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五大賊王 62 / 114

八、火照日升

  黑水蕩魂宮張四爺這邊,局面正一籌莫展。六艘橡皮舟飄在水下的“繩索”上,船裏面的人無論怎樣都不肯再前進。   日本人叫罵不止,不住地往橡皮舟上方開槍威脅,可毫無作用,那些勞工是鐵了心,不肯前進半步。   依田中將更是急了,一把抽出指揮刀,指着水面,用中文大罵:“前進!前進!不前進全部死啦!”還是毫無作用。   依田中將眉頭一豎,衝日本兵叫道:“向最後一艘船開槍!”   日本兵得了號令,啪啪啪啪連續射擊,亂槍掃過去,排在最後的一艘橡皮舟撒了氣,船上的三個勞工哭喊着跌入水中,只是撲騰了幾下,嗖嗖嗖又被吸入水底不見了。   剩下五艘橡皮舟上的人見了這種情形,奮力哭喊叫罵起來:“小日本的,我操你們祖宗的!”   依田中將又要揮刀指揮繼續射擊,張四爺大喝一聲:“住手!這不是辦法!”   依田中將聽得懂“住手”兩字,把刀放下,說道:“怎麼的幹活!”   張四爺不願和依田中將對話,看向了寧神教授,說道:“寧神教授,這些勞工就算全部打死,也不會前進的。我有另外一個辦法,想聽聽你這個地質學家的意見。”   寧神教授忙道:“可以!張四先生請說!”   張四爺俯身撿起一塊石頭,向不遠處的湖水中狠狠一砸,水花剛剛泛起,馬上就有一個漩渦隨後產生,時間不長,就消散了。   張四爺轉頭問道:“寧神教授,依你看湖底是個什麼結構?”   寧神教授說道:“這種湖底都是漩渦的地質結構,我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按理說天然形成這麼大一片性質相同的區域,是不太可能的。最有可能是人工建造的,至於原理,我一時還想不明白。”   張四爺輕哼了一聲,又丟了一塊石頭到湖水中同一個地方,這次只有水花泛起,不見漩渦。   張四爺拍了拍手,說道:“我一直留心觀察這些漩渦的動靜,發現凡是出現過一次的地方,第二次就不會出現。所以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我們全部爬到洞頂,直接從上方降下去;另一個就是用炸藥炸,用石頭填,一點一點地把水底清出一條路。後者糙是糙了點,蠻力破壞罷了,但用蠻力直衝,有時候也不失爲有效的法子。按江湖上說話——千推萬算,不如菜刀一把。”   寧神教授抬頭望了望洞頂,以他的本事,爬上洞頂降落的方位,幾乎難如登天。   寧神教授愁眉苦臉說道:“我們只怕沒有張四先生、周先生這麼好的身手。可炸湖該怎麼炸啊,這麼黑乎乎的一片……”   張四爺說道:“要不是必須把你們帶過去,我早就已經過去了。哼哼……這樣吧寧神教授,先讓湖面上的人回來,他們這些勞工,已經嚇尿了褲子,再沒什麼用處。我派我的鉤子兵從湖中心的空洞處拉幾道繩索過來,再由周先生指導你們沿着繩索一路破壞,開出一條通道,你們就能進去了。”   寧神教授琢磨了一番,說道:“這個辦法不錯!辛苦張四先生了!”   “無妨!”張四爺冷哼道。   寧神教授扭過身子和依田中將嘀咕了半天,總算讓依田中將半信半疑地點頭答應。周先生便叫困在湖上的中國勞工回來,這些勞工如同撿回了一條命,拼命的按原路劃了回來,東倒西歪地鑽回岸邊勞工的隊伍裏,仍在不住發抖。   張四爺吩咐下去,又有四個鉤子兵帶着四卷數百米長的繩子,將四個繩頭交予日本人牽住,一邊放繩,一邊向上爬去。洞頂的鉤子兵已經布好了牽引索道,這四個鉤子兵一路爬到湖中心的空心石柱上方,投下早就準備好的繩索,垂入石柱內。   二個身手最爲輕盈的鉤子兵帶着一頭固定在岸邊的四卷繩子,往石柱中降下去。這番動作,便讓湖面上空斜拉起四道繩子。日本人見到有凌空飛渡的繩索拉出,一個個喜上眉梢,拼命拉緊了繩索,生怕有所閃失。   周先生見狀,向張四爺提議道:“張四爺,如果湖中空洞裏有能夠固定繩索之物,我看這四道繩索,可以騰出兩條來,在岸邊升高,這樣便能直接從高處滑降過去了。”   張四爺點頭道:“未嘗不是個辦法,就是便宜了小日本。”   周先生說道:“如果這只是第一關的話,後面用得上小鬼子的地方還多的是。”   張四爺、周先生用撥片向鉤子兵發出指示,於是降入空心石柱中的鉤子兵查看石柱中的階梯,都是極牢固的柚木釘入柱內,頗易固定,便纏好了繩索,向岸邊回話。   那個寧神教授、依田中將不是傻子,都是關東軍裏厲害的角色,寧神教授更是工程建築方面的專家,見到這種情形,鬼點子也不會少,兩人立即一商量,得出了和周先生類似的結論。但這兩個傢伙狡詐,生生忍住不說,反正繩索在岸上,不急於一時,先等等張四爺、周先生有什麼意見,再做打算。其實寧神、依田這兩個日軍領隊的人物,對張四爺、周先生心懷鬼胎,一直都不放心張四爺他們,生怕張四爺使詐,讓日本人去當替死鬼,把自己的小命看得相當值錢。   所以周先生走來和寧神商量之時,寧神暗暗偷着樂,知道想到一塊去了,便把自己的主意順水推舟地立即拍出。   按寧神教授的說法,四根繩索全部在岸邊升起來作爲滑索,因爲已經下來的日本人都接受過訓練,完全可以攜帶器材,從繩索上攀過去,這樣能節省炸湖的風險。   寧神教授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他知道這都是張四爺的功勞,要好好地捧着這個張四爺,所以左一個張四先生了不起,右一個張四先生立了大功,馬匹拍得山響。連依田中將都擺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向張四爺、周先生討好,左一個請字右一個謝字。   日本人說是一切聽張四爺的,其實心裏的算盤珠子打得比誰都響,他們知道尋鼎的大事重要,只要能見到好處,讓他當孫子都願意。   張四爺、周先生懶得糾纏,便都依了寧神教授的建議。   有了這番利好條件,日本人再也無法帶上中國勞工,便開始了橫渡黑水湖的工作,一個接着一個地向湖中間的空心石柱滑去。   說回到火小邪這邊,田問帶着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再度走回到火照日升宮中。   這次方位明確,一行人走得飛快,片刻工夫就再來到石樑旁。   碩大的火照日升宮,無數火球一點都沒有熄滅的跡象,反而讓人覺得,越是有人進來,越燒得帶勁。火小邪自然感覺到,第二次進來比第一次更加灼熱,苦不堪言。什麼叫熱鍋上的螞蟻,便是火小邪這些人的境地。   田問一臉大汗,依然是毫無表情,他並不着急往石樑下鑽,而是揮手讓火小邪等人圍過來,繞着石樑緩緩行走,細細地觀察。   要說是平常人,這種烤人的環境中,誰能靜得下心?而田問他們五個,卻一時間恍若無事,目光炯炯地盯着石樑不斷打量,這就是大盜和平常人的區別。   五人四下分開,各顯神通繞着石樑轉了幾圈,依舊找不到任何機關的跡象。雖說是心靜自然涼,這幫人有一定的耐受力,但彼此還有個程度的差別,首先喬大、喬二耐受不住,但他們不敢叫喊,潘子、火小邪不發話,他們也不敢跑,卻再沒有心思觀察,齜牙咧嘴地邊吹氣邊跳腳,將衣褲全部拽掉,光着膀子。   喬大、喬二脫了衣服,這五個男人也沒有什麼顧忌,潘子隨後也將衣服脫了,接着是火小邪、田問。田問看來是豁出去了,連全身的硬甲裝一併拽下,露出一身的腱子肉,異常強壯。火小邪他們哪見過田問只穿一條內褲的模樣,這回見了,顧不上灼熱,都暗暗讚了句:“真壯啊!”   田問不知是熱得臉紅,還是被火小邪他們目光盯得臉紅,反正是脖子、臉龐通紅一片。   田問、火小邪、潘子的心思還是用在石樑之上,他們轉了幾圈沒有發現,便湊近在石樑上,一點點地拂拭石樑的表面。田問、潘子摸了一圈,還是沒有收穫,他倆轉頭看向火小邪,卻看到火小邪正蹲在石樑下面,望着石樑底部發呆。   潘子心頭一喜,叫道:“火小邪,你發現什麼了?”   火小邪低哼一聲:“有點奇怪!你們來看!”   五個半裸的男人顧不上太多,肉貼肉地擠在一團,都向火小邪所指的地方看去。   石樑上除了細微的紋路,並無什麼異狀。   潘子搶先說道:“有什麼?”   火小邪說道:“這樣看看不出來,要這樣!”說着火小邪把自己汗津津的手在石樑底部一抹,赫然按出了一個溼乎乎的手印。但這個手印忽的一下,就蒸乾了,仍然是沒有異狀。   潘子叫道:“有什麼?”   火小邪再做了一遍,邊做邊說道:“這根石柱上有許多頭髮絲大小的洞,只憑眼睛盯着看,看不明顯,但是用手指去感覺,便能感覺到汗水沾上孔洞時,被吸了進去,可是一吸進去,馬上就會被熱力逼出來,所以看不出有什麼!我確定石樑上有不少孔洞!就和進來時那道移動不了的石門一樣,石門上到處都是小洞,而這根石樑卻稀少的多!”   田問沉聲道:“何解?”   火小邪說道:“這些孔洞,可能就是開啓石樑的精細法子!”   潘子說道:“有這個可能嗎?別弄錯了!”   火小邪說道:“雖然我不敢打保票,但讓我試一試!潘子,你拔幾根頭髮給我!”   潘子罵道:“你怎麼不拔你的?喬大、喬二也可以。”   火小邪說道:“廢屁話!咱們五個人裏面,就屬你頭髮細,不拔你的拔誰!給我,快點!”   潘子唉了一聲,從頭上拽下幾根頭髮,遞給了火小邪。   火小邪接過頭髮,對衆人說道:“大家不用看我,你們要不先出去,讓我安靜地試一試!”   田問點頭應了,率先站起,退開一邊,潘子、喬大、喬二也退開來,呼哧呼哧熱得直喘粗氣。   田問轉頭看了眼潘子、喬大、喬二,低聲道:“你們先出去。”   潘子儘管難受,但他見火小邪在此,難受也忍了,可身旁喬大、喬二一直喘粗氣,聲音頗大,潘子知道火小邪要乾的是精細活,這些雜聲也會搗亂。所以潘子命道:“喬大、喬二,你們兩個棒槌先出去!準備好水等我們出來,如果看到我們有什麼不測,再及時衝進來!快點!”   喬大、喬二頗爲傷懷,當徒弟的怎能不爲師父分憂解愁,但見到潘子瞪着眼睛,咬牙切齒的樣子,不容商量,便都哎了一聲,急匆匆地跑開。   田問、潘子默不作聲,咬牙堅守在火小邪身旁。   火小邪汗如雨下,卻根本顧不上擦拭,取出一根頭髮絲,在空中揮了揮,讓頭髮絲乾燥下來。火小邪不斷用左手摸了身上的汗水,塗抹石樑,右手則舉着髮絲,一步一隨。火小邪這般仔細,全爲找一個稍大一點的孔洞。   火小邪鎖定了一個孔洞,幾乎是臉貼上石樑,舉着髮絲便向孔洞裏插去。這乃是一個極爲精細的動作,那孔洞細如髮絲,眼睛都不宜察覺,插一根髮絲進去哪裏容易,手若不穩發顫,斷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更爲困難的是,這裏溫度太高,手上全是汗水,蒸汽從身上冒出,罩在眼前很是討厭。   火小邪試了兩試,都不成功,不免心裏一片燥熱,只差蹦起來罵娘。但火小邪明白做這些細微之事,越是心不靜,越易發顫失手。火小邪深喘幾口氣,閉上眼睛冥想片刻,再舉氣頭髮,向那個孔洞插入。   頭髮絲在孔洞邊敲打着微微一顫,插入了孔洞中,火小邪心中狂呼:“成了!”   可這只是成功了第一步,火小邪心無旁騖,用手指尖的觸覺感受着頭髮絲的細微顫動,只有他知道自己肌肉在動作,外人看來,火小邪整個人如同僵住了似的。   火小邪眼睛一閉,心中靜如寒湖,連外界的熱量都感受不到了。這對火小邪來說,其實是異常危險,火小邪把精神全部集中在手指尖,暫時舍了熱感、聽力、眼力、嗅覺,如果保持的時間長了,會有性命之憂!田問、潘子作爲旁觀者,堅持不走,硬生生忍住熱量,苦苦熬住,緊守火小邪,就是怕他太過投入,造成什麼意外!   火小邪的心思裏,破此宮乃最大心願,哪裏想得了許多可能,根本忘了田問、潘子還在旁邊等候。這種狀態,已經達到盜拓所授火家盜術中“火形不動”的境界。   火小邪慢慢將頭髮越插越深,毫微之間,頭髮絲傳來震感,似乎頭髮已經穿過了石樑的孔洞,到了一個略微大了幾分的管道之中。   火小邪禁閉着眼睛,腦海中卻勾畫出頭髮絲所能探到的景象,這個細小的管道中,好像有許多小夾子一樣的東西,張着大嘴,等待頭髮絲插入進來。   火小邪再用毫微之力輕捻頭髮,頭髮尖端直入小夾子的“嘴”中,“叮”的一聲若有若無的細響,那管道中的小夾子便將頭髮牢牢夾住。   火小邪心裏不喜不憂,原來火小邪早有心理準備,類似這番異常根本不是成功,此時喜樂妄動乃是盜術大忌!多少成名大盜,都是折在最後這一下的判斷上,高興的過早,釀成慘敗。   火小邪手指尖一抖,將頭髮輕輕一拽,就覺得那小夾子跟着動了動,立即有更大的振動感傳來。火小邪知道這是正事,大力一拉,將那個夾住頭髮的小夾子拉得“脫”了開來!   火小邪猛地一睜眼,正看到整個石樑都顫動着向上移動了幾分。   火小邪這時才大喜難抑,心中狂叫了一聲好!有了這般常態,火小邪的五感回覆過來,恢復了對外界溫度的感知。   糟糕也糟糕在這,火小邪只覺得驚人熱量迅速擠滿了全身每一個毛孔,眼睛被這種熱度一衝,頓時一黑,整個人剎那間昏了過去。   火小邪醒來的時候,已經靠在地道的陰涼處,衣服也已經穿好。林婉正將銀針從火小邪的頭上拔下,十分關切地看着火小邪,而水媚兒、田問、潘子、喬大、喬二幾人則圍在火小邪身旁。   潘子高興地號了一聲:“火小邪!你醒了嗎?”   火小邪神志清醒,知道剛纔自己眼睛一黑,應該是昏倒了。火小邪悶哼一聲:“怎麼回事?機關打開了沒有?”說着就要爬起。   田問一把按住火小邪的肩頭,示意火小邪暫不要起身。   林婉柔聲說道:“火小邪,你剛纔太用心了,把感受收成一線,所以你當時感覺不到什麼,其實人已經耐受到了極限。當你再次恢復了所有感覺,會一下子適應不了熱度,暫時昏迷。我給你服了藥,施了針,現在已經沒事了。”   火小邪嘆道:“我昏了多久?沒耽誤事情吧?”   林婉笑道:“只昏了一會!幸虧田問、潘子陪着你,把你抬了出來,要不你一個人昏在裏面,可能就醒不過來了呢。”   火小邪十分感激地看了幾眼田問、潘子,暗歎了聲慚愧。   水媚兒嬌聲道:“已經很不錯了!我們這裏面恐怕只有你能做到呢。”   火小邪顧不得聽這些誇獎,坐直了身子,急問道:“石樑上的機關破解了嗎?”   田問、潘子對視一眼,田問沉聲道:“還沒。”   潘子說道:“你用頭髮捅啊捅的,把頭髮拔出來之時,那到石樑就升起來半寸,可入口還是看不到,估計高度不夠。怎麼回事啊,是石樑裏面有機關嗎?”   火小邪靜靜一想,將用頭髮感覺到石樑裏的情況說了一番。   火小邪說完,田問、林婉、水媚兒都露出佩服的表情,潘子更是喜道:“原來這麼厲害!火家人竟能做出這麼精細的東西。”   火小邪說道:“也不奇怪,火家盜術以身法見長,講究的就是精密準確,若不是我練過火家盜術,這種細密毫微的操作,肯定是做不到的。唉!閒話不多說了,如果這就是升起石樑的方法,我繼續回去操作,再有幾次,石樑就會升得更高。”說着火小邪就要爬起,可身子一抬,腦袋裏濛濛的發昏,一下子跌坐在地。   林婉趕忙說道:“火小邪,你不能再回去了,你只能在這裏休息。”   火小邪嘿嘿一樂,說道:“我可不想休息,我沒事的。”   水媚兒嬌聲道:“剛纔我們已經商量過了,不管你是不是找到了升起石樑的方法,你都不能再進去了,人虛脫在裏面,麻煩得很。一會田問就在牆上打洞,等日本人來,我們撿他們的便宜。”   火小邪眼睛呼地一下子瞪圓了,叫道:“這怎麼可以!”   潘子、林婉、田問等人都連連點頭,潘子說道:“還是別逞強了,萬一你有個好歹,那可怎麼辦?就聽大家的吧,別進去了,林婉說你再昏幾次,小命就沒了。”   火小邪嗤的一聲笑,不屑地說道:“開什麼玩笑!我對自己的身體有把握!田問大哥你可以先挖着,我自己去就是了,雙管齊下!”   火小邪來了勁頭,一股子豪氣湧起,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撥開衆人就要離開。   田問一把抓住火小邪肩頭,沉聲道:“不可!”   火小邪一反手將田問手臂擋開,高聲道:“有何不可!眼看着我就能破掉這個火家地宮了,讓我放棄,是絕無可能的!”   潘子、喬大、喬二衝上前拽住火小邪,潘子愁道:“火小邪,我的親哥哥啊,咱能不這麼執拗嗎?你弄出個三長兩短,大家都不好想啊。”   火小邪不知怎麼牛脾氣上來了,瞪着潘子說道:“你懂個什麼!”火小邪一抖身子掙脫開,又要前行。   水媚兒、林婉齊齊繞上前來,把火小邪再次攔住。   水媚兒眼兒彎彎的笑道:“知道你對火家不服,但不急於一時吧,你看我們兩個大姑娘都來勸你了,你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嗎?”   林婉關切地說道:“火小邪,從長計議吧,有田問在,避開日本人不是難事,何必勉強自己呢?”   火小邪嘿嘿嘿笑了三聲,環視一週,說道:“我明明可以成功,卻有這麼多理由讓我放棄,我若是放棄了,我還是火小邪嗎?火小邪還是我嗎?我之所以來這裏,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看不起我,我要證明給大家看,我是響噹噹的火小邪!哪怕爲此丟了性命,我覺得也值了!讓開!”   火小邪的一番話,讓衆人一片沉默,火小邪嘿嘿再笑了兩聲,撥開林婉、水媚兒,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潘子哎呀一聲,還想去拉,田問伸手攔住潘子,看着火小邪的背影,說道:“讓他去!”   潘子叫道:“我是讓他去,但我得給他我的頭髮啊!我陪着他!”潘子衝出人羣,追着火小邪就去了。喬大、喬二也要上前,讓田問攔住,田問道:“你們別去。”喬大、喬二抓耳撓腮,連連跺腳,卻能明白田問的意思,這是不讓他們去讓火小邪分心,於是這兩人只好留了下來。   林婉在火小邪、潘子身後高喊一句:“火小邪,接着!”說着手中丟出一個蠟制的小藥包。   火小邪頭也沒回,身後如同長了眼睛似的,一揮手便抓住了這個小藥包。   林婉說道:“這個藥丸捏開,裏面有三顆綠色的小丸,如果覺得受不了了,立即服食一顆!三顆喫完,還沒有打開的話,速速退回來,再進不遲!”   火小邪沉聲道:“謝了!”   火小邪、潘子兩人,一前一後,邁入一片光亮之中,如同與光芒融爲一體,看不見了。   林婉略有愁容地低下頭來,正看到水媚兒靜立在一旁,看着火小邪所去的方向動也不動。林婉與水媚兒擦肩而過,低聲道:“你不擔心嗎?”   水媚兒婉約一笑,臉上浮出一片愛意,倒是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水媚兒依舊嬌聲說道:“不啊,我一點都不擔心,他能成功的。”   喬大、喬二還在長吁短嘆,互相埋怨對方是個沒用的棒槌,而田問已經走到牆邊,沿着牆面的縫隙摸了一番,手上一頓,一把尖銳異常的輕薄小刀亮出來,順着縫隙一劃,嚓的一刀就紮了進去,刀身直沒到底。   田問看向喬大、喬二,說道:“你們幫我!”   喬大、喬二見有事情可做,略一愣神,但馬上興奮起來,齊齊嚷道:“是!是!”   火小邪、潘子兩人並不言語,忍着酷熱奔到火照日升宮的石樑之下,火小邪脫了上衣,蹲到石樑下,順手把林婉給他的藥包丟給潘子。   火小邪也不看潘子,只盯着石樑底部說道:“如果我真的不行了,我叫你,你捏開我嘴巴塞進去。”   潘子認真地答道:“放心!但你記得說話!”潘子拔下自己幾根頭髮,遞給火小邪,又道,“我頭髮多得是,想用多少用多少,我禿了也沒事。”   火小邪啞然失笑,調侃了一句,算是讓自己鬆弛一下:“放心,用不了這麼多,又不是搓麻繩!”   火小邪接過潘子的頭髮,微微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完全靜下心來。火小邪一抬頭,摸上石樑底部,這次輕車熟路,很快讓他找到一個合適的孔洞。   有了上次成功的經驗,熟能生巧,加上火小邪手法又穩又準,一根頭髮一次性插入孔洞中,火小邪拿手一捻,頭髮絲旋轉着進入,很快再次來到石樑內的管道中,探到了一個小夾子。   火小邪異樣畫葫蘆,將頭髮絲插入小夾子的“嘴”中,小夾子將頭髮夾住,火小邪微微一拽,便把夾子拉脫下來。   石樑“嗡嗡”做響,又有動作,火小邪睜眼一看,心中大驚,這次石樑居然沒有上升,而是降了下來。   潘子罵道:“怎麼搞的,降下來了?這幫龜孫子的鳥毛機關!”   火小邪一擺手,示意潘子不要多說,腦海中一回想,覺得這次拔下小夾子的過程,的確有點操之過急了!應該先用勁把小夾子拔起半分,感覺到頭髮傳來的連續振動之後,略略一穩,等這股振動消失,再發力拔脫小夾子,應該這樣做纔是正確的方法。   火小邪不怒反笑,自嘲道:“嘿嘿,這火家的機關,一步都不能忽略啊,像極了盜拓傳授的火家盜術!有趣!我喜歡!我喫定它了!”   火小邪再試了一次,用足十二萬分的小心,石樑這次聽話了,乖乖向上升起。   火小邪要準備做第三次之時,覺得燥熱難耐,知道應了林婉所說,略微一停,對潘子說道:“給我一粒藥!”   潘子趕忙上前,從藥包中抖出一顆藥丸,投入火小邪嘴中。   火小邪用口水一含,藥丸便化成粉末,順着咽喉滑下去,十分的清涼,火小邪精神大振,周身舒服了不少,於是暗讚了一聲:“好藥!”   再往下來,進展順利許多,火小邪連插四根頭髮,都讓石樑上升。   潘子喜道:“看到了!看到了,有道縫了!”潘子所言不虛,這石樑升了幾次,已經帶動了下方一整塊地面跟着升起,便能看到一個圓形的洞口邊緣,隱隱地露出了地面。   火小邪更是高興,但身體又到了無法耐受熱量的程度,再叫道:“潘子,給我藥!”   潘子趕上來,再餵了火小邪一粒,火小邪抖擻精神,繼續開啓,短短時間內,再成功了四次。   火小邪感覺又要到了極限,呼喊潘子給藥,可聽不見潘子答應。   火小邪扭頭一看,大喫一驚,潘子已經跌倒在地,直翻白眼,看那樣子已經虛脫了。火小邪心中一疼,剛纔怎麼忘了潘子一直受盡煎熬,簡直罪過。火小邪顧不上自己也是即將虛脫之人,大叫一聲潘子,連滾帶爬的從石樑下翻出,一把將潘子拉起抗住。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的臉,奮力大罵道:“潘子,你沒事吧。”   潘子費力地擠了擠眼睛,說道:“藥,藥,你喫,喫!”   火小邪幾乎落下淚來,拽起潘子的手,將最後一顆藥丸投入潘子的嘴中,罵道:“潘子!你跟着我找死啊!你瘋了你?”   潘子喫了藥,精神稍微恢復了些,努力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你,你才瘋了,給我喫,喫個屁啊!”   火小邪說話艱難,含糊不清地罵道:“你大爺的!我們先出去!”   潘子不從,撅着嘴巴指向石樑下方,嚷道:“洞!洞,洞,洞!”   火小邪全力罵道:“洞你親孃的洞!呂洞賓的洞啊!”但火小邪還是扭頭一看,石樑下潘子手指的方向,堅硬的石面上,赫然已經現出了一個足夠一人鑽入的洞口,裏面有微光發出,顯然是通的。   火小邪遙望進來的地道,他眼前金星亂冒,時明時暗,使得五步之外籠罩在一片光霧之中,根本看不清遠近。不僅如此,耳朵裏也是嗡嗡亂響,遠處什麼聲音都聽不清。   火小邪心想,若想一個人扛起潘子走到地道口,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萬萬不可能。既然有個洞口了,那就先讓潘子下去,到陰涼的地方避上一避。   火小邪拖着潘子到了洞口邊,探頭一看,這個洞中有臺階,並不很深,裏面有一股子涼氣襲來。於是火小邪沉哼一句:“潘子,對不住你,摔不死你。你下去先!”說着,火小邪把潘子頭朝下直直塞進洞口,使勁推了幾把,終於將潘子推落洞中。   這番使勁,更讓火小邪難受到了極點,真覺得全身要燃燒起來,他本想跟着一頭鑽進去,可剛剛俯下身子,熱力灌入腦中,又被涼氣猛然一衝腦門,頓時覺得眼睛一陣陣發黑,乃是昏厥前的狀態。   火小邪暗叫了一聲:“不好!還沒有通知田問他們!我這就昏了,糟糕透頂。”   火小邪強行要振作起來,可身子不受控制,意識漸漸模糊,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而就在此時,火小邪感覺一隻小手扶了他一把,緊接着冰涼的雙脣貼上了嘴巴,一股透心涼意的甜水流入嘴中,順着咽喉而下。火小邪先開始還想不明白,等喝下了這口水,意識漸復,才發現面前是一個女子,雙脣正緊緊地吻上了自己。冰水讓火小邪喝下,那女子的雙脣也柔軟炙熱起來,陣陣香氣直鑽鼻內,讓人心曠神怡。   火小邪羞臊得無以復加,一側頭閃開一邊,定睛一看,眼前與自己親吻喂水的女子,竟是林婉。   火小邪見是林婉,哎呀一聲,身子一個激靈,向後挪開,不願與林婉靠得太近。   火小邪又是驚詫又是羞臊,卻隱隱約約有幾分說不出的激動、高興,林婉溫柔體貼,又從不故意炫耀自己木家的本事,頗得火小邪認可。雖然林婉曾說自己是木家魔女,會做些世人難容的淫褻之事,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火小邪一點都沒有覺得林婉會如她所說。   火小邪避了一避,自然而然地扭頭看向四周,這一看可讓火小邪差點找個地縫鑽下去,田問、水媚兒、喬大、喬二四人正站在身旁不遠,表情各異地看着自己,想必剛纔林婉用嘴喂他涼水的整個過程,這幾個人都看到了。   火小邪真是不該說什麼纔好,一骨碌爬起來,臉上已經漲的通紅。   林婉反倒十分鎮靜,輕輕說道:“幸好來得快!現在好些了嗎?”   火小邪忙亂地應道:“好些了!謝……謝謝了!”   水媚兒嬌笑一聲,說道:“火小邪,是不是很過癮啊?林婉這樣的美人嘴對嘴服侍你,可是很難修來的福氣。”   “沒!沒有!我……”火小邪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田問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沒有看到剛纔發生的事情,向前走了幾步,將火小邪扶住,看向已經露出地面的洞口,說道:“了不起!”   林婉說道:“那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田問點頭應了,就要帶着火小邪鑽入洞口。   水媚兒有點冷嘲熱諷的勁頭說道:“田問啊,什麼日本人這麼可怕,能讓你都放棄在外藏匿的工作?”   田問沉沉地嗯了一聲,並不回答,幫着火小邪鑽入洞口,他隨後跟着也下了進去。   林婉對喬大、喬二說道:“你們兩個現下去。”   喬大、喬二連聲答應了,喬大身軀龐大,喬二又罵又推,加上田問在洞裏幫忙,總算把喬大塞了進去。喬二身子最爲瘦小,哧溜一下,便滑了進去。   還剩下林婉、水媚兒在外,水媚兒做了個請的手勢,嬌聲道:“林婉妹妹,你請吧。”   林婉略有慚愧地低聲說道:“水……你不要見怪,我的藥只能含在嘴裏,用水化掉之後才最爲方便。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水媚兒掩嘴笑了一聲,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林婉妹妹,別說了,我對火小邪沒什麼,我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你千萬別想多了!林婉妹妹,你請吧。”   林婉抿嘴道:“謝過了。”說着來到洞口邊,一個閃身就躍入其內。   水媚兒看着林婉消失在洞口裏,突然嫵媚一笑,自言自語道:“木家魔女!你奈何不了田問,轉而設法控制火小邪,真是不擇手段!你瞞得了別人,可瞞不過我。哼哼,算你厲害,我看你下一步怎麼勾搭他!”   水媚兒再不停留,使出水家身法,如同一道活水暢流,嗖地一下進了洞內。   衆人略爲收拾一番,在洞內彙集,火小邪、喬大、喬二圍着潘子,林婉取出銀針,在潘子腦袋上紮了幾針,潘子哼了兩聲,睜開眼睛,說道:“嘿,舒服了!剛纔憋死了!順了順了順了氣了!林婉,你真是高明。”   林婉盈盈一笑,退開一邊。火小邪一直偷看着林婉施針時的專注神情,剛纔與林婉親吻的感覺繚繞心頭不散,不知不覺心裏再度突突亂跳,想避開不看林婉的俏臉,卻始終轉不過眼神。   水媚兒站在衆人身後,一言不發,臉上堆着嫵媚神態,端詳着大家的一舉一動。   潘子已經恢復了不少,挺身坐起,見大家都進來了,傻笑道:“大家都來了啊!這功勞可是火小邪跟我的,誰也不能搶啊!我差點就被烤成乳豬了!”   火小邪又氣又恨,罵道:“你死了嘴巴才能清淨點?我真是服了你了,剛好一點就耍嘴皮子。”   潘子一吐舌,向後一靠,伸展了一下筋骨,說道:“哈哈,這裏還是真冰火兩重天啊,外面和火爐似的,下面卻不冷不熱,舒服得很。”   林婉將垂下的秀髮別在耳後,甜甜地笑了一下,說道:“沒事了就好。”   火小邪不再打量林婉,故意說了開去,問道:“林婉、水媚兒,你們發生了什麼,怎麼也進來了。水媚兒,你剛纔說田問怕日本人,又是怎麼回事?”   水媚兒揹着手踱了幾步,說道:“田問是感覺到有人要從井口下來了,而且帶着一股子陰毒之氣,非常罕見,於是他覺得藏在外面牆壁裏,若是被日本人發現了,甕中捉鱉,會很糟糕。我們便趕進來,打算先把你們帶走,再做打算。嘻嘻,沒想到火小邪你已經把石樑升起來了。”   林婉柔聲說道:“能讓田問如此緊張,想必後面的人來頭不小。既然火照日升宮已破,我們稍作休息,儘快離開這裏。”   火小邪四下看了看,見田問正在不遠處到處摸索,便叫道:“田問大哥!還有什麼麻煩事嗎?”   田問轉過身來,對大家說道:“略等。”   田問什麼都沒有說,反而提醒了火小邪,抬頭看去,那道石門還露出地面,若是不把石樑降下,日本人進了宮,不用花什麼工夫就能找到此處,坐收漁人之利!   火小邪暗罵道:“該死!不把石樑降下,便宜了小日本!”   火小邪精神不錯,就是走路還有些搖晃,趕到田問身旁,問道:“又降下石樑的開關嗎?”   田問搖了搖頭,說道:“同出一轍!”說着指向牆面。   火小邪立即明白過來,只怕要降下石樑,必須用升起石樑同樣的辦法纔行。   火小邪罵道:“火家真不怕麻煩!”湊到牆壁前,又開始一寸一寸的仔細撫摸,以求找到孔洞之處。   可火小邪摸了數十塊磚石,還是找不到一塊和入宮石門、宮內石樑一樣的石面,不由得罵道:“火家人搞什麼鬼!宮已經破了,還不讓人降下來?”   水媚兒在火小邪身後不遠處說道:“五行地宮寧肯廢了,也不準其他人隨意使用的。嘻嘻,火小邪,只怕找到降下石樑的機關所在,比升起石樑還難。”   林婉說道:“火小邪,你還沒有完全恢復,感覺仍有些遲鈍,我看要不算了。我們還是先走吧。”   火小邪不甘道:“我真沒想到會給日本人行了方便!不行,我實在不甘心。”   火小邪繼續努力摸索了片刻,田問突然將火小邪一拉,凝視着火小邪說道:“他們到了!走!”   火小邪急道:“這怎麼行?”   田問說道:“來不及了!”   林婉也上前一步勸道:“火小邪,田問只要有時間,一定會讓你繼續找的,我們走吧,真讓日本人追上我們,壞了我們大事,你剛纔破宮的一番心血更是白費了。下面幾宮還有甩開日本人的機會,你看好嗎?”   潘子一旁叫道:“有理有理!咱們已經破了火家的鳥毛宮,心願達成!”潘子衝喬大、喬二嚷道:“你們兩個棒槌,想不想拉屎?”   喬大哼哼道:“好像有點!”   喬二也說道:“擠一擠也有點。”   潘子興沖沖地說道:“喬大、喬二,去門口拉一泡!做爲咱們師徒四人大破火家鳥毛日全家地宮的紀念!噁心噁心鄭則道那幫龜孫子!”   水媚兒笑道:“潘子,你怎麼和火家,和鄭則道有這麼大的仇?”   潘子氣急敗壞地說道:“水媚兒,你是不知道,那個鄭則道簡直不是個玩意,還勾搭你的姐妹水妖兒,那副淫賊的樣子,老子恨不得見一次暴打一次。”   火小邪這邊已經考慮清楚,田問既然要走,絕對是有充分理由的。田問能辨地脈人氣,遙測險惡災禍,說話一言九鼎,行事幹脆果斷,非常值得火小邪敬佩。火小邪破火家地宮心願已了,耽擱在此地考慮有沒有讓日本人佔便宜,有些捨本逐末了。   火小邪向田問點頭讚許,說道:“田問大哥,便宜就便宜日本人吧,我們走吧。”   田問唸了聲好,大步流星,帶着衆人又向前行。   潘子還不住唸叨噁心火家的記號沒留,火小邪氣得笑罵道:“潘子,咱以後再說,先閉閉嘴吧。”   潘子這才嘟嘟囔囔地不再言語。田問在前,林婉、水媚兒依次,後面是喬大、喬二扶着火小邪、潘子緊跟,好在地道十分好走,大家都腳程飛快,火小邪、潘子活動了一番筋骨,漸漸恢復正常。   這條地道的材質與通向火照日升宮的地道別無二致,就是斜斜地通向更深處,看不到盡頭。地道里不冷不熱,前面有一段路黑暗,但越往下走,地道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朵朵的冷光,雖說不很亮,但對火小邪一行人來說,完全足夠。田問熄滅了頭燈,就着冷光而行,衆人路過冷光發出的地方,湊近了一看,原來牆壁上鑲嵌着整塊整塊的磷光石,是夜明珠的一種毛胚材料,能夠自行發出微光,雖說是毛胚,一塊的價值也是不菲。   潘子嚷嚷道:“前面是金家的地宮了吧?鎖龍鑄世宮?奶奶的,光看用這麼多奢侈的材料,就知道應該是了。”   水媚兒答了一句:“是啊!潘子你想撬一塊走嗎?”   潘子哈哈笑道:“使不得使不得,現在沒有時間,等下次啦,哈哈。”   火小邪哼哼着罵道:“還下次,你真是一毛錢都不放過!”   潘子嘻哈道:“一毛錢也是錢嘛,錢到用時,一分錢都能急死條好漢。呵呵,錢嘛,多多益善。”   水媚兒嬌聲道:“那潘子,你有多少錢纔算好?”   潘子答道:“怎麼也得一擲兆億,連眼都不眨巴一下的那種。”   潘子一提到一擲兆億,火小邪不由得想起在安河鎮潘子與自己失散的一幕,段老爺府上的那座殺機重重的鎖龍鑄,印象頗深。前方就是金家的鎖龍鑄世宮,是否和安河鎮的鎖龍鑄一樣呢?這裏面七個人中,潘子是唯一一個進入鎖龍鑄的人,他能有破宮的辦法嗎?   潘子可能也意識到自己將有用武之地,邊走邊說,興奮得很,居然趕上幾步,與水媚兒並行,廢話說個沒完,逗得水媚兒咯咯直笑。   火小邪情不自禁,也走得離林婉越來越近,聞着林婉的體香,與林婉親吻的一幕怎麼都無法揮去……   衆人越走越深,遠離了火照日升宮。   而在此時,張四爺、周先生帶着鉤子兵和大批的日本人,已經來到了火照日升宮的主陣大廳,見到宮中無數火球騰騰燃燒的情景,驚異得動彈不得,一時間無人敢抬足入內。   周先生對張四爺低語道:“剛纔是水,現在是火,難道這裏是火家地宮?”   張四爺沉聲答道:“應該就是,可恨的火家,居然造出這麼大的火焰之陣!”   張四爺回想到在追捕嚴景天時,被設伏火攻,傷了面目的事情,臉上的疤痕漲得通紅。   周先生說道:“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又如此古怪,定有文章,我們要小心了。”   張四爺哼道:“命鉤子兵沿着牆壁入宮,暫不要往中央去,彼此分開十步,互相照應。”   周先生點頭應了,吩咐下去,鉤子兵們魚貫而入,貼着牆壁謹慎前行。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走到張四爺身旁,寧神問道:“張四先生,你看這裏要怎麼通過?”   張四爺搖頭道:“不知!”   依田中將哼道:“中間的,爲什麼不去?我們的,等多久?”   張四爺不屑道:“要去你去,想找死還不容易?”   寧神教授趕忙止住依田中將,兩人嘀咕了幾句,依田中將大汗淋漓,越發狂躁不安,幾句話把寧神教授頂了回去,高喊了幾聲,便有一個日本人上前聽令。   依田中將命令五個日本人筆直向中間探索,不得有誤,下屬的日本人哪敢不從,幾聲吆喝,喚了一組日本人上前,端着槍直向裏走。   張四爺、周先生見了,並不阻止,退開一旁觀望。   這組直接進宮的日本人脫的只剩下短衫,分散開來,小心翼翼地向裏走去,幸運的是,他們一直走到中央火球之下,都沒有遇見任何危險。   依田中將見沒事發生,不禁洋洋得意起來,故意衝張四爺哼道:“我看,這裏,裝腔作勢的。”依田中將伸出小指,在張四爺眼前晃了晃,嘿嘿嘲笑。   宮裏打探的鉤子兵和日本人被炙熱灼烤,已經有些耐受不住,開始紛紛撤回。   鉤子兵快了一步,先行撤回,一人向張四爺報道:“裏面的地面上有百多根升出地面的石樑,石樑下面連着巨大的方石,好像可以提升。除此以外,沒有發現牆壁上有出口和異常的事物。”   張四爺說道:“好,趕快休息!”   鉤子兵們應了,向地道陰涼處退去,喝水休息。   走到中央處的五個日本人也歪歪倒倒地走了回來,一進地道就坐倒在地,直喘粗氣。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上前,也問了問情況,兩人都面露喜色,可能覺得裏面除了熾熱,並無再多危險。   依田中將狂妄自大,自覺他的判斷勝了張四爺一籌,得意忘形,也不和張四爺商量,又派了兩組人進去,檢查了一下石樑,並無異常,結果還是安然無恙地返回。   這下連寧神教授也輕飄飄起來,擠着一張假惺惺的笑臉,對張四爺說道:“張四先生,你是不是顧忌得太多了?剛纔的黑水湖湖底情況難以探明,確實危險,可這裏除了太熱以外,一切都好。你看我們的人不都安全地回來了嗎?依我看,這裏的出口不在牆壁上,而是在地面上,那許多根石樑,一定就是開啓的辦法!張四先生你覺得呢?”   張四爺哼道:“寧神教授,你說得對,如果你有主意了,大可不用聽我的意見。”   寧神教授更是得意,但他故意客氣地說道:“張四先生,你是我們的高參,當然要聽你的意見。”   “請講吧!”   “張四爺能否陪我進去一趟,研究一二根石樑,我是建築學家,對地質也比較瞭解,加上有張四先生的經驗,說不定很快就能研究出石樑的作用是什麼。”   張四爺沉吟片刻,並不作答,反而周先生上前一步,說道:“寧神教授,還是我陪你進去吧!”   寧神教授見是周先生,笑道:“也好也好!那有勞周先生了。”   張四爺不便反對,沉聲道:“周先生你小心了,有什麼事情及時退回。”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放心,我有分寸。”   於是寧神教授領着周先生和十多個攜帶儀器的日本人,又進了地宮,找了一道最近的石樑,圍住了仔細勘測,寧神教授攜帶的機器十分先進,在石樑上下左右搗鼓一番,便都撤了回來。   寧神教授顧不上全身臭汗,先和依田中將交流一番,兩人都眉開眼笑。   周先生回到張四爺身旁,低聲道:“張四爺,日本人的機器探測到,這些石樑是能夠提起的,他們可能要派人進去扛動石樑了。”   張四爺說道:“不管他們,他們願意怎麼折騰,我們一概不參與。”   張四爺、周先生鐵了心撇手不管,寧神教授、依田中將也沒有強求他們的意思,若是讓他們確定了一件事可行,巴不得把張四爺他們甩掉,自己解決。   於是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清點了人數,下到這裏的日本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可算是相當龐大的隊伍。依田中將依寧神教授示意,挑選了三十多個力氣大的日本人,光着膀子列隊衝進地宮,按照寧神教授的指示,鑽到一根石樑下,呼喊着號令,向上抬起。   這根石樑還真是迎合日本人的心願,居然嘎嘎做響,石樑旁邊地面的整塊巨石,升了起來。   等石樑無法再扛起時,旁邊的地面已經升起了一個半人之高,喀啦啦幾聲響,便就固定住了。   一旁等候的寧神教授歡欣鼓舞,繞着升起的地面轉了幾圈,卻發現這只是一塊巨石,根本沒有出口。而這塊正正方方的巨石也很奇怪,四個立面上,各用紅漆書寫了一人高的數字,分別是“叄伍”、“肆柒”、“陸玖”、“捌貳”,十個數字中,唯缺零、壹。   寧神教授抓了半天腦門,想不出是什麼意思,但他認定了就是靠這種方式破宮,怎會甘心,立即指揮日本人再去扛起另外一道石樑。   張四爺、周先生看着寧神教授所做的一切,暗暗冷笑,周先生對張四爺低聲道:“寧神在胡來,繼續下去,只怕惹出大禍。我們要不要勸阻一下?”   張四爺低哼道:“不管他們!”   又一塊巨石升起,四個面上同樣寫着數字,分別是“壹叄”、“肆貳”、“伍玖”、“柒陸”,缺少零、捌兩數。   張四爺、周先生雖說看不到全部的數字,但心裏都有幾分驚訝,周先生說道:“如果這是一套口訣就麻煩了!”   張四爺問道:“周先生怎麼看?”   周先生說道:“如果升出地面的巨石按九十九排列,升錯了一塊就前功盡棄的話,口訣若是兩個位置,就有九千九百九十八種變化,若是三個、四個位置,就多達百萬種變化,按寧神這樣扛下去,再派幾萬人進來,不知道口訣密碼,難有個盡頭。這個地宮不簡單,大巧若拙,既蠻橫粗獷又精密細緻,不簡單不簡單!”   張四爺哼道:“爲何這個地宮沒有殺人機關?”   周先生說道:“裏面的溫度甚高,雞蛋放在地面都能熟了,如果我們在這裏待得太久,只怕會脫水而死,皮肉都給烤焦了,還用得上什麼機關!這算是火家的仁義吧,讓你知難而退。”   張四爺低罵道:“什麼仁義,假仁假義罷了!”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我們不能觀望了,寧神這樣耗下去,會把士氣都耗掉的。等他們出來,我們就進去吧!以我們的速度,鉤子兵分成兩組,一個來回就可以把所有石樑查看一遍!”   張四爺說道:“我正有此意,我們不能在此地耽擱了。”   周先生說道:“那我去安排!”   張四爺說道:“再等一下,我想看看寧神回來以後,會有什麼其他的安排。”   寧神教授他們一幫子日本人扛起了兩道石樑,卻已經熱得耐受不住,紛紛東倒西歪地退了回來。可所有人剛退回地道內不久,地宮內嘎嘎做響,兩塊升起的巨石竟又漸漸沉入地面。   見到這種情況,寧神教授一下子就慌了,他熱得心裏發毛,脾氣也上來了,瞪着一雙小眼大叫大嚷,完全沒有以前知書達理的模樣。   寧神教授扯着嗓門吼道:“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這一點炎熱就忍受不了嗎?天皇陛下的將士有這麼懦弱的嗎?全都是廢物!廢物!”   寧神教授衝依田中將厲聲道:“依田君,我要求所有人分成四組,進入地宮,至少再抬起十道石樑!我需要數據!數據!有足夠的數據,我就會摸清這個該死的地宮運行的規律!”   依田中將很認真地微微一頓首,大聲地吩咐了下去。日本人紀律嚴明,很快就分成了四組,每組二十餘人。   寧神教授跑到張四爺面前,扶着眼鏡叫道:“張四先生,你不能作壁上觀!你的鉤子兵,也要進來扛石樑!而且裏面沒有生命危險!你一定要、必須要答應!”   張四爺嘿嘿一笑,說道:“寧神教授,不用你說,這次我們也要進去。我不想在這裏久留,和你想得一樣!”   寧神教授乾笑了一聲,說道:“那,謝謝張四先生了!我們準備!”說罷轉身就走。   張四爺看了看身旁的周先生,低聲道:“周先生,安排下去!另外去把三嚼子從後面帶過來,跟我們一起進去!我們這次要靠它。另外多用些乾布包住三嚼子的腳,我可不想它被地面燙傷!”   日本人修整集結完畢,依田中將一聲令下,大批人馬蜂擁而入,四組人各由一個組長帶領,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也跟着進入,看來日本人打算全力一試。   張四爺、周先生帶着黑風和鉤子兵,跟着大批日本人,也進了地宮。有一個寧神教授安排的技術官帶着張四爺、周先生向着一道石樑跑去。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共同指揮,所有人鑽到石樑下,扛住了石樑,依田揮刀喝令,衆人喊着號子,向上發力。隆隆做響,五塊巨石同時從地面升起,甚爲壯觀,各組組長不敢怠慢,急忙繞着巨石記下上面書寫的數字。喀拉喀拉幾響,巨石再度鎖死,紋絲不動。   寧神教授見已升起五塊,指揮衆人向中央部分趕去,再找了五道石樑,下令再抗。   可這次有些奇怪,三道石樑應聲而起,卻有另外兩道石樑動也不動,好似焊死在地面一般。依田中將和寧神教授趕忙吩咐其他人過來幫忙,除了鉤子兵沒動以外,全部日本人都擠作兩團,咬牙切齒地發力生扛。   這下可好,石樑總算微微向上升起,只是地下傳出的聲音有些奇怪。   張四爺、周先生都是耳聰目明,一聽這種聲音,頓時覺得不對!兩人都高喊了一聲:“撤!”帶着鉤子兵飛快的向外就退。   就在張四爺他們後撤之時,噶嘎嘎嘎嘎的刺耳之聲充斥了整個地宮,隨之這個碩大的地宮居然慢慢向一旁傾斜起來。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和一衆日本人總算反應過來,大喊着撤退,就要逃走。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地宮中央的那個碩大無比的火球居然從石柱上斷裂,向着日本人逃走的方向滾來。   這個巨大火球一旦滾動,那還了得!地上的那些一兩米高的石樑,根本阻擋不住,火光四濺,烈焰從巨大火球內部如同狂蟒一樣激射出來,有橫掃一切的霸道之氣。   這回輪到日本人狂呼亂叫了,他們本就擠作一堆,這番驚嚇之下,彼此推搡,加上地面不住傾斜,跌倒之人不計其數。   巨大火球追着日本人而來,稍微逃得慢了些的,嚇傻了只知道直線逃跑的,一下子就被火球捲入其中,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人就如同一個火星似的全身着火,甩出數丈之遠。   腳力快一些,沒有被嚇傻的,都向火球兩側逃命,但總有倒黴的人,被火球中拋出的烈焰砸中,那些烈焰中都是一團團的石油,一旦砸中,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剎那間燒成火人,慘號着狂奔幾步,就跌倒在地,燒成焦炭。   更糟糕的是,巨大的中央火球滾落,沿路還把其他小火球都帶落下來,小火球受了撞擊,滾動速度更快,幾乎是跳躍似的四下橫飛。小火球雖只有一個人大小,威力照樣驚人,被擦着碰着,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火照日升宮中百十個日本人如陷烈火地獄之中,慘叫不止,受烈火煎炸灼燒,以懲罰他們對火家地宮的大不敬,更是這些蠻夷窺視中華,狼子野心的報應。   張四爺、周先生和鉤子兵畢竟是身經百戰之人,雖見到龐大的火球施虐喫驚不小,還遠不到六神無主的境地,他們立即四下散開,騰挪跳躍,避開種種險情,很快就到了安全地帶。   鉤子兵們看着日本人的慘狀,只能袖手旁觀,可那地獄般的場景實在太慘,不少鉤子兵還是偏過頭去,不想再看。   張四爺、周先生安然無恙的站在遠處,張四爺冷言道:“我就知道,小鬼子胡來會有此劫!嘿嘿,過癮啊過癮,燒的好!”   周先生亦說道:“小鬼子死不足惜!我只是感嘆,如此龐大的一個地宮,竟能整個地傾斜,簡直不可思議。”   張四爺正想說話,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四處觀看,大叫道:“三嚼子呢!三嚼子跑哪裏去了!真是糟糕!”   周先生也頓時緊張起來,飛快的張望一番,說道:“出事前我眼看着三嚼子跟着我們跑開的!怎麼就不見了!”   張四爺厲聲大吼:“三嚼子!你在哪裏!”   張四爺正在吼叫,地面猛然一顫,不再傾斜,整個地宮的地面在傾斜了約三十度後,又慢慢地開始回覆。   巨大的火球在地道口撞了一下,反彈了回去,又連續燒死了數個日本人,這才停了下來。   地宮中的慘叫聲依然繼續着,衆多被燒傷的日本人滾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呼喊。   在這片雜亂聲中,張四爺卻聽到了“汪汪、汪汪”的叫聲依稀從遠處傳來。   周先生自然也聽到了,兩人扭頭一看,只見遠處有一處微微升出地面半人高矮的巨石,面向中心的一側,隱約有一道剛好可以鑽入的半圓形洞口,黑漆漆的,絕不是畫在巨石上的陰影,而就是真正的洞口,黑風的叫聲便是從洞口裏發出的。   張四爺、周先生對視一眼,都睜圓了眼睛,齊聲道:“三嚼子在洞裏面!是出口!”   黑風傳出叫聲的洞口,正是火小邪他們鑽進去的地方。這洞口對着中央,升出地面的部分,一直被層層小火球和石樑擋住視線,籠罩在光霧之中,若不是中央巨大的火球傾覆,還真不容易發現。   張四爺大喊一聲:“速去!”嘴裏打了個哨子,帶着周先生和一衆鉤子兵向洞口衝去。   張四爺他們奔到洞口前,黑風的叫聲在洞內清晰可辨,張四爺一揮手,喝令兩個鉤子兵道:“你們兩個下!”   兩個鉤子兵立即應了,身子一閃,鑽入了洞內,片刻就聽到鉤子兵在洞內呼喊:“張四爺、周先生!下面安全!”   張四爺、周先生齊喝了一聲好,招呼衆鉤子兵,一個個迅速鑽入。沒有多久,就全數下到洞內。   張四爺、周先生兩人最後下到洞內,張四爺摟住黑風讚道:“三嚼子!不愧是我的三嚼子!辦得好!”   略爲休整之後,張四爺、周先生起身打量,只見這個地道內磚石分崩離析,損壞嚴重,牆上、地面佈滿了巨大的裂縫,黑色的石油從裏面汩汩流出。   周先生心驚道:“張四爺,莫非這座地宮是浮在一片巨大的油海上不成?我活了這麼多年,這裏的景象還是第一次見到,算是長了世面了!”   張四爺看着綿綿無盡的地道深處,說道:“確實驚人!剛纔地宮若是再傾斜幾分,這裏也將是一片火海了!眼下雖說平靜了,此地仍然很不安全,我們先往裏走。”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我們不管日本人了?”   張四爺一拍額頭,罵道:“還真忘了這幫小鬼子!麻煩!不帶着他們也不行!周先生,要不這樣吧,讓鉤漸上去通報,我們先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停下來休息,等小鬼子們過來。”   周先生說道:“甚好!鉤漸你過來!”   鉤子兵鉤漸趕忙上前,周先生、張四爺囑咐了鉤漸一番,如果帶日本人來的時候,地道里已不安全,就自己回去,不用和日本人一起行動。鉤漸聽令,攀出了地洞,回到地面,記下了此處的方位,尋找日本人去了。   張四爺大手一揮,喝道:“我們先走!”   一衆人點亮了燈具,撿着道路,向地道深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