪這次可不想再躲,略一跳起,這黑影剛過腳面,火小邪猛然一踩,正中黑影的側邊。這地上的黑影哐啷一聲,翻倒在地,颳得磚石地面嘎嘎做響,打了個螺旋,翻倒在地,速度仍然不減,撞在椅子腿上,跳了起來,再掉落在地上時,機簧咔咔幾響,就不動了。   火小邪、潘子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鐵耗子!”   這地上的玩意,用黑色鐵皮打造,拖着一指長的尾巴,有鼻子有眼,還有鬍鬚,形狀就是一隻耗子,就是沒有腿。這隻鐵耗子翻着肚皮,肚皮上有三個輪子,有一個輪子還在飛快地旋轉。   “這到底是什麼?”火小邪完全被這個稀奇古怪的地方弄迷糊了。   “火小邪,它又動了!”潘子叫道。   這隻鐵耗子果然又動了,它的肚皮一側打開,似乎彈出了一個小門,整個身體都被頂起。   火小邪、潘子眼睛都看直了,又有什麼名堂?   嗵的一聲,這隻鐵耗子當着兩人的面爆炸了,騰起一團不大的火焰。   “不好!”火小邪猛哼一聲,就要躲避。   豈知什麼都沒有發生,雖說鐵耗子爆炸,威力尚不如一個大炮仗。   地面上嘩啦啦的滾動聲傳來,火小邪低頭一看,這鐵耗子爆炸,竟從肚子裏炸出無數黃豆大小的珠子,顏色各異,有的大有的小,在地面上亂滾,灑得到處都是。   火小邪、潘子生怕這些珠子有鬼,跳着腳躲避,生怕踩到了一個。   好不容易再次站穩,火小邪、潘子都是冷汗淋淋,他們哪裏見過這種近乎鬼扯,而且毫無頭緒,不知道何意的事情。鐵耗子除了跑得快,沒有殺傷力,但能爆炸以後灑一地的珠子,看上去也不是要奪人性命。越是摸不到頭腦,越是讓人心驚肉跳。   火小邪和潘子背靠背站着,沒了主意,急促地說道:“潘子,你想想,見過沒有。”   潘子也不斷喘氣道:“我就對這個屋子感覺熟悉,沒見過會爆炸的鐵耗子。”   “媽媽的,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我怎麼覺得,這是一種防盜術?”   “防盜術?放鐵耗子出來嚇唬人?這算哪門子防盜?”   “至少讓我們兩個爺們不敢動彈吧。”   火小邪啞口無言,且不管潘子說的是對是錯,現在逼得他倆進退兩難,已是現實。   火小邪沉吟一聲,說道:“如果僅憑地上的幾百顆珠子,就想把盜賊嚇走!只怕太天真了!我就不信,我出不了這個屋子!”   火小邪望向大敞着的房門,低喝道:“潘子,我們就從大門衝出去!以爬代步!火家盜術,還能怕地面上的幾個小坑不成!”   以爬代步,確實是盜拓所授,人如蜥蜴一般四肢着地,可快可慢,可前可後,可左可右,專門用於探索未知地域,以五指觸覺爲基礎,試探地面沉降之處,可避坑、索、鐐、鑽、騎、掛、墜等防盜之法。   說來似乎簡單,實際在高手設計的防盜陣中,專門有針對以爬代步的法子。比如“三尺退”,乃是觸發機關之後,並無任何異樣,等你剛剛爬過三尺,纔會有地刺射出,正好傷及腰腹下體,非常狠辣。三尺退不止三尺,還有三套三,三加三,三九三,複用無數,專門對付手段高強的盜賊。   三尺退工程較大,地下機簧無數,所以較爲少見,不是王公貴族,很難修建。民間較常見的則是索、掛防盜,最簡單的是踏圈索,人一踩上去就被套住吊起,驚動警報。厲害的踏圈索連大盜都頭疼,以一根草莖爲簧觸發,繩套深埋,大羅神仙都很難發現,一旦套住,絕不是提起,而是猛拽,使人失去重心跌倒,拖着人在地面划動,同時地下有暗刀埋着,從上面滑過能開膛剖腹,斷筋削肉。   再有掛,簡單點說,就是在空中有細物爲簧,一旦觸發,或空中墜網,或射出利箭,或噴毒傷人。有防盜之人,更是狠辣,用蛛絲做簧,混在一片蛛網中,根本無法發現,你要撥開蛛網尋路,或者撫平寶匣上的蛛絲開鎖,就會觸發,簡直是避無可避。   防盜術和盜術一樣,亦是五行之分,五行世家皆有防盜祕術,但防盜術中,金、木、土三行的手段遠遠比水、火兩行高明,特別是金行,相傳是魯班後人,而且諸葛孔明機械之術,皆受金家點撥。金家歷來身手最弱,可要是比機關器械,恐怕天下無人能及。   火小邪和潘子都深吸一口氣,慢慢蹲下身子,就要向大門躍出。   火小邪、潘子在淨火谷的時候,經常在雞蛋大小的石尖連續跳躍,所以不踩到滿地的珠子,並非難事。   火小邪在前,三個跳躍,便已經蹦到大門的門檻上,用力一蹬,人便躍出數米,從門前的暗坑上越過,穩穩地落至臺階邊。火小邪身子一收,四肢着地,手上觸感傳來,臺階堅硬冰冷,並沒有什麼異樣。   潘子也跳了過來,趴在火小邪身旁。   火小邪與潘子對視一眼,火小邪沉聲道:“跟着我,做我的後應!”   兩人一起穿越防盜陣,絕不能並行,只能一前一後,以減少觸發機關的可能性,甚至兩人的身法、動作最好也是一模一樣。前者如遇危險,後者如果不能立即施救,就要立即退後,這樣保留一人,還有挽回敗局的餘地。賊人之間的配合,絕不能一人遇事,其他人不顧一切地搶救,哪怕是父母兄弟也是不能,因爲許多防盜術兇狠,你要是不明險惡,貿然上前,很可能人沒有救到,自己也搭了進去。   潘子略一點頭,跟着火小邪向前爬去。   再說賊人之間共同行動,誰在前冒險,是不必像綠林好漢那樣逞能的。如果像兵勇那樣,不怕死的人爲了照顧兄弟感情,大喝一聲你們後退我先上,另一個兵勇拉住,說我是孤兒沒有家人我先去,衆人一番爭執,弄得感天動地,最終一人說服大家,持刀率先衝入險境,結果英勇就義。這樣的做法在賊人之間,簡直是愚蠢之極,耽誤了時間不說,大聲講話還會暴露了行蹤,萬一拉扯的時候一枚炸彈丟來,大家全部玩完。所以哪怕是火小邪、潘子這樣好的兄弟,火小邪在前面冒險,潘子也一句不說,任由火小邪前去,因爲火小邪比潘子身手好,他在前是最能保住兩人的方法,這就是唯一的理由。   火小邪如同蜥蜴一樣,身子如同機器,一走一停,走停之時,或快或慢,全憑對身前環境的感覺而定。   這兩人爬下臺階,已經到了屋前小院。這小院毫無特點,面積不大,同一種顏色的磚石鋪地,尋常得不能再尋常。儘管如此,火小邪、潘子更不能大意,緩緩向前。   兩人剛爬到院中,忽聽叮噹叮噹的鈴鐺聲從一側傳來。   火小邪大驚不已,難道他這麼小心,還是觸動了什麼機關?兩人停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盜賊若不知道叮噹聲是何事,這個時候亂跑亂動,如同找死。   “叮噹、叮噹、叮噹”鈴鐺的聲音持續不斷,從一側接近過來,嘎啦嘎啦的滾動聲,亦清晰傳來,似乎有一個東西,從院子一角滾出。   火小邪、潘子轉頭一看,眼鏡都睜得滾圓,這個出現的東西,竟是一匹有半人高的鐵皮馬玩具。這匹鐵馬沒有四肢,肚子着地,下面有四個輪子滾動,背上能夠騎人,馬頭下掛着一個鈴鐺,隨着鐵馬前進,晃動得叮噹叮噹直響。   火小邪暗罵一聲:“你大爺的,這又是個什麼!”   這匹鐵馬搖搖晃晃,慢騰騰地一直行到院子中間,咔咔兩響,正好在火小邪、潘子面前停了下來。   火小邪、潘子直勾勾地盯着這匹鐵馬,兩人半晌沒敢動彈。同樣,這匹鐵馬傻乎乎地停在面前,毫無動靜。終於潘子忍不住,低聲道:“火小邪,這又是逗我們玩呢?”   火小邪比潘子更頭疼,要麼來硬的毒的,要麼來軟的陰的,都能有對付的辦法,可現在什麼都不是,一點摸不到頭腦。   火小邪低喝道:“潘子,你的鋼珠還有嗎?”   潘子略一摸,說道:“有!”   火小邪說道:“用鋼珠打它!”   潘子本應了聲好,手中已經摸出了鋼珠,可潘子頓了一頓,說道:“下不了手。”   “什麼?”火小邪更不明白了。   “這分明是一個小孩子的玩具啊,不像對我們有威脅啊,我我我……”   “你瘋了你?”   “咱們還是繞過去吧。”   火小邪悶不做聲,閉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突然跳了起來,大罵道:“出來!你們出來!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給個痛快話!”   火小邪大罵不止,震得院子四周的房間嗡嗡直響,直到罵完,還是沒有人答話。   潘子也站起來,跟在火小邪身旁,換平日裏他早就跟着罵了,今天不知道喫了什麼藥,咧着嘴巴一句話都罵不出來。   火小邪一通脾氣發作完,心裏舒服了一點,見還是沒有人出來,轉頭對潘子說道:“走!我們繞着走!不就不信這個邪了!”   潘子支支吾吾的算是答應,火小邪覺得潘子奇怪,但這個時候懶得去想,一擺手,示意要走。   就在此時,嘩啦嘩啦,急衝衝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   火小邪已經聽到,立即站穩身子,盯緊了大門口,說道:“來了!”   說話間,院門中已經湧進了十多個人,劉鋒劉隊長一馬當先,走在最前。   劉隊長看到火小邪、潘子站在院子裏,根本就不喫驚,反而笑道:“不好意思!來晚了點!你們兩位玩得可好?”   火小邪做好隨時迎敵的準備,冷言道:“痛快!玩得痛快得很!又抓耗子,又彈珠子,又騎鐵馬的。”   劉隊長笑道:“兩位感覺如何?”   火小邪心想這個劉隊長腦子一定有什麼問題,乾脆跟着他的話答道:“感覺就像回家了似的!”   潘子眨巴着眼睛不吭聲,劉隊長看向潘子,問道:“潘子,你呢?”   潘子本是一個性子外向急躁的人,這時卻一點都沒有了脾氣,好言好語、老老實實地說道:“我,我我我說不清。”   火小邪狠狠瞪了潘子一眼,轉頭對劉隊長說道:“你們想幹什麼,直接說吧。我最討厭人兜圈子。”   “哈哈哈,兩位小英雄誤會了!見諒見諒!”一陣爽朗的笑聲從人羣外傳來。   劉隊長、家丁們一聽,立即閃開一條路,迎着一個人進來。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長的和一個彌勒佛似的,滿臉笑容,看着十分的喜氣,若不是他穿了一身華麗的絲綢長袍,沒準會被人認爲是個廚子。   劉隊長立正請示道:“段爺!”   這個胖子果然就是安河鎮的大鄉紳段文章。   火小邪、潘子進安河鎮辦貨,耳邊沒少聽人們段爺段爺的議論,那神態一個個都是敬仰之情,說話裏也都是段爺怎麼怎麼的好,誰家娶親給了多少錢,收留了多少難民。   段文章笑臉相迎,稱他們是小英雄,火小邪見此人就是段爺,倒生不出氣。   段文章快走兩步,來到火小邪、潘子面前,抱拳一鞠,說道:“劉隊長性子烈,辦事魯莽,讓兩位小英雄受委屈了。你們扶弱逞惡,我聽着開心不已,來來來,我們進去敘一敘!喝點茶,我親自給兩位小英雄賠禮道歉。”   段文章說着,竟走上來將火小邪、潘子肩頭一摟,就要請他們入內。   火小邪居然拒絕不得,滿肚子的問題問不出,生生讓段文章摟住,向大屋內走去。   段文章帶着火小邪、潘子等一衆人,他直接從大屋門前的活板上走過,渾然無事。衆人進了屋子,滿地還是珠子,段文章也不見怪,笑道:“劉隊長,趕快收拾一下!”   劉隊長應了聲是,揮手命令手下。家丁們已有從屋旁拿出掃帚的,三下兩下就把珠子掃開,撿走了爆炸的鐵老鼠。   段文章請火小邪、潘子落座,四個丫頭也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給火小邪、潘子擺上了糕點瓜果。   段文章坐上主座,笑哈哈地說道:“啊,兩位小英雄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小孩子玩的東西,不知道怎麼就出來了。哈哈哈!”   火小邪一聽就知道段文章在胡扯,但他說道:“段爺,我們兩個沒見過世面,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段文章說道:“我知道兩位小英雄一定還在生氣,我們綁你們來這裏,實在是做得不對!劉隊長,你還不道歉。”   劉隊長很爽快地走上前,啪地一鞠躬,垂頭道:“對不住兩位,我是不得已,還請原諒。”   火小邪對劉隊長這個人,其實好感大於厭惡,第一劉隊長光明正大地贏了他本事了得,第二劉隊長收拾胡霸天顯出他一樣是個性情中人。火小邪不怕來硬的,卻很怕來軟的,更何況劉隊長並沒有哪裏真正做錯了,這種漢子對火小邪他們致歉,火小邪唰地一下脖子都紅了,所受的委屈頓時拋到九霄雲外。   火小邪辦事是有點邪門,但他絕不是一個不講道理,裝模作樣的人。   火小邪、潘子幾乎同時起身,連連擺手讓劉隊長不要如此。   劉隊長已經道完歉,衝火小邪、潘子兩人爽朗地咧嘴一笑,手一揮,立即有手下人將火小邪、潘子的獵炎刀、齊掌炮奉還,一衆人馬上退下一邊。   段文章笑道:“如果兩位小英雄能夠原諒我們,不打不相識,咱們就成朋友了!”   火小邪心裏念道:“真是慚愧,人情二字,真是厲害。罷了罷了,畢竟是我逞強在先,別人好好對待我們,還有什麼不服氣的。”   火小邪站起來對段文章抱拳道:“段爺,劉隊長,其實是我們兩個做得不對……”   段文章笑道:“快請坐快請坐,事情我都清楚了,你們收拾胡霸天他們一夥子人,哪裏有錯?英雄出少年,真是難得!”   一番客套下來,火小邪並不是善於交際辭令的人,覺得越發尷尬,坐立不安。   段文章看出火小邪的心思,說道:“兩位小英雄,你們從哪裏來,又到哪裏去?”   火小邪的目的地乃是北方,但他和潘子都明白此行意義重大,絕對不能亂說。   火小邪答道:“我們從南方來,路過此地,要去,要去奉天。”火小邪腦子裏能編出的地方,就是奉天最好。   段文章問道:“兩位小英雄,與你們同路的還有其他人嗎?如果不嫌棄我們這裏簡陋,可以把他們都請來聚聚,我這人最喜歡結交朋友。”   火小邪說道:“段爺,你還是不要叫我們小英雄了,我叫火小邪,他叫潘子,您直呼我們兩個的名字就是了。我們沒有其他的朋友一起,就我們兩個。”火小邪不得不撒了個謊,就算段文章人品再好,田問、林婉、喬大、喬二他們還是不要說出來爲好。   段文章說道:“呵呵,好。我看兩位也就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卻要走南闖北,而且身負絕技,真是不簡單啊。不知兩位師從何人?去奉天辦什麼事呢?”   火小邪略有語塞,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段文章又笑道:“哦哦!對不住,我好奇心太甚,隨口一問,兩位不方便就不用回答了。呵呵,火小邪、潘子,如果你們不着急趕路,能否在我這裏住上一兩日,我要好好款待你們。我許多年沒有離開安河鎮了,非常希望結識你們,與你們好好聊聊。”   火小邪趕忙擺手,說道:“段爺,我們急着趕路,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哦!是這樣,但兩位既然來了,不至於現在就走吧,怎麼都留下來喫個晚飯再說。來人啊,立即去準備飯菜!今天我要和兩位小英雄好好喝上幾杯。”   “不不不,我們真的有事。”   “不着急不着急,喫過晚飯再走!給老夫一個面子!耽誤的時間,老夫會幫你們補回來!”   “這真的不行,有人在……”火小邪差點說出有人在等他們,趕忙改口,“有人在等我們趕到奉天去,一天都耽誤不得。”   “兩位都有時間抓胡霸天他們,怎麼就沒有時間一起喫個飯啊,你們是還生我們的氣吧?”   “不是,不是……我們……”   無論火小邪怎麼說,段文章都能不溫不火地擋回去,甚至劉隊長也上前來請,火小邪對怎麼拒絕別人的邀請笨如狗熊,根本就沒有辦法離開。火小邪最重一個情字,這時候怎麼都硬不下心腸。   火小邪只好說道:“段爺,那好,喫飯可以,可我們在鎮裏還有一點事還沒有辦完,能不能讓我們先去辦了?”   段文章說道:“也好,如果兩位要去辦事,我陪着你們去,有我在,你們在鎮內辦什麼事情都方便一些。”   火小邪哪裏願意,又不知該說什麼來拒絕段文章。   段文章哈哈笑道:“兩位還是有什麼事情不願意說啊,要麼這樣吧,潘子先留在我這裏玩耍,陪我說說話,火小邪你自己去?再或者,我派人代你們去辦?哈哈,兩位無論如何,都要在我這裏喫飯。”   火小邪心想恐怕只能這樣,留潘子在此雖說不放心,但若要潘子出去通知田問他們,潘子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沒準會出什麼事。   火小邪看了一眼潘子,潘子一愣,喃喃說道:“我覺得我可以留下。”   火小邪暗罵:“操,誰要你說這個了,你小子平時油嘴滑舌的,今天是怎麼回事!我是要你出主意呢!”   段文章哈哈笑道:“哦!潘子都這麼說了,太好了啊!怎麼樣,火小邪,你快去快回吧?”   火小邪又暗罵了潘子幾遍,咬了咬牙,說道:“好,我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