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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鎖龍鑄世

  地面上日本人仍然亂成一團,還沒有丟掉性命的人,拖着地面上慘叫不止的傷員,玩命地向入口地道口趕去。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兩人跑得最快,在火球沒有滾過來的時候,已經跑回了入宮的地道中。   那地道和地宮連成一體,地宮傾斜,地道里也是亂石崩裂,搖晃不止,根本站不住腳。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使出喫奶的勁賴在地道中,狼狽不堪,聽着外面撕心裂肺的慘號,嚇得魂飛魄散。好不容易忍到了平靜下來,兩人灰頭土臉地爬起,腿都軟了,扶着牆壁纔算站穩。   依田中將畢竟是個軍人,比寧神教授更早緩過勁來,跌跌撞撞衝出地道口一看,眼前場景讓他又怕又怒,身子抖了幾抖,猛吸兩口氣,大罵着喝令起來。   活着的日本人聽見主將沒事,又有了主心骨,紛紛向洞口趕來。   好不容易將還活着的人都聚齊了,地道里一片喊疼的慘叫。日本人清點人數,這一次損失慘重,當場燒死了二十五人,燒傷了十七人,而且燒傷的人,統統是重傷,若不及時處理,也難保性命。大多數逃過一劫的日本人坐在地上發呆,動彈不得。   寧神教授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禍,低着頭跟在依田中將身旁,不敢說話。   依田中將見一下子死傷了這麼多人,都是自己欽點的得力精兵,氣得幾欲吐血,狠狠瞪了寧神教授幾眼後,大吼道:“天皇陛下的將士們!打起精神來!這一點困難不能把我們打倒!統統站起來,立正!”   依田中將一邊吼叫一邊連打帶踹,終於穩定住了局面。   依田中將扭頭等着寧神教授,罵道:“寧神!你說該怎麼辦?這都是你的好主意!”   寧神教授面若死灰,一言不發。   依田中將上前揪住寧神教授的衣襟,狠狠地罵道:“你說話啊!你這個罪人!”   “放開他。”一聲冷冰冰的說話在依田中將耳邊響起,隨後一把烏黑的刀鞘伸出,敲了敲依田中將的手腕。   依田中將如同觸電一樣鬆開了手,和寧神教授扭頭一看,都喫驚地瞪圓了眼睛,立即立正,哈依一聲,鞠躬九十度。   依田中將戰慄地喊道:“伊潤大人!你來了!”   寧神教授也喊道:“伊潤大人!是我判斷失誤,造成了巨大的傷亡!請你處罰我吧!”   來人穿着一身雪白的和服,踩着木屐,手持一把烏黑髮亮的日本刀,這番打扮,簡直和這裏的狀況格格不入。這人就是向溥儀問出五行地宮位置的日本忍君頭目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的到來,似乎給地道里帶來了一股子陰森森的涼氣,讓所有日本人都爲之一怔,看着伊潤廣義大氣都不敢出。不禁如此,連一直呻吟着的傷員居然都一聲不吭。   伊潤廣義毫無表情,只是輕輕撇了撇嘴,冷冰冰地說道:“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你們做得很好。中國人的地宮很厲害,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犧牲是光榮的!”   寧神教授感激涕零,說道:“伊潤大人,您來了就好,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伊潤廣義說道:“張四呢。”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這纔想到張四爺、周先生、鉤子兵一個都沒有出現,慌張地觀望一番,不見張四爺他們的蹤影。   “不,不知道他們……”   “張四應該發現了出口,你們等他來找你們。”伊潤廣義唰地一轉身,踩着木屐便走。   寧神教授連忙叫道:“伊潤大人,您去哪裏?”   “我一直跟在你們的影子裏。”   伊潤廣義再不說話,踏踏踏地走到轉彎處,腳步聲就突然聽不到了。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對視一番,對伊潤廣義的敬畏之心難以名狀。   依田中將命令道:“留下二十人在這裏,把傷員運出去。其他人就地休息,隨時準備出發。”   這時一個醫療兵急急忙忙地趕過來鞠了一躬,顫聲道:“依田大人,寧神大人,所有傷員都死了。”   依田中將一愣:“什麼!都死了?”   醫療兵頭也不敢抬,說道:“剛纔伊潤大人來了以後,傷員們都不出聲了,伊潤大人走了以後,才發現傷員們都死了。”   依田中將沉默片刻,慢慢說道:“他們的犧牲都是光榮的!”   地道里沉默一片,恐懼感籠罩了每一個人。   入宮的地道口,鉤子兵鉤漸跳了進來,緊跑了幾步,掃視了一番,叫道:“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張四爺已經發現了出口,派我來給你們帶路!”   鉤漸連喊了幾聲,沒有一個日本人回應,鉤漸心想這些日本人莫非嚇傻了?再往前跑了一段,纔看到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木訥地站着,雙眼發直。   鉤漸再喊了一遍,依田中將、寧神教授纔回過神來。   寧神教授啊的一聲狂叫,歇斯底里地用日語嚷道:“是嗎!太好了!請你帶路!天皇萬歲!”   依田中將好像一棍子打醒了似的,振臂狂呼:“天皇萬歲!萬歲!萬歲!”   所有日本兵和喫了興奮劑一般,突然來了精神,一個個張牙舞爪、視死如歸地叫道:“天皇萬歲!萬歲!萬歲!萬歲!”   鉤漸聽得懂日本人叫喚什麼,一肚子的疑問,暗罵道:“小鬼子的,你們是不是有毛病啊!是張四爺發現了出口,和你們的天皇有個屌毛關係!媽的,怎麼沒把你們全燒死!”   火小邪他們一行七人,在“珠光寶氣”的地道一會上一會下,一會左一會右地走了足足有三四里地,纔算走到了盡頭,乃是一個圓形的“房間”。   火小邪他們一走進這個房間,就被光亮晃得睜不開眼睛,原來這個房間地上地下、四周牆壁貼滿了金片,加上有十幾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掛在牆壁上閃閃發亮,使得這個房間貴氣逼人,金光耀眼。只是房間雖好,卻看不到有出口。   田問、林婉、水媚兒三人見過大排場,並不奇怪,站在房間中四處打量。   但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哪見過“金房子”,嘴巴都合不攏。潘子更是見錢眼開,眼中大放異彩,搓着手叫道:“媽媽啊,這裏都是金子吧!真他媽的有錢啊!我鼻子一聞就能聞出來,就是金子!”   潘子不敢亂摸四面的牆壁,就蹲下來趴在地上,四肢伸展,一呼一吸。   火小邪踢了潘子一腳:“你幹什麼呢!”   潘子如醉如癡的哼哼道:“在金子上面游泳啊,享受啊,你試一試?好過癮的啊!”   火小邪嚷道:“游泳?虧你想得出來!起來,太丟人了!”說着抓住潘子的衣領,將潘子拎了起來。   潘子像剛喫了什麼美味似的,咂吧着嘴巴說道:“火小邪,你說金家人在這裏修個金屋子幹嗎?是不是收買闖到這裏來的大盜?見了這麼多金子以後,敲下來幾塊,直接回去享受,何樂而不爲啊。”   火小邪罵道:“如果你一個人來了這裏,讓你隨便拿,你回去嗎?”   “不回去不回去,不就是一屋子金子嘛!”   “算你是個明白人。”   “那當然啊,因爲這一屋子金子我嫌少啊,下面肯定還有大貨。”   “潘子,你……當我沒說。”   火小邪、潘子貧了幾句,田問、水媚兒、林婉已經在牆上發現了什麼,招呼大家聚過來。   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走到牆邊,田問指着牆上鑲嵌在金子上的,隱隱約約的圖案問道:“此爲何意?”   田問說話間,目光竟落在潘子身上,似乎主要想聽聽潘子的意見。   潘子和火小邪都細細看了,只見鏤刻在金子上的淡淡圖案,歪歪扭扭的,邊角或直或圓,圖案內部也是縱橫交錯着無數線條,橫豎看去,都不像任何東西。   潘子嘀咕道:“這圖案沒有任何意義啊!啥都不是。”   火小邪問田問道:“我可以摸一下嗎?”   田問答道:“可以。”   火小邪伸出手去,沿着圖案邊緣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並無異狀,火小邪並不甘心,多用了一些力氣,按了下去。   只聽嗤的一聲,這塊圖案竟從紋路之處,順着火小邪的手勁,往牆內一沉。   火小邪叫道:“不好!”說着就向後退去,衆人也不敢大意,都退了一步。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水媚兒說道:“這金家真是討厭,明明把鎖龍鑄世宮廢了,卻不像火家那樣,把入宮的大門敞開迎客,還弄些奇奇怪怪的圖案刻在牆上。”   林婉說道:“水家妹妹,會不會是金家的機關術太過複雜,一旦廢了,連入宮的門都鎖死了?”   水媚兒嬌聲道:“誰知道呢?金家的機關術有三鎖三鑄三鏈之分,往往牽一髮動全身,廢宮之後,鎖鑄鏈三者均死,整個地宮變成一塊鐵疙瘩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婉說道:“如果這樣的話,只能繞過鎖龍鑄世宮嘍?”   田問沉聲道:“不會!”   水媚兒問道:“這個房間全部被重金層層壓住,土家的尋路術也無從施展,你說不會,那這個房間的出口在哪裏呢?”   田問沉吟道:“圖案爲匙。”   水媚兒嬌笑道:“可我們這麼多人在此,無人知道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啊?”   火小邪聽了半天,此時說道:“讓我再看看,五行之中,不是火克金嗎?”   火小邪說着走到微微陷入牆面的圖案處,在圖案各點處按了一按,發覺圖案上的縱橫交錯的線條組成的小塊,都能微微沉降。   火小邪試了許多小塊,都是如此,但古怪也在這裏,有的小塊喫力深,半分勁就能沉入四毫,有的小塊用半分勁最多沉入一毫,大大小小,不約而同。   火小邪十分詫異,十指齊上,各點中一塊小塊,向下按去。小塊沉降的參差不齊,一鬆手便又恢復原狀。   衆人看在眼裏,水媚兒說道:“這個圖案上小塊的升降方式,很像一種古代失傳的鎖呢!”   衆人都看向水媚兒,水媚兒嘻嘻一笑,說道:“不過是一種傳說,你們聽聽便好。傳說有種鎖叫密鉀,就是由無數能夠升降的小塊組成,要想打開,必須以不同力量、不同深淺、近乎同時,按照某種圖案的形式按下,這才能打開。又傳說古時金家的宗匠,做過一批,用玉佩上的特定圖案按下,才能開啓,甚至有傳說,和氏璧就是古時金家做的開啓密鉀工具。”   林婉說道:“確實神奇!如果這個圖案就是密鉀,只能用特殊的工具打開了。”   水媚兒說道:“也未必!剛纔火小邪說火克金,說得沒錯。如果這裏有幾個心意相通的火家高手,同時發力按下,不斷調試力道,以火家的敏銳觸覺和精確力道,應該能用手代替工具。”   林婉說道:“幾個心意相通的火家高手?我們這裏就有兩個。”   水媚兒呵呵笑了起來,說道:“林婉妹妹,你看上面的小塊,有三十個之多,火小邪、潘子兩人就二十根手指,總不能把腳指頭都用上吧。”   火小邪見林婉、水媚兒談到了他們,抱拳說道:“火家的牛黃繩就是要靠五指一起用力才能解開的,我和潘子可以試一試,但我們兩人還不行,需要水媚兒、林婉、田問三位,一人借一隻手幫忙。”   水媚兒笑道:“幫忙可以,但力道大小可不是用嘴說得出啊,最難的應該是心意相通呢。”   林婉不知爲何臉上一紅,但馬上褪去,低聲道:“我可以試一試。”   水媚兒媚笑一聲,丟過去一個眼神,說道:“啊?林婉,你可以和火小邪心意相通了?”   林婉連連擺手道:“不是的,我能用木家的一種特殊藥物試一試,將我們幾個人的知覺調爲一致,就是有些副作用,不會傷人。”   水媚兒有點生氣地說道:“將知覺調爲一致?林婉妹妹,你這是蠱術了!你怎麼能對大家施蠱術?這樣不行!”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火小邪插嘴道:“不要說了,那就試試吧!”   火小邪大叫潘子,才發現潘子躲在一旁,不斷擺弄手中的八變球。   火小邪氣不過,罵道:“潘子,你這時候還有心思玩?”   “哈哈,哈哈!”潘子笑了起來,把手中的八變球舉起。這時八變球在潘子手中,已經變得不倫不類,根本就不是工具。   潘子叫道:“你們看我這個玩意側面,是不是和牆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啊。”   大家都有些愣神,潘子樂哈哈的奔上前來,手上一擺,咔啷一聲,居然將八變球形成的古怪形狀完完整整、嚴絲合縫的放入了牆上的圖案中。   潘子叫道:“嘿!真的行!”說着使勁一推,隆隆做響,八變球竟壓着牆上的圖案,自動的陷入牆中!   “開了!”潘子話音剛落,衆人就覺得地面一抖,這個金子做成的房間猛然向下沉去。   衆人連忙站穩了身形,以備不測。本以爲金屋子會急墜而下,豈料十分的平穩,只聽到牆內隱隱約約有咔咔咔的機簧做響,這間屋子不快不慢的向下沉去。   水媚兒笑道:“金家有趣,金重則沉。潘子,你嵌入牆內的東西是什麼?”   潘子嘿嘿笑道:“八變球來着,是我在一個叫安河鎮的地方找人要的。我也沒想到居然有這個用途。”   水媚兒自言自語道:“安河鎮,湘鄂一帶難民避難的一處地方。”   火小邪很是高興,跳到潘子面前,一把將潘子的脖子摟住,使勁用拳頭在他腦門上碾壓,笑道:“潘子,看不出你小子很有一套嘛。”   “痛痛!輕點!”潘子樂哈哈的叫道。   嬉鬧間,金屋子轟隆一響,停了下來。   衆人向一側看去,只見房間唯一的出口外,已經換了一番景象。   與金屋子相連的是一個銀灰色鐵皮包裹的走廊,走廊並不長,盡頭似乎連着一個巨大的空間。不冷不熱的光芒照進來,十分柔和。   特特特特又是幾響,嵌在牆內的八變球被慢慢推出牆面,掉落下來。   潘子手快,一把接住,嚷嚷道:“可不能摔壞了。”   潘子手上呼嚕嚕折騰一番,將八變球恢復了原樣,裝回包內。   田問已經踏出房間,招呼衆人道:“安全!”   大家不願久留,先後走出了房間,跨入鐵皮包裹的走廊內。   火小邪頓時覺得熟悉,這條走廊與安河鎮段文家地下的那條几乎一模一樣。   火小邪看向田問、林婉,他們三人都有同樣感受,彼此點頭示意。   火小邪問道:“田問大哥,不知還會不會有八兇錐冒出來。”   田問搖了搖頭,說道:“不會!走!”   衆人快步前行,走了一小段以後,就聽見身後喀啦啦機關再響,趕忙回頭一看,原來是衆人乘坐的金屋子緩緩升了上去,僅留下一個足足比金屋子大了一倍的空間。這空間仍是圓形,四壁光滑,空無一物,可見金屋子是從上方用鋼索垂吊下來的。若是金屋子剛剛好能放入裏面,那金屋子的牆壁足足有一人之厚,怪不得水媚兒曾說這間屋子被重金層層壓住,田問的尋路術也無法施展。   金屋子少說也有十萬斤,卻如此平穩輕鬆地拉起放下,足見金家操作機關器械的本事。   火小邪本想問是不是斷了退路,又一想這樣有些太過於瞻前顧後了,輕鬆一笑不當回事。   田問、林婉、水媚兒更是無所謂,好像他們覺得本該如此。   喬大、喬二是兩個混人,只要跟着火小邪、潘子就行,基本不動腦子,傻乎乎地看了看,若無其事。   只有潘子似乎徒增了幾分心思,按潘子平日裏的性格,這種情形他怎麼都要廢話幾句,可這時卻面色凝重起來,扭過頭盯着走廊前方不發一言。   衆人再向前行,果然和安河鎮段家地下一樣,走廊盡頭是一個向上的樓梯,應該通向鎖龍鑄世宮的主陣。   走上樓梯,踏上地面,雖說火小邪、田問、林婉見過安河鎮鎖龍鑄,可面前景象還是讓大家都深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鎖龍鑄世宮比安河鎮的鎖龍鑄大了足足有五倍以上,而且上方也包裹在鐵皮之中,如同一個巨大的鐵腕,倒扣在地面上。宮中不是一間方屋,而是一模一樣的五間,各佔了五個方位,最中間更有一根四五人粗的鐵柱頂天立地,傲然聳立。地面上萬鱗刀海閃着銀光,連爲一體,雖說平靜的如同一片青石地面,卻是寒氣深深,讓人心中透涼。   田問沉吟良久,仍不敢帶着衆人走入陣內,田問在安河鎮見識過“小型”的鎖龍鑄世宮,知道厲害無比,只可退不可進,今日在五行地宮中見到了正主,田問再厚重沉穩的性格,也要打幾個寒戰,心有餘悸。   潘子向下咧着嘴巴,大爲震撼,不由自主地眨巴着眼睛,端詳了一番,突然問道:“田問、水媚兒、林婉,你們確定這個金家的鎖龍鑄世宮已經廢了嗎?”   這三人略微一沉默,才由林婉答道:“應該廢了有幾十年了,金家地宮是最早廢掉的地宮。”   隨後水媚兒咯咯一笑,說道:“潘子,你是不是知道些鎖龍鑄世宮的祕密?”   潘子苦笑着擠了擠眼睛,說道:“怎麼你們都不清楚嗎?鎖龍鑄世宮的目的就是讓你進來以後,進退不得啊,把你困死在陣中,剛纔我們乘那個金屋子下來,顯然這裏還有動力驅動,萬一沒有廢掉,我們幾個一旦進去,就困死在裏面了。”   潘子這樣一說,火小邪也不禁回想起他在安河鎮的鎖龍鑄,好不容易進到中心,誰知進到中心纔是陣法真正發動的時刻,讓人再也沒有退路。想到此處,火小邪心中一片愕然,森森刀海的場面如在眼前。   水媚兒說道:“潘子,五行地宮若不是廢了水、火、金、木四宮,我們哪敢進來?能夠沒有任何風險過五行地宮拿鼎的人,天下只有土王田廣一人,因爲土家仍在守鼎。各家廢掉地宮以後,都要把破宮之法告訴剩餘的守鼎賊王,所以時至今日,只有土王知道每個地宮的破宮之法。”   潘子問道:“地宮一旦廢了,還能發動嗎?土王能破宮,也能發動嗎?”   水媚兒咯咯嬌笑道:“那是不會的,各個地宮的發動方式都是五行世家的絕頂機密,怎麼能輕易告訴他人?別說土王這個不求變通的老頑固,火王金王木王水王都不會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火小邪上前輕輕拍了一下潘子,說道:“潘子,不要多想了,先進去看看吧。”   潘子換出一副哭相,說道:“火小邪,我進去過段老爺的鎖龍鑄,你是不知道,我一直也不敢說,地下的機關佈局如果啓動,連蒼蠅蚊子都要砍成粉末,除非是鬼魂,否則任何活動的東西都過不去的。”   水媚兒疑道:“潘子,你進去過?段老爺的鎖龍鑄?段老爺是什麼人?”   潘子擰着臉說道:“這個說來話長了,那個安河鎮的段老爺,自稱是我爹,曾經帶我參觀了一次。”   水媚兒略微思考一番,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   火小邪見潘子還是心事重重,反倒心中一樂,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衆人覺得奇怪,這時候火小邪笑個什麼,潘子更是不滿道:“火小邪,這麼大的一個陣在前,你笑個鬼笑啊!”   火小邪笑道:“大家這是怎麼了,不是確定了此宮是廢宮嗎?怎麼一個個這麼緊張?黑水蕩魂宮沒有被淹死,火照日升宮沒有被烤死,還怕被刀劈死?越是疑神疑鬼,猶豫不決,越是寸步難行。”說着火小邪就要先前走去。   水媚兒呵呵嬌笑一聲,說道:“火小邪,挺像個男子漢嘛?可是你還不知道金家的厲害,五行世家中,金家所做的防盜陣法,鎖龍鑄世宮,不像其他四行的地宮還有點回旋餘地。一旦判斷錯了,大羅神仙都難逃一死。我們不是緊張,而是慎重,潘子說這裏還有動力未失,的確如此。”   田問也說道:“再等片刻。”   火小邪聳了聳肩,說道:“如果查出來真有動力未失,是不是我們就沒轍了?你們都說是廢宮了,怎麼對自己都不相信?另外,若是金家鋼硬,我就更硬,非勝即敗,這倒簡單,痛快得很,我喜歡直來直去的。”   火小邪再也不等,大步邁出,踩在萬鱗刀海上,騰騰騰走了幾步,只聽得整個地宮地下嗡的一聲巨響,地面嗡嗡嗡嗡的快速震動,好像刀海隨時都會爆發一樣。同時四周嘩啦嘩啦、噌噌噌噌的金屬交擊之聲響個不停,甚爲刺耳,好像火小邪的侵入驚醒了地底的萬年妖獸,即將大禍臨頭。   潘子聲音都發顫了,驚聲大叫:“火小邪!退回來啊!”   火小邪同樣大喊道:“怕什麼!既然是廢宮,就是廢了!一點響動有什麼好怕的!”   火小邪腳下不停,跺着地面行走,地下機械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震耳欲聾。越是這樣,火小邪反而越不害怕,心裏罵道:“臭屁不響,響屁不臭!啊哈哈!”   地宮中飆出幾陣高音,就突然如同泄了氣一般,聲音逐漸委頓下來,最終撲哧啪啦幾聲怪叫,再無聲息。   火小邪跳了兩跳,哈哈一樂,轉過身對田問他們伸開雙臂連揮,叫道:“沒事了沒事了!剛纔應該是這個地宮最後一口氣,一下子讓它放完屁就好了。你們看,已經死沉沉的了。”   潘子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罵道:“火小邪,你真夠邪門的!剛纔你差點把兄弟我的膽都嚇破了!”   田問、林婉、水媚兒三人哭笑不得,火小邪這樣的做法雖說莽撞了點,硬碰硬的打法,卻值得稱讚。若不是火小邪這樣“亂來”,只怕大家會在這裏徘徊許久。   大家跟隨着火小邪踏入萬鱗刀海,果然如同火小邪所說,這座龐大的鎖龍鑄世宮已經死沉沉的了,下腳之處都是堅實平整,如履平地,毫無異狀。   火小邪等衆人上前,這才露出一絲慚愧,說道:“不好意思啊,亂衝亂撞的,好在真沒有啥事。”   田問、林婉都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水媚兒說道:“火小邪,可不是次次都能蒙對的,你可不能得意忘形喲!嘻嘻,其實也不算蒙的啦,你贏了你贏了。”   潘子長長喘了幾口氣,說道:“沒事就好,萬事大吉!可這裏五個一模一樣的房子,該進哪個啊?”   火小邪抬起頭來,指了指一個房子,十分肯定地說道:“這個吧。”   衆人更是喫驚,都順着火小邪所指的方向看去,火小邪所指的房子並沒有一絲特異之處。   沒等大家說話,一直負責尋路的田問出人意外的搶先問道:“爲何?”   火小邪嗯了一聲,說道:“田問大哥,那這裏爲何是五個房子?是不是意指五行相生相剋?”   田問答道:“是。”   火小邪說道:“我沒有正兒八經學過五行八卦,那些道理太複雜,我也學不會,但總有人給我畫五行相生相剋的圖,就是一個圓形。田問大哥,如果你給我畫一個五行生剋的圖,你把金畫在哪裏?”   田問倒是微微一愣,答道:“最頂……”   火小邪轉頭問水媚兒:“水媚兒,你來畫,會把金畫在哪裏?”   水媚兒呵呵一笑,說道:“我也會畫在最頂上。”   “林婉你呢?”火小邪看着林婉問道。   林婉若有所思的答道:“我也是畫在最頂上。”   火小邪哈哈笑道:“這不就對了,我這輩子見人給我畫五行相生相剋的圖,都是把金畫在最頂上。”   林婉說道:“火小邪,五行生剋是輪轉圖,沒有固定的規矩,只是習慣而已,金屬西方,位置在西。只是平日裏念爲金木水火土,因爲金排在第一,大家就習慣性地把金畫在最頂上,僅此而已。這能說明什麼嗎?”   火小邪說道:“既然大家都習慣了這樣,金家也習慣這樣,從我們進宮的地方看,五個房子裏最頂上的一間,也就是離入口最遠的一間,就是金嘛!所以就是它了!”   水媚兒嬌笑起來:“火小邪,你這是什麼道理啊,完全是硬掰呢!習慣?”   田問歪了歪頭,他精研五行八卦,卻從沒有想過用火小邪這種方法來推論。   田問悶聲說道:“習慣?”   火小邪笑道:“對啊,就是習慣啊。我一進來看到五個一模一樣的房子,立即就想到最頂上的一間屬金呢!”   田問、林婉、水媚兒這三個五行世家中第二代的頂尖好手,面面相覷,縱使他們滿腹經綸,此時卻無力反駁。火小邪在田問等人眼中,可以說是五行理論的門外漢,最多是幼兒園剛剛畢業,雖說不是一竅不通,頂到天只是通了半竅而已。火小邪完全不按五行常理思考,化繁冗爲簡單,僅以大家平時畫圖的位置推論,到底是對是錯?   潘子卻喜滋滋地叫道:“習慣大法,習慣大法,火小邪,你真有學問!我覺得大大的有道理,是這麼一回事!”   火小邪纔不管自己說的符不符合五行易理,他覺得挺對的,所以接了潘子的馬屁,樂哈哈地說道:“客氣客氣!客氣了啊!慚愧慚愧!有些慚愧的啊!”   火小邪一番“沒臉沒皮”的“謙虛”之後,田問終於長吟一聲:“依你所說!”   田問真的聽從了火小邪的“歪理邪說”,大步向着五間房子最頂上的一間走去。   田問既然這麼決定了,水媚兒、林婉也沒有意見,大家都跟着田問,向那間貌不驚人的四方形鐵皮屋子走去。   另一邊的火照日升宮內,鉤漸帶着日本人全數鑽入地洞。依田中將再次清點了人數、物品,號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由鉤漸帶路,追趕張四爺去了。   張四爺原本擔心鉤漸和自己走失,打算碰到岔路就做個標示,誰知走了許久,根本沒見到有岔路。張四爺、周先生他們再走一段,也來到了火小邪他們走過的,嵌着許多發光的磷光石的地段。   前方一片明亮,再也不需要燈具照耀,方便了不少。張四爺他們行走不停,又走了一里遠近,仍然看不到盡頭,不知還有多遠。張四爺絲毫感覺不到暖意,反而覺得心中發涼,不禁扭頭對周先生說道:“牆上的許多磚石,分明是夜明珠的毛胚材料,價值不菲,居然用來砌牆?什麼人這麼闊氣?”   周先生說道:“傳說五大賊王裏,金王富可敵國,前面可能就是金家賊王修築的地宮了。”   張四爺說道:“我們已經走了約有二里路,仍然無窮無盡一樣,不會是個迷宮,將我們困在此地了吧。”   周先生說道:“不會,我一路做下記號,到現在爲止,我們肯定沒有走回頭路。”   張四爺說道:“這地方真是奇怪,首先碰到的黑水湖中間擺着一個大洞,接着是火球洞中僅靠地面傾覆傷人,然後我們走在這樣奢侈的地道里,毫無防範。所見的一切都是工程浩大,卻又漏洞百出,哪裏像是防盜的啊。”   周先生說道:“我也覺得奇怪,我妄加猜測,黑水湖和火球洞穴如果是防盜巨陣,會不會因爲某些原因,被人廢棄了?所以看着不倫不類,毫不實用,多是擺設?”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的意思是,這裏乃是一座廢棄的防盜地宮?那我們繼續尋找下去,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在一座廢宮裏鑽來鑽去,結果讓賊王們看了笑話?”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你糊塗了啊,我們前面還有一些人,他們顯然比我們要熟悉這裏。依我推測,這裏應該是金木水火土五重地宮,黑水湖是水行,火球洞是火行,我們即將去的是金行,再是木行、土行,組成五行地宮,相對獨立!水火兩宮就算廢了,卻難說下面同樣如此!我們的硬仗還在後頭。”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教訓的是。我現在覺得,小鬼子們瞞了我們太多的事情,他們絕不是簡單的尋寶,而是另有圖謀!從這裏的規模來看,五行賊王都在此設防,只怕小鬼子要找的東西,都不是可以用金錢衡量的。”   周先生說道:“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東西,恐怕只有普羅大衆、天下民心、萬里河山了。”   張四爺沉聲道:“周先生,我突然覺得,我們這次幫小鬼子做事,會是一件極大的錯誤。我們爲了一己之私,興許會釀成大禍!”   周先生說道:“事已至此,不用再多想了。我們能給小鬼子們成事,也能壞了他們的事!到了最後關頭,我們照樣可以生搶的!屆時把所有日本人都殺掉,一拍兩散,也算痛快。”   張四爺嘿嘿一笑,說道:“是個好主意!我完全同意。對了,周先生,你還記得上海五小賊嗎?被杜月笙收買,去南方辦事。”   周先生眼睛一亮,說道:“張四爺,你是要說……”   張四爺壓低了聲音,說道:“周先生,你還記得,我們上個月從杜月笙手下收買來的情報嗎?關於杜月笙的目的,儘管只有一句話。”   周先生說道:“當然記得!”   兩人齊聲低念道:“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哈哈,哈哈哈。”   張四爺停下腳步,大喝道:“停下!就地休息,等着小鬼子們上來會合!”   田問、火小邪等人推開方形房屋的一扇鐵門,衆人緩緩的步入其中,定睛一看,只見這屋內佈局擺設的恍如一間普通的民宅,一廳兩臥,桌椅板凳、門窗柱樑一應俱全,感情是一套三間房的民宅完完整整地被一個大鐵盒子扣在其中。   這間怪異的民宅大廳正前牆壁上,無畫無匾,只有一塊白牆,上面方方正正地用黑筆寫着十六個大字——金家無情、親子孤兒、入我金門、骨血淒涼。   火小邪見了,大爲皺眉,金家搞的是什麼鬼,字裏行間透着一股子悽慘悲涼,好像是專門寫給來人看的,有吐苦水之嫌。火小邪最不願意看到聽到的就是孤兒兩字,他就是孤兒,甚至連父母是什麼樣子都不記得,這是火小邪心中最深最痛的一道傷疤,一觸碰就異常難受,往往升起又妒又恨、又氣又悲的複雜情緒。   火小邪低罵一句:“寫的什麼鬼玩意!黴氣!”   潘子嘖嘖兩聲,自言自語道:“段老爺是挺不容易的啊,想兒子都想得癡了,唉,有錢的苦命人。”   田問並不多看,深吸一口氣,向裏走出了幾步,一切平靜如常。   火小邪更不願再想什麼孤兒的事情,把鞋子襪子脫掉,說道:“田問大哥,這裏還是我和潘子來!我們的觸覺比較靈敏!”   潘子會意,和火小邪一樣打了個光腳,緊隨在火小邪之後。   火小邪後腳掌先着地,慢慢放平腳之後再走,緩慢前行。潘子則用腳掌外側先着地行走,乃是隨時準備橫向移動或轉彎。   田問、林婉、水媚兒三人知道這是火家盜術中的步法,俗稱鴨步、邊步,可用來通過地面上可能有機關的房間,所以並不打擾。除了這兩種步法外,還有尖步、拓步、蹲步、平步等,步法多可組合。(五大賊王第二卷中,曾對盜賊步法有詳細講解。)   火小邪、潘子繞着屋子轉了一圈,毫無發現,地面就是鐵板一塊罷了。   反而林婉有新鮮的發現,就是這個屋裏無論什麼東西,其實都是實心的金屬,全部都焊爲一體,紋絲不動,只在各個物件表面抹了一層油漆,畫上花紋,看着好像是木製的。   既然地面沒有機關,衆人一起上前,把三間房舍查了個底掉,各處都摸過了一遍,一無所獲。乘坐金屋子下到這裏,金屋子的牆壁上還有個圖案,可是這裏別說圖案,連個針眼大小的縫隙都沒有。   衆人聚在一處,頗爲不解,這裏完全是個鐵疙瘩。   火小邪說道:“是不是我弄錯了?金家地宮,不能走屬金的房間?要走克金的火行方位?”   水媚兒眨了眨眼睛,說道:“我想起金家可是乾坤雙王,乾王爲首,坤王爲輔,有時候可能要乾坤顛倒纔行哦。”   林婉柔聲道:“水媚兒你說的很有意思呢,你這一說提醒我了,這屋子裏任何東西焊死在一塊,動也不能動,會不會就是因爲屋子會顛倒過來?”   水媚兒沖田問撒嬌道:“田問啊,土家對土木最懂了,能夠搬山御嶺哦,你有沒有本事把這個屋子翻過來,底朝天啊?”   田問毫無表情,不喫水媚兒這一套,朗聲道:“我不行。”雖然他這麼說,卻快步走開,幾下子攀到屋頂上,四處查看。   火小邪也覺得把這個鐵屋子弄個底朝天,完全不可能,於是說道:“是我讓大家來這裏的,如果錯了,責任在我。我去其他屋子看看。”   林婉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水媚兒接過話說道:“要不我們一起去吧!先把五間房子都看看。”   火小邪看了眼水媚兒,並不答話,只是微微點頭。   潘子此時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   火小邪心頭一喜,停下腳步問道:“潘子你想起什麼來了?”   潘子摸着下巴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嘛!咱們花錢試試。”   火小邪噗的一聲,差點哈哈笑出了聲,可火小邪心頭一動,生生地忍住了笑聲,嚴肅道:“潘子,你是什麼意思?”   潘子裝神弄鬼地說道:“我們下來的這裏的時候,用的是我從段老爺那裏要來的八變球,另外還給了我一張三百萬大洋的銀票,兩把手槍,一堆子彈。我就琢磨着啊,這裏面的東西還能有什麼用?手槍子彈估計不行,只剩下銀票了。”   火小邪說道:“你那張銀票裏有什麼祕密?”   潘子說道:“肯定沒有祕密,我每天看這張銀票八百遍,上面有多少褶子都數得出來。”   火小邪說道:“那你要怎麼樣?怎麼個花錢?這裏又沒有掌櫃的收錢,賣個方子給你。”   潘子從包裏小心翼翼地把銀票取出,攤開手上,說道:“我打算這樣辦。”   衆人不再言語,都看着潘子下一步要做什麼。   潘子咳嗽幾聲,將銀票高舉過頭,邊走邊念:“天靈靈、地靈靈,這裏有三百萬大洋的銀票,買個出路啊!”   這回火小邪真的忍不住,大笑出聲,罵道:“潘子!你別折騰了行不?這裏沒有金家的人啊!”   水媚兒嘻嘻笑道:“潘子,你逗死我了!你這樣還不如畫個金錢符好使呢!”   火小邪嚷道:“好了潘子,別鬧了,咱們趕快去其他房間看看吧。”說着上前要拉潘子。   潘子仍然不肯罷手,歪嘴道:“萬一,萬一有人能聽見呢?萬一呢?”   火小邪靈光一閃,拉住了潘子,說道:“潘子,你等等!你記得你曾經和我說過錢響的故事嗎?”   潘子垂下手來,略微一想,說道:“就是有個貪財的地主,家裏飯菜的香味讓人聞了去,他就找人要錢,結果來了個聰明人,把錢袋抖了抖,銅錢撞擊做響,便算是付了錢。火小邪,我明白了,高明高明!”   火小邪呵呵一樂,說道:“覺得有理不?”   “有理!有理!”潘子樂道,將銀票收回包中,摸了幾個銅板出來,在手上掂了掂,唸了句,“夠了吧。”   潘子將這幾個銅錢丟在鐵質的地面上,敲擊得叮噹亂響。   火小邪豎起耳朵細聽,銅板敲擊地面的聲音雖說不是很大,但聲波在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快速遊走了一遍。   等聲音完全停止,火小邪慢慢說道:“銅錢可能不行,再拿銀子試試。”   潘子叫道:“這金家也太會做生意了吧!奶奶的,開條路還要銀子?”   田問這時從屋頂下來,走到火小邪身旁,沉聲問道:“何解?”   火小邪說道:“這個鐵疙瘩一樣的屋子,有可能能聽到金錢發出的聲音,聲音若是對了,就開了。”   潘子哼哼唧唧地從包裏再摸出兩塊大洋,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只怕銀子也夠嗆,金家的那些財迷嫌少。”   林婉說道:“火小邪,你說得有理,世間萬物有許多都能同聲共振,金銀鐵器尤其如此。”   水媚兒笑道:“既然如此,潘子,你快丟錢吧。”   潘子嘟囔着說道:“金家你這個財迷,比我還財迷。”說着潘子將兩塊銀質的大洋丟在地板上,又是叮叮噹噹一通脆響。   全部人都豎起耳朵,屏住呼吸,一直聽到響聲完畢,略等了片刻,仍然不見動靜。   火小邪一點都不着急,說道:“潘子,拿金子出來!”   潘子頓時叫道:“我又不是開銀莊的,哪有金子!沒有沒有!”   水媚兒說道:“我倒是有兩片金葉子。”   水媚兒本想拿出錢來,一旁的田問袖口一甩,手中已經變出三片金葉子,遞給潘子。   潘子眼睛瞪得滾圓,一把接過,說道:“田問,還是你有錢!”   火小邪罵道:“潘子,你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你包裏的兩枚金幣呢!你以爲我不知道?三姨太的兩個丫頭偷偷給你的,每天晚上睡覺之前,你都要拿出來在被窩裏偷偷咬一咬,懶得說你!拿出來!”   潘子擺出一副苦相,尷尬道:“其實我是不願意露富……”   火小邪繼續罵道:“快點快點!不是一定要用你的,而是金幣的聲音比金葉子響亮,一會你撿起來就是了,還怕屋子把你的錢喫了?”   潘子只好把田問的金葉子還了,唉聲嘆氣從包裏摸摸索索取出兩枚亮光閃閃的金幣,說道:“好吧好吧,我丟了啊,你們用心聽。”   潘子將金幣拋起,兩枚金幣翻滾着砸到地面上,“叮……”脆響連連。   火小邪眼睛微閉,全部的聽覺都隨着聲波四處遊走,時間好像緩慢起來,兩枚金幣用極慢的速度,在空中彈跳翻轉着。   火小邪感覺隨着這陣聲波傳入地底黑暗的深處,一片金箔嗡的一下隨着聲波振動了起來,就只是這樣微小的振動,帶動了一個細小的機簧,機簧又帶動了一個更大的機簧,一塊鋼條被撥出,成套的巨大齒輪咔咔做響,轉動了起來。   火小邪猛然睜開眼睛,叫道:“成了!大家小心!”   火小邪話音剛落,只聽得地下隆隆的振動聲,整個房屋開始慢慢傾斜起來。   潘子丟在地上的金幣、大洋、銅板全部被振動得亂滾,潘子號道:“我的錢啊!”就要追逐。   火小邪拉住潘子,罵道:“一會再撿!”   碩大的鐵屋子加上外面套着的鐵盒子,連成一體,漸漸翻轉。屋外的圍繞着的萬鱗刀海一圈圈縮回地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空間,恰好能容納鐵屋子翻轉。   火小邪他們踩着牆壁,保持站立,隨着鐵屋子翻轉的方向走動。這間鐵屋子翻轉得也快,不到半分鐘時間,就已經底朝天地顛倒過來。咔咔咔直響,轟的一聲,鐵屋子固定住,再也不動。   而從鎖龍鑄世宮表面看去,火小邪他們所在的鐵屋子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塊四方形的空地,房屋部分全部都翻轉到地下去了。   在鐵屋子翻轉的過程中,光線漸漸被遮住,所以等鐵屋子完全停下,房間裏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   衆人都知道,他們現在腳下地面,乃是原來的屋頂。   潘子叫喊道:“點燈,快點燈!我的錢還沒有撿啊!這是我全部身家啊!完了完了,一下子傾家蕩產了啊!火小邪都怪你!就是你讓我一會再撿的!現在黑乎乎的,都不知道滾哪裏去了!”   黑暗中火小邪罵道:“潘子!你閉嘴好不好!等出去了我賠你!”   三聲輕響,黑暗中升出三團光芒,最亮的是田問手持的一個夜明珠,其次是林婉手腕上佩戴着的一個亮環,最弱的則是水媚兒胸前的一塊月牙形的寶石。這三道光芒亮起,在這些大盜眼中,房屋裏已經亮如白晝一般。   潘子趕忙彎腰尋找,唸唸有詞:“我的錢,出來啊,去哪兒了啊?我的乖?別躲着啊!”   水媚兒笑道:“潘子,別找了,多虧了你和火小邪,不然怎麼會有這種乾坤顛倒的景象!嘻嘻,太有意思了,金家人的佈置和遊戲一樣,很有童趣。”   林婉說道:“潘子,就是幾個小錢,丟了就算了。”   潘子哼哼道:“哎呀,你們都是從小不缺錢的,哪知道沒錢的日子是怎麼回事,慘得很啊。”   火小邪不想再埋怨潘子,心中反而一酸,他從小何嘗不是爲了幾個銅板就要挨打受罵?回憶起小時候齊建二不給錢喫飯的時候,他就只能去偷人家的饅頭充飢,被打得頭破血流,還捨不得把饅頭丟下,往往一邊捱打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把饅頭塞進嘴裏。所以火小邪十分明白,潘子這種不合時宜的舉動,絕對不是故意胡鬧。   火小邪心裏輕嘆一聲,不願再想自己兒童時的悲慘,換了個話題,對田問說道:“田問大哥,現在能看出什麼了嗎?”   田問舉着夜明珠轉了一圈,說道:“通了!稍等!”   田問話音未落,衆人腳下的屋頂嘎吱嘎吱作響,再次傾斜起來。本以爲屋子又要翻轉,卻看到牆壁沒有移動,僅僅是屋頂向一側開啓。   潘子叫道:“這下完了!連我的錢滾動的聲音都沒有了,該死的金家,黑老子的錢!”   屋頂漸漸從一側打開了近二人高矮的口子,光芒湧入,亮出一條喇叭形的通道,越往前就越窄,盡頭處只有一扇小門。   衆人依次從屋頂的開口處走出,火小邪把潘子一架,生生把潘子拽了出來,在他耳邊低罵道:“看到田問手中的夜明珠了嗎?肯定是從金屋子的牆上順下來的,一會我要過來,補償你一下?”   潘子低聲哼唧道:“你要過來行,我肯定要,可我還是丟了錢啊。我的錢丟了心疼啊,不丟的話總是錢更多了啊。”   火小邪狠狠掐了潘子一把,罵道:“再說我撕了你的嘴,你信不信。”   潘子咧嘴嚷了聲痛,低聲道:“不說了不說了,丟了拉倒,丟了拉倒,這個破金家黑老子的錢,我一定要從這裏賺回來。”   衆人聚在這個喇叭形的通道內,水媚兒回頭看了一眼,說道:“這個乾坤顛倒的屋子就這樣擺着了?豈不是又便宜了後面的日本人。”   潘子立即叫嚷道:“我可沒錢了!你們丟你們的金葉子去。”   火小邪對火照日升宮沒有復原石樑耿耿於懷,一聽水媚兒此話,便要趕回去。   田問攔住火小邪,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沉聲說道:“鎖龍無返。”   一旁的林婉點了點頭,說道:“田問,你是說鎖龍鑄世宮不會讓人這時候退回去的,所以現在無法將屋子恢復,只能向前走?”   田問點頭稱是。   火小邪哦了一聲,抓了抓後腦勺,腦海裏蹦出其他的點子。   火小邪壞笑一聲,說道:“潘子不是說此宮下面比上面還厲害嗎?我們這次不要躲了,看能不能恢復幾個機關,擺幾個毒陣,挖幾個陷阱,再點一把火,讓小日本下來以後,喫點苦頭!一網打盡纔好!”   水媚兒口音微微一涼,說道:“火小邪,你是想殺人嗎?把日本人殺光?”   火小邪嗯了幾聲,才說道:“小日本該死……我們佈陣,又不是親自動手殺人。”   水媚兒似笑非笑地說道:“要殺人的話,林婉在上面的時候,給日本人投點劇毒,差不多就能死光光。田問如果要殺,一晚上就能擰斷幾百人的脖子,包括你火小邪和潘子,喬大、喬二,在營地裏摸黑一口氣殺掉十幾個,也不是問題,哪用等到現在?日本人是賊,我們也是賊,都是進來偷東西的,各顯其能而已,做賊的要是以殺戮爲先,有失賊道的體統。”   火小邪聽着雖說有點道理,但聽着怎麼都不服氣,說道:“我們不殺小日本,小日本見到我們,要先殺我們怎麼辦?躲着?逃跑?況且在營地裏殺小日本和現在殺完全是兩碼事!水媚兒你說話教訓人似的,我一點都不覺得我這麼想有什麼錯!現在小日本追在我們後面,明明可以殺掉,還猶豫什麼!水媚兒你不殺人就算了,反正我是要殺,殺得越多越好!潘子,喬大、喬二,你們覺得怎麼樣?”   潘子叫道:“我同意!如果這裏和安河鎮的一樣,我有把握髮動幾處。”   喬大、喬二搖頭晃腦的嚷嚷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在東北沒少殺日本小鬼子,手癢癢得厲害呢。”   火小邪看向田問,生怕他說不行,可田問與火小邪眼光一碰,連考慮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說道:“未嘗不可!”   火小邪心頭愉悅,有田問支持,如同打了一針強心劑,更添信心。   林婉此時也盈盈說道:“火小邪,我也覺得可以在這裏設伏,阻一阻日本人。”林婉說完,並不等火小邪說話,就看向水媚兒,柔聲說道:“水媚兒,不是我們嗜殺,而是有些人自尋死路。我們五行世家,誰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正如五行地宮,若你心無惡念,見五行地宮恢宏,心生敬畏,早早退去,又怎麼會喪命?火小邪借用已經廢掉的鎖龍鑄世宮阻攔日本人,就算日本人因此傷亡殆盡,也是鎖龍鑄世宮的本意,怎麼會有失賊道體統?水媚兒姐姐,你剛纔說話是有些執拗了。”   水媚兒陰沉地笑了笑,說道:“哎呀,大家當我沒說過,想怎麼辦就辦好了。呵呵呵呵,林婉妹妹講道理時也這麼體貼溫柔啊,怪不得火小邪對你一往情深。”   火小邪唰地耳根一燙,如同被水媚兒道破了心思,尷尬說道:“水媚兒,你別瞎說。林婉,對不住啊,我沒有……”   林婉相反溫柔一笑,向火小邪看來,柔聲說道:“沒關係的。”   水媚兒嗤笑一聲,說道:“一切聽你們的吧,我就不說話了。”   水媚兒走開一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也猜不透她想些什麼。   潘子本想和水媚兒說上兩句,眼神剛遞過去,就被林婉一句話攔住:“潘子,你不是進過安河鎮的鎖龍鑄嗎?有這樣一條通道嗎?”   潘子放眼一看,回憶一番,說道:“有!有!這叫喇叭口,走進小門裏,就是鎖龍鑄的核心機關部分。這樣吧,我給大家帶路!大家跟我來!”   張四爺、周先生和鉤子兵們就地休息,等了不到半個時辰,終於看到鉤子兵鉤漸帶着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和大批日本人到來。   鉤漸見到張四爺他們,十分欣喜,上來略作通報。張四爺懶得和依田、寧神廢話,喝令了幾聲,帶着全部人馬再向前行。依田中將、寧神教授頗多心思,也說不出什麼,老老實實地跟着張四爺他們前行。   這一羣人曲曲折折走了再有一里路,便來到火小邪他們降落下去的金屋子前。   面對這座金燦燦的屋子,已經無路可走的情況倒讓衆人暫時考慮不到。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喫驚不小,吩咐手下去查,果然驗證出這間屋子表面全部都是純度約五成的金子。許多日本人知道這裏遍地是金子,興奮莫名,把剛纔在火照日升宮的慘狀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摸着牆壁和腳下的金磚垂涎欲滴。   周先生說道:“好奢侈的排場!這些金子若全部卸下來,少說有兩千斤重。”   張四爺哼道:“有這等財力,什麼事辦不到?用富可敵國也不足爲過。我真是被搞糊塗了,難道這個金屋子就是盡頭?讓我們得到這些金磚便走?哼哼,我這麼說只怕看低了金家賊王。”   周先生說道:“決不是盡頭,這金屋子定有出路。”   張四爺、周先生在金屋子牆邊細細摸索了一番,倒也發現了牆上的圖案,參差不齊地按下去,毫無反應,一時間不得其解。   張四爺罵道:“這是個什麼圖案,看着象一個開啓的鑰匙,又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周先生說道:“這可能和古時的拼圖鎖類似,只是更爲複雜,我看這個圖案鎖,必須用特定的工具才能打開。”   張四爺說道:“管不了這許多了,我們在這裏琢磨不是個辦法,周先生,我倒有個建議。”   “請講。”   “炸開這裏!”   “炸開?”   “正是,這個金屋子看着牢固,卻不是鐵鑄之物,金磚之間多有縫隙,我們在牆角撬下幾塊,使炸藥猛轟,破壞這裏應該不難。”   “有理!我看這裏並無機關,值得一試!”   張四爺、周先生有了主意,向依田、寧神通報一番,讓日本人協助。依田、寧神雖說不捨得破壞這麼貴重的金屋子,但總不能在此停住,便同意了張四爺的主意。   日本人中有多個炸藥專家,專門就是準備着下來爆破之用的,炸藥、引線等物質準備的齊備,所以得到命令之後,在張四爺、周先生的安排下,手腳麻利的安裝了十餘包烈性炸藥。   一聲幾欲震破耳膜的巨響,煙塵散去,張四爺、周先生再來檢查,發現這個金屋子已經炸得地面歪斜,顯然金屋子外圍有一部分是空的。   張四爺安排日本爆破專家,在金屋子低窪處再次爆破,炸藥爆炸以後,爆炸聲剛剛消停,就聽到嘎嘎嘎金屬摩擦的巨響,嗡的一聲,這金屋子不堪這番破壞,直直地向下墜去,轟隆一聲直墜到底,哐啷巨響,震得整個地道亂晃。   張四爺走近前一看,果然看不到金屋子,只剩下一個更比金屋子大了一倍的圓形大洞,裏面掛着好幾條手臂粗的鋼繩,直通下方。   張四爺看着洞底,冷笑道:“金家狗賊,恐怕你們沒想到會有今天!你有機關,我有炸藥,咱們硬碰硬,不和你小打小鬧!嘿嘿!嘿嘿!”   張四爺一揮手,命鉤子兵下洞去探,很快鉤子兵便回報,說下面金屋子已經摔得分崩離析,洞底爆裂出一個人工修築的洞口,可以走人,裏面空間更大,等張四爺、周先生下來定奪。   張四爺明白用炸藥炸燬金屋子起到了效果,號令下去,所有人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