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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青蔓橈虛

  事已至此,張四爺、周先生再無更好的選擇,要麼派人進去以命相搏,要麼只有後退出去,另闢蹊徑。可退又能退到哪裏去?   寧神教授是個明白人,知道張四爺已被面前這個渾厚無匹的鋼管難倒,進退不得。寧神教授打量了鋼管內幾眼,小心地問道:“張四先生?我們是不能過去了嗎?”   張四爺沉聲道:“此乃華山一條路,我們任何人進去,都必死無疑。”   寧神教授倒吸一口涼氣,愣了一愣,突然換上一副陰森森的表情,說道:“要死多少人?”   張四爺眉頭一皺,哼道:“寧神教授,你是什麼意思?”   寧神教授低聲道:“死人不怕,只要能過去,張四先生,大日本的皇軍,都是不怕死的。只看你需不需要,有沒有用!剛纔那個鐵公雞陣,我們死了三個人,就很值得。”   張四爺心中罵道:“寧神你這個小鬼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根本就是視人命爲草芥!哼!你們日本人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張四爺嘿嘿一笑,說道:“既然寧神教授你這麼說了,那好,派你們的一人進去,一個不行,就再派一個,到我說停止爲止。你可要想清楚了!”   寧神教授摸了摸下巴,盤算一二,偷瞄了一眼身後的幾十個日本人,說道:“聽張四先生的!”   寧神教授回身與依田中將商議,沒說幾句,這兩個屠夫便聽從了張四爺的意見。   依田中將和寧神教授巡視一番,從日本人中挑出了七八個老弱病殘,作用不大的傢伙,喝令他們站到鋼管的面前。   張四爺狠狠皺眉,暗罵依田、寧神毫無人性。張四爺手上一揮,喝道:“進去一個!”   依田中將不需翻譯,就明白張四爺的意思,一把抓過一個日本人,大叫道:“天皇萬歲!你的前進!”   這日本人腿軟筋酥,走不得路,依田中將一腳踹上去,如同催促牲口一樣。   這日本人踉蹌兩步,來到鋼管前,猛吸了一口氣,大叫道:“天皇萬歲!”瘋了一樣地衝了進去。   只聽得腳步踏上鋼管內側,嗵嗵嗵地作響,衝進鋼管裏的日本人撕心裂肺地狂吼不止,眨眼就跑出了二十來步,尚看着並無異常。   張四爺、周先生等人都站在鋼管邊看向裏面,見日本人能一口氣跑出這麼遠,還沒有出事,不免又是緊張又是激動。可就在此時,鋼管裏的日本人一個趔趄,突然摔倒在地,整個人居然順着鋼管內側繞了半圈,好像那段鋼管突然旋轉起來似的。   那日本人奮力爬起,可是難以站穩,一站起來便又摔倒,張四爺心驚道:“此人死定了!”   果不其然,張四爺想到這裏,就見鋼管中四道微光一閃,那日本人啊的一聲慘叫,四肢已被切飛,滾倒在地,四道微光再閃,人又被切成數段,捲上半空。鋼管裏本是一片銀光,頓時變成一片血紅。   張四爺驚道:“這是四門幽刀!”   身旁的周先生隨即叫道:“真的是四門幽刀!四片利刀隨柱體旋轉,同時發出,本是切斷賊人手臂的,這裏竟是用來切人!”   張四爺眼睛都紅了,恨恨道:“失傳數百年的防盜術,殘忍之法,竟用在這裏!還這麼巨大!”   寧神教授似乎對剛死了一個人沒有太大反應,說道:“張四先生,還進去一人嗎?”   張四爺厲聲喝道:“再進一個!”   依田中將指着一個日本人,罵道:“天皇萬歲!前進!”   那日本人看到剛纔前者被切碎的一幕,本該嚇得動彈不得,豈知這個日本人身子一停,如同打了雞血一樣,拍着胸脯大叫:“天皇萬歲萬萬歲!”說着狂號一聲,衝了進去。   這個日本人同樣衝出沒有多遠,微光亂閃,被切成了碎末。   張四爺硬起心腸,再要日本人前進,依田中將也不猶豫,命令第三個日本人向前,這第三個日本人淚流滿面,卻不反抗,高喊着天皇萬歲,衝進去被切成碎末。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又這樣衝進去了五個,個個被切成了碎肉,這粗大的鋼管裏,鮮血橫流,鋪着厚厚一層屍塊。   張四爺瞪着血紅的眼睛大罵道:“再來!”   依田中將似乎見血發狂,五官都歪斜了,野獸一樣衝進日本人的隊伍中,一拳砸在一個人臉上,罵道:“前進!”被砸到的日本人怪叫一聲,就往前衝。依田中將又打又踹,日本人一個接一個地,如同被催魂自殺的羔羊一樣,毫不猶豫地自投死路。   嗡嗡嗡嗡的切肉聲音越來越大,慘叫聲也是不絕於耳,鋼管中已經有鮮血從入口處流出,用血流成河並不爲過。   張四爺、周先生這種不怕血腥的漢子,見到這種飛蛾撲火一般的殺戮,也是爲之側目,日本人到底是因爲什麼信念支持,纔有這種常人無法想象的不畏死精神?   眼看着已經跑進去了足足有十六七人,張四爺再也忍受不住,一腳把瘋了一樣要衝進去的一個日本人踹開一邊,大叫道:“夠了!”   依田中將目叱盡裂,惡狠狠地看着張四爺,幾乎要將張四爺生吞活剝一樣。   寧神教授臉上抽搐着,說道:“張四先生?可以了?”   張四爺罵道:“我受不了了!你們的人都瘋了嗎?都不怕死?打算全死在這裏?”   寧神教授陰森森地說道:“日本士兵都不怕死,只要值得死!這是無上的光榮!”   依田中將哇哇大叫了幾聲日語,又要催促一人向前。   “依田將軍!寧神教授!哇啦哇啦啊啊啊啊啊!”從鋼管裏突然傳出一個日本人的叫聲,寧神教授眼睛發光,衝到鋼管邊,衝裏面叫喊:“活着嗎?”   “我過來了!我過來了!依田將軍!寧神教授!我過來了!這裏安全了!天皇萬歲!萬歲!”這個日本人的聲音顯然是從鋼管另外一頭傳過來的。   寧神教授大叫:“你怎麼過去的!”   “踩着英雄的血肉過來的!嗚嗚嗚嗚!”鋼管那頭的日本人竟哇哇大哭了起來。   寧神教授大喜道:“很好!太好了!”寧神教授一轉頭,看向張四爺,叫道:“張四爺,有人跑過去了!是不是安全了!”   張四爺、周先生也正納悶,他們剛剛分辨出一點四門幽刀的門道,這個四門幽刀就停止了?   周先生低聲道:“鋼管裏過血太多,骨肉堆積如山,沒準是被卡住了。”   張四爺應道:“確有這個可能!不然絕對不會有人這麼暢快地跑過去。”   張四爺轉頭對寧神教授說道:“下面不用你們了,我親自進去看看。”   周先生拉住張四爺,說道:“還是我這個老骨頭去吧!”   一旁的鉤子兵鉤漸等人,也齊齊搶上一步,神色肅穆的叫道:“張四爺、周先生,我去!”   張四爺見鉤子兵們好不懼死的神情,哈哈大笑,說道:“好!不愧是我的兄弟!但此事兇險,必須是聽說過四門幽刀的人進去。”   鉤漸跳出一步,抱拳道:“鉤漸跟隨張四爺、周先生十餘年,四門幽刀的事情,數我最清楚!請讓我去吧!”   張四爺看了鉤漸幾眼,點頭道:“好!鉤漸你去吧!稍有異動,就立即退回。”   “是!”鉤漸朗聲應了,身子一轉,踏着血泊,飛快就鑽入鋼管內。   張四爺、周先生緊張地觀望,只見鉤漸到了積屍之地,身子閃了幾閃,似乎在躲避什麼東西,很快就又前行,慢慢遠去。   片刻之後,鉤漸在鋼管另一頭大叫道:“張四爺、周先生,我過來了!一切安全!四門幽刀全卡住了!這邊是一個大廳,有幾個樓梯通下地下!”   張四爺大喜道:“速回來奏報!”   鉤漸大聲稱是,一溜煙地再度鑽出,已經全身沾滿了鮮血。   鉤漸出了鋼管,抱拳道:“恭喜張四爺!恭喜周先生!裏面毫無動靜!數十道薄如蟬翼,空隙無數的刀片,露出鋼管有手臂長,全部卡死了!我嘗試着扳了一塊,刀片雖利,但過於輕薄,使大力從側面應該可以掰斷。”   張四爺、周先生紛紛長喘一聲,張四爺說道:“鉤漸!辦得很好,退下吧。”   鉤漸並不得意,十分謙卑地說道:“託張四爺、周先生的福!”說着退下一邊,與其他鉤子兵擊掌相慶。   周先生低聲道:“竟是這種結果!”   寧神教授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湊到張四爺、周先生面前,說道:“確實可以過去了吧,大日本皇軍的鮮血一定不是白流的!”   張四爺默默看了寧神教授幾眼,沉聲道:“可以了!你們隨我們來!”   寧神教授眉開眼笑,回身衝日本人大叫,日本人如同得了天大的喜訊,一個個相擁歡笑,連依田中將也恢復了神情,不住地點頭,頗爲自豪。   張四爺心中彆扭,暗歎了一聲:“這些小日本,剛剛還死了這麼多人,轉眼就和沒事人一樣了,到底他們對人命是怎麼看的。搞不懂,搞不懂啊。”   略過不表張四爺他們鑽過四門幽刀,說回到青蔓橈虛宮。   一片黑暗之中,火小邪猛地聞到一股子刺鼻的酸味,立即有了意識。   火小邪晃了晃腦袋,艱難的抿了抿嘴,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朦朧,慢慢才清晰了起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充滿關切神情的林婉。   火小邪哼了幾聲,只覺得四肢痠麻,血脈不暢,但神智還算清醒,並無滯怠。   火小邪長長喘了幾口氣,哼哼唧唧地坐了起來,喃喃說道:“我昏了多久了。”   林婉按住火小邪,不讓火小邪再動,輕聲說道:“不到一個時辰,你現不要站起來,靜坐一會,剛纔的瘴氣餘毒猛烈,千萬不要亂動。”   火小邪點了點頭,安靜地盤坐在地,說道:“他們呢?”   林婉說道:“應該都無大礙,我一個個地施救,就能醒過來。”   火小邪輕笑一聲:“林婉,你第一個救的是我?”   林婉微微一笑,柔聲應了,不也答話。   林婉轉過臉去,不再看火小邪,起身挪開兩步,將趴在地上的田問翻過來,在他臉頰上施針。   火小邪微微側頭,見潘子、喬大、喬二、水媚兒都趴在地上,眼睛緊閉,看着只是昏死過去,便略略放心,低聲問道:“林婉,你應該先救田問的,爲什麼要先救我?”   林婉笑了笑,說道:“先救誰後救誰,這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火小邪急忙說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身體好,可以先救別人……哎!”火小邪說到這裏,覺得越說越多破綻,前後矛盾,論身體好,田問纔是第一。火小邪的本意其實是說林婉和田問青梅竹馬一般,本應先救她最喜歡的人,可這話怎麼能說得出口。   火小邪倍覺尷尬,自己明白剛纔一番問,其實又隱約袒露出自己喜歡林婉的心跡,所以乾脆哎了一聲,不敢再亂說。   林婉婉約地笑了笑,不再回答,用心給田問施針片刻,手中拿出一粒小丸,在田問鼻下晃了晃。田問悶哼一聲,身子一動,慢慢睜開了眼睛,緩緩坐起,低聲道:“謝了。”   林婉叮囑田問不要亂動,又去給潘子施針。   火小邪看着田問,想起自己畢竟是被林婉第一個救醒的,還是有點做賊心虛,不與田問對視。   田問如同沒有看到火小邪一樣,只是低唸了句:“沒事就好。”說着眼睛一閉,十分悠長地調息起來。   一會工夫,只聽潘子的碎嘴含糊不清的嘀咕:“個奶奶的,媽的個瓜的,昏死,昏死小爺我了,什麼臭氣,鬼氣,妖氣,孃的。哦,林婉,謝了哦,我就知道一睜眼,肯定看到你在救我醒過來。哦,火小邪、田問已經醒了啊,咳咳咳,我沒事了沒事了,也不是,我全身沒勁,哎呀。”   林婉也不與潘子貧嘴,扶起潘子坐直,再去救醒喬大、喬二。   火小邪側頭一看水媚兒還孤零零地趴在一邊,看樣子林婉最後纔會救醒水媚兒了,這兩人女人一路上似乎有點不對付,剛纔瘴氣湧出之時,水媚兒好像懷疑林婉搞鬼,很是信不過她。火小邪暗歎一聲:“水媚兒啊,你有時候還真像你姐姐水妖兒。”   喬大、喬二呼哧呼哧叫喚着的醒來,不忘首先給火小邪、潘子道了聲好,哈哈傻笑一番,看着精神頭比火小邪他們還好。這兩個渾人除了做賊時心思細密以外,其他時候心眼和水桶一般粗,估計他們一聞到瘴氣,連腦子都沒動,直接呼呼大睡了。   等這些人都坐起來了,林婉才走到水媚兒身旁。林婉將水媚兒翻過來,看着水媚兒的面孔,微咬嘴脣,卻遲遲不肯出手施針。   火小邪心裏一緊,難道林婉不打算救醒水媚兒?想到此,火小邪立即暗罵自己千遍,怎麼會想這些不好的事情,趕忙將這般念頭揮去。可是情不自禁,火小邪目光始終離不開林婉和水媚兒,等待林婉下一步的舉動。   林婉看了水媚兒面孔片刻,居然站起身來,向一旁走去。   火小邪說不出爲什麼,就自然而然的叫道:“林婉,水媚兒怎麼了?”   潘子跟着火小邪叫道:“林婉林婉,水媚兒沒事吧!”   林婉默不作聲,走到一邊,從地上拾起自己的綠色背囊,打開了翻找了一番,輕輕嘆了口氣。   林婉說道:“她中毒太深,現在施救和殺她無異。我帶着藥劑不多,湊不出解藥來,現在全看她自己能不能挺過來了。”   火小邪驚道:“難道水媚兒會死?不對不對,林婉你再仔細看看。”   林婉低聲道:“她耳後、脖根都有血點溢出,眉目間聚有屍氣,我不會弄錯的。你們都昏迷的時候,我第一個便想救她,可見她已經這個樣子,便暫時放棄了。她不會死的,水家人哪裏這麼容易便死了,就看她什麼時候能挺過來了。放心吧!”   火小邪略微放心,苦道:“那就好,但水媚兒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們不都沒事了嗎?”   林婉走過來,坐在水媚兒身旁,輕輕摸了摸水媚兒的臉頰,將水媚兒散亂的秀髮別好,黯然道:“她強行讓自己保持神智不失,反而着了這股瘴氣的道,越是掙扎,中毒越深。只怪時間緊迫,我來不及細說,只讓大家信我便好。她是水家人,生性多疑……唉……”林婉欲言又止,垂下頭來。   火小邪察覺出來,急道:“林婉,水媚兒是不是和你有什麼過節啊?她是有些信不過你的樣子。”   林婉低聲道:“這不奇怪,水家人信不過我,天經地義,木家的女子有時候做的事情,確實讓外人記恨,其實我也不想如此,但木家……”   “不必說了!”田問突然低喝一聲,打斷了林婉的話語,長噓一聲,雙手一撐,站了起來。   田問看着已經恢復常態,目光炯炯,看着躺在地上的水媚兒。   林婉柔聲道:“田問大哥,我覺得有些事還是告訴火小邪吧,五行世家的人都知道我們木家的事,我也不想瞞着火小邪、潘子他們。”   田問看向林婉,微微搖頭,眼神中泛起點點溫情,悠然道:“何必呢?”   林婉避過田問的目光,輕輕咬了咬嘴脣,一雙美目忽閃忽閃了幾下,真是秋水伊人般娟秀。林婉低聲道:“知道了,我不說了就是。”   火小邪歪着嘴乾笑兩聲,說道:“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不能說的?我知道了又不會到處亂說。”   潘子說道:“我和火小邪見的世面也不少了,沒什麼事能嚇倒我們的。說啦說啦。”   田問神色肅穆道:“不要勉強她!”   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都呆了呆,只好話咽回肚子裏,田問說話雖少,一字一句都頗有威勢,斬釘截鐵一般。田問不是個霸道之人,他如果這樣強調,必然是他覺得很不好,纔會如此。   氣氛略顯尷尬,偌大的空間中靜得落針可聞。   林婉倒掩着嘴咯咯笑了起來:“你看你們,這點小事還這麼認真,等出了五行地宮,我再說給你們聽就是了,我沒覺得是什麼大事。”   火小邪看着林婉,好生愛憐。她明明有難言之隱,還顧及着衆人的感受,這樣體貼的女子,天下能有幾個?如此溫柔善良的女子,水媚兒怎麼會對她如此不信任呢?   潘子最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故意嘻哈道:“林婉能做幾個好菜,咱們邊喫邊聊,那才快活,哈哈。”   林婉笑道:“沒問題啊,你們想喫什麼,只要你們想得出,我都能做出來的。”   火小邪也給自己下個臺階,哈哈道:“好啊好啊,這主意不錯。”   稍微調侃了幾句,以火小邪、潘子等人的性格,早把剛纔的尷尬丟到九霄雲外去了。衆人覺得身體舒服多了,問了聲能不能站起,得到了林婉的同意,這才站起來伸腿蹬腳,將發酸的肌肉舒展開來。田問反正總是一副表情,看不出他什麼心情,也就不用管他。   林婉一直坐在水媚兒身旁,關切地看着水媚兒,不時地用絲巾輕輕擦拭水媚兒的額頭。   田問略微挪了挪肩膀,就聽得全身骨頭嘎啦嘎啦響了一陣,就算活動了一番筋骨,依舊站着不動。   田問看着林婉問道:“你,弄錯了?”   火小邪他們聽田問發問,纔算想起剛纔那不同尋常的一幕,轉頭一看,噴出瘴氣的那個樹根開口已經消失不見了。火小邪他們也很關心這個問題,便都圍了上來。   林婉摸了摸水媚兒的頸部脈搏,這才站起身,細步慢踱,略爲思量一番,答道:“錯肯定是沒錯的,但爲什麼開出來的口子會噴瘴氣,我就有點想不明白,無法確定到底怎麼回事。最有可能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這裏廢宮之後,還有木媻長出,可能發生了什麼變異;其二是日本人在外面炸了許多天山,震動傳到青蔓橈虛宮來,致使地宮植物生變。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現在這個局面,我一時半會想不出立竿見影的解決之道,只能一點點地試。”   田問繼續問道:“如何試?”   林婉看着八口石壺,說道:“青蔓橈虛宮雖說有異變,但看目前的狀況,還在木生狂躁,觸棙不當的範圍內,屬於缺了一劑能夠均穩之藥物,我會取石壺中的藥水,用我們木家的分丹試藥術,一點點地檢驗到底缺了什麼藥物纔行。如果幸運的話,半個時辰便能確定,反之,我們在這裏待上十天半個月,也十分正常。”   火小邪說道:“最糟糕要等這麼久?如果這樣,後面的小日本追上來了,可就糟了。”   林婉說道:“日本人若能接近這裏,我立即能夠聞到,我們避入根系間,日本人見了這些石壺,若忍不住用髒手亂碰,引得瘴氣再起,我不救的話,他們會全軍覆滅的。”   火小邪呵呵笑道:“那我就放心了,這裏有喫有喝,不着急不着急。”   潘子插話道:“林婉,你爲什麼聞了瘴氣,沒什麼事呢?”   林婉說道:“我從小就服各種毒藥,所以能抗住這種瘴氣。我儘管不會昏過去,可比你們難受多了呢,如果還有木家其他人在,我一定選擇和你們一樣昏過去,等別人救醒。”   潘子咂舌道:“從小服用各種毒藥?乖乖,這不是要命嗎?”   林婉笑道:“其實是藥就有三分毒呢,毒這個字,木家的看法與平常人不一樣。廣東一帶有一種小蟲,名叫疣肭,只喫一種劇毒之物,但是喫了瓜果素菜,則立即斃命。所以毒這個字,全看我們是能容還是不能容了。若你能容納世間許多的醜惡之物,不以爲毒,反而會變得……呵呵,變得善良吧。”   火小邪哼哼道:“人太善了便會被欺負,我寧肯當個惡人!不要當善人。”   林婉笑而不答,看向田問,說道:“田問大哥,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我的?如果沒有了,我還是先守着水媚兒,她隨時都會需要幫助。”   田問搖頭道:“沒有了。”   林婉說道:“大家四散休息吧,養足精神,若是我手藝不精,藥配得不準,又會引起一次瘴氣。實在對不起大家了。”   喬大、喬二歡呼道:“那我們睡一會了!火師父、潘師父,沒別的事吧,剛纔覺得沒睡夠啊。”   衆人四散而去,各自休整去了。林婉則走到石壺邊,用一根金叉探入石壺的水中,沾了一些水上來,滴在一個玉石小管中,林婉拿穩了小管,穩步走到昏迷不醒的水媚兒身旁,側坐在地。   林婉探了探水媚兒脖頸上的脈搏,微微點頭,自言自語道:“你恢復得好快,都說水家高手有三條命,一點都不假呢。”   林婉用絲巾將水媚兒額頭上的細汗擦去,舉起玉石小管,用小手指沾了一點點小管內的液體,送入口中吸吮。   林婉眼睛不停地眨動,說道:“怎麼會這麼怪的味道?青蔓橈虛宮生氣了?因爲廢掉了它生長的能力?”   林婉又用無名指蘸了一點液體,放入嘴中嚐了嚐,說道:“不對不對,它是覺得自己很孤獨?呀,怎麼會這樣,真是難辦啊。”   林婉守在水媚兒身旁,不斷低聲自言自語,火小邪他們看在眼中,不便過去打擾,或坐或蹲在遠處,只是默默觀望。   林婉用十個指頭依次蘸玉管中的液體嚐了一遍,又從包裏拿出一片小葉放在嘴裏嚼了嚼,嚥了下去。接着,林婉繼續用剛纔吸手指的方法嘗味,只是這回是一次放入兩根手指或三根手指。   林婉嘗着嘗着,面色卻越發凝重,已經被難住了。林婉心念道:“比想象中更加複雜,青蔓橈虛宮難道通了靈性?唉,今天只怕難有進展了。”   林婉低頭思量,正看到水媚兒緊閉的雙眼飛快地眨動,林婉呀的一聲輕叫,飛快地伸出手去,按住了水媚兒頭頂數個穴位,發力按壓。   水媚兒眼睛飛快地眨動,卻無法睜開,身子也逐漸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林婉叫道:“田問、火小邪、潘子,你們快來幫我!”   林婉按壓水媚兒的頭部,火小邪他們早就看在眼裏,聽林婉這麼一叫,飛也似的奔上前來。   林婉叫道:“你們按住她的四肢和頭部,千萬不要讓她活動!她一動就不好辦了!”   火小邪等立即聽令,將水媚兒緊緊按在地上,不讓她亂動。   林婉反手取出銀針,刺入水媚兒額上的陽白,頭頂的神庭、臨泣共三個穴道,不斷捻轉。火小邪看着林婉,林婉緊咬嘴脣,額頭細汗密佈,不似救醒火小邪時那樣輕鬆,相反萬分緊張。   火小邪哪裏敢打擾林婉,只是按住水媚兒不讓她亂動。水媚兒看似瘦弱,此時不自覺的顫抖卻分外有力,若不是火小邪他們全力按住,難保她能靜躺在地。   林婉密密施針,又上了五針,換了一組方位,水媚兒的顫抖才漸漸停止,恢復了平靜,繼續保持沉沉昏迷的狀態平躺在地。   林婉儘管累的連連嬌喘,這時才笑了起來:“還好,止住了,大家可以鬆手了。”   火小邪、潘子、田問三人也都是一頭汗水,火小邪抬起手腕抹去,凜然道:“水媚兒剛纔怎麼回事?”   林婉慢慢將銀針拔下,收入針囊,說道:“我本以爲水媚兒挺過來了,有甦醒的跡象,誰知她這不是甦醒,而是亂魂反擾的情況。”   火小邪問道:“這是什麼?”   林婉低聲道:“這很難解釋……這樣說吧,就是水媚兒體內好像有許多個自己,有的自己已經醒過來了,但不知身在何處,所以會引起全身亂動。火小邪你記得我以前在青雲客棧裏,和你說過水家人可能患有裂心散魂症嗎?”   火小邪抓了抓頭,回想了一遍,說道:“沒有啊。什麼裂心散魂症?潘子,你記得嗎?”   潘子聳了聳肩,連連搖頭。   林婉的確和火小邪說過裂心散魂症,是在他們和潘子再見,過了安河鎮以後,在一家青雲客棧裏,單獨和火小邪說的。只是火小邪對這個晚上發生了什麼,說過什麼,一概不記得了。   林婉掩飾道:“可能是我記錯了吧,不要緊……裂心散魂症是說元神裂成許許多多塊,每一塊都有一個性格,水媚兒就是此症。剛纔水媚兒這種狀況,是此症造成的,如果任由其發展,很難說醒來的水媚兒會變成什麼樣。”   火小邪說道:“會變成什麼樣?”   林婉說道:“也許不再是水媚兒了,是另外一個我們根本不認識的人,而且她也不認識我們。又也許,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反正不會是好事。我剛纔已經暫時穩住了她甦醒的幾個自己,讓她們睡了過去,大家放心吧,有我在,絕對不會讓水媚兒出事的。”   火小邪總覺得心裏有一根筋搭錯了位置,朦朧間好像聽誰說過類似的話,但無論如何想不起來了。   林婉不讓大家圍着水媚兒,還是各自散去,有她陪着即可,一旦有什麼事情,會喚大家趕快過來。   火小邪走到一旁,抓耳撓腮,坐立難安。潘子挖了幾塊裂山根過來,見火小邪這個熱鍋上螞蟻似的模樣,問道:“火小邪,你是喫了屁了?還是身上哪裏癢癢啊?怎麼了這是?”   火小邪擺手道:“潘子,你少貧嘴!我想事呢!”   “你現在動不動就想事,有啥好想的?你看田問,想事的時候木樁一樣杵着,哪像你這樣火燒屁股似的。”   “潘子,我問你,你到底記不記得林婉說水媚兒的那些話?或者聽別人說過?”   “這個,真沒有,如果我和你一起聽人說過,你都記不得,我更記不得。除非……嘿嘿嘿……”   “啥?說!”   “除非你在夢中和林婉說了什麼,那我就不知道了。”   “哎!算了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潘子嘻嘻哈哈,遞給火小邪一塊裂山根,說道:“別想了,喫點吧。”   火小邪確實覺得口乾舌燥,接過潘子遞來的裂山根,喫了起來。   火小邪喫了兩口,覺得有人正看着自己,猛然抬頭一看,果然看到正盤腿坐在遠處的田問回頭過去,避開火小邪的眼神。   火小邪暗念道:“田問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問他?他肯定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嘖……總覺得怪得很,我真的忘了什麼事情嗎?”   張四爺、周先生和日本人過了四門幽刀,來到另一頭的大廳。   有鉤子兵來報:“張四爺、周先生,前面有十條垂直向下的鐵梯,以甲乙丙丁做序,大小不一,但看不到樓梯下方有什麼東西。除此以外,四面封死,沒有其他出路。我們不敢擅入,請張四爺、周先生定奪。”   張四爺揮手讓鉤子兵退下,向周先生說道:“剛纔是一選一,現在是十選一,周先生你怎麼看?”   周先生沉思道:“剛纔那四門幽刀,純以殺人爲樂,這個地宮血腥無情,我們要是走錯了,難保生死!我看……”   周先生低頭看了看張四爺身邊的黑風,黑風此時正有些按捺不住,要往前走。   周先生說道:“三嚼子一路立功,這種選擇的問題,我看又得靠它了。”   張四爺也發現了黑風躍躍欲試的勁頭,說道:“在這種地方,以我們的經驗判斷,的確還不如一條大狗管用。”張四爺拍了拍黑風的腦袋,“三嚼子,帶我們走。”   黑風得令,拉着張四爺直奔地上刻着一個碩大的丙字樓梯,停在樓梯口前,不住地嗅聞,衝着樓梯下汪汪大叫。   張四爺看着直通向下的鐵梯,沉聲道:“以樓梯爲主的防盜術倒是不少,我所知的只有五六種,多是驚嚇報警之用,周先生你看呢?”   周先生說道:“還有專門斷人腳筋的二截刀,從牆上伸出扎人一個血窟窿的透胸刺,鉗住手指的斷掌簧等傷人的防盜術。雖說我終生都在研究防盜術,卻只用於皇家內院,墓穴深宅,警衛安保等人間俗事,最大規模的僅及這裏半成。更何況這裏的許多佈置都是我前所未聞,我所學的簡直不足一哂,慚愧啊慚愧。我們能做的只有先用繩吊假人下去,探探究竟,然後我親自下去,檢查一下這道樓梯的情況。”   張四爺說道:“這怎麼好?你親自下去?”   周先生說道:“只有如此了,讓日本人下去的話,激發了其他機關,更是糟糕。我還算有些把握!不用再說了,我這就安排。”   張四爺別無選擇,便依了周先生的主意。   一通佈置之後,鉤子兵用兩道繩索橫拉在樓梯上方,在中間盤了一個結,使另一段繩索垂直墜入下方,不與樓梯相碰。鉤子兵讓日本人脫了一套衣服下來,塞進了袖口褲腳,把一些填充的雜物塞入,組成一個人形,更是讓重量也與人一致。這假人用繩索牽引,順着洞口墜入。   周先生蹲在樓梯口觀察,牽引着假人撞擊樓梯各個部位。直至假人下到最底,“踩了踩”地面,無事發生,周先生命鉤子兵把假人再拉上來,仍然一路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周先生挽起袖口,抓緊了繩索,慢慢滑下,一路小心打量。張四爺則在樓梯口觀望,手心全是冷汗。   周先生下至最底,見前方僅是短短的一條通道,不足十步遠就到了盡頭。而這條直路一側的牆壁上,居然開着一扇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空門,裏面有機械轉動的聲音依稀傳來,不知是何意。周先生不敢上前,僅用腳尖點了點四周地面,細細打量身旁的樓梯,並取出一根桃木棍,輕輕敲打樓梯各處。   這般打量了半盞茶的時間,周先生才終於踏上了樓梯,慢慢向上攀爬,同時收緊腰間的繩索,一旦有變,他便會盪出。   簡直是煎熬一般,周先生慢如蝸牛,一步步地順着樓梯上來,爬出地面,已是大汗淋漓。張四爺趕忙上前扶住,問道:“周先生!還好吧!”   周先生喘道:“這樓梯並無機關!呵呵,雖說浪費了不少時間,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也是值得。我們可以下去了!不過到了下面,纔是剛剛開始,更要小心。”   張四爺叫過寧神教授,交代了一番,寧神教授唯唯諾諾地言聽計從,說不出半個不字。   張四爺安排停當,便帶着幾個精幹的鉤子兵,隨着周先生爬下樓梯,到了下面的地道中。衆人一番觀望,這條短粗的地道盡頭外的空間裏,立着一排排的四方柱,密密麻麻,看似有路,卻又無路,顯然是又是套防盜的陣法。   張四爺知道前方的兇險絕對不亞於萬鱗刀海、鐵公雞陣和四門幽刀,不免大大皺眉。   而周先生指着五步開外的牆壁上開出的空門,說道:“這裏平白開出了一個房間,不倫不類!你們靜候,我再去看看,你們拉着我,不要上前。”   無人會在這時逞能,便由着周先生上前,周先生腰間依舊繫着繩索,由鉤子兵緊緊牽着,一旦出現什麼危機,還能將周先生拉回。   周先生慢如蝸牛一般地行走,五步的距離足足花了約五六分鐘,這才走到牆壁上開出的空門前。這個空門門框厚達六尺,只是大開着,卻看不出以前的門變到哪裏去了,好像是根本不曾關上過,天生就是如此。但周先生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沒有門,而是門實在太厚,無法左右開啓,打開的時候降下,整個變成了地面。   周先生走上兩步,探頭向內一望,啊的一聲輕叫,不由得又驚又喜道:“竟是機關室!”   火小邪、潘子一邊啃着裂山根,一邊看着遠處的林婉和水媚兒。林婉一邊觀察着水媚兒的情況,一邊慢慢地吸吮手指嘗味,看樣子短時間內,難有進展。   潘子嘀咕道:“估計這次要等很久了。”   火小邪說道:“等就等吧,有些事急也急不得。”   “我急倒是不急,就怕後面那幫小日本會闖過鎖龍鑄世宮,跑出來搗亂。”   “那你覺得能擋住小日本多久?”   “這個說不好,如果他們找到機關室,說快也快,你看我們幾乎沒花什麼時間,就過了。那個自稱我爹的段老爺,倒是教過我不少,能用上的都用上了,鎖龍鑄世宮和安河鎮那個小的差別還是蠻大,能啓動到幾成實在說不準,而且機關室的門打開就關不上,簡直見了他奶奶的鬼!”   “小日本如果真的到了這裏,就如林婉說的,他們難逃一死。”   “嗯哪,反正等着吧。我就是覺得屁股後面老是有人跟着,還不知遠近,討厭得很。”   火小邪拍了拍潘子,說道:“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若不是你在鎖龍鑄世宮帶路,我們說不定正和小日本幹架呢!潘子,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段文章是故意讓你知道鎖龍鑄的祕密,好讓你以後用在五行地宮的。”   “我覺得也是,我看八成是捨不得我死了,等我們出去以後,再見到段文章段老爺,我就認認真真拜他當爹,有個爹還是不錯的。哈哈!”   火小邪捅了潘子一下,笑而不答。   潘子笑道:“要不你也和我一起拜段老爺當爹算了,你也不喫虧。”   火小邪淡淡一笑,說道:“還是免了。”   潘子擠眉弄眼一聲,撞了火小邪一下,說道:“火小邪,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了,你的心思我清楚得很,你最大的願望就是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吧,瞞不過我的。”   火小邪點了點頭,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另一邊周先生、張四爺和數個鉤子兵進了機關室,只見下方無數巨大的齒輪縱橫交錯,越有千餘個之多,可只有一小部分齒輪在慢慢轉動,其他的一團死寂,絲毫沒有運動的意思。   機關室裏除了嘎嘎做響的齒輪聲,還有一陣陣氣體衝擊的哧哧聲,好像在什麼地方有個巨大的鍋爐,正提供着能量,支持齒輪的運行。   周先生嘆道:“好傢伙!這麼大布置,絕非普通人能夠做到!”   張四爺同樣心驚道:“難道這裏是用蒸汽機驅動?如果這個地宮建於百多年前,怎麼會有這個?”   周先生說道:“洋人的那些工業化東西,其實在我們老祖宗的防盜術中早有發明,我看這裏深處地下,應該是利用地熱和地下水循環作用,故而產生用之不竭的能量,如此龐大周密的機關,算得上是奇觀了!不得不讓人敬佩!”   張四爺低罵道:“這些五行世家的賊人!心思全用在無助民生的事情上面,勞民傷財,暴殄天物,實在可恨。”   周先生說道:“世事皆是如此,爲求各自利益,盤踞至高地位,多少驚世發明都深鎖箱內,寧肯爛入黃土,灰飛煙滅,也不容外人得知。如果世間大同,人無貴賤高下之分,才智與衆人分享,我們這個世界會進步得快很多。呵呵,張四爺,我們御風神捕,還不是照樣不願將抓賊的本事輕易傳於他人。”   張四爺輕哼了聲,吟道:“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是以聖人之治也,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恆使民無知無慾。使夫智者不敢爲也。爲無爲,則無不治矣。”   周先生知道張四爺唸的是道德經中第三章,道理十分貼合周先生剛纔所說。   周先生笑了一聲,又向下探去,片刻之後即說道:“張四爺,這裏很安全!可以叫所有人都進來了,這裏既然是機關室,就能通向地宮之外。”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帶着日本人悉數進來的時候,周先生、張四爺、鉤子兵已經分散開尋找出路去了。寧神教授見了這種遠超當前時代的工程傑作,刺激得他面紅耳赤,興奮莫名,立即喚來幾個技術人員,要研究一下此處運作的原理。依田中將對科技的玩意不感興趣,只是慢慢踱步,東張西望。   寧神教授還沒有開始研究,就見周先生瞪着眼睛跑上前來罵道:“寧神教授,你和你的人不要亂摸亂碰!想死不要連累我們!你看不出來嗎?這裏九成的機械都沒有啓用,萬一弄錯了一點,引起大禍,誰也擔待不起!閃開,退到空地去!”   周先生轉頭招來鉤漸,吩咐道:“鉤漸,你盯着他們,不要他們亂跑!誰敢亂碰亂摸,一律殺無赦!”   鉤漸響亮地應了一聲,拿出兩把利刀,在手中編了幾朵刀花,斜眼看着寧神教授他們,頗爲不屑。   寧神教授被周先生一通臭罵,不知如何還嘴,只好悻悻然揮了揮手,讓日本技術人員撤回隊伍,看着對他而言價值無窮的機關器械,狠狠吞嚥了幾口唾沫。   張四爺、周先生帶着鉤子兵在機關室遊走一圈,很快確定了一個出口,同樣是大門洞開,毫無遮攔,和他們進來的空門別無二致。   周先生出門看了一看,外面乃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向一片漆黑之中,一股子草木味道從黑暗中淡淡飄來,與一路所聞金屬味道頗爲不同。   周先生撤回身子,對張四爺說道:“幸甚!外面的味道混雜着草木氣息,已與別處不同,縱使這裏再無道理可講,我們也該到此宮的盡頭了。”   張四爺點頭道:“太好了,那我們走吧,讓小鬼子跟在後面。”   周先生擺手道:“不能讓小鬼子走在後面,我們還沒有完全出宮,萬一寧神派人賴在後面動手動腳,引發了其他機關,反而功虧一簣。叫他們先全數出來!”   “很好!”張四爺轉頭吩咐下去,讓鉤子兵一路盯緊,嚴禁日本人亂摸亂碰。   寧神教授的確打算派幾個得力的手下,故意落在後面,將這座機關室研究一遍。但寧神教授見鉤子兵來請,那架勢就是防止日本人偷摸剩下幾個落在後面,知道已被周先生識破,只能把滿肚子遺憾嚥下。寧神又不願與依田溝通此事,依田這個武夫若是聽要研究科技,一定會翻臉痛斥忘了此行的根本,絕不會答應。   依田中將喝令向前,寧神教授滿嘴苦水,只得跟着若無其事地向前,實際上心裏猴爪子亂撓一般癢癢。   日本人全數出來,周先生默默清點一番人數,一個不落,這才放心。但周先生仍怕日本人搗亂,派了兩個精幹的鉤子兵押後,這才與張四爺帶着其他鉤子兵前行。   這一百多號人排成幾排,張四爺他們在前,日本人在後,兩個隊伍之間保持有十餘步的距離,默默向着黑暗中前行。   可張四爺他們剛剛走了不到百餘步,就聽到兩側牆壁隆的一聲劇烈地震動,左右一看,立即發現兩面五丈寬的牆壁向中間慢慢擠來,剛好正對着張四爺的隊伍。   張四爺大叫一聲不好,鉤子兵們自動分成兩隊,拼力去推牆壁,可哪裏有用,根本無法阻止這兩面萬斤重的鐵牆半分。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見牆要合攏,依田中將大叫:“全體前進!給我頂住!”   而寧神教授拽住依田中將,大罵道:“你瘋了嗎?你想所有人被擠成肉餅嗎?不準前進!”寧神教授畢竟是總指揮,他這樣喊叫,阻得日本人一滯。   依田中將一掌推開寧神教授,吼道:“在我的字典裏,只有前進!全體前進!衝過去!”依田喊着,已經率先一步,青筋亂冒,齜牙咧嘴的向牆壁之間衝來。   就在寧神、依田這兩個混賬爭執的時候,張四爺、周先生正奮力推着牆壁,已經知道無法阻止。張四爺前後一望,衝周先生叫道:“退還是進?”   周先生高聲道:“不能退!一退就前功盡棄了!”   張四爺大喝道:“好!兄弟們,我們先前!”說着大步流星向前跑去,黑風緊跟,周先生斷後,衆鉤子兵一個個飛也似的向前跑去。   依田帶着七八個日本兵剛衝進正飛快合攏的牆壁中間,才跑了兩步,就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連滾帶翻,玩命地向後退去。   這兩面牆合攏的速度也快,最後一個鉤子兵跑出時,轟隆一聲,兩面牆已經緊緊合攏,之間的縫隙簡直連薄刀都插不進去。   張四爺站住身子,漠然道:“這也是天意,生出一道巨閘將前後分開,我們和小鬼子註定要分道揚鑣!”   周先生哼道:“這些小日本除了當替死鬼,別無用處,既拖累前進,又麻煩生事!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就先行一步!讓小日本自己想辦法打開這道閘!嘿嘿,其實正合我意!”   張四爺也欣然笑道:“不錯,豈能讓小日本佔我們這許多便宜!鼎是我們的,呵呵呵!”張四爺轉念一想,略有遺憾道:“可惜我們還有兩個兄弟落在最後。”   周先生說道:“他們不會有事,小日本不見了我們,只怕還要依靠他們呢!”   周先生話音剛落,又聽到兩邊牆壁轟的一響,竟再有一道巨閘向他們夾來。   “快走!”周先生叫道。   張四爺、黑風、周先生、鉤子兵們舍了此地,急奔向前,一道又一道的巨閘正在關閉,衆人足足跑出近半里路,至少躲過十道巨閘,方覺得兩邊一空,已來到一個寬大、黝黑的空間中,兩旁再無壓迫感湧來。只是腳下坑坑窪窪,崎嶇不平,使勁踩上去,竟有幾分柔軟。   張四爺命人點亮了幾盞頭燈,這纔看到,他們現在所處之地,已無金屬地面,而是由無數手臂粗的樹根交錯糾結而成,密佈四周,構成了一個沒有固定形狀的“通道”,前向看去,無窮無盡。   張四爺詫異道:“哪裏來的這麼多樹根?”   周先生彎腰一摸,皺眉道:“這些樹根都是活的!我們依次經過水、火、金三行爲主的地宮,難道這裏已是木行地宮?”   張四爺應道:“應該就是木行地宮了!這裏真是怪異,什麼植物能長出這麼多手臂粗的根鬚?”   周先生說道:“這些樹根更像藤蔓,而不是樹根,具體是什麼,我完全弄不明白!我剛纔還在納悶,爲什麼有十多道巨閘相續關閉,這有點太過於興師動衆,可是到了這裏,我才覺得,是不是爲了防止這些藤蔓侵入?才連設十多道巨閘?”   說話間,張四爺身旁的黑風大聲吠叫起來,使勁要拉着張四爺往前衝。   周先生見黑風這般模樣,說道:“張四爺,不如放開三嚼子,讓他帶路吧!它這種興奮的模樣,恐怕是它已經感覺到,養它三年的主人就在不遠處!”   張四爺沉聲道:“我正有此意。”說着低下頭鬆開黑風的皮繩,拍了拍黑風的腦袋,說道,“三嚼子,別跑太快!等着我們!”   黑風嗚嗚嗚應了,等張四爺手一鬆,黑風已經如飛箭一般射了出去。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等一衆日本人擠成一團,眼見着巨閘將張四爺他們與自己分開,奈何不得。   押在日本人後面的兩個鉤子兵趕上前來,不斷高叫着張四爺,在鐵閘上四處摸索,半晌之後,才斷了念想,垂頭不語。   寧神教授假惺惺地對鉤子兵說道:“兩位好漢,不要着急,我們還有這麼多人在,一定能想到辦法,打開這道鐵閘。兩位好漢一定要協助我們啊!”   兩個鉤子兵對寧神教授和日本人毫無好感,但尋找張四爺心切,只得口氣一軟,說道:“請放心,我們兩人會竭盡全力。”   依田中將拔出軍刀,走上前來,嚓的一刀將刀尖頂上鐵閘開合處,罵了幾聲八格,使出全力,也無法將軍刀插進縫隙。   依田中將硬碰硬如果沒有辦法,就有點不知所以,於是看向寧神,嚷道:“寧神君!你看該怎麼辦?張四他們如果把我們甩掉了,或者死了,都是大大的不妙!”   寧神教授眼珠子一轉,扶了扶眼鏡,嗯嗯了幾聲,說道:“不要着急!不是還有機關室嗎?我們可以回到剛纔的機關室去,找到打開這些鐵閘的辦法。”   依田中將立即答道:“這樣很好!那我們立即行動吧!我來組織人手!”   寧神教授學着周先生的口氣罵道:“依田君,你不要搞錯了!你懂工程機械嗎?你是一個武士,但不是工程師,亂碰亂摸觸動了其他機關怎麼辦?你想殺了我們所有人嗎?你擔待得起嗎?你帶着你的士兵退到一邊去!這裏我來負責!”   依田中將漲了個臉紅脖子粗,無力還嘴,只好立正微微鞠了一躬,說道:“是!有勞寧神君了!”   寧神教授心想:“該死的依田,終於讓我逮着機會訓斥你這個只有肌肉沒有大腦的傢伙!”   寧神教授對機關室非常着迷,這回終於得到機會不受干擾地研究一番,心裏說不出的過癮,一轉身就要帶着人離開。   寧神剛一轉身,卻覺得咽喉處寒氣一冒,一柄黑色的長刀橫在了脖子上,攔住自己的去路,若是寧神教授轉身再快一點,喉嚨就會撞上刀子。寧神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側眼一看,顫聲道:“伊潤大人!”   穿一身雪白和服的伊潤廣義,似乎就是從陰影中冒出來的,來得神不知鬼不覺。所有日本人見到伊潤廣義現身,全都啪地立正,低着頭極爲恭敬,一聲都不敢吭。   伊潤廣義將黑色的刀一擺,一道黑光閃過,消失在他的白色衣服下。   伊潤廣義看着直髮抖的寧神教授,慢慢說道:“你爲什麼要阻止依田通過,是不是因爲你喜歡研究機關室裏的機械?”   寧神教授汗流浹背,驚聲道:“不是不是,我們人太多,剛纔確實沒有時間全部衝過去了,最多和張四他們過去七八個人。伊潤大人,我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伊潤廣義低聲一哼,說道:“現在張四和他的鉤子兵,特別是張四的那條大狗,我們失去了監視,他們絕對不會在另一邊等我們!這就意味着我們損失了重要的一枚棋子,最好的探路工具,你知道你的罪有多大嗎?”   寧神教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着說道:“伊潤大人,請您給我一個機會,允許我自殺謝罪。”   伊潤廣義一句話也不說,走到鐵閘面前,身子一躬,悶喝一聲,兩道黑光閃過,叮叮兩聲頗大的脆響,火星亂冒,鐵閘上頓時多出兩道交叉着的深深刀痕。伊潤廣義看了一眼,沉沉地一點頭,退了回來。   伊潤廣義剛走兩步,一直站在鐵閘邊緊張地注視着他的兩個鉤子兵,低低了啊了一聲,伸手一摸,臉上已經全部是血。兩個鉤子兵瞪大了眼睛,直翻白眼,啊啊啊叫着,卻喊不出完整的聲音,奮力伸出手想指向伊潤廣義,但腦袋已經從脖子上滑落,在空中就裂成兩半,同時屍體跪倒在地,撲通跌倒,頓時肝腦塗地,血流滿溢,簡直慘不忍睹。   日本人見了此景,全部嚇得後退一步,依舊筆直站立,但一個個幾乎躬身成蝦米一樣。   伊潤廣義看也不看,徑直走過寧神教授身邊,站住了身子,說道:“你如果應該死,剛纔已經死了。現在,我要你盡一切努力,用最快的速度,研究機關室的機械,打開這些鐵閘。”   寧神教授這個四十多歲年紀的大男人,居然滿臉是淚,伏倒在地,搗蒜一般地磕頭道:“是!是!是!我一定辦好!謝謝伊潤大人的信任!天皇萬歲!”   伊潤廣義再不說話,踩着木屐嗒嗒嗒地走進機關室的大門,白影一晃,木屐聲戛然而止,就如同霧氣一樣消失在拐角處。   黑風不斷地上下穿行,帶着張四爺他們越走越深。走得深了,每百餘步張四爺便要呼喊黑風回來,要不然根系太密,會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黑風來來回回不住穿行,引着張四爺他們上前。   張四爺他們攀爬穿行了片刻,張四爺覺得有些胸悶氣喘,不禁問道:“周先生,不知怎麼,我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周先生說道:“我也有一點感覺!這裏藤蔓繁盛,終年不見陽光,會不會我們打着燈光一路前行,激發植物散出毒素?”   張四爺說道:“我看有可能!這裏無窮無盡,萬萬大意不得,吩咐大家停下,把面罩帶上,在口鼻處散滿濾毒香。”   周先生聽令,吩咐下去,鉤子兵從腰包中取出厚厚的黑色布斤,緊緊的護住口鼻,互相用藥物塗抹在外。張四爺、周先生同樣如此,方覺得輕鬆了不少。   這番佈置下來,衆人才又向前行,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已經來到火小邪他們曾經走過的青蔓橈虛宮外圍。   張四爺用頭燈四下照了照,嘆道:“地下竟有如此奇景!算是不枉來一趟。”   前方黑暗中黑風汪汪大叫,引張四爺他們向前,到了這裏,地下的裂山根粗達丈許,直接便是道路,倒比曾經走過的地方好走了不少。   張四爺他們不願停留,繼續向前,才走了十餘步,一探手,便在巨大的裂山根上摸到了一個瓜形的物體,只是這麼一摸,這個瓜便閃了兩閃,居然亮了!張四爺所摸到了正是螢光瓜。螢光瓜被點亮一個,馬上就蔓延開來,一圈圈地亮了起來,如同點滿了燈籠,將這個黑暗的地下世界照得一片光明。   張四爺、周先生和一衆鉤子兵算是完全看清所處的世界,驚的一個個半晌合不攏嘴,直到黑風的叫聲傳來,纔算把他們喚醒。   周先生皺眉道:“死物倒沒什麼可怕,總有必然規律!可這裏都是從未見過,活着的植物,又如此巨大,如果用這些植物組成了防盜陣,真是無從破解。”   張四爺咬牙道:“已經進來這裏,走一步是一步了!”   衆人靜下心來,再不多說,熄滅了所持的燈光,跟着黑風繼續向前。   所過之地見到了無數奇花異草,張四爺他們也不多加打量,緊守着道路前行,絕不妄動分毫。   這樣再走了許久,就聽到前方黑風嗚嗚嗚低吠,不同以往,似乎被什麼東西威懾住了。   張四爺、周先生趕忙上前,奔至黑風處一看,正見到那個怪異的木媻懸吊在路中央,不住閃光,好像隨着人的呼吸起伏,每次起伏的間隙,都有嚶的一聲低沉的怪叫聲,依稀從木媻中傳出。   黑風全身黑毛倒豎,四爪緊緊抓着地面,前進不得,如同發癡一般,死死盯着木媻低吠。   鉤子兵們也都上前來,上下左右聚齊在張四爺身後。   張四爺看着木媻,低罵道:“這是個什麼玩意!像花不是花,像果不是果,藤蔓纏繞,越看越像一個用藤蔓纏繞的蠶繭?裏面莫非是什麼活物?”   周先生打量木媻許久,哼道:“這裏的植物本就是異物,生出什麼古怪的東西,也不奇怪!我們不要惹它,繞着它走開吧!”   張四爺心想確實如此,便拉了拉黑風,想讓黑風再尋其他道路,可黑風紋絲不動,只是盯着木媻低吠,如同着了魔一般。   張四爺狠狠拽了幾拽,黑風就是一步不動。   周先生抿嘴道:“我們眼前的這個東西,對人好像無妨,但對三嚼子卻效用頗大!三嚼子必須給我們帶路,我們只能把它硬拽往遠處!以解蠱惑!”   張四爺應道:“只能如此!鉤漸!帶來人把三嚼子給我綁起來抗走!”   鉤漸在鉤子兵裏所屬的組別,對黑風有驅使、搬運、調遣的責任,聽張四爺吩咐,一招手便喚來兩人,掏出繩索,就要把黑風按倒捆住。   可黑風雖說發癡,並非傻掉,儘管主人張四爺在此喝止它,它不敢放肆,但仍然極力掙扎,盯緊了木媻,不讓鉤漸他們捆住。   張四爺罵道:“三嚼子!你怎麼回事!我們是爲你好!趴下!”   三嚼子平日裏聽張四爺喝止,肯定會立即老實下來,但今天有別以往,絲毫無用,黑風的大腦袋亂擺,一個發力,竟將一個鉤子兵撞倒一邊,腳下拌上藤蔓,撲通一下跌倒在地,摔的地方正好在木媻下無數藤蔓布成的蛛網中。   鉤漸死死掐住黑風,低喝道:“三嚼子!你聽話好不好!”   黑風猛然抬頭,盯着木媻大叫三聲,身子一退,眼中明顯地露出懼意。   摔倒在木媻旁邊的鉤子兵還不清楚,翻身起來要幫着抓住黑風。   張四爺大叫一聲:“不對勁!這個怪物動了!快過來!”   說話間,大家的目光都聚向木媻,只見木媻嚶嚶嚶鳴叫聲音漸大,騰地漲大了半圈,從藤蔓中透出的閃光越來越快,最後連成一體,耀目生輝。   跌倒在木媻旁的鉤子兵驚得雙眼發直,低吼一聲就要跳過來,可以剛跳起身,卻被一股大力嗖地一下拉下,摔了個狗喫屎。這鉤子兵扭頭一看,腳踝上竟已盤着幾圈不知何時纏上的藤蔓,更是驚慌,腰間利刀摸出,立即切了過去。   周先生本想阻止,可哪裏來得及,那鉤子兵手起刀落,頓時斬斷了藤蔓,跳將出來。   木媻的嚶嚶聲頓時再增大了一倍,震的人耳朵鳴響。   張四爺大喝道:“快退!這東西好像有反應了!”   可是話音剛落,就見木媻晃了晃,居然垂直從四周的藤蔓上墜落下來,砸在地面上,滾也不滾,如同一攤稀泥似的,散成一堆,那木媻中的光芒也隨着墜落,嗖的一下鑽入地面上糾結成團的草堆中去了。   黑風這時狠狠晃了晃頭,眼睛一瞪,竟似恢復了常態,立即汪汪汪大叫起來,抬頭看了張四爺一眼,再叫兩聲,就往一旁跑去。   張四爺、周先生本要叫喊黑風回來,耳邊卻聽到沙沙沙亂響,從上下左右各個角落,都湧出了手指粗細的藤蔓,看架勢就是衝着他們而來。   張四爺大叫一聲:“不好!跟着三嚼子跑!快!”   衆人都知道這種情況絕不是常理可以揣測,哪裏還敢猶豫,紛紛行動起來,向着黑風所行的方向鑽去。   鉤子兵行動已是異常迅捷,但木媻墜地之後,藤蔓侵襲的速度似乎更快,張四爺他們隨着黑風逃走,此地已經佈滿了亂麻一般的糾纏成一團團的藤蔓,而且範圍越擴越大,似乎追着張四爺他們而去。   張四爺他們緊隨着黑風所去的方向,全力奔馳,但依舊聽到刺耳的沙沙身在耳邊亂響,側頭一瞥,就能看到瘋狂長出藤蔓如同大蛇一樣四散遊走。   張四爺低喝一聲,從腰間拽出鐵虎爪,戴在手上,將襲向面部的一根藤蔓一爪切斷,大叫道:“不要糾纏!不要停下!彼此呼喊爲記!一刻不要停留!”   張四爺呼喊聲響亮,四下裏都聽得清楚,四下中鉤子兵齊齊答應,可剛剛答應完,就聽得後面一聲慘呼,乃是一個鉤子兵狂叫:“你們快走!我被絆住了!”   周先生邊狂奔邊大叫道:“大家不要回頭相救!各自保命!”   張四爺他們哪裏還敢有抵抗片刻的想法,這裏的力量他們心知肚明,半分抵抗都是找死!唯一的辦法就是跟着黑風逃走!   張四爺、周先生和一衆鉤子兵,使勁全身解數,彼此呼號,急速撤離。有人回頭一看,更是嚇得不敢停留片刻,身後嚶嚶嚶的怪聲不絕於耳,幾丈粗的裂山根嘎嘎做響,迅速地收幹,然後藤蔓如潮水一般湧來,把這些粗大無比的裂山根包裹在內。   張四爺奮力罵道:“這不是地宮!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