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严海
严海在远处注视着艾辉把血晶收入怀中,目光一片火热。
松间城对血晶的研究没有什么结果,让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获得了四块血晶。服用四块血晶之后,体内的血灵力暴涨,他感觉自己拥有无穷的力量。
只需要再多几块血晶,他就有足够的把握突破。
他下意识地摸着左手的伤疤,伤疤很长,从他的手腕延伸到手肘。当时他的整个左臂几乎全都废掉,但是幸运的是,组织的功法让他接回了手筋。
他加入组织的时间很长,参加过竞争神使。不幸的是,他在很早就被淘汰,幸运的是,由于在早期就被淘汰,他还活着。他听说后几轮的竞争,所有的参加者,都被那六个人杀死。
这也给了他们机会。
他接受了前往感应场潜伏的任务,之所以没有选择那些大型城市,是因为严海知道自己的实力低微。在那些大型城市,他这么点实力,什么都做不成。但是在感应场,他也许能够得到一些机会。
组织的神通广大,超乎他的想象,他被轻松安排进感应场。伪装的身份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怀疑过。
这一潜伏,就是五年。
时间漫长得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直到血灾的爆发。
他万万没想到血灾的爆发,竟然是从感应场开始。震惊之余,他欣喜若狂,他明白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早就迫不及待,五年的时间并非那么好过。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位木修,为了能够给自己提供日常修炼的神血,他在自己的密室内栽种了一些血植。这些血植是组织早期的研究结果,它们能够提供的神血品质很低。
他修炼的进度非常慢。
血灾的爆发,他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血晶的出现,更是让他垂涎无比。连续服用几颗血晶,他已经开始凝聚血纹,只要能够成功凝聚血纹,他就是一名正式的成员,而不再是一位外围人员。
得想个办法。
他认得艾辉,现在松间城不认识艾辉的人很少。城主府不断宣扬院甲一号队的辉煌战绩,艾辉、师雪漫等人也变得家喻户晓。就连他们的驻地兵锋道场,也不是什么秘密。
人们羡慕他们得到丰厚奖励,崇拜他们的战绩和实力。
艾辉对他的目光若有所觉,朝这边看过来,严海连忙低下头。当他再次抬头,艾辉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注视着师雪漫他们的战斗。
严海无心观看师雪漫他们的战斗,他低着头,悄然离开。
刚刚目睹艾辉惊人的战斗力,他自知绝对不是对手。但是这并不意味他无计可施,他虽然还没有凝聚出血纹,但是组织的功法巧妙无双,他也有着别人不具备的能力。
他的脚步飞快,过不了多久,结束战斗的艾辉等人,就会重新回到兵锋道场,那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他在废墟间穿梭,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整个城市的街道要么在战斗,要么就是被肃清后的连绵废墟,空荡荡看不到一个人影。
几处废墟的滚滚烟柱,让背景荒凉而陌生。
严海抬头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他在这座偏僻的小城市生活了五年,眼前的一幕他也觉得陌生。眼前满目苍夷的罪魁祸首,却是他追求的所在,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情绪,很快就消散。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而活,不是么?谁管得了那么多?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狂热,这只是阵痛!
唯涅槃方能新生,唯烈火方能烧尽世间不净。
只有彻底摧毁腐朽的五行天,才能建立真正的神国!
他在这里呆了五年,对这里的街道异常熟悉,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兵锋道场。
看着面目全非像刺猬堡垒一样的兵锋道场,他呆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艾辉队伍里有一位土系学员,估计是出自此人之手。
他在门外悄悄听了一会,院子里没有人,一抹得意的笑容从嘴角浮现,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黄豆大的种子。
他之所以伪装成木修,是因为他在加入组织之前,就是一位木修。这五年虽然在血炼上进展不大,但是还是被他琢磨出一些血灵力的用法。
他手中的这颗种子就是他的心血。
翠绿色的种子表皮,能看到一缕极细的红色,这是他用血灵力改造过后的牛毛草种子。牛毛草是一种最常见的草类,繁殖力很强,几乎只要有土壤的地方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它的生命力顽强,哪怕是石砖的缝隙,房檐瓦砾上,都能够扎根生长。
严海选择牛毛草的原因就是它的不起眼,谁也不会在意自己家里多了一株牛毛草。
他把手中的牛毛草扔进道场的院子里。
胖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楼兰说在熔岩中洗澡可以锻炼火元力,然后艾辉就一脚把他踢进熔岩里面。
他就一直在洗……一直在洗……
从梦境中醒来,胖子觉得浑身酸痛不堪,就像真的洗了很久一样。
胖子喘着粗气,四下张望,看到是房间里,才松一口气。太好了,没有熔岩河!
他悲哀地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做这个梦,一定是艾辉那个冷血修炼狂魔平日给他的修炼强度太高,才导致自己产生的眼中心理阴影。
等等……好像不太对……
胖子的眼角余光看到地上的空心苍耳,一下子想起来,脸色不由一变。
自己竟然喝了辣椒火油!
太可怕了……自己竟然敢喝辣椒火油!
胖子被自己震惊了,但是很快他就得意洋洋起来,连辣椒火油自己都敢喝,看来自己才是真正的男人啊!他打定主意,以后要是和艾辉打赌,除了赌喝辣椒火油,他绝对不会赌任何事情。
艾辉绝对不敢喝辣椒火油。
能够在某个方面超过艾辉,胖子大为得意,觉得人生充满阳光。
他大摇大摆走出房间,当他看到空无一人的院子,顿时愣住了。大家人呢?胖子脸色一变,难道去战斗了?自己睡了这么久?
他连忙朝武器架上的重盾冲去,别的他不知道,要是艾辉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就要倒霉了。
宽大的手掌一把抓起重盾,就要朝门外冲,咦,重盾好像变轻了一些?
就在此时,忽然一颗什么东西砸在他头上。
嗯?
胖子愣了下,四下张望,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是黏在自己斗笠上?他取下头上戴着松间甲的斗笠,果然斗笠上长了一棵草,非常常见的牛毛草。
草怎么会飞到自己头上?刚才明明是一颗小石子之类的东西啊!
满心疑惑的胖子,准备把斗笠上的杂草拔掉,忽然,牛毛草缓缓开出一朵花。胖子又愣了,一棵杂草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面前开花,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更奇怪的是,牛毛草的花朵中间,看到形状,像一只眼睛的花纹。
眼睛?
胖子眼前一亮,难道是异变牛毛草?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跟艾辉混了几年的蛮荒,见过无数植物,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独特的牛毛草!
任何植物,但凡发生异变的植物,都是好东西。木修最喜欢收购发生异变的植物,许多新奇的新物种都是木修这样培育出来。
好东西啊!能卖好价钱的,都是好东西!
但是胖子又有点丧气,可惜现在是血灾,这些东西都卖不出好价钱。
嗯?为什么这眼睛会动?
胖子的目光和牛毛草眼睛的目光对上,双方都愣了一下。
胖子浑身的寒毛根根直竖,一下子反应过来,丢下手上的斗笠,便朝外面冲去。
兵锋道场门外的严海信心十足,牛毛草种子只要一落地就会生根发芽。果然没过一会,他就感觉种子开始生长,过了一会,他心中一动,感受到微弱的波动,他便知道牛毛草开花了。
他运转体内的血灵力,汇集右眼,他的右眼视界开始沦为一片红色,过了一会,红色逐渐消去,新的景物呈现在他面前。
信心十足的严海眼前是一张胖乎乎的大脸,正在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严海愣了一下,后来猛地反应过来,该死,里面有人!恰在此时,他的目光和胖子的目光对上,他清楚看到对方就像一只遇到危险炸毛的猫。
不好!
严海脸色大变,顾不得其他,他猛地抽身便朝巷子口狂奔。
“别跑!”
胖子的怒吼从身后传来,严海跑得更快,他不敢回头,只是埋头狂奔。
胖子手持重盾,全身披甲,奇重无比,速度缓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远。眼看对方就要逃离巷子,胖子心中大怒,扔掉手上的重盾,双拳放在身后。
轰!
远超胖子预期的汹涌火焰,从他的双拳中轰然喷出来。
胖子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辆车猛地一推,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脖子往后一仰,他沉重的身体硬生生推得离开地面,朝巷子口狂冲而去。
胖子的肉脸唰地一下子煞白。
这火和速度……好、好像不太对劲啊……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背影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就像一头失控的满载辎重车,结结实实撞上去。
第两百章 残酷的真相
兵锋道场。
胖子正在绘声绘色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时我就立马反应过来,外面有人,偷窥我们,肯定是贼!我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出去,就看到那贼往巷子口跑。我二话不说,扔了重盾,拔腿就追过去!谁想到那个贼跑得特别快,我当时来不及脱掉身上的重甲,我就用我的喷火夺命追,那速度简直绝了……哪知道那贼非常滑溜,反而借着我的力量弹飞。我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一跤。哼,不过他肯定也不好受,断几根骨头起码……”
“就是说没追到吗?”楼兰眨着眼睛。
“追到了啊。”胖子一本正经,摊了摊手:“是没抓到!”
……
艾辉没有听两人的讨论,他的目光牢牢落在斗笠上的那株牛毛草。他算得上半个植物专家,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牛毛草。把牛毛草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他闻到了淡淡的甜香。
他的面色凝重。
在听到胖子说有贼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消息树是不是被人盯上。这棵消息树大有来历,另一头的囚徒老人背景也深不可测,双方是死敌,神之血十有八九在暗中寻找他们。
难道城里有神之血的人潜伏?
“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师雪漫凑过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笑容,显然心情不错。今天的战斗比她预期更顺利,重要的是没有伤亡,这让她很开心。
“没有。”艾辉摇头:“有血毒的气息,但不是很强烈。”
他把牛毛草递给师雪漫。
血毒在城内的蔓延已经很难阻挡,数量巨大的血蚂蚁是其根源。战斗时飞溅的毒血,对植物的感染非常严重。城主府不得不专门派人除掉那些感染血毒的植物,到后来发展到但凡是植物,全都被清除。
由于城主府的反应很迅速,血毒蔓延的速度比起野外要缓慢许多,没有酿成灾难。
师雪漫看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
因为担心这株牛毛草蕴含血毒,艾辉让胖子把它给烧了。
“实力进步很快啊,这都六宫了?”艾辉上下打量胖子,有些诧异。
“天赋好,没办法!”胖子想保持矜持淡定的表情,但是弯起的嘴角和眯成缝的眼睛都暴露他心中的得意。
“好样的!”艾辉眼中满是赞赏,接着转过脸问师雪漫:“他好像不适应现在的境界,有没有什么办法?”
艾辉知道师雪漫见多识广家学渊源,对修炼的认识,要比他们强得多。
“没有人可以适应得了。”师雪漫道,接着给出中肯的建议:“像他这样的情况,我也遇到过。只要熟悉一段时间,就能够适应过来。现在的话,建议做一些比较针对性的元力修炼,比如在重盾表面形成一层火焰,努力让它保持平稳,坚持时间越长越好,最少需要维持两分钟以上。”
艾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胖子优点是力量,如果能够在盾面形成一层火焰,那作用确实明显。
“楼兰,监督胖子,火盾训练,两百组。”艾辉道。
“没问题,艾辉!”楼兰欢快道。
胖子心肝一颤,尖声抗议:“阿辉,你杀了我吧,两百组!我哪有那么多的元力?”
楼兰欢快道:“有办法的!可以吃辣椒。胖子对辣椒的火元力非常敏感亲和,可以通过吃辣椒补充元力,还可以改善胖子的体质。我们的辣椒存量足够。”
胖子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看着楼兰,悲声道:“楼兰!你为什么老是要害我?什么助火汤,什么龙汤,辣椒火油,我我我我……”
艾辉打断胖子杀猪般的哀嚎,断然道:“好,就用这个办法。楼兰,两百组!”
“没问题,艾辉!”楼兰欢快接下任务。
把胖子的哀嚎抛到身后,艾辉走到消息树下,他把挂在脖子上的树叶重新连接,想了想在上面写道。
“很庆幸我还能和你联系。今天干掉了一只血纹蚂蚁,血纹蚂蚁身上的血纹非常模糊。奇特的是,它的鲜血能够结晶成红色的晶体,像宝石一样,被成为血晶,暂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用处。还有一件糟糕的事情,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他坐在消息树下等候对方的回信。
正在修炼的学员们之间,不断有突破的光芒亮起。没有什么比战斗更加锻炼人,没有什么比战斗更加激发人的潜能。
消息树下的艾辉没有惹来大家好奇的目光,同一件事多做了几次,大家就会习以为常。
“很高兴你们还活着。血兽身上的血纹和它们的实力有着直接的关系,血纹越清楚,实力就越强。关于血晶,我想我大概能够明白一些东西。对于血修来说,血晶就像我们的元食,或者修真时代的灵石。它蕴含丰富的血灵力,能够大大加快血修的修炼。我怀疑,神之血之所以制造血兽,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血晶。而血植的目的,是能够帮助血兽实现血炼,使血兽能够生成血纹,从而能够生产血晶。至于元修能不能使用血晶,我没有样品,无法给出答案。如果有人在暗中观察你们,你需要尽量减少和我联系。请务必保护好自己,血灾不可能在短期结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无论做任何事。”
艾辉认真看完之后,便摘下树叶,直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动作从容,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然而在他心中,却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囚徒老人的猜测让他感到震撼,可偏偏理智又告诉自己,或许这才是神之血的真正目的?
生产血植是为了能够给血兽血炼,使其能够生产出血晶。无论是血兽,还是血植,都是生产血晶的材料。
不对,还包括元修……
血蚂蚁吞食元修,完成新一轮的蜕变,才生长出血纹,成为血纹蚂蚁,才制造出血晶。
艾辉浑身发冷,感觉自己揭开灾难表层的面纱,看到里面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多么疯狂、冷血的家伙,才能想到这么可怕的想法,才能制造出如此可怕的血毒?
他呆呆坐在地上,精神恍惚。
“你没事吧?”师雪漫关切地问。
艾辉坐在消息树下发了十多分钟的呆,引起她的注意,她第一次在艾辉脸上看到现在的表情,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不安。
艾辉如梦初醒:“没事。”
他忽然问师雪漫:“你不害怕吗?”
“害怕?”师雪漫愣了一下:“一开始的时候挺害怕,现在好多了。害怕也没用,反正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没什么可想。”
艾辉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从恐惧中脱离出来。
没错,反正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啊,从一开始就是!被视作材料又如何?敌人再强大、再疯狂,那又怎么样?
束手就擒?引颈待戮?
没什么不同!
艾辉下意识拍了拍师雪漫的肩膀,赞道:“蓝白铁妞有一颗铁心脏。”
艾辉的手掌拍在她肩膀上,师雪漫身体一僵,但是后面那句话,让她的脸刷地黑下来。
蓝白铁妞……
艾辉也反应过来,打着哈哈闪电远离。
玉绣坊。
韩玉芩一张张地翻阅稿纸,非常仔细。
工坊内一片安静,城主和院长恭敬坐在她的面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手掌轻轻抚平稿纸,就像抚过夫君的面容。稿纸上每个字,在她眼中,都浸透着心血,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她有些出神。
为什么被他吸引?是什么让她总是无法挪开自己的目光?是什么让她把自己交到那双并不宽大的手掌?是什么让他平凡一生,她却无怨无悔?
全都在这字眼行间里。
她认认真真看完每个字,才把稿纸递到城主:“就按照这个来吧。”
平静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
“是!”
城主王贞和院长不约而同应道,现在韩师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贞接着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做,请尽快开口。”
“打造所需要的物件,只怕需要不少时间。”韩玉芩神色平静:“老身也需要闭关入定,蓄神养势。所有的阵点全都完成,再来通知老身吧。”
“是。”两人连忙从房间退出来。
“明秀,为师要闭关,你来值守。”韩玉芩道。
“是,师傅。”明秀乖巧道,不知道为何,她心中有些不安。
从绣坊出来的王贞和院长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城主府,两人细细阅读完所有的稿纸,不约而同露出喜色。
“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没想到啊,太让人没想到了,守川胸中有大才啊!”院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稿纸中有很多他看不懂的地方,但是他明白,方案有非常大的成功希望。
之前韩玉芩虽然放出豪言,但是大家也只是抱着多一份机会更好的心态,实际也不敢抱有太多的希望。
直到看到稿纸,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有希望!
没有什么比在如此绝望的状态,忽然看到希望,更令人激动。
从激动中平复下来的院长目光落在稿纸上复杂的设计,有些担忧:“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造出来?实在太复杂了。得问问工匠?”
“必须造出来!”王贞断然道:“召集所有工匠,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
整个松间城轰然运转。
第两百零一章 龙脊火之变
“楼兰,有什么发现吗?”艾辉有些期待地问楼兰。
他之所以坚持把血晶带回来,就是因为他有一个万能的楼兰,说不定楼兰会有所发现呢。
“很抱歉没有,艾辉。”楼兰摇头:“这种晶体和楼兰见过的所有晶体都不相同。晶体内的毒性已经消失,转化成一种非常奇怪的力量,可能就是艾辉你说的血灵力。但是楼兰的沙核中没有此种力量的记载。艾辉,全新的材料是需要长时间的研究,才能发现它的用途。”
艾辉心中有些失望,但是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那么容易,城主府早就发现。
“不需要抱歉,楼兰,你已经很厉害了,大家都很佩服和喜欢你。”艾辉真诚道。
“真的吗?艾辉。”楼兰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艾辉忽然扯着喉咙喊:“大家说,楼兰好不好?有谁喜欢楼兰?”
“当然好!”
“楼兰是最棒的沙偶!”
“楼兰我爱你!”
“楼兰我要带你回家!”
……
楼兰呆了一下,但是随之眼睛就笑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他很欢快道:“楼兰也爱大家!”
兴奋的楼兰嘭地变成一个个沙滚轮:“楼兰大保健来了!”
沙滚轮呼啦一下散开,滚上大家的背上,在大家身上滚来滚去。
“哈哈哈,好痒!”
“哈哈哈!”
……
看着眼前玩闹的一幕,艾辉清冷的目光柔和许多。楼兰说过的那句话始终让他难以忘记——谁会记得一个沙偶呢?
很多人会记得你的,楼兰。
艾辉在心中轻声道。
师雪漫有些无奈的摇头,她给大家制定的训练计划全都被艾辉打乱,眼前欢腾无比的场面,却让她舍不得打扰。
日日夜夜残酷的战斗,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横死当场,时刻存在的死亡威胁,就像笼罩黑烟的冰冷天空,无处可逃。每个人都绷紧着神经,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眼前嬉戏打闹的学员,才让人猛然间想起,他们还是一群孩子。
她不自主看向艾辉,少年冰冷苍凉的眼眸,此时就像阳光染过的天空,和煦温暖。
她怔了一下,她第一次在艾辉身上看到这样的温暖。
察觉到注视自己目光,艾辉扭过脖子,一看是蓝白铁妞,他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嘀咕:“要不要说呢?”
“说什么?”师雪漫脱口而出,话一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就说了。”艾辉径直朝师雪漫走去,神情严肃,就像刚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师雪漫莫名地有些紧张,她强自保持平静和镇定,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加速。
艾辉走到师雪漫身边,轻咳一声:“那个铁……呃,女神啊……”
“女神”两个字对师雪漫来说,是最平常的两个字。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被多少人这么叫过,就连现在的队伍里,大家也都这么称呼她。她知道这两字更多的是对容貌的夸赞,她谈不上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艾辉说“女神”两个字,她心跳得更快了,砰砰砰,仿佛带着回音。
“我也救了你不少次了。”艾辉一脸深沉:“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用钱相报。我不是讹你啊,都是过命的交情,我要是狮子大开口那也说不过去,你呢,意思意思……”
师雪漫脸黑得像锅底,手中的云染天刷地直指艾辉,冷冷道:“来打一场吧!”
“有话好好说!”艾辉打着哈哈:“所谓生意不在人情在,人间自有真情在,哈哈哈,不行就算了,就算了,哈哈哈……”
和蓝白铁妞打架?艾辉觉得自己脑袋不正常才会做这样的傻事!
在师雪漫愤怒的目光中,艾辉灰溜溜跑到房间。
哎,发财的梦想破灭了。
想赚点钱容易么!
艾辉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血晶,不由感叹生活的艰辛,血晶也是他像赚一笔才要来,如今也同样破灭。
把玩着血晶,内心哀叹的艾辉,注意力不自主放在血晶上面。
晶莹剔透的血晶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如果放到近处,便能看到里面极细的红色血丝。血晶的质地坚硬沉重,敲击的声音和石头类似。
最让艾辉感到意外的莫过于血毒特有的香甜,血晶上一点都没有。
楼兰说血晶没有毒性。
很难想象,这块红色的宝石,竟然是由鲜血结晶而成。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化,让艾辉对神之血更增几分畏惧。
神之血颠覆了太多太多,而创造这一切的那个人,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难怪老头他们被打得那么惨。
想起老头说的血晶里面蕴含着血灵力,他心中一动,或者试试自己的血绷带?他试着用血晶碰一下血绷带,让他失望的是,血绷带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是上次吃太饱?
血炼的那次之后,血绷带就对毒血半点兴趣都没有。艾辉知道绷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他同样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血绷带。现在血绷带对他唯一的作用就是防具,利用它刀剑难伤的特性,给艾辉阻挡了不少行的伤害。
血灵力……灵力?
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和灵力扯得上关系?剑胎?艾辉可不敢吸收血晶,万一出事了,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那还有什么?
艾辉眼前一亮,龙脊火!
龙脊火的剑身上镶嵌着七颗海宝,海宝是什么?海宝就是以前的修真法宝,在银雾海被腐蚀之后留下的无法被腐蚀的部分。既然是法宝,那当然是和灵力有关。
海宝和海渣这两个称呼,体现出大家对它的两种态度。艾辉还是更喜欢海宝这个称呼,能够经历千年的腐蚀还没有消亡的,未必有多大的用处,但是质地坚硬是毋庸置疑的。
艾辉把龙脊火拿起来。
龙脊火的剑身上,七颗红色的菱晶,一字排列。
龙脊火的菱晶和血晶都是红色,但是两者的色泽和光泽差异很大。龙脊火菱晶的形状更加规则,而血晶的形状一点都不规整。
由于菱晶是从银雾海打捞而来,它源自什么法宝,已经无处可知。但是从光泽质地来看,应该是出自同一件法宝。
艾辉试着把血晶放在靠近剑柄的第一颗菱晶上。
滋!
一缕的电流,从血晶传来,艾辉指尖一麻。
艾辉却顾不得发麻的手指,他瞪大眼睛盯着剑身,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暗红的血晶开始融化,化作一摊鲜血,沿着剑身蔓延流淌,一缕独特的波动吸引着艾辉的心神。
这就是灵力吗?
红色血晶液体,包裹整个剑身,缓缓像菱晶内渗透进去。
滋滋滋!
细小的电流,在剑身上游走不定。
菱晶就像贪婪饥渴的野兽,不断吸纳血晶液体。
当最后一缕暗红的血晶液体渗入菱晶,滋,从第一颗菱晶到最后一颗菱晶,一道比刚才更长的电流束闪现。
当这缕电流的消失,龙脊火重归于安静。
艾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龙脊火,一抹笑容在他的嘴角越来越大,他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
长笑过后,艾辉终于平静下来,仔细打量自己的龙脊火。
原本红色的菱晶,颜色变浅了一些。如果不是艾辉对自己的龙脊火熟的不能再熟,这其中的细微变化,只怕很难察觉。凑到近处,艾辉发现一道细小的闪电,这缕闪电非常细小,需要仔细才能看到,就像凝固在菱晶中,每一颗都有,恰好连成一道直线。
仔细盯了半天,艾辉才注意到,这缕闪电是在七颗菱晶中穿行往返,只不过它的速度太快了,才给人仿佛贯穿所有的菱晶。
艾辉心中惊叹,怎么做到的?
七颗菱晶并非首尾相连,而是每一颗都间隔着不少距离,中间是剑身。然而这缕细若发丝的闪电,却能够无视阻隔,穿梭往返。
这就是修真时代的法宝吗?
真是神奇啊!艾辉不禁悠然神往,和修真时代的辉煌想比,现在的五行天,只是个初生的婴儿。
他跳起来,抓起龙脊火,挥舞了两下。
没有什么变化。
他试着一招斜切,剑身上陡然亮起光芒,就在此时,一缕电芒在剑光中一闪而逝。
果然有用!
艾辉心中大喜过望,如果剑招带有闪电的效果,那是如虎添翼。刚刚自己被电的那一下,手指微麻。麻痹的效果虽然不够强烈,但是同样有用。在激烈的战斗中,任何细小的变化,都可能打破平衡。
战斗经验丰富的艾辉脑海中已经浮现好几种可以利用电流的办法。而且从刚才变化的过程中,艾辉相信,只要有更多的血晶,闪电可以变得更加强烈。
他还要试一招。
他想看看,用元力催动剑招的时候,龙脊火会发生什么变化?
那有什么比【弦月】更合适?
他提着龙脊火,走到院子里,大家已经恢复修炼。
艾辉沉声道:“我要试招了,大家散开一点。”
胖子的动作最快,屁颠屁颠抱着重盾坐在角落,借机偷懒。
大家不由停下手上的动作,散开让出地方。
所有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场内提剑而立的艾辉身上。
第两百零二章 严海折损
严海在黑暗中前行,半边身子都隐隐作痛。
白天的那一撞,险些让他全身散架,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如果不是他的恢复能力很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动惮不得。
他的血灵力还很粗浅,但是身体的恢复能力,已经远超常人。想到组织的那些神奇功法,他心中就一片火热。只要他能立下足够的功劳,就能得到那些神奇功法。
那颗血晶,他志在必得。
今天晚上是他最后的机会,明天还有任务,全城动员令,每一个人都必须加入战斗,他也不例外。更何况伪装的身份,对他还有用。
来到兵锋道场的巷子口,他没有进去。白天的变故,让他明白自己不能有半点的失误,院甲一号队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艾辉、师雪漫等人,没有一个是他能够战胜的。
他需要的是血晶,不是战斗。
获得血晶的办法很多种,未必非要战斗。
他拿出一面小旗,白骨为杆,只剩下半截,旗面早就破损不堪,上面是朱砂绘制的一只小鬼。这是他无意中得来之物,在修炼的时候,心生感应。开始的时候,他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到后来,他研究了很多的资料,也请教了很多在法宝残件很有经验的朋友,才得知这面小旗原来是一面招魂幡。
招魂幡是以前修真时代的血炼门派最常见的法宝,它一般用来修炼阴魂、血煞之类。
它能够和他体内的血灵力产生某种联系。
经过岁月的洗礼,招魂幡已经残破不堪,但是对严海来说,依然是一件非常出色的宝物。也是这件事,让他知道以前修真时代留下法宝残件对他有用。后来他非常热衷去各个收购法宝残件地方,但是再也没有他能用的东西。
他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源源不断滴在招魂幡上,血滴一触及到招魂幡,就会消失不见,而幡面上的朱砂小鬼,却变得愈发娇艳欲滴。
随着鲜血不断流淌,严海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招魂幡忽然升起一团红色的血雾,隐约可见一个样貌模糊的小鬼。
严海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喜悦,他盘坐下来,闭上眼睛。
小鬼的身形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今晚的信心所在。能够隐身的小鬼,用来偷东西再合适不过。如果能够得到血晶,这点鲜血的付出,完全不值得一提。
小鬼的视野是灰色,冰冷死寂,严海不是第一次控制小鬼,动作娴熟。小鬼悄然朝巷子深处飘去,飘过兵锋道场的围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飘过围墙,严海发现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圈子,艾辉站在圈子中间。因为是居高临下,他看得很清楚。
他心中有些奇怪,这些家伙在干嘛?
目光扫过周围,没有看到血晶。血晶对小鬼来说,可谓大补之物,就像黑暗中的火炬般显眼。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波动从艾辉身上骤然爆发。
不好!难道被发现了?
严海心跳加快,他强自镇定,不应该啊。招魂幡招出来的小鬼,根本没有任何元力的波动,哪怕松间院的院长也不可能察觉才对。
估计是要试招之类吧。
严海也来了几分精神,今天艾辉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他很好奇艾辉的真实实力如何。
艾辉很兴奋。
他没想到血晶竟然能够激活龙脊火上面的海宝,以后再也不会有海渣的这个说法。一旦血晶能够激发某些法宝,那些以前像垃圾一样倾倒在银雾海的法宝残件,价格会直接上涨。海宝的价格,也会大涨。
可惜,自己没本钱做生意。要不?和师娘他们打个招呼,说不定绣坊还能多赚一笔。但是他很快哑然失笑,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想什么赚钱的事。
还是提升龙脊火更实在,威力多提高一分,自己生存的希望就多一分。而且看得出来,龙脊火远没有到提升的极限。这也意味着只需要更多的血晶,龙脊火的威力还能够继续提升。
艾辉定了定心神。
【弦月】他已经相当熟练,比较困难的是用北斗来运转。
体内七宫同时震动,七道元力从七宫中流淌而出,艾辉正准备让它们合流。
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眉心剑胎猛然一震。
难以言喻的感觉遍及艾辉全身,冷,从头发到脚趾,都充斥着一股冷意。喜悦和兴奋消失不见,艾辉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冷静状态。就连手中的龙脊火,都冰冷得像冰,偏偏又宛如身体的一部分。
艾辉心有所觉,扭过脖子,朝围墙上空望去。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却“看”到了一团像雾气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能够感受到它的敌意。
体内的元力流转更加圆润自如,原本艾辉还需要分心控制,但是现在一切都无比自然流畅。
龙脊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此时的艾辉,在师雪漫他们眼中,恍如换了一个人。
他只是挥舞着手中的剑,但是每个动作都是如此协调和充满美感,带着信手挥洒的从容。
师雪漫眼前一亮,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艾辉的剑术。那时她只是觉得不错而已,但是现在的艾辉,越来越有高手的风范。
亲眼目睹他一点一滴的变化,才能深刻理解艾辉有多么可怕。
更受震撼的是端木黄昏,每当他为自己的进步而得意的时候,艾辉就会给他闷头一棍。他以为自己进步够快了,艾辉的进步更快。
看着浑身流露出强大气势的艾辉,端木黄昏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你已经成长到这地步了么?
真是太好了啊!太刺激了!
有你这样强劲的对手,是我端木黄昏最大的幸运,我不会让你在前面等太久!
端木黄昏感觉全身的鲜血都要沸腾,前所未有的战意,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刺激得他身体微微战栗。
仿佛闲庭信步的艾辉,忽然动了。
手中的龙脊火,划出一轮如弦弯月。
弯月剑芒在空中一闪而逝,奇快无比。
当艾辉看向自己的时候,严海就心神剧震,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已经来不及去想艾辉为什么能够发现自己,转身就要逃离。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耀眼的光芒升腾而且,强烈的恐惧充斥他的身心。小鬼不受控制转身要逃。他知道这是小鬼最本能的恐惧,仿佛光芒中有什么它非常害怕的东西。
一轮弯月,破空而至。
速度之快,他的视野中只有一闪而逝的光芒,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贯穿而过。
紧接着,麻痹的感觉在他的身体蔓延。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个空洞。空洞的边缘,泛着明亮的光芒,就像纸张燃烧的暗火,不断向前燃烧。
那是……闪电?
严海呆呆地看着银色的光芒,不断扩张蔓延。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小鬼会如此害怕。在修真时代,尸炼鬼魂之类的存在,最畏惧的就是雷霆,雷电被视作天地间最阳刚的力量之一,是鬼魂之类的天敌。
可是,为什么会有闪电?
五行天没有闪电,金木水火土,唯一和闪电扯得上关系的,只有水修。水修的云雾,可以产生闪电。天地间的闪电,便是云的作用。闪电的狂暴、毁灭性力量,从很早就进入人们的视野。不知有多少水修,尝试着制造闪电。但是到目前为止,水修的闪电还无法用于战斗之中。
修真世界的雷电截然不同,它们有个专门的名词,叫做雷罡。雷罡的种类非常多,血炼也同样有雷罡,比如赤血神雷之类。
然而修真世界早已远去,当今的人们已经无法想象所谓的雷罡,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对,不是闪电,是雷罡!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在严海的脑海中浮现,就再也无法消除。
他死死盯着艾辉手中的龙脊火,当他看到剑身上的菱晶,这才明白过来,那是海宝!
可是,艾辉怎么激活海宝?该不会……用的是血晶吧?
揪心的痛让严海从小鬼体内退出,细小的雷电,不断侵蚀着小鬼的身体,小鬼就像是一张纸,被暗焰一点点燃烧殆尽。
严海睁开眼睛,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白了几分。
面前的招魂幡无火自燃,他来不及扑灭,招魂幡就烧成灰烬,就连骨头制作而成的杆,都烧成灰。
严海怨毒地看了巷子深处,转身离开。
今天晚上损失惨重,自己唯一的一剑宝物折损,自己还受了伤。不比白天的撞伤,心神的损伤没有那么容易治好。
他就像一匹受伤的狼,消失在夜色中。
兵锋道场,大家很兴奋讨论刚才艾辉的那一剑,是何等惊艳。
艾辉眉心的剑胎,再次陷入沉睡中,艾辉从那种绝对冰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在想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为什么剑胎的反应会这么大?剑胎也感觉到危险吗?
艾辉心中不安,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神之血,想到囚徒老头,难道神之血发现了自己?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第两百零三章 新血兽
“严海,你来晚了。”队长有些不满。
“遇到一只血蚂蚁,受了点内伤。”严海解释道。
虽然城市的血蚂蚁大多被肃清,但是零星的血蚂蚁还是经常出没,容易伤到人。
他苍白的脸色,让队长的脸色放缓许多:“没受外伤就行。要不然只能送你去隔离了。大家都小心点,总是会有零星的血蚂蚁。今天我们的任务不重,血蚂蚁清除得差不多,咱们就是守住地下的通道口,遭遇袭击我们就示警。明白吗?”
“明白。”稀稀落落的回答响起,大家的士气都不高。
队长没说什么,他自己也没什么士气。就在昨天的战斗,他们队伍死了大半,只有三十多个活下来。虽然补充了新人,依然无法给他带来半点安全感。
仿佛坐在那里等待死亡的感觉,令人绝望。
他们今天驻守的位置是位于城西的一处小山丘,那里有许多的地道,全都是血蚂蚁的杰作。松间城的下方,已经是千疮百孔。城主府对这些地下通道也束手无策,连封石都没用,还有什么能够抵挡?
大家只能祈祷其他的血兽,并不喜欢挖洞。好在血蚂蚁的个头比较小,体积稍大的血兽无法顺着这些拳头大小的血洞潜入。但是依然有着许多潜在的危险份子,比如那些个头不大的昆虫,很有可能借助血蚂蚁的地洞潜入。
围绕地洞城主府布置了大量的陷阱之类,至于能不能抵挡血兽的脚步,谁也不知道。所以每个地洞周围,都有人值守,哪怕不能抵挡,也能起到示警的作用。
小山丘的位置背风,大家都缩在没有风的角落。
“今天是第五天吧?”忽然有人问:“我们真的会有支援吗?再过十天?”
大家沉默一片,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城主府一直宣称,只要大家能坚守十五天,就能等到救援的队伍,五行天高层不会对他们见死不救。
严海看了一眼队长。
两人的是邻居,关系很好,他刚到松间城的时候,受过队长很多的照顾。如果说整个松间城,他最不想谁死的话,那就是队长。
队长的为人,严海心中非常敬佩。和自己的胆小懦弱相比,他觉得队长各方面都比他强。他天赋平平,性格懦弱,否则又怎么会那么早的淘汰出局?
他不止一次在想,也许自己把队长变成血修?
他有些犹豫,他不知道队长愿不愿意接受?
严海无比坚信,神之血才是最好的道路,以队长的才能,很快就能够在组织里脱颖而出。可是,和他不一样,队长有家人。
严海加入神之血很长时间,他很清楚血修和元修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种鸿沟,当出现在和亲人之间,是世间最残酷的事情。
有些痛苦,比死亡更加痛苦。
不到最后关头,他是绝对不会把队长变成血修。队长重情重义,在此时反而成为他的软肋,会更加痛苦。
他不想队长怨恨自己,无论出于什么原因。
死亡挣脱一切,活着承受一切,有些时候,很难说哪个更好。
“你好好休息,我帮你值守。”队长对严海道。
严海望着队长,嗫嚅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队长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笑了笑。
说完便转身走到一处地洞口附近,盘坐下来。
严海在胡思乱想中昏昏沉沉睡去,小鬼被斩杀,对他心神的伤害极大。
忽然,凄厉的警报声把他惊醒,他猛地弹地而起。
“小心!有东西来了!”队长站起来,大声提醒大家。
一道红光,从地洞里飞出,穿过队长的胸膛。
“不!”严海尖叫一声,面容扭曲,他呆呆站着,看着队长眼睛的光采一点点黯淡,变得空洞,身体轰然倒下,扬起一蓬尘土。
周围的惨叫不绝于耳,严海充耳不闻。他苍白瘦削的脸庞,此刻像失了魂一样,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倒下的队长,一动不动。
红光就像诡异的剑光,在空中转折变向自如,快如闪电。
转眼间,地下就尽是尸体。
红光才落在地上,赫然是一只胳膊粗的血蛇,通红的鳞片上,布满清晰的黑色血纹。冰冷的血瞳,没有半点情感。它盯着呆若木鸡的严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猎物身上有它们的气息。
血蛇盯着严海一会,便弹射消失不见。
凄厉的警报在城内几个地方同时响起,立即拨动所有人的神经,血蚂蚁才刚刚清剿完,新一波的血兽也开始出现。
“我们根本没有缓冲!”院长神色愠怒:“五到七天?你不是说他们的蜕变需要五到七天?该死!血蚂蚁从第一天就开始进攻我们!”
“说明我们错误预估了形势。”王贞淡淡道:“现在这波,可能就是完成蜕变的第一波吧。”
“报告!有六处发出警报,驻守的队伍……全都覆灭了。”前来汇报的元修颤声道。
王贞沉默片刻,沉声道:“是什么血兽?”
“暂时我们能确定的是,有血蛇,血鼠和血蝴蝶。”元修道。
王贞自言自语:“上一波全都是血蚂蚁,这一波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的物种。看来它们要开始完成新一轮的蜕变,我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血纹呢?”
“血纹很清晰。”元修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比血蚂蚁的血纹还要清楚。”
“派精锐组猎杀它们。”王贞断然道,哪怕形势越来越危急,他心中也没有放弃:“组织学员和一般的民众,在城市的各个位置,我们都要安排岗哨。我们要知道,血兽到底在什么位置。”
“是!”元修连忙道。
精锐组是松间城最核心的力量,是各家道场的护卫之类,实力比学员和民众组织起来的队伍,要强大得多。
院长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王贞原本的计划,王贞本来预计在第九天左右,才会全面投入精锐组。
比计划整整提前了四天。
“通知院甲一号队,让他们准备出击。”王贞突然道。
“不行!”院长下意识反对:“他们还是孩子!还有,别忘了他们的身份!”
王贞突然暴怒:“身份!现在谁的身份都没用!所有人都要战斗,他们要战斗,你要战斗,我也要战斗!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战斗!”
院长第一次看到王贞如此暴跳如雷,他反而冷静下来:“你觉得他们有能力胜任?”
院长的冷静,让王贞的怒火平息不少,他努力放缓语气:“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们有潜力。我一直在关注他们。他们的进步,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快,他们的适应能力,也比我们想象的更好。他们是表现最好的小队,是最具潜力的小队。他们有可能变成我们手上最好的牌!”
院长大吃一惊:“你把赌注压在他们身上?”
“没错。”王贞沉声道:“我想过所有的可能,我们都撑不过十五天。直到昨天,我才意识到,这个必死之局,有两个变数。一个变数是韩师和王守川,我没有想到,王守川真的能够完成设计。现在的问题是,韩师能不能实现?我们能不能坚持到韩师封镇松间城的那天?”
院长下意识地问:“还有一个变数是院甲一号队?”
“没错!我是从上次他们打败血纹蚂蚁,才突然意识到,院甲一号队同样是个变数。他们的潜力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大,成长性惊人。艾辉现在已经七宫,战前是多少?师雪漫的战斗力开始要爆发了,她的实力是所有人最强,只要适应战斗,她就是我们的王牌。端木黄昏呢?看看他这次的表现,脱胎换骨。还有其他学员,实力都是突飞猛进。我为什么把那么多的资源给他们?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才是他们的极限,他们是一群天才,也许他们能创造奇迹。”
院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也许他们会死,他们能不能适应这么高强度的战斗?是个未知数。”
“但是值得赌一把。”王贞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他们死了,就说明他们不是变数,我们谁也逃不掉。战斗,然后不断胜利,越变越强,他们必须闯过去,我们才能看到希望。”
院长摇头:“没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提升那么多。”
“你忘了黎明血战。”王贞淡淡道:“你看,也是十五天,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院长呆了一下:“那是传说……”
“那不是传说。”王贞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就是幸存者。”
院长呆若木鸡。
就在此时,忽然一位元修急匆匆赶回来:“报告,疑似院甲一号队遭遇血兽袭击,正在激战!”
院长和王贞脸色同时色变。
“没有支援吗?”院长急声问。
“支援正在朝那边进发。他们的驻地离精英组比较远。”元修看了两位大人一眼:“最近的元修,赶过去大概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
院长的脸色刷地白了,五分钟对于一场激烈的战斗,已经足够它结束。哪怕他现在从城主府飞过去,也需要十分钟。
王贞反而笑了:“你看,不用选了。”
院长恨恨瞪了王贞一眼,腾空而起,他还是放不下这些学员。
王贞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中充满担忧。
第两百零四章 血蚯蚓
艾辉他们陷入苦战。
运气倒霉来了挡也挡不住,有一只血蚯蚓,从道场院子破土而出。艾辉他们就看着坚硬的地面,就像水面一样被荡漾。他们布置的陷阱,完全形同虚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撕裂得粉碎。
大家第一眼以为是血蛇,但是看清楚之后,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血蚯蚓的模样,非常丑陋。
这是他们见过最大的蚯蚓,比水桶还粗的身体,长度起码不下于二十米,它的身体没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非常细的黑色斑纹,一圈圈分布在它的身体上。
庞大的身体赋予它惊人的力量,只要被它抽中,不死也重伤。
但是最麻烦的是它的天赋,它在地底就像是在水里,可以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王小山玩泥巴的水平在血蚯蚓面前,就是不值一提。在泥土中的血蚯蚓,灵活得惊人,没有一丝笨拙的感觉。
己方的几名学员,闪躲不及,被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血蚯蚓撞上,直接弹飞,深受重伤。唯一庆幸的是撞伤,不会被血毒侵蚀。
艾辉几人的反应很快,迅速缠住血蚯蚓。
因为担心血蚯蚓损坏消息树,艾辉故意把血蚯蚓引出巷子,附近的民居早就成废墟,随便怎么折腾。
血蚯蚓的体表有一层血光和粘液,血光能够抵挡绝大多数的攻击,哪怕有攻击突破血光,里面的粘液,让攻击非常容易被滑开。
到现在为止,艾辉三人的攻击都没有奏效。
这只血蚯蚓比血纹蚂蚁实力更强,血兽越来越厉害了……
艾辉看着三人强攻却浑若未觉的血蚯蚓,心中充满不安。血蚯蚓身上的血纹,比之前诛杀的那只血纹蚂蚁更加清晰。它的实力,更是惊人。
如果不是他事先示警,他们的死伤现在一定很惨重。
艾辉、师雪漫和端木黄昏三人,缠住血蚯蚓。
姜维和桑芷君指挥学员散开,站在房屋的上方,布置好阵型。
“准备!”姜维沉声道。
所有的学员蓄势待发。
艾辉他们此时也极有默契,如同翻飞的蝴蝶,突然散开。
“攻击!”姜维大喝。
五颜六色的光芒箭矢,雨点般轰向血蚯蚓,蔚为壮观。
但是结果却让大家大吃一惊,光芒和箭矢不是被血光挡出,就是被粘液滑开,血蚯蚓毫发未损。
啪,辣椒水喷在血蚯蚓的身体上,但是迅速被血光蒸发殆尽。
“艾辉,它不怕辣椒!”楼兰高呼。
辣椒水的味道,在空中弥漫,但是血蚯蚓没有一丝变化。
糟糕的消息总是一个接一个。
“艾辉,我的元力渗透不进地下!”王小山带着哭音和恐惧。
艾辉这才注意到,地面开始逐渐泛着红色光芒,就像晕开的血色。地面就像红色的水面,在缓缓波动荡漾,血蚯蚓就在下面。
开始泛红的地面,让艾辉更加不安,他想到万生园和城外的血林。
必须阻止它!
艾辉的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而且如果始终无法给血蚯蚓伤害,那大家的士气一定会崩溃。受到刚才攻击的影响,这一轮的攻击就要逊色许多。
呼!
水桶粗的水桶身体,从地底轰然冲出。
早有察觉的艾辉身体一闪,鼓足力气,手中的龙脊火,早就准备好的烟闪,悍然刺出!
流星般耀眼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逝,这招烟闪,他用上元力。
嘶!
龙脊火化作流星,穿透红色的血光,剑尖传来强烈滑腻感,就像刺中涂满油的墙,手中的龙脊火不自主朝一边偏移。
又是同样的状况,之前他连续的攻击,就是被这一招给偏移,始终未能奏效。
艾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在剑尖传来偏移感的瞬间,手中的龙脊火微微一颤,体内七宫同时一震,北斗轰然运转。
一道元力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连接成形。
艾辉的眼睛闪过凛冽的光芒。
【弦月】!
一轮弯月,倏地没入血蚂蚁的身体。
噗!
一蓬血雾喷涌,幸好艾辉有松间甲,挡住血雾,要不然肯定要喷得一身。
艾辉抽身急退。
身后的学员们响起一阵欢呼,这是血蚯蚓第一次受伤,也让大家看到一丝胜利的希望。
但是接下的一幕,让所有的欢呼戛然而止。
血蚯蚓身上的粘液,迅速淹没伤口,伤口的肉芽疯狂生长。刚才还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完好如初。
刚刚升起的士气,立即被压制到冰点。
艾辉的脸色阴沉下来,刚才连续的两招,消耗了大量的元力,但是对血蚯蚓造成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
师雪漫冲上去,缠住血蚯蚓。但是她的攻击,对血蚯蚓也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弱点,血蚯蚓的弱点是什么?它一定有什么弱点!
艾辉死死盯着血蚯蚓,脑子飞快运转,任何野兽都会有弱点。
忽然间,艾辉想到老头说的,血纹有可能是血兽的弱点。
血纹……
艾辉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血蚯蚓的血纹。
血蚯蚓的血纹是环状,一圈圈,就像套在它身上的黑色项圈。每一圈血纹只有手掌宽,对应血蚯蚓庞大的身体,看上去很细。
嗯?
艾辉仔细数了数,九道血纹。
九?
艾辉心中一动,是巧合吗?他不太确定,在修真时代,九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数字。他不知道,血纹的数量是不是巧合。
地面的血色依然在不断变得浓郁,艾辉注意到,血蚯蚓身体的血光比刚才黯淡许多。难道,让地面血化,会消耗血蚯蚓的血光?
“姜维,红色地面,炸开它!”
艾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如同雨点般的光芒,忽倏而至,笼罩地面。
轰!
一声巨响,耀眼的光团绽放。
无数红色的泥土翻飞,一个大坑呈现在大家面前,坑内是血蚯蚓的身形暴露出来。
血蚯蚓显然被激怒,它扭动着庞大的身体,疯狂横扫。
恐怖的风声,吓得大家纷纷后退。
轰轰轰!
废墟上仅存的房屋,被摧枯拉朽般摧毁,横飞的碎石犹如劲驽,破空声不绝于耳,杀伤力十足。
大家狼狈不堪闪躲,队伍阵型立即崩散。
“有没有办法?”师雪漫出现在艾辉身边,有些焦急地问。
“有点苗头。”艾辉低声:“激怒它,消耗它的体力。”
师雪漫没问为什么,一点头就冲了出去。
艾辉脑子飞快转动,血蚯蚓的情况,他大致摸清楚。血蚯蚓确实是很难缠的对手,体型巨大,力量惊人,防御惊人,恢复力惊人。但是也不是没有缺点,比如杀伤力其实不足。从己方受伤的人数就能看得出来,真正伤在血蚯蚓手上的没几个。
刚刚打断血蚯蚓改变土地,应该是很关键的一步,否则血蚯蚓也不会这么愤怒。
血光、粘液、血纹。
血蚯蚓身上的血光现在黯淡许多,只有薄薄一层。重点是粘液,那滑不留手有非常厚实的一层,简直是没有死角的护甲。只有破开粘液,才能攻击到血纹。
一定会有办法的!
艾辉给自己打气,在蛮荒的时候,他见识过太多强大无比的荒兽,倒在人类的精心布置之下。
他在绞尽脑汁地回忆,那些元修是怎么对付那些身上有粘液的荒兽?
忽然眼前一亮,他大声喊:“谁能冰冻?或者有能冰冻的药剂?”
粘液确实是没有死角,但是它终究是液体,一旦被寒气侵蚀,就会变硬。变硬的粘液,粘性会降低,而且绝对无法承受血蚯蚓的力量。
“我会!”端木黄昏答道。
“好!”艾辉扯着喉咙喊:“其他人,远程攻击!”
姜维和桑芷君听到这句话,手中的弓箭就像不要钱一样朝血蚯蚓激射,此时他们已经顾不上队形,所有人都拼命地催动自己的元力。
漫天光芒如雨。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留力。
“白眼狼准备!”艾辉怒吼全城可闻。
端木黄昏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这个混蛋!
但是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去骂艾辉,全身元力运转,脚下生云纹,凌空踏步,出现在血蚯蚓的上方。
半空中的端木黄昏,凭空而立,脚下青花流转,俊逸不凡。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庞,狠狠盯着下面翻腾扭曲的血蚯蚓,浑身衣衫无风自动,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宛如星辰。
从开始到现在,整场战斗,他的【青花】没有对血蚯蚓构成威胁。青花的缠枝纹,在血蚯蚓庞大的身躯面前,脆弱不堪。
艾辉说需要冰冻,他便毫不犹豫站出来,【青花】有冰冻的招式,冰裂纹。
可惜的是他还没有全部领悟,以他现在的境界,想要催动这招,非常勉强。
然而在此时,他却想也没想,把这个任务揽下。
没有犹豫的时间。
天空中的端木黄昏,浑身散发着无比强烈的气势,体内的元力被他催动到极致,他扬起双手,雪白修长的十指像鲜花般在空中绽放。
体内的元力,开始沿着一条陌生的线路运转。
他的注意力空前集中,平日温顺无比的元力,此刻的运转,却是异常的滞涩。他浑然不顾,依然坚定而疯狂的催动体内的元力。
一道道青花,从他翻飞的指尖飞起,就像被风吹起的柳絮,飘在他身旁。青花飞舞,不断汇集,逐渐化作一道青花纹组成的匹练,在他四周浮现,环绕着他的身体飞快流转。
他嘴角浮现一抹狂放的笑容,眼中的桀骜,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区区冰裂纹……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在有些苍白的俊美脸庞,看上去多了一分妖异的美。全身的衣衫猎猎作响,青花匹练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怎么难得到我端木黄昏!
半空的端木黄昏眼中无声一笑,雪白整齐的牙齿上残留着丝丝缕缕血迹。
鲜花般绽放的十指蓦地定格,笼罩下方血蚯蚓。
第两百零五章 青花·冰裂纹
“没想到城主竟然是黎明血战的幸存者。”
说话的夫子,是陶一伟,也是王守川最好的朋友之一。
陶一伟是整个松间院表现最好的夫子,不仅在战斗中表现得很沉稳,而且带领学员的战果都非常出色。连续的战斗,把他身上的书卷气几乎一扫而空。现在的老陶就像换了一个人,大概就是最熟悉他的王守川,看到他都很难一眼认出来。
如果陶一伟看到王守川,同样难以认出来。
这场血灾就是座大熔炉,大家都被丢进去,很快就会换了模样。
陶一伟之前对王贞非常不感冒,但是这次,他的语气罕见多了几分尊敬。
两人一边全力飞行,一边道。
“是啊。”院长也有些感慨,他之前也只以为王贞只是个普通前线退役的老兵,没想到却有这么大的来历。
他忽然想起,他曾经问过王贞的腿什么时候受伤的,王贞但是说的是十年前。
十年前,最轰动的莫过于黎明血战。
十年前,叶白衣,于弱冠之年,率领冷焰部精锐四十二人,辅兵八十人,面对茫茫兽潮,坚守火峡谷十五天。
此战始于黎明,结束于黎明,故称之为黎明血战。
战斗结束,幸存者六。
火峡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从此终年血腥不散,寸草不生。
叶白衣一战成名,从此青云直上,最终取代不得人心的乐不语,在二十二岁是登上冷焰部部首之位,天下尊称叶冷焰。
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十三部部首。
黎明血战是近二十年来最著名的战斗之一,此战之惨烈,五十年来无出其右者。
五行天面对蛮荒,早就开始逐渐占据优势,逐步扩张才是五行天近几百年来的主调。黎明血战的特殊之处,便在于兽潮的发动,来得没有半点预兆,才陷入如此艰难的局面。
当院长和陶一伟听到王贞竟然是黎明血战的幸存者,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难怪王贞始终没有说,自己是出自哪一部。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陶一伟摇头感慨:“黎明血战的英雄,竟然跑到我们松间城,我们松间城看来真是个福地啊。”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院长之前觉得弯王贞的指挥不好,现在明白王贞的身份,立即觉得是情况的危急程度超过他的想象。
陶一伟道:“他对院甲一号队的信心很足。”
他想到了老王的学生艾辉,这是院甲一号队中他唯一熟悉的队员。再想到王守川的设计稿,对自己多年的老友,他打心眼里佩服,老师和学生都很厉害。
“我不是对他们信心不足。”院长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对,辩解道:“他们还是孩子,怎么承担得了?”
“说不定他是觉得院甲一号队里面能出个叶冷焰呢。”陶一伟笑道。
院长哈哈两声:“哪有那么好的事。”
说的人只是开个玩笑,听的人也是当个玩笑。
十三部部首,哪一个不是了不得的人物?说他们是五行天最强大的十三个人,那可肯定是不对的,但是说他们十三个都是五行天最强大的元修之一,那一点都不会错。
每一位成为部首的人,天下便会在其姓之后,以部首之名来称呼他,以示尊敬。
部首不仅仅是一个部的首领,行使着生杀大权,还是这一部的精神象征。想成为一部部首,顶尖的实力只是其中条件之一,其次还需要有独特的人格魅力,麾下强者愿意追随,为其卖命。一旦部首所为,不被大家的认同,他同样无法在部首之位呆多久。
大家对王贞的所有不信任,此刻全都消失。
有一位历经过黎明血战这般惨烈战斗的老兵坐镇指挥,还无法胜利,那就只能说明情况确实超过他们的能力范围。
忽然,前方强烈的波动吸引两人的心神。
“木元力……是青花!”院长的脸色微变,脱口而出:“端木黄昏!”
院长对端木黄昏的了解比其他人要深得多,才能第一时间辨认。端木家的天才,为他的松间院赚足了声望,是松间院的第一天才。
如此强烈的元力,远超过端木黄昏的境界。
院长顿时心急如焚。
端木黄昏定格的十指,指向血蚯蚓。
围绕端木黄昏高速旋转的青花,骤然消失,下一刻,砰地一声轻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无数青花炸开,就像青色的雪花,把血蚯蚓笼罩。
端木黄昏的眼神却变得更加犀利狂傲,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冷,定格的十指遽然收紧。
噗!
他喷出一口血雾,脸上神情却没有半点改变,就像是喷血的不是自己一般。
刚刚炸开的青花,突然消失,而血蚯蚓通红的身体上,布满青色的花纹。杂乱错落的青花布满血蚯蚓全身,让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青花瓷蚯蚓。
天空中的端木黄昏忽然站直身体,嘴角的鲜血也不擦拭,挺拔的身姿在空中说不出的潇洒不羁。
就像是干坏事的小朋友,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在俊美无双的脸庞绽放。
从容洒脱轻轻一拍手掌。
【青花·冰裂纹】!
咔咔咔!
无数裂纹就血蚯蚓身上的粘液层蔓延,就像冰川上冰层碎裂的声音。
血蚯蚓受到寒冷的刺激,疯狂扭动。
咔咔咔!
碎裂的声音越发密集,天空的端木黄昏,就像一位彬彬有礼的魔术师,在等待表演的谢幕。
大快快的冰块,从血蚯蚓的身体掉落,那是冻成冰块的粘液。
血蚯蚓的身体,终于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铁妞,血纹!”
艾辉怒吼着冲上去。
师雪漫听到“铁妞”两个字,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死死攥住云染天的手指暴露她心中的怒火。
斜切、烟闪,艾辉疯狂不顾一切地吧龙脊火刺入血蚯蚓的血纹中。
师雪漫手中的云染天,同样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枪都缠绕着雪白的云雾,而带出来的,是不知道膨胀多少遍的血雾。
还有余力的桑芷君此刻也咬牙抽出兔毫箭,射出的兔毫箭,化作一蓬如同牛毛细雨的光芒,没入血纹之中。
血蚯蚓惊人的生命力,在此时展现无遗,它疯狂扭动身体,二十多米如同水桶粗的身体,只要抽中什么,什么就粉碎。
艾辉此时完全陷入疯狂,烟闪的穿刺效果在这个时候不是很好用,他便一边上跳下蹿闪躲血蚯蚓的攻击,一边不断对着血纹使用斜切。
一剑接一剑,斩在同一道血纹。
啪!
忽然,龙脊火落空,水桶粗的血蚯蚓,被他硬生生切断。
远处的学员们响起一片欢呼声。
身体被砍成两截,血蚯蚓依然不死,两截身体都在扭动。但是艾辉立即发现,切断身体之后,两半截血蚯蚓的力量锐减。
啪,师雪漫也斩断了一截。
那些没有什么发挥机会的近战学员们,此时一哄而上,就连胖子都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刀,砍向血蚯蚓。
人多力量大,学员们严格按照艾辉的命令,只砍血纹。九道血纹的血蚯蚓,被硬生生砍成十截。强大的血蚯蚓,终于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匆匆赶来的院长老陶和精锐组,恰好看到大家最后呼啦蜂拥而上的场面。
再看到地上完完整整的十截蚯蚓残尸,大家心里有些发毛。
都说院甲一号队实力超群,如今一看,实在有点吓人……
所有人都累得半死,瘫坐在地上。
连天空落下元修,大家都没有力气搭理。只有艾辉看到这些人凑到血蚯蚓的尸体前的时候,提醒道:“别乱动啊,血晶是我们的。”
精英组队长对艾辉的语气也不生气:“放心,血晶有谁要?不错啊,居然能干掉一只,不能小看你们。”
艾辉有气无力应道:“好说,老兄怎么称呼?”
“我姓张,你喊我老张就行。”老张笑嘻嘻道:“你们不用介绍,院甲一号队,现在可是大名鼎鼎。以后老张我们遇到麻烦,各位遇到的话,还请帮衬帮衬。这几颗血晶,我们之前的战利品,和小兄弟们交个朋友。”
艾辉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两眼老张,觉得这人不错,点头道:“那多谢老张你了。只有我们遇到,能帮忙一定帮忙。”
他可不会把话说死,血晶虽然是好东西,但是不值得搭上自己的小命。
对方也不介意,笑道:“好说,大家也算认识了。我这边还有任务,先走了。”
看着对方远去,艾辉扯着喉咙:“楼兰,打扫血晶。”
“没问题,艾辉!”楼兰欢快道。
艾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端木黄昏:“白眼狼,实力不行就不要逞强,啧啧,我还以为你有把握。原来只是赌一把。”
端木黄昏懒得理会艾辉,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亢奋。
虽然受伤,而且还是受伤不轻,但是刚才的战斗,却是一扫他心中郁结的火气,说不出酣畅淋漓,他全身都舒爽至极。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才是他端木黄昏!
可以死,却一定要光芒万丈!
可以死,也一定要在天空之上接受世人的仰望!
第两百零六章 郁鸣秋
郁鸣秋的身形高挑,长发用红绳扎成马尾,小小的三角眼总给人昏昏欲睡的感觉。他身旁的元修,却是个个如临大敌,他们已经深入到感应场内部。
“离松间城还有多长时间?”郁鸣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
“大概三天。”一名元修计算了一下,才回答。
“昏昏欲睡。”郁鸣秋的泪水都快从睡眼中溢出来:“人生艰难,火急火燎,几个彻夜无眠?轻车简行,堂堂部首,微服私访……”
“大人,您只是副部首。”手下提醒他。
“哦哦哦,还是副的啊。”郁鸣秋打着哈哈:“微有瑕疵,瑕不掩瑜。反正有事副部首上,没看这次都是副部首来吗?”
“部首们都在镇守前线,不能轻动。”手下接着道:“听说最近前线不安稳,蛮族在不断骚扰,好几个地方都发生了战斗。”
“屁!”郁鸣秋冷哼道:“蛮族和我们打了多少年?他们有几斤几两,你们不知道?在这节骨眼上主动进攻我们,也真是够巧啊。呵呵,肯定和血毒背后的人有勾结,要我说,血毒才是心腹大患!”
“血毒不是瘟疫吗?是有人故意为之?”手下大惊失色。
“八九不离十。”
“难怪血兽这几天在变强。”手下充满担忧:“我们需要加快速度。说不定其他队伍,已经抵达。”
“不可能。”郁鸣秋忍不住再打了个哈欠,愤然道:“没人会比我们快。他们要从前线驻地赶过来,咱们是直接从休假赶过来,能一样吗?态度就不一样!这次那些老家伙要是不给我双倍补偿,小爷和他们没玩。”
“明明是大人你自己要来的……”手下道。
“废话,我得去救明秀,要不然师兄肯定要杀了我。”郁鸣秋扫了一眼其他人:“要不然我让你们回去?下次你们受伤,我就喊师兄不用来了?”
其他人顿时不干了。
“大人,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大人,我们可是跟着您,跑了几天几夜了!”
“大人,您是自己想念明秀小姐吧!”
……
“我本来就想念她。”郁鸣秋懒洋洋道:“要不是明秀的师傅太凶,我就到松间城去度假了,天天和我家明秀双宿双飞,只羡鸳鸯不羡仙。部首,我之不欲也。”
“陆先生会打死您的,不对,陆先生一定不会让您死的。”手下阴阴道。
郁鸣秋想到大师兄,不由打了个寒颤,落到大师兄手上,想死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明秀小姐好像拒绝了您好几次。”手下继续补刀:“其实也蛮亲的,把您当亲哥哥呢。”
郁鸣秋一脸鄙视:“你懂什么?哪个女人不是嘴上说不要不要?正是明秀拒绝我,才让我看到希望所在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手下憋了很久,才道:“您也不容易。”
“可惜这次没时间和明秀温存了。”郁鸣秋一脸不爽:“还有一个师傅新收的小师弟,端木家小屁孩,为什么不是师妹?师傅也真是的,不为自己的两个徒弟考虑一下人生吗?师兄的禁欲人生荒废了也就罢了,难道连我这样活泼美少年的青春年华,也要荒废?这么一说,好伤感。好吧,小师弟也就罢了,看在大家都是同门的份上,救也救了。师北海的女儿,关我屁事?他北海,我草杀,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那我们不救?”手下膈应了一句。
“呃……还是得救。”郁鸣秋苦着脸:“我怕师北海来揍我,他肯定会来的。除了师傅和老大,咱们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师傅和老大肯定不会帮我。”
“师小姐是大美女。”手下提醒道。
“我的心是明秀的!”郁鸣秋轻咳一声:“听说是禁欲美人,哦,就是冰山美人,估计大师兄会喜欢。我就算了。再说,我是为大伙考虑,咱们人太少,才一百多人,能救多少人?”
“我们救几个?”手下看着郁鸣秋,郁鸣秋的回答,将决定他们之后面临的困难。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郁鸣秋。
郁鸣秋犹豫了一下:“我们先帮他们防守,如果防不住,我们就带三个人撤退,明秀,端木黄昏,师雪漫。”
他必须为自己的属下负责,他们总共只有一百人。血兽越来越强,突围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他们没有能力带那么多人回去。
所有人松一口气,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带着三人撤退,对他们这些百战精锐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忽然郁鸣秋目光收缩,暴喝:“前方有敌人,准备战斗!”
前方一团红云,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飞来。
当飞到近处,大家才看清,竟然是一群体型大得惊人的血蝙蝠,数目之多,就像一团乌云。
郁鸣秋摇摇头,漫声吟道:“有鸟自远方来,喂之以瓜!”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掌多了一颗种子。元力注入种子,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手掌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片刻间,两颗拳头大小的墨绿小香瓜,瓜熟蒂落,落入他的手掌,藤茎根,全都化作飞灰,只剩下几片叶片。
小香瓜,学名千籽爆裂香瓜,千籽是形容它的籽多,每一颗香瓜内的籽,数量都远超千颗。
草杀部的经典战斗瓜之一。
郁鸣秋给每个小香瓜插上两片叶片。
大家都给手上的小香瓜插上叶片。
郁鸣秋吹着口哨,一脸轻佻:“准备!”
“走一个!”郁鸣秋一声暴喝,手中香瓜猛地朝远处的血蝙蝠群扔去。
所有人都扔出自己手中的小香瓜,两百个小香瓜带着呼啸飞向血蝙蝠群。
血蝙蝠注意到这些朝它们飞来的小黑点,它们扇动翅膀,准备向四周散开。
忽然,插在香瓜上面的叶片开始扇动,叶片扇动越来越快,就像翅膀,香瓜在空中的速度陡然增加,越飞越快。
凄厉的啸音,由无到有,由低到高,震慑人心。
它们如同一群死亡的残影,狠狠扎入还没有来得及散开的血蝙蝠群中。香瓜轰然爆裂,数千颗香瓜子,就像雨点般横扫周围一切。每一颗香瓜籽在洞穿血蝙蝠身体的时候,再次爆裂。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就像风暴,在整个蝙蝠群肆虐。
饶是血蝙蝠强悍的身体,也依然被这一波攻击打懵了,无数血肉和尸体从空中坠落。
密集有如乌云的血蝙蝠群,立即变得稀稀落落了许多。
“人生何处无大鸟,吃完甜瓜要啃草!”
郁鸣秋一边张弓搭箭,一边漫声吟诗。
身旁笑成一片,大伙也跟着张弓搭箭跟着念:“人生何处无大鸟,吃完甜瓜要啃草!”
草箭如雨。
血蝙蝠看着这些柔弱无力的草箭,丝毫不避让,悍然直冲而去。
草箭击中血蝙蝠的瞬间,啪地弹开,变成一张草网,把血蝙蝠缠得结结实实。草网看上去十分纤细,但是却极为结实,血蝙蝠怎么也挣不脱。
血蝙蝠就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掉落,一声声闷响,从下方遥遥传来。
地面上一朵朵血花绽放。
转眼间,乌云般的血蝙蝠群顿时损伤大半,剩下的血蝙蝠失去战斗的勇气,化作鸟散。
大家嘻嘻哈哈收起弓箭。
“今天大人诗念得好!”
“百年难得一遇,大家要好好背熟。”
“大人,蝙蝠不是鸟。”
……
郁鸣秋假装没有听见最后一句,弹了弹弓弦,满脸感慨:“可惜明秀没有见到我此时的英姿,否则的话,肯定以身相许。史上最年轻的部首……”
“大人,是副部首!”
“哦哦哦,是副的,差点忘了。每次遇敌都要吟诗,脑力消耗太大。”
郁鸣秋装模作样摇头,没有人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担忧。
五分钟后,下方的血林突然冒出一群血麻雀。
血麻雀的实力不强,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加之从下方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开始出现伤亡。
郁鸣秋的脸色阴沉下来。
没过几分钟,他们经过的云层里面,突然杀出来一波血鹰隼。
快如闪电的血鹰隼,给他们带来的伤亡更大,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草籽和元力消耗巨大。
郁鸣秋的心往下沉,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罩向他们。
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感应场不会是个诱饵吧?
血灾爆发在力量薄弱的感应场,各家的子女都在其中,十三部必须前往救援。关键时刻,前线蛮族袭扰,局势紧张,各部的反应非常一致,都是派出自己的副部首。
一方是守土之责,一方是儿女亲情,那就只能派副部首了,副部首好惨……
现在还有很多人认为,血毒只是一种瘟疫。
真是完美的布置啊,郁鸣秋心中赞叹。
最简单的围点打援,可是就算你看明白了,你也会步入局中。
郁鸣秋神色一整,对手下道:“我们必须分开,你们往外突围,我朝松间城突进。”
“大人!”手下顿时急了。
“听我说。”郁鸣秋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平日的玩笑之色,沉声道:“我们分开,你们回去求援!记住,拦住其他部的支援队伍,让他们尽可能集中。血毒背后有人!我去松间城,放心,我速度全开,他们追不上我。我在松间城等你们的支援。快点,我掩护你们一会。”
手下虽然不情愿,但是不敢违抗命令,一咬牙,掉头飞去。
郁鸣秋看着朝自己冲来的血鹰隼,吹了个口哨,三角眼浮现一层杀气:“小爷到是要看看,谁在搞鬼?小爷的便宜可没那么好占。”
第两百零七章 关于血晶的讨论
艾辉他们战胜了血蚯蚓,但是也已经筋疲力尽,本来需要他们出击的命令也被取消。
回到道场的第一件事,艾辉就冲到消息树下,把今天的见闻写了一遍,详细描述了击杀九道血纹蚯蚓的过程。
情况危急到这个时候,自己随时可能死在血兽之下,他已经不在乎神之血什么的了。神之血的威胁再大,也比不上马上要把自己吃掉的血兽。
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见不见得到,谁还管后天的太阳?
老头只是让他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出去。必要的时候记得毁掉消息树,只要有那片树叶,用任何一棵消息树都可以联络道他。
艾辉有些失望,他想知道的是血兽一些具体的情报,比如弱点之类。只有这些东西,才能够给他当下的处境,带来帮助。
失望归失望,战斗还得继续,还得靠自己。
血纹蚯蚓的血晶,比血纹蚂蚁的那颗血晶,数量更多,而且品质也更加出色。总共十颗,每一颗都是拇指大小,晶莹剔透,质地更沉。想想血蚯蚓那么庞大的身躯,只凝结出十颗血晶,艾辉在肚子里不知道骂了多少次白长那么大个。
那个姓张的精锐组队长送了三颗血晶,品质要差点,应该是血纹蚂蚁身上获得的。
师雪漫、端木黄昏、桑芷君、姜维、胖子和王小山几人被他喊了过来,大家都是一头雾水,看着艾辉不明所以。
“这是血晶。”艾辉指了指桌上的血晶。
大家一脸奇怪地看着艾辉,废话,大家都知道这是血晶。
“我找到了它的一个用处。”
大家的精神一振,露出好奇之色,艾辉之前讨要血晶大家只以为是其财迷的行为,没想到艾辉竟然真的能够找到它的用处。
“什么用处?”生性直爽的桑芷君脱口而出。
师雪漫看了艾辉一眼,目光多了几分惊异,还有什么是这家伙不懂的?连城主府都没有找到血晶的用途,竟然被这个家伙找到。
“你们看。”
艾辉手中的龙脊火放在桌面上,拿起一颗血晶,放在龙脊火的菱晶上。
血晶迅速融化,渗入血晶之中。
滋啦,一缕电芒在艾辉的指尖和龙脊火之间亮起。
大家瞪大眼睛,满脸惊奇。
师雪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艾辉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比如神之血、老头,只能睁眼瞎扯:“上次我用血晶碰了一下我的龙脊火,就出现这样的情况。剑上的菱晶,是海宝。海宝是什么?就法宝遗留下来的部分。这血晶能够激活海宝,我怀疑,血晶里面蕴含灵力。”
倒抽冷气声不约而同响起,灵力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
从五行天诞生的那一天开始,苦苦追寻修真世界脚步的痴人,从来就没有少过。五行天是修真世界的延续,大家对修真世界并非一无所知,各种神奇的法诀法宝,在大量的记载中随处可见。
修真世界遗留的财产之丰厚,令无数人为之垂涎。只要能够获得其中万分之一,都足以超过五行天。
然而迄今为止,没有人成功。
因为灵力。
所有的法宝、法诀,都需要灵力的催动。没有灵力,那堆积如山的法宝,只是倾倒在银雾海的肥料。那些毁天灭地的无上法诀,只是论斤卖的废品垃圾。
但是同样,如果找到灵力,那堆积如山的法宝、法诀,就成了真正的金山。
艾辉一边说,一边厚颜无耻地拿起另外一颗血晶,按在龙脊火上。
“我们来看看,龙脊火能够吸收几颗?”
其他人的目光立即被龙脊火吸引,满脸好奇。
连续吸收了三颗血晶,龙脊火便无法再吸收血晶,龙脊火的模样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红黑的剑身,颜色变成银白,银色的闪电不时在剑身蜿蜒浮现。红色的菱晶,变成透明,里面的闪电明显比之前要粗壮得多。
整把剑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一看便不是凡品。
剑的重量也变轻盈,剑身的厚度变薄,材质看上去更像是金属,而不是木材。剑刃变得更加锋利,就连剑刃原本淡淡绯红波浪纹,也变成银色波浪纹。
“好神奇!”
“天呐!”
惊呼声不时响起,大家被震住。艾辉也被震住,他张大嘴巴,目瞪口呆,这还是自己的龙脊火吗?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整个变化的过程,他绝对想不到,眼前这边光芒逼人的宝剑,竟然是自己的龙脊火。
艾辉挥舞着新剑,感觉很奇特。
是的,虽然剑的重量要轻了许多,剑身变薄,但是艾辉却没有半点不熟悉,反而异常的熟悉,好像身体的一部分。
“来试试?”艾辉看着师雪漫。
“好!”师雪漫毫不迟疑答应,她也有点跃跃欲试。此番变化,完全超出了她想象的极限,她对艾辉的新剑无比地好奇。
艾辉一招斜切,一道闪电在空中一闪而逝。
师雪漫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异色,好快!
艾辉这招斜切,比平时快了大约三分之一,把她吓一跳,她连忙一枪刺出。
电芒和云染天碰撞。
艾辉后退两步,云染天的重量,实在有点可怕,加上强烈的旋转,随便一枪都是势若千钧。
对面的师雪漫呆住原地一动不动。
注意到艾辉的目光,师雪漫表情古怪:“手掌有点麻。”
这就是闪电的感觉啊……
师雪漫有些好奇,在五行天,闪电还没有成熟的攻击手段,这是她第一次遇到闪电类的攻击。手掌麻痹的感觉,让她感到好新奇。
其他人同样好奇,纷纷跳出来,尝试了一下。
“麻了麻了!”桑芷君兴奋得打叫。
“真麻了哎!”姜维也有些不敢相信。
“感觉就像吃多了花椒!为什么我觉得花椒更厉害点?吃多了连脸都会麻!”王小山嚷道。
“那是你没吃多过辣椒!辣椒吃多了不光是脸麻,呵呵。”胖子一脸身为过来人的鄙视。
“在你脸上扎一剑,你的脸就麻了。”端木黄昏冷不丁道。
……
大家就像找到一个好玩的东西,个个兴奋不已。
这讨论的方向……好像不太对啊……
艾辉有些傻眼。
他轻咳一声,打断这些家伙的乱七八糟话题:“好了,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利用血晶的这个特点?”
其他人停下来看向他,若有所思。
“我们的目标是活着出去。从现在来看,这比较困难,我们的处境非常艰难。虽然城主府一直强调有支援,但是我们需要做好更坏的打算。如果没有支援呢?如果支援来得比较晚呢?”
艾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很多的东西他好说,比如神之血。
他有种预感,支援肯定不会那么顺利。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一点,只能用“最坏的打算”。
看到大家露出思索的表情,他接着道:“血晶的用处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们能不能利用它,增强我们的实力?该如何利用?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大家纷纷点头,不管别人怎么样,自己活着才最重要。
“我们需要先摸清楚血晶的性质。”出人意料地是,第一个开口的是端木黄昏,他冷冰冰道:“龙脊火有用,其他的海宝呢?对法宝有用吗?或者是对哪一种法宝有用?”
“血晶的数量太少。”胖子满脸肉痛:“就这么几颗血晶,这么一试,啥都没有了。”
“是啊。”桑芷君也有些不舍得。
师雪漫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刚才艾辉说得对。如果援军很快就来,那血晶什么的,也不重要。如果援军来得很晚,或者没有援军,那我们肯定会有不少的血晶。而且我们还可以问其他对讨要,就说我们在研究血晶的用处。我和黄昏去找城主,城主应该会答应。”
大家纷纷点头。
“我们大可光明正大研究,包括法宝,我相信城主肯定可以帮我们找到大量的法宝、海宝。”师雪漫的声音不大,但是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除此之外,我们需要工匠。包括海宝,怎么镶嵌在武器,或者说怎么把它们制作成装备。”
“楼兰可以!”楼兰欢快地举手。
“楼兰真厉害,什么都会啊!”
“万能的楼兰!”
“楼兰你就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楼兰跟我回家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奖楼兰。
楼兰很开心,大家都很喜欢楼兰。
“等我们完成装备,我们把得到的成果,上报给城主府。”师雪漫随即解释道:“只要艾辉的闪电剑一露面,肯定会引起城主府的注意。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被强制上交,不如我们主动。而且如果没有城主府的支持,我们的进度会很慢。还有一个好处,上报城主府,我们可以获得功勋值。赶在别人前面的话,应该有可能得到最高级的天勋。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对我们的帮助会非常大。至于我们在上报之前的收获,相信城主府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师雪漫条理清晰,展现出的大家风范,折服所有人。
“就这么办!”
艾辉一锤定音,还顺便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师雪漫。
铁妞铁归铁,胸也大,有脑子啊。
第两百零八章 微弱的气息
郁鸣秋呸吐了口唾沫,看着远处游弋的猛禽,脸色阴沉。
战斗的艰难,超出他的想象。
这些猛禽,比他想象得更加难缠,最难缠的是它们的数量。短短的半天时间内,九纹血禽,他就击杀超过十只。各种品种,鹰隼、秃鹫等等,还有很多他不知名的血禽。大概是因为中了血毒之后,模样变化太大,他认不出来。
模样千奇百怪,但是有一点却非常统一,身上的血纹都是九道。
他嘴上大大咧咧,但是毕竟经历过血火的精锐,这么明显的特征他当然不会视若不见。他猜测血纹的数量很有可能和它们的等级有关,荒兽也有类似的特征标记。
九纹血禽的实力不弱,但是在身为部首的郁鸣秋眼中,还是不够看。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非常狡猾,在他不远处游弋。没想到,他修炼的是弓术,一连射杀了几只之后,这些血禽飞到更远的地方吊着。
为了摆脱这些血禽,郁鸣秋钻入下方的血林。然而情况更加糟糕,血兽简直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不得已,他只能又飞上天空。
为了摆脱血禽,他全速飞行。但是每次他快要甩掉屁股后面的血禽,前方就会飞来黑压压一片的血禽,铺天盖地,他不得不迎战。
一迎战,速度就降下来。
花了不少力气把阻击的血禽干掉,身后的血禽又追上来。结果导致,他身边环绕的血禽越来越多。
“这么抢手?难道小爷其实是血禽界的美男子?”
郁鸣秋自言自语,一脸无奈。
他始终怀疑有人在暗中指挥,但是他想尽办法,都没有找到对方踪影。大大小小的战斗他经历的不知凡几,但是这么诡异邪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遭遇。
把大鸟都杀干净,看你出不出来!
“美男子的宿命,从来都是辣手摧花啊!”
郁鸣秋满是对命运的感慨和无奈,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几十丈外,手中大弓满月,一箭射爆一头九纹血禽的脑袋。
“血禽界又岂能例外?哦,你是公的,不好意思,真正的美男子从来都是男女通杀,雌雄皆伏。”
一箭双雕!
“完美的弓术!完美的男人!连明秀都无法拒绝的男人!还好大师兄不在……”
郁鸣秋嘴里噼里啪啦,手上没有一点手软,身形如电,左突右冲,手中的箭光神出鬼没,却又从不落空。
转眼间,天空洒血,羽毛乱飞。
花了整整十分钟,全场被他肃清,他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真难为自己了,这么完美的男人干这种粗活,实在太不合适。”
这次似乎把暗中的敌人震住,他飞了几十分钟,也没有在遇到一只血禽。
飞着飞着,他觉得不对劲。
停下来,四下张望,入目所及,全都是起伏不定的森林血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该死,自己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美男子从来都不认路……
师雪漫对城主府的了解非常到位,她和端木黄昏一同前往城主府。王贞虽然很意外院甲一号队竟然对血晶感兴趣,但是给予最大的支持。
不仅把各队的血晶全都交给院甲一号队,还拨了一批人帮他们搜集法宝和海宝。
唯独工匠,一个也没有。
这个时候,师雪漫他们才知道城主府接下来的计划,围绕着韩玉芩大师的“以城为布”。
战斗状态的效率都很快,没有谁会浪费时间。
当师雪漫他们返回兵锋道场的时候,第一批血晶和法宝海宝都送到道场。
血晶的工作,全都交给楼兰。
“以城为布。”师雪漫看了一眼艾辉:“计划的设计者,是你的师傅王守川,执行者是你师娘韩玉芩大师。”
当她知道“以城为布”的时候非常吃惊,以城为布,这是什么样的气魄!如果不是这个计划已经得到刺绣大师韩玉芩的亲自认可,她一定以为这是胡闹。
从来没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设计方案的是王守川,韩玉芩的丈夫,艾辉的老师,除此之外,她对此人一无所知,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看上去城主和院长,对“以城为布”赞不绝口,而且所有的布置全都围绕这个计划进行,可见对此信心何等充足。
“师傅师娘!”艾辉大吃一惊,但是很快冷静下来,毫不犹豫道:“我相信师傅师娘,说说织以城为布。”
师傅师娘出手,艾辉顿时心中大定。师傅师娘都是骄傲的人,会伸手那一定是有一些把握。艾辉有些激动,想着能看到师傅师娘大发神威。
师雪漫道:“大致来说,整个计划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需要打造九根巨大的金针,据说九根金针的非常精细,现在工匠正在全力赶造,这阶段我们帮不上忙。金针打造好了,需要钉在松间城的九个节点,才能引导松间城的元力,使之连接起来。我们的任务估计主要集中在这一阶段。”
艾辉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真希望金针快点打造好。”
身为弟子,怎么也不能错过这次大事啊!
师雪漫第一次在艾辉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在她的印象中,无论什么时候,艾辉都是从容不迫,镇定沉稳,很多时候甚至冷酷得不近人情。
只有这次,她才在他身上看到属于这个年龄的情绪。
“我们需要先坚持过这段时间。”师雪漫提醒道:“血纹兽的攻击会越来越猛烈,我们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精锐组的伤亡很大,我们起码需要先坚持到韩师出手的那天。”
她心中有些伤心,师家道场已经有好几人牺牲。
师家道场护卫的水平比较高,都编进了精锐组,这次的死伤很大。
她有些担心永正叔,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去影响城主。也许城主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保全永正叔,但这是越权的行为,只会让永正叔和家族蒙羞。
全城动员令意味着每个人都需要贡献自己的力量和生命,无人可免。
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每个人都是疲倦到极点,解决完最主要的问题,大家心神松懈下来,就连师雪漫这样的铁人,都感觉吃不消。
端木黄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个木桩。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家伙已经睡着,嘴角隐约可见一条晶莹的水线。
他今天彻底透支。
大家东倒西歪,全都陷入沉睡。
艾辉没有沉睡,而是盘坐在地,扶着手中焕然一新的龙脊火。越是劳累,越是修炼的好时机,只要能承受极度的疲倦,修炼的效果会出奇地好。
极度疲倦状态,人的精神和思维是极度发散,想要把它集中起来非常困难。
拥有剑胎的艾辉却不一样,剑胎修炼的就是精气神。
精气神是无形之物,无形之物从来都是孕育自有形之物,艾辉平时的修炼奠定良好的基础。
艾辉很快就感受到,这次入定,剑胎和平时不一样。
它缓缓的跳动,艾辉仿佛置身在山谷溪水之间,汩汩的水声,传入耳中。但是很快,汩汩的水声消失,艾辉感受到另一个心跳。
极其微弱的心跳,就像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那是……
艾辉定下心神,仔细感悟,把元力运转的波动滤去,在一片茫茫虚空中去寻找这微弱至极的心跳。
龙脊火!
当艾辉找心跳的来源时,心神虚空出,浮现七个微弱的光点。
它们的光芒是如此微弱,微弱到几乎难以分辨。
同样微弱的,还有它们的气息。
淡淡的气息……有点熟悉的气息……剑的气息!
艾辉的心猛地一跳,心神差点失守。
这七块海宝来自一把飞剑,或者一件和剑有关的法宝,哪怕经历银雾海千年的腐蚀,残留之物受到微弱的灵力激活,依然散发出淡淡的剑意。仿佛蒙尘千年的宝物,拭去表面的尘埃,露出属于它的光芒。
艾辉心中狂喜。
对他而言,能够揣摩来自修真时代的剑意,是一件多么奢侈,多么梦寐以求的事!
强自按捺心中的狂喜,他的心神渐渐归于平静。
感受着那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微弱剑意。
道场一片安静。
道场的深处,单独的房间灯火通明。
被赋予重任的楼兰正在进行着忙碌的实验。
“血晶解构尝试12,沙核开始记录,媒介,海宝编号12,尝试导出未知力量,失败!”
……
“血晶解构尝试37,沙核开始记录,媒介,海宝编号37,尝试导出未知力量,成功导出,开始力量分析,分析中,力量属性未知,建立模板,名称血灵力。进行深度分析……”
……
“血灵力和元力对比分析方案19,沙核开始记录……”
……
“血灵力与木元力触碰反应,沙核开始记录……”
……
“血灵力与土元力碰撞反应,沙核开始记录……警报!血灵力侵入沙核!沙核防御开启!沙核防御失败!沙核封印受到破坏!沙核封印部分解除!警报!沙核元力干涸……替代方案,沙核开始吸收血灵力……血灵力吸收中……吸收中……吸收中……”
……
“吸收完毕。”
“子夜激活。”
第两百零九章 新剑招和元力汤
艾辉缓缓睁开眼睛,一道清亮的光芒,从他苍凉的眼眸闪过。
那记引动万道闪电雷霆的凌厉剑光,在艾辉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消散,那场面实在太震撼人心。
那是七颗海宝的剑意,被剑胎吞噬时,艾辉目睹的一幕。
就这一幕,差点让他心神失守。
当时他心中就浮现四个字,毁天灭地。
想起以前翻阅剑典时,看到那些极尽夸张的描述,他会想是不是太夸张了。直到亲眼见识这一剑,他才明白过来,不是描述太夸张,是他们太弱小。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龙脊火,闪电银芒依旧耀眼,但是七颗海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却再也感受不到半点。
剑胎能够吸食剑意,让艾辉有些意外。但是琢磨了一会,他却有自己的理解,如果说剑胎和剑意有什么相同之处,它们都属于精气神?
艾辉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正他是这样理解的。
抄起手中的龙脊火,站定身形,便径直开始舞剑。
一开始几剑,他的速度很慢,磕磕碰碰。有的时候,他会停下来思考一下,再重新调整,剑招总会有细微的变化。
他看过的剑典很多,但是那些剑典都是死物,对剑招的描述只限于文字。然而剑诀中有太多玄而又玄的意味,是文字难以描述。
长久以来,他只能苦苦摸索,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思考。
七颗海宝上的剑意被剑胎吞食的瞬间,再现的那一剑,是他第一次真正亲眼目睹、亲身感受到,修真时代的剑意。虽然它对于现在的艾辉来说,过于高端,简直就和神迹差不多。但是依然对他有着极为不同寻常的意义,能够给他极大的借鉴。
他挥动长剑,身形或进或退,不断尝试,他用这样的方式整理自己刚刚的领悟和收获。
渐渐,他的剑光发生变化,剑光变得流畅,不在一闪而逝,而在聚而不散。
他心中充斥着豁然开朗的欣喜。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无数灵感在他的脑海中涌动,他兴奋至极,手中的剑招不断变化,剑光也随着变化。
银色的剑光越发凝聚,犹如画笔勾勒,凝聚在空中并不散去。一道道,连绵不绝,艾辉如痴如醉,手中的剑越来越快。
银芒吞吐,宛如电走蛇游,照亮他如同岩石般冷峻的脸庞,和专注无他物的眼睛。
院子里的其他人纷纷被惊动,不由站在一旁观摩。
师雪漫早就被惊动,她感到一缕很奇特的气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独特的气息,仿佛在云层之上,在遥远而高不可攀的苍穹深处,有个孤独的身影,披着清冷的阳光,奔走如飞,呼气如电。
然后她看到正在舞剑的艾辉。
艾辉的身影都快被连绵不绝的浓郁剑光淹没。
师雪漫瞪大眼睛,老天,这是什么剑术?为什么剑光不会消散?
艾辉浑然未觉,转眼间,他身边的剑光就如堆起的银色白雪,越堆越高,他的身形在银色剑光中彻底消失。
但是下一刻,清脆的剑鸣,响彻道场。
千山堆雪,轰然崩散!
漫天的银色碎芒如同卷起的风雪,艾辉站得笔直,如同一把长剑,英姿凛然。
他长长吐出一口长气,宛如利剑,眼中的喜色已经消退,恢复平日的苍冷深邃。这次的收获巨大,他又摸索出三招,【点星刺】、【月撩】和【云崩】。都是经过改良之后的基础招式,能够引发元力的共鸣。
【点星刺】同样是刺击,比【烟闪】的威力略小,但是动作更简洁,没有前半段的蓄势,刺击笼罩的范围更广。
【月撩】是一招撩剑,艾辉用到了【弦月】的一些技巧,剑芒也是月形,但是更纤细。
【云崩】是利用元力的共鸣,产生震荡的效果,可攻可守,也可以用于摆脱。
多了三招,意味着艾辉的应对手段更加丰富。烟闪和斜切,在很多时候,需要用脚步或者其他的方法来弥补不足,在战斗中,这很容易让他陷入危险。
但是艾辉收获最大的,还是对剑术的理解。第一次领略剑意,还是修真时代的剑意,虽然那雷霆万钧的一剑,远远超出他理解的范畴,但就那么一丁点理解和启发,对他依然有着无与伦比帮助。
在创出烟闪的时候,他明白了剑招需要引起元力的共鸣,在修真时代,就是要引起灵力的共鸣。然而,对于共鸣的本身,他依然缺乏了解。但是看到那一剑引万雷的场面,他对共鸣有了新的理解,而聚而不散的剑光,便是一种独特的元力共鸣。
艾辉的剑招,就像是磁石,吸引附近的元力汇集而来,从而形成独特的剑光。
剑招的威力也因此暴涨,艾辉大致估算一下,同样是烟闪,现在的威力是之前的两倍有余。这还没算上全新龙脊火对他出手速度的加成。
艾辉的实力脱胎换骨。
师雪漫呆呆地看着艾辉,眼前这个家伙彻底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她从小到大,都是在天才堆里打滚,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但是像艾辉这样的妖孽,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他的实力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师雪漫忽然在想,倘若艾辉有敌人,那他的敌人一定会很痛苦吧。
端木黄昏瞥了一眼艾辉,地头看了一眼手中流转的青花,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眼中的战意恍如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烈火。
“艾辉!”楼兰从房间冲出来,跑到艾辉身边,仰着脸,语气认真道:“楼兰好像变厉害了。”
艾辉哈地一声,摸了摸楼兰的脑袋,故作严肃:“楼兰从来都最厉害!”
“真的吗?艾辉。”楼兰两眼放光,满是惊喜。
艾辉冲着院子里其他人喊:“大家觉得楼兰是不是最厉害?”
“当然!谁能和楼兰比?”
“楼兰端出一碗元食汤,我认输!”
“楼兰端出一碗元食汤,所有人都会投降!”
“楼兰端出一碗元食汤,战场死尸都会爬起来投降!”
……
楼兰眼睛的笑得弯成月牙,欢快道:“楼兰给大家准备了元食汤!”
短暂的安静,哗啦一下所有人都冲过来。最夸张的是胖子,一个霸气绝伦的超长滑跪,膝盖擦着火花,硬生生从人群后面冲到最前面,满脸凛然正气:“楼兰,请给我一个投降的机会!”
过了一会,一锅色彩斑斓的汤端了出来,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笼罩道场。所有人的表情呆滞,脸一点点变绿,光是气味他们就像呕吐。
“楼兰最新的成果哦,根据血晶的特性,专门配备的元食汤。大家现在最迫切的是提高境界,血晶内蕴含的血灵力,是非常独特的力量。能够大幅度提高元食的效果,而且,它还拥有类似木元力的生命本源,可以固本培元,消除大家修炼产生的内伤。除了味道差一点,没有其他的缺点。”
楼兰侃侃而谈,语气中充满自信,但是身后的大锅里飘起的彩色雾气,空气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平增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大家面面相觑,瞬间冷场。
艾辉莞尔一笑:“还是第一次遇到楼兰做出这么难闻的元食汤,真让人好奇。”
他走到大锅前,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拿起大勺,给自己舀了一碗。
“勇敢的艾辉!”楼兰欢快道。
“怎么办呢?楼兰是艾辉的沙偶啊。虽然这汤看上有点可怕,但是身为主人,总是得捧场啊,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啊。”
艾辉满脸无奈道,然后捏着鼻子,用慷慨就义的姿态,一口气灌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眼睛立即瞪圆,脸瞬间绿了。
艾辉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难喝的汤,就连那些难以入口的药,在这碗汤面前都是绝对的美味。刚灌下去的瞬间,他差点呕吐出来。
但是还没有等他呕吐出来,翻腾的汤就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焰。
艾辉的眼睛再度瞪圆,这是……
汹涌的元力陡然间炸开,轰然冲刷着他的身体。安静的剑胎,受到刺激,开始跳动,疯狂地跳动,艾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体内的元力就自发开始做周天运转。
元力的数量实在太多,多到周天运转都一时之间都难以完全吸收。
一部分元力渗入艾辉身体深处,另一部分元力,却往艾辉的体表散逸。
艾辉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
艾辉已经顾不上说话,握着剑柄,一心一意控制体内的元力做周天运转。
呆住的众人立即回过神来,蜂拥冲到锅前。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遏制的狂喜和兴奋,难喝算什么?只要能够增加元力,再难喝他们也心甘情愿。
“大家一定要充分吸收哦,汤里面的元力,非常适合吸收。这样的效果,只有在很高级的元力汤,才有可能出现。血晶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哦……”
楼兰一边解说,一边看着艾辉,眼睛不自主弯成月牙。刚才艾辉站出来,捏着鼻子苦着脸喝下一碗的场面,楼兰的沙核清晰记录下来哦。
“……楼兰是艾辉的沙偶……”
好开心!
楼兰变得更厉害了哦,楼兰可以更好帮助艾辉了哦。好开心!
兴奋的楼兰嘭地变出一连串的“无奈”组成的长长尾巴,围绕大家飞舞。
“哦嘿,加油!加油!加油!”
“哦嘿,无奈!无奈!无奈!”
楼兰好开心!
第两百一十章 诡异的结果
艾辉拼命地运转元力,但是七宫被填满之后,无处可去的海量元力,开始疯狂涌向他的眉心天宫。
以前的时候,由于剑胎的存在,他的天宫始终没有开启。
但是这次的元力是如此众多,它们就像汹涌的洪流,硬生生冲开艾辉的天宫。
当元力涌入天宫的瞬间,艾辉浑身一震,脑袋就像突然被塞进无数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此时艾辉的神智清楚,就会发现他的天宫就像打开了一条门缝。门缝后面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元力涌入,都吞噬得干干净净。元力的洪流坚持了几分钟,天宫依然没有半点被填满的迹象,而涌向天宫的元力开始减弱。
楼兰始终在暗中观察艾辉,双目黄光闪动,注意到他体内的变化,立即又盛了一碗元力汤,灌入艾辉的嘴里。
轰!
元力洪流再次暴涨,继续疯狂涌入艾辉的眉心天宫。但是令人吃惊的是,艾辉的天宫依然纹丝不动,没有半点满溢的迹象。
过了一会,元力开始减弱,楼兰又给艾辉灌了一碗。
连续给艾辉灌了五碗元力汤,天宫吞噬元力的速度才变缓。
“艾辉的天宫好强大。”楼兰自言自语,有些吃惊。
他知道每一碗元力汤所蕴含的元力是多么的惊人,所以他只允许一个人喝一碗,喝多了会被元力撑爆。元力的吸收,是需要过程的,八宫的开辟和拓宽,都需要水磨功夫。越是境界不够的人,越是无法承受太多的元力汤,虚不受补就这个道理。
一碗元力汤所蕴含的元力,就已经是大家承受的极限,可是艾辉却足足喝了六碗。
艾辉已经七宫,体内唯一没有开启的只有天宫,楼兰以为一碗便已经足够,可是结果远超他的预期。
艾辉的天宫,很不同寻常哦。
楼兰有些好奇,双目黄光不时闪动,他的子夜沙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运转。
子夜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子夜是邵师的心血结晶,因为威力过于巨大,楼兰的身体无法承受,所以邵师封印了绝大多数区域。而如今子夜吞食血灵力,导致封印被解开。
子夜……
邵师,你还好吗?楼兰很想念邵师。
这一刻,楼兰的思绪飘远。
子夜发生了非常奇妙的变化,血灵力中所蕴含的生命精华,融入到没有生命气息的沙核,沙核也多了生命的气息。
倘若说,楼兰之前的沙核就像一座沙漠,而现在这座沙漠中多了一个绿洲。
楼兰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很多变化,他也没有弄明白。从目前来看,这些变化让楼兰变得更强。在不对身体产生负荷的状况下,沙核能力大幅度增强。
增强是全方位的,他可以更快变形,可以做出更复杂的变形,探查能力变得更强等等。
现在楼兰就在全力观察艾辉,他能看到许多以前看不到的细节。
艾辉的天宫,真的很奇怪,楼兰再次发出感慨。
五府八宫有强弱之分很正常,但是这个强弱,却始终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因为五府八宫到底是一个整体。就好比人的左右手,力量有强弱之分,但是两者强弱的差距,并不会到离谱的地步,八宫亦是如此。
连续六碗元力汤,艾辉的天宫终于出现满溢的特征。
血晶的存在,把元力汤的效果,起码提高三个等级。
楼兰觉得,以后血晶一定会成为非常抢手的材料物资,这样的效果,就连他都感到惊讶。换句话说,血晶的出现,会大大加快元修修炼的速度。
忽然,楼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波动,他转过脸。
是师雪漫小姐!
强烈的波动散发开来,水元力从四面八方朝她汇集。此时的师雪漫,就像一个漩涡,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涌来的水元力。
师雪漫处在风眼,道场狂风大作。
没过一会,不远处又产生一股强烈的波动,是桑芷君。
两人的突破是水到渠成,师雪漫和桑芷君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强境界最高的两人,距离八宫小圆满只有一步之遥。喝了一碗药效如此出色的元力汤,不突破才是奇怪的事。
楼兰很开心,能够帮助大家,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啊。
波动不断产生,每个人身上都是光芒闪动,只不过都没有师雪漫和桑芷君的波动那么强烈。
楼兰的注意力重新落在艾辉身上,艾辉也是有可能完成小圆满的人。但是楼兰感到奇怪的是,艾辉的天宫吸收元力的速度大幅度下降,这是元力满溢的特征。
可是为什么没有突破的迹象呢?好奇怪……
楼兰眼中的黄光闪动得更快。
师雪漫睁开眼睛,周身的气势缓缓收回,她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她终于八宫小圆满!
天内的水元力浑然一体,如果说,之前的八宫,就像彼此相通的八个小池塘,如今体内的元力,完全是一片汪洋。
这是质的变化。
举手投足间,元力充沛之感,让她感觉自己无比强大。手中的云染天,都变得轻盈如羽毛。
体内的元力,不需要她控制,自发做周天运转。这意味着她无时无刻不在修炼。自发周天运转比她入定时候要慢得多,但是旷日持久之下,积累将会非常惊人。
从今天起,自己终于是一位正式的元修,有资格参加十三部的选拔,有资格接受任务,有资格得到相应的福利。
难以形容此时的感觉,师雪漫幻想过很多次,自己成为正式元修的画面。
对于五行天人来说,成为正式元修意义非凡,它是每个孩子的成人礼。当你成为一名登记在册的元修,便不会再有人把你视作小孩,意味着你将拥有和成年人对话的权利,但也意味着你从此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意味着你将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师雪漫绝对想不到,自己的成人礼在一场灾难之中,在朝不保夕的血战之中。
人生真是奇妙。
她的目光扫过大家,每个人都在突破,但是他们还不足以完成八宫小圆满。
那个人呢?
师雪漫心中一动,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年身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还是这个古怪的姿势。
她其实心里清楚,他们能活到现在,有大半功劳在艾辉身上。她同样清楚,别看艾辉从来不亲自带队,但是他说的每句话,大家都竖着耳朵听。这个家伙身上还是有蛮多的优点,比如大气,血晶的事情他就是直接和大家摊开说,没有藏私。关键的时候很靠谱,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服从他的命令。
可是这家伙的某些所作所为,实在让人难以心生好感。
想到这里,师雪漫雪白的粉颈浮现一抹红晕,心中恨恨,这要放以前,他肯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当她注意到艾辉的状态,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她没有楼兰眼睛的黄光,看不到艾辉体内的情况,然而她出身世家,对于修炼的理解和知识要比一般人更多。
艾辉全身的光芒激荡,仿佛随时可能冲天而起。这是体内元力满溢的特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光芒不断增强,始终有一层无形隔膜,无法冲破。
激荡的光芒无法冲出,开始一点点黯淡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顿时有点焦急起来。不应该啊,艾辉七宫达到小圆满,应该和自己一样顺利才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小圆满如果冲关失败,对冲关者来说,有着极大的负面影响。不仅仅落后与人,而且会在心神中留下失败的阴影,从而影响到下一次的冲关。屡次冲关不过的人,越到后来,冲关成功的几率会越小。哪怕下次冲关成功,甚至有可能会他今后的修炼产生影响。
不可能啊!
艾辉无论从积累来说,还是从性格上来说,都不应该。冲关失败者往往都是心志不够坚毅之辈,在这方面,师雪漫觉得不会有多少人比艾辉更强大。
艾辉周身的光芒越发黯淡,反而是身体内部,隐隐可见光芒流转。此时的艾辉,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皮球。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师雪漫无声叹息,冲关失败。
就在此时,忽然身后一股强大的波动陡然爆开。
师雪漫偏过脸,赫然是端木黄昏!
她呆了一呆,满溢的光芒冲天而起,八宫浑然一体,四面八方涌来的木元力,吹得院子里风声猎猎。
光芒包裹中的端木黄昏,散发着惊人的气势,衣袂无风自动,长发飞舞。
这家伙……竟然小圆满!
师雪漫心头浮现无比古怪的感觉,她看了看端木黄昏,又看了看艾辉。应该突破小圆满的家伙,没有突破,而不应该突破的家伙,却偏偏突破成功。
眼前的结果,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两百一十一章 血纹猫
“如果不舒服就留在道场休息一下。”师雪漫看了一眼艾辉,言语间对艾辉现在的状态有些没信心。
不光是师雪漫,每个人都看出艾辉的不对劲。
脚步虚浮发飘,完全没有半点往日的利落。
越是实力强悍之辈,对力量的控制,对距离的把握,都远超常人,这些精细之处,会融入到他们平日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他们行走的步伐,比尺子量出来都要精准。节奏感更是让他们随时处在一中最佳的状态,放松却又能够随时给予致命一击的状态。
这些特点,在以前的艾辉身上随处可见。
但是今天的艾辉,却如同换了一个人,步伐长短不一,身形也歪歪扭扭,看上去十分松垮。有的时候都让人怀疑他会不会自己把自己绊倒。
端木黄昏瞥了一眼艾辉,嘴里淡淡道:“不要逞强,别给大家扯后腿。”
他心中却有个声音在狂笑,哈哈哈,终于轮到我端木黄昏说出这样有气势的话了!
此刻的端木黄昏心中激动无比,期待这一天多久了?
从见到这个混蛋之后,端木黄昏就发现自己不断处于下风,而且是莫名其妙处于下风。明明自己的实力处于上风,结果还是被这个混蛋坑。稀里糊涂就被这家伙治病,稀里糊涂被这家伙救了一命,稀里糊涂欠下这家伙巨债。
端木黄昏觉得自己没有疯掉已经是意志坚强。
如果说在血灾之前艾辉占上风端木黄昏没搞懂的话,血灾爆发之后艾辉的表现,却是另一个极端,强悍得让人难生抗衡之心。
端木黄昏没有退缩,他从来不曾放弃自己的骄傲,无论在任何时候。
自己果然是意志坚强。
终于把艾辉甩在身后,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让端木黄昏此时此刻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就连脚步都要飞起来一样。
他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从这一天开始,他已经开始全面超越艾辉。
自己注定是最终的胜利者!
端木黄昏扬起高傲的头颅,就像凯旋归来的英雄。
“什么时候还钱?”
艾辉冷不丁的问话,就像一发致命的暗箭,正中端木黄昏的心脏。
端木黄昏脸上的表情凝固。
“不会不打算还了吧?我和你说啊,我们一码归一码,欠钱必须要还。”艾辉充满浓浓怀疑的语气,顿时让端木黄昏感受到羞辱,尤其是其他人的目光也不自主看过来,他脸上立即火辣辣一片。
他很想冲上去给艾辉那张可恶的脸狠狠一拳,但是他到底是要脸的人,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出了感应场就还你。”
“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艾辉撇撇嘴,满脸鄙视。
端木黄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被人当面问还钱的事,虽然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但是他依然觉得羞愧。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没钱?可怜的端木黄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艾辉带歪。
师雪漫差点被艾辉那理直气壮的无耻模样气笑,她很想问艾辉欠自己的八千万什么时候还。但是想到面馆小妞的身份这样暴露太可惜,她只能强自克制。
嘲笑了端木黄昏几句,艾辉的心情开朗不少。
他的状态确实不对。
他现在感觉自己头重脚轻,走路人都有些飘忽。最大元凶是天宫,他的天宫都快撑爆,里面挤满了元力,他的脑袋就好像里面全都是水,一个再细小不过的动作,里面都会晃。
脑袋里面的元力一晃,艾辉整个人就感觉有点晃。
他以前也出现过身体难以控制的状况,但是像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前的时候,虽然动作很难控制精确,但是心神是稳定的。
可如今他动作稍大一点,整个人就像天旋地转。
“艾辉,对不起。”楼兰低声道,语气充满内疚。他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艾辉体内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楼兰没做错,不用说对不起。”艾辉很肯定道,接着若无其事:“一个小考验,是好事。”
“真的吗?艾辉。”楼兰睁大眼睛,有些惊喜。
“当然。”艾辉一脸深沉:“像我这样不同寻常的人,当然会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没什么好奇怪。”
“艾辉最厉害!”楼兰欢呼。
不光是楼兰,其他人也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他们觉得艾辉说得一点都没错。在他们眼中,艾辉从来就不是正常人,和别人有着太多的不一样,那他突破小圆满,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完全正常啊。
师雪漫都被这个理由说服,艾辉身上有太多她无法解释的地方,再多一个,一点都不奇怪。
端木黄昏不知道为什么,产生强烈的危机感。自己的胜利,好像突然变得不是太稳固,随时会被翻盘。
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修炼,一定不能让艾辉反超。
“艾辉,那个方向有血兽。”
楼兰忽然停下来,指着右边的街道,所有人立即紧张下来。
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猎杀血纹兽。
关于血晶的报告,已经递交给城主府,趁着城主府颁发奖赏的空档,大家一致决定出来猎杀血纹兽。血晶的作用开始明朗,而大家的实力都有着大幅度提升,血纹兽在大家眼中就像是荒兽一样的存在。
血晶可以提高大家的元力,可以制作武器防具。
情况顿时发生变化,以前和血兽战斗,一分好处都没有。而如今与血兽战斗,能够收获血晶,而血晶又能够帮助大家提高实力。
换句话说,血晶的出现,以战养战成为可能,也让大家看到更多生存下来的希望。
楼兰在这么远的距离就能发现血兽,让艾辉有些意外和吃惊。以前楼兰做不到这一点,但他也没有想太多,楼兰研究血晶发现血兽什么特征,一点都不奇怪。
楼兰可是万能的。
胖子走到队伍最前面,他精神抖擞,感觉全身使不完的力气。他才是这些人之中提升最多的人,现在都已经七宫,距离八宫圆满不远。
然而他的提升,都是因为楼兰的元力汤、辣椒火油等等外力,而不是自己修炼得来,虽然境界不低,但是战斗力却一点都不高。
好在他只需要防御就行,境界的提高,对他的力量提升非常明显,手上的重盾在他手上浑若无物。
除了师雪漫、桑芷君和端木黄昏,其他人都多多少少面临这个问题,当然最惨的是艾辉。
一行人小心翼翼走了大约三百米,果然看到一只血纹兽。
一只红色的血纹猫正在啃食地上的尸体,看到艾辉等人,抬起头。血纹猫体型比一般的猫要大得多,看上去就像一头猎豹,四肢粗壮,红色的毛发散发着妖异的光泽,黑色的血纹遍布全身,猩红的猫瞳冷冷盯着他们。
“九道血纹。”艾辉低声道,他的眼力还在,扫了一眼就数清楚血纹猫身上的血纹数量。
大家松一口气,上次击杀的血蚯蚓就是九道血纹。已经成功击杀一次,而且大家的实力提升这么多,应该不在话下。
血纹猫没有再看地下的尸体,而是缓缓朝艾辉等人走来。
它扬起尾巴,速度不快,步伐有条不紊,给人从容优雅之感。
忽然它在众人眼中消失。
“胖子!”艾辉急声怒吼。
轰!
胖子手中的重盾,就像被一把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四分五裂,向四周飞射。胖子怕死的性格救了他一命,他习惯把身体完全缩在重盾后面,而不露头。
巨大的力量和粉碎的重盾,让胖子魂飞魄散,他完全没有半点抵抗的意识,顺着这股力量拼命往地上一滚。
胖子就像被踢飞的皮球,一口气滚到艾辉身边,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他吓懵了。
不光是胖子吓懵了,所有人都吓懵了。
血纹猫此时方身姿优雅折回落地,庞大的身躯说不出的轻灵,落地点尘不惊。
胖子刚刚提升境界,力量比平时要大两倍以上,竟然连血纹猫的一扑都没有抵挡住。在大家心中牢不可破的铁木重盾,也被直接撕裂,刚才这一扑的威力之恐怖,当场震慑住大家。
艾辉和师雪漫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只血纹猫的身体远没有血纹蚯蚓庞大,但是危险性却更大。
如同闪电的速度,非常致命。刚才那一扑,看清楚的只有几个人。之所以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威力,就是因为它拥有惊人的速度。在这么可怕的速度下,简单的动作都足以变成杀招。
而且它很灵活,它一扑之后的返身,就曾在一旁的灯柱上点了一下。
但是艾辉真正忌惮的,是这只血纹猫的狡猾。
那双冰冷的眼睛,没有情感,但是它却比艾辉见过的任何一只血纹兽都要聪明,或者说狡猾。刚才下马威的一扑,只是这只血纹猫的试探。
它在距离艾辉他们十多米处,冷冷注视着他们,并没有像其他血兽那样不顾一切冲过来。
艾辉知道,遇到难缠的家伙。
第两百一十二章 危险
艾辉仔细打量眼前这只血纹猫,这是到目前为止,他见过的最聪明血纹兽。冰冷的眼睛透着冷静,没有其他血纹兽嗜血的光芒。
艾辉隐约有一种感觉,它同样在打量他们。
双方在令人压抑的寂静中对峙。
血纹猫身上的毛发血红,但是异常的坚硬粗壮,每一根都像钢针。它的脚掌厚实,被细密的鳞片包裹,这也是它全身唯一有鳞片的地方。
根据艾辉的经验,鳞片意味着强大的防御。铁蹄?这还是猫吗?
锋利的爪子,就像利刃,毫不费力陷入坚硬的地面。
艾辉的目光落在血纹猫的尾巴,粗壮的尾巴就像鞭子,横扫的时候,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声音,让艾辉毫不怀疑它的威力。
人生真是充满惊喜,艾辉心中感慨。
在蛮荒的时候,每一头荒兽在艾辉的心中都是无法逾越的高山,他那个时候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随便遇到什么怪物,实力都不是普通的荒兽。
好在,大家的实力也有着很大的进步。
艾辉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对付这只血纹猫,最重要的是遏制它的速度。如果不能遏制它的速度,不要说猎杀它,反而会被它各个击破。
“我先来,你们替我压阵。”
师雪漫忽然开口,她提着云染天,有些跃跃欲试。刚刚踏入元修的她,很想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她背上像水草一样的雾气,如今成长为雪白的云翼。她脱下身上残破的松间甲,露出里面蓝白相间的战甲。松间甲防护力很低,在上次与血蚯蚓的战斗中,就变得残破不堪。
雪白的云翼,乌黑如瀑的长发,精致的蓝白战甲,纤尘不染的云染天,枪身散发着白色的云气飘带,冷若冰霜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湛然的眸子透着强大的自信。
提枪缓步而行,越众而出。
元力灌注入云染天,枪身嗡颤,仿佛在回应着她。云染天是最顶级的天兵,是父亲亲手铸造。每当紧握云染天,她心中总是充满勇气。
血纹猫缓缓向后退。
大家不禁一呆,后退……
他们交战的血兽不知道多少,第一次遇到会后退的血兽。之前所有的血兽,只要发现敌人,只会下意识向目标扑杀而去。
艾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忽然,血纹猫蓦地张口嘶叫,没有凄厉的声音,一缕无形的波动,骤然从它身上散发。
过了两秒,两道无形波动,同时在两个地方爆发。
艾辉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它在召唤同伴!”
召唤同伴……
大家脸色不由同时色变,不会吧……
怎么血兽越来越不一样了?
但是他们还是立即做好战斗准备,艾辉的判断很少有失误。
轰轰轰!
地面颤动,艾辉的右手方向,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房屋摧枯拉朽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地面轰隆不断拉近,有血兽在疯狂朝这边逼近。
轰!
右手边的房屋,突然爆开,碎裂的砖石就像暴雨般激射,一个红色低矮的身影在扬起的尘土中若隐若现。
当烟尘散尽,一只大约两米长的血纹蜥蜴暴露在大家眼前。这只血纹蜥蜴浑身环绕着浓郁恍如实质的血光,血光不断旋转,充满破坏力。它浑身包裹着红色的鳞片,仿若神秘的金属锻造,泛着强烈的金属光泽。
它身上的血纹非常奇特,就像是黑色的扭曲文字组成的不规则图案。艾辉数了一下,血纹的数量恰好就九处。
血纹蜥蜴的眼睛同样冰冷,没有半点感情。
就在同时,他们的左边,一团血雾悄然而至。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一只娇小的红色血狐,出现在大家眼前。宛如红琉璃的眼珠,盯得大家心里直冒寒气。
所有人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大家想着出来猎杀一头血兽,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同时遇到三只!不,是被召唤来的两只。
懂得团体战斗的血纹兽,对艾辉他们来说是个噩耗。
三只九纹血兽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空气凝固如铅。
大家仿佛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刚刚突破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多天的战斗,没有一次比今天更加凶险。
端木黄昏的眼睛闪动着光芒,跨出一步,冷冷道:“小狐狸我来。”
艾辉此时也深吸一口气:“蜥蜴我来。”
师雪漫和端木黄昏同时转过脸。
艾辉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人注意支援我。”
两人才同时把脸转回过去,艾辉虽然现在的状态不好,但是有大家的支援,应该还是可以让人放心的吧。
第一个发动的是端木黄昏,他早就等得不耐烦。能够当着艾辉的面,让艾辉无话可说,想想都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突破小圆满对他而言,是巨大的突破,而对他的【青花】来说,是质的变化。
手指轻弹,青花缠枝突然从血狐的脚底下钻出来,缠向血纹。
血狐的脚掌啪地踩在青花缠枝上,青花破碎。
端木黄昏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也没见什么动作,碎裂的青花忽然散发强烈的寒气。猝不及防的血狐脚掌顿时多了一层冰霜。
青花缠枝纹和冰裂纹,自然而然的转换,没有任何停顿,光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端木黄昏对【青花】的控制力变得更强。
寒气入侵,血狐浑身一抖,无数血雾从它的身体涌出。眨眼间,它的身形完全隐藏在血雾之中。
血雾倏地卷动,如同张大的血盆大口,朝端木黄昏罩去。
端木黄昏冷哼一声,脚下青花云纹浮现,他在空中几个跳跃,躲过血雾。紧追不舍的血雾,也飞上天空,朝端木黄昏扑去。
师雪漫和血纹猫之间的战斗,同样激烈无比。
新生的云翼,让师雪漫的速度暴增,但是即使如此,她也只是堪堪跟上血纹猫的速度。血纹猫的身体柔若无骨,能够向任何角度扭转,它就像一道诡异的红色的闪电,不断在建筑物之间折射。
师雪漫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得不集中,只要稍有疏忽,被这道红色闪电碰到哪怕一点,那也是非死即伤。无与伦比的速度,让血纹猫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充满杀伤性。
短短的十秒,师雪漫的额头就布满汗水。
她知道不能这么下去,必须作出改变,否则一旦自己的体力开始下降,自己绝对无法跟上血纹猫的速度,那个时候便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双掌猛地一转云染天,清喝一声:“开!”
汹涌的云气,就像开闸的洪水,呼啦一下扩散。
血纹猫一头闯入云雾之中,它立即发现不对,云雾并没有杀伤力,但是却有着出色的浮力。突然出现的浮力,让血纹猫差点对身体失去控制,但是它的身体诡异一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强自稳住身形,闪躲过云气中忽悄无声息的一枪。
但是很快,血纹猫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变得很糟糕,这些云气就像松软的棉花堆,深陷其中的它根本无法发力。更要命的是,云气包裹着它,在不断上升。
陷入险境的血纹猫浑身炸毛,如同钢针的毛发根根直立,它剧烈抖动身体,钢针般的毛发就像暴雨般像四周飞射。
师雪漫手中的云染天连忙一抖,划出一个环,挡住射向自己的针雨。
就在此时,这些有如钢针的红色毛发,同时爆炸。
师雪漫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一头撞入自己的枪环之中,她连续倒飞出七八米,才重新稳住身形。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云气被炸得七零八落,一道红色的身影,降落地面。
短暂的交手,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好惹。
血纹猫的尾巴竖起,毛发根根直立,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师雪漫。
血纹猫身上的毛发残缺不齐,看上去十分丑陋,但是师雪漫不敢有半点轻视,她本来以为的必杀,也被血纹猫轻易化解。
放眼整个战场,无论是师雪漫,还是端木黄昏,都并没有落入下风。
唯一落入下风的是艾辉。
艾辉几乎完全被血蜥蜴压制,好几次他差点一头撞上血蜥蜴浑身环绕的血光,吓得他一身冷汗。他亲眼看到血蜥蜴身上的血光,是如何把射向它的箭雨绞得粉碎。
唯一能够突破它周身血光的,只有桑芷君。但是桑芷君的箭矢突破血光之后,也是强弩之末,连在鳞片上留一道痕迹都无法做到。
头重脚轻的艾辉,手中的龙脊火不同使唤,他的剑招也是歪歪扭扭。
如果不是看到血蜥蜴对龙脊火非常忌惮,他早就退下来。
艾辉心中焦急,自己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样下去,不要说取胜,就连抽身而退都很难做到。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强自集中精神,努力控制体内的元力。
自己的天宫没有元力……没有元力……
艾辉在不断自我催眠,他强迫自己忽视那股头昏眼花的感觉,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七宫上,放在运转北斗上,放在剑招上。
斜切、点星刺、月撩……
他的注意力一点点朝手掌中不听使唤的龙脊火上集中。
第两百一十三章 反差和定格
艾辉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拖后腿的人,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非常糟糕。他很想说换人来,但是没人能够胜任。胖子的重盾第一下就被轰碎,现在肯定吓破了胆。艾辉很了解胖子,胖子距离合格的重盾手还很遥远,能够撑这么久没有怂已经是难能可贵。
这一下实在冲击太大,超过胖子的承受能力。
放在刚刚接触这些学员的时候,他肯定把他们当做炮灰,自己先跑了再说。但是现在,这么多天下来,大家在一起也经历过不少战斗,再让艾辉无视他们的生死,他做不到。
九纹蜥蜴的速度比不上九纹猫,但是也绝对比大多数的学员要快。它的攻击力更加惊人,就连艾辉也不敢保证自己哪怕全胜之时,能够抵挡它的正面攻击。
其他人更没有这个能力,倘若九纹蜥蜴闯入队伍之中,那绝对是虎入羊群。
艾辉必须挡住九纹蜥蜴。
他现在靠的是手上的龙脊火,龙脊火不时闪动着闪电的光芒,发挥了无比重要的作用。除非像座云鲸那样庞大而强大的荒兽,绝大数生灵对于闪电的恐惧,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否则的话,按艾辉凌乱的攻击,他现在早就被九纹蜥蜴吞得连渣都不剩。
有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艾辉不知道,九纹蜥蜴固然强大,但是还不到让他感到绝望的地步。他的状态,却差到从未有过的地步。
艾辉遇到过敌人过于强大而被逼到绝境,也遇到过自己的反应跟不上自己敏锐的剑胎状态,但是像今天这样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对于擅长控制的家伙来说,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就像是剑客失掉手中的剑。
他依然保持冷静,剑胎能够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名剑客,而历经生死锤炼出来的冷静,才是他最后的武器。
他努力让自己无视头重脚轻的感觉,努力让自己无视天宫里晃荡的元力,涣散的精神一点点被他努力集中,汇集在自己手掌中的龙脊火。
这是他的经验,当遇到干扰很多的时候,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点,才有可能排除干扰。
他忘了北斗,忘了元力,忘了剑招,他所有的心神全都在龙脊火上。
比如龙脊火与九纹蜥蜴血光撞击瞬间剑身的颤动。比如薄薄的剑刃破开空气时,气流掠过菱晶产生的细小漩涡。
他第一次如此专注于龙脊火,他发现了很多以前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比如龙脊火的剑身并非笔直,而是有着微小的波浪弧度。比以前更轻盈的剑身,是因为电芒不断淬炼剑的本身,原本的木质剑身有着无数有如蜂巢却比针尖更加细小的孔洞。大量细小的电芒,从这些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流窜而出,在剑身表面汇集,形成肉眼可见的闪电。
当龙脊火与九纹蜥蜴周身的血光碰撞的瞬间,他看到闪电就像铁树银花一样炸开,无数电芒就像银蛇一样,在血光中游走,破坏着血光。
但是比起浓郁的血光,闪电要弱小得多。
九纹蜥蜴的血光,并非肉眼看到的一团红光,而是一团不断高速旋转的血芒。血芒是锯齿状,高速旋转之下,充满破坏力。
连续观察几次交锋,当龙脊火又要和血光接触时,艾辉心神一动,角度不对!
几乎想也没想,手中龙脊火顺着血芒旋转的方向切入,龙脊火一下子没入血芒正中,剑身的电芒陡然在血纹内炸开。
几道细小的电芒分叉,落在九纹蜥蜴的鳞片上,九纹蜥蜴吓一跳,仓皇后退。
艾辉也不追击,而是呆呆地立在远处,他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剑上。
桑芷君他们惊喜地发现,艾辉的表现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他居然挡住了九纹蜥蜴的进攻。只是场面看上去有点古怪,艾辉没有半点平日的灵气,而是看上非常的呆滞。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木偶一样。只有九纹蜥蜴攻击他的时候,他才会做出反应。
而这时的反应,却如同换了一个人,奇快无比做出恰到好处的反应,有的时候是格挡,有的时候顺势反击。有的时候,甚至不是剑招,看上去就像是随手一挥,然而效果却是极佳。
在这短暂的电光火石之间,艾辉展现出的是一位绝世剑客的风采。
偶尔两次,艾辉甚至占据优势,桑芷君他们都能看到是绝好的机会,但是只要九纹蜥蜴一后退,艾辉又重新陷入呆滞状态。
屡屡错失良机,让桑芷君好几次都想大声提醒艾辉,但是她也看得出来艾辉的状态有些奇怪,不敢乱喊。
木偶般的呆滞和接触瞬间的高水准,两者之间巨大的反差,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还是出现一场危险至极的战斗之中,目睹这一幕的其他人心中浮现怪异的感觉。
怪异归怪异,但是艾辉已经从正面缠住九纹蜥蜴,对其他人来说,这已经足够。
所有人的攻击,没有任何顾忌地轰向九纹蜥蜴。
楼兰的血晶元力汤,效果极其出色,整个队伍现在境界最低的都有六宫,大部分七宫,而像姜维这样本来实力就不错的,已经开启八宫,距离小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靠外力提升境界,是许多人不屑的事情,对未来的修炼也非常不利。但是对于在生死间挣扎的大家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先活下来再说。
突然提升这么多的境界,他们还没有适应。现在有艾辉挡在最前面,大家的心态要放松许多,没有那么紧张,发挥也在不断变得更好。
学员们的变化从九纹蜥蜴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攻击凌乱不堪,看上去声势骇人,但是九纹蜥蜴丝毫不以为意。现在学员们的招式更加娴熟,元力更加凝聚,攻击也变得更加有条理,威胁立即激增。
九纹蜥蜴周身的血光很快变得残缺不齐,它也察觉到危险。
它突然转身,一下子蹿了出去。
桑芷君他们被血纹蜥蜴这样的突然变故给惊呆了,这是……逃跑?
艾辉就像木偶一样呆在原地,对九纹蜥蜴的逃跑混若未觉。
九纹蜥蜴一直跑出去两百米才停下来,它转过身体,面朝艾辉。
它的眼中闪动着凶厉的光芒,身体伏在地上,蓄势待发。
四肢猛地蹬踏地面,九纹蜥蜴就像离弦之箭,朝艾辉冲去。每一步,地面都是一颤。它的速度开始不断增加,越来越快,随着它速度的激增,周身的血光也随之激增。
轰隆声不绝于耳,桑芷君他们就像站在不断震荡的鼓面,几乎难以站立。
转眼间,九纹蜥蜴周身的血光浓郁到把它的身体都彻底遮住。红色的光影开始变得模糊,低沉的啸音不但拔高,它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摄人心魄的呼啸,拖着长长的红色残影,以无可抵挡的威势轰向艾辉。
桑芷君姜维等人的脸色大变。
“拦住它!”
两手空空的胖子突然疯了一样从人群冲出去,朝艾辉扑去。
但是为时已晚,宛如流光呼啸的九纹蜥蜴,准确击中艾辉。
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每个人的瞳孔,都被耀眼的红色流光淹没。
轰!
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这一刻爆炸,巨大的音波和气浪就像海啸一样席卷全场。每个人下意识护住自己,激射的碎石就像密集的箭雨,反应稍慢的学员,身上暴绽几朵血花,想起一片的闷哼。
但是没有人管这些,所有人此时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再乐观的人也不敢想象,倘若没有艾辉这支队伍会成什么样。艾辉早就成为这支松散队伍的核心,成为大家的主心骨。
艾辉……
气浪带着碎石烟尘,像一面呼啸的墙,从他们身上碾压而过。
场内的情况,呈现在大家眼前。
等等!
几乎在瞬间,所有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疯狂跳动。
直径朝过五十米的巨大蛛网状裂痕正中心,一个少年横在身前的剑,抵住满脸惊愕的九纹蜥蜴像匕首一样的牙齿。
九纹蜥蜴冰冷的眼睛几乎快凸出来,流露出惊愕、恐惧和不解,它不明白为什么。
画面再次定格,全场鸦雀无声。
桑芷君姜维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他们忘记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画面,好像有一种异样的魔力,陡然攥住他们的心脏,疯狂跳动的心脏又是一紧。
在这片寂静中,胖子呼啦的脚步声异常清晰。
顶着气浪的胖子视野恢复清楚,脚步下意识地减速。
不断抖动的视野中央,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蛮荒的时候出现过无数次的背影。
阿……阿辉……没死……
呆了一下的胖子,一下子没刹住身形,硬生生冲到艾辉的身后两米。
然后……他看到了艾辉的剑挡住的九纹蜥蜴……犬牙交错的森森白牙,上面还挂着丝丝缕缕血丝……
它离自己好像有点近……
有点近……
胖子的脸从白变红,由红再变白,他猛地转身,干嚎惨叫着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往回冲。
第两百一十四章 击杀
师雪漫陷入苦战。
九纹猫的速度快若闪电,她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勉强跟得上。而九纹猫的灵巧,远超过她,倘若不是【问水】的变化多端,她现在的处境会更糟。
九纹猫和她遇到的其他对手都不相同,它更加灵巧,更加聪明,云染天的势大力沉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她不得不加快出枪的速度。
【问水】经过师家历代先辈的发展,已经变成一门博大精深的修炼体系。任何一个家族的绝学都非一日而成,而是需要花费无数人的心血。
师家依然保留着古老的长老制,每一代都会有数目众多的长老,由大长老统领。长老们平日不问世事,也不参与家族的事务,他们的使命就是不断钻研。他们会各自被赋予不同的方向,在家族资源的供给下,用一生的天赋、岁月和默默无闻,去浇灌【问水】。
一代代的积累,【问水】愈发庞大,就像一颗根深的大树,有着诸多的分支。也许某个不起眼的分支,就是某位长老花费一辈子心血的结晶。
师雪漫修炼的枪法名叫【云鲸】,是三百年前一位族内长老云游天下时所创,在【问水】中并不算最强大的枪法,但是她却非常喜爱,投身其中。也正是因为她修炼【云鲸】之故,父亲才会专门去猎取座云鲸,为她打造云染天。
【云鲸】并不以灵动轻盈而著称,当遇到九纹猫,师雪漫的感到非常吃力。
倘若在这次之前,遇到这样的强敌,她一定手足无措。如今她已经开始逐渐学会如何战斗。虽然一时之间还无法找到对付的办法,但是她并不慌乱,而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与之抗衡。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突然爆炸的啸音和气浪,震惊全场。
不光是她,就连她对面的就九纹猫,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跳。于是师雪漫看到令她心神震撼的一幕,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蛛网状的裂痕,从天空看下去,就像一朵怒放的花朵。
这多怒放的花朵中央,一个少年手中的长剑挡住九纹蜥蜴的牙齿。扩散的气浪挟着大量的灰尘,就像远去的灰色海浪。
师雪漫呆了一呆,光是从刚才爆发的威力,她就能够判断九纹蜥蜴的这次攻击,是何等的恐怖。可是艾辉却硬生生挡下来,少年的身形有些瘦削,衣衫破损得厉害,没有白衣胜雪,没有潇洒从容,并不高大的身形挺立在场内,却让人产生无法撼动之感。
这家伙……不是没有小圆满吗?
怎么可能挡下?
这个家伙……
和师雪漫不一样,端木黄昏因为角度的缘故,恰好目睹整个过程。但是当他看到气浪席卷之后,巍峨挺立的艾辉,还有半分不得寸进的九纹蜥蜴,他如同灌了一大口烈酒。
俊逸绝美的脸庞多了两酡红晕,就像喝醉了一般。
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战意,让他的身体不自主战栗,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就烈火燃烧荒原,照亮黑夜星辰。
鲜血在烈火中沸腾,强烈的战意在他胸中翻腾,他只想仰天长啸。
他指节捏得发白,战栗像电流般在他浑身蔓延流窜,他硬生生克制住。
因为这是艾辉的华丽表演,不是他端木黄昏。
狭长的双眼此刻闪耀着妖异而疯狂的光芒,猩红的舌头下意识舔了舔略显苍白的嘴唇,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啊,这才是他渴望的光芒啊。
他眼睛微微一眯,森然的光芒闪动,主动朝九纹血狐冲去。
胖子哇啦哇啦的惨叫干嚎声,就像狼狗咬在他屁股上。
姜维第一个反应过来,重箭离弦,崩地一声,带着呼啸朝九纹蜥蜴飞去。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桑芷君手中的金丝软弓上,四根箭矢箭尖合拢,她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四道流光倏地合而为一,一道耀眼的光矢,激射而出。
可怜的九纹蜥蜴,如此强度的硬碰硬,它受到的冲击无与伦比,脑袋还处在茫然状态,就遭遇狂风暴雨的攻击。
而且由于此刻它周身的红光消散,这些攻击全都结结实实轰在它身上。
光芒立即淹没了九纹蜥蜴,它的身体剧烈颤抖,碎裂的鳞片飞溅。
由于艾辉和九纹蜥蜴的距离非常近,为了避免波及到艾辉,大家也不敢尽情攻击。但就是这波攻击,九纹蜥蜴遭受重创,浑身鳞片翻飞,血肉模糊,袅袅的黑烟升腾而起。受伤最重的是它的腹部,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正在汩汩流淌鲜血。那是桑芷君和姜维的杰作,姜维的重箭破开九纹蜥蜴的鳞片,而桑芷君的合箭术在同一位置,洞穿九纹蜥蜴的腹部。
九纹蜥蜴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哪怕看上去如此狼狈不堪,但是依然凶性不减。它的眼睛,从最初的冰冷,现在变成赤红,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它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悍然朝艾辉撕咬。密密麻麻的牙齿令人心寒,就像张开的巨大钢剪,粗壮的脖子,蕴含着可怕的蛮力。在它还没有血化的时候,就曾经轻易咬断过一头野牛,野牛庞大的身体,被它硬生生拦腰咬断。
现在它的力量更强,牙齿更加锋利坚硬,哪怕面前是一人粗的钢柱,它都能够毫不费力咬断。
眼看就要咬中对方,眼前的家伙动了。
好快,它眼前一花,剧烈的疼痛,从它的口中爆开。它的舌头就像被挑破的血球,一下子爆裂,一蓬血雾炸开。鲜血瞬间从它张开的嘴巴满溢流淌而出,它嘴里全都是鲜血的味道,是它自己鲜血的味道。
它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疼痛,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此时的痛楚,接管了它身体的控制,它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翻滚,想缓解口中的剧痛,但是没有任何用处。鲜血源源不断从它牙齿的缝隙中流淌出来,它的脑袋不时撞击地面,地面颤动,碎石飞溅。
桑芷君他们这次的反应,要比之前好迅捷许多。各种攻击,铺天盖地朝九纹蜥蜴轰去,各种光芒箭矢,瞬间把九纹蜥蜴淹没。
没有顾忌之下,所有人的火力全开,疯狂地攻击。
桑芷君姜维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停顿,他们没有半点节约元力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倘若不能趁其病要其命,九纹蜥蜴的任何反击,都有可能对他们造成惨重的伤亡。
面对这个级别的血纹兽,他们没有半点节约元力的资格,他们能够发挥作用,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
几乎每个人都是把自己体内所有的元力,全都倾泻到九纹蜥蜴身上,才停止下来。
攻击停止,大家都在喘气,粗重的喘气声汇集成一片。
九纹蜥蜴一动不动,大家不约而同松一口气。
这轮打击对九纹蜥蜴的打击是致命的,再顽强的生命力,在面对七八十人的疯狂攻击,其结果可想而知。
可怜的九纹蜥蜴浑身没有一块血肉还是完整。
“应该死了吧?”胖子嘀咕道。
楼兰眼睛黄光闪动:“死了哦。”
胖子长舒一口气,过了一会,又有些紧张:“阿辉没事吧?”
楼兰歪着脑袋道:“艾辉的情况很奇怪,楼兰也分辨不出来,但是艾辉的身体没有受伤,我们不要干扰艾辉,他需要自己脱离心在的状态。”
“没受伤就好。”胖子神情放松,想到刚才自己鬼哭狼嚎,顿时暗呼不妙,哀求道:“楼兰,待会一定不要告诉阿辉我逃回来啊。”
“为什么呢?”楼兰睁大眼睛:“胖子很勇敢啊。”
“勇敢也没用。”胖子满脸悲愤,勇敢能减少修炼量吗?不能!
要是被阿辉知道了,等待自己的,就是无穷无尽的修炼任务。
现在艾辉布置的修炼任务,已经让胖子叫苦连天。现在想想,还是蛮荒的时候好,阿辉那个时候还不懂怎么修炼,要不然自己肯定没办法从蛮荒出来。
不是被荒兽吃掉,而是被阿辉布置的修炼任务活活累死。
看看自己的肥肉,胖子心中更加悲愤,都累瘦了!
“血晶不会被我们打坏了吧?”桑芷君满脸肉痛,血晶对他们来说,比金钱更重要。
“不会的,交给楼兰吧!”楼兰欢快而充满自信道,化作一团风沙冲向血肉模糊的九纹蜥蜴。风沙包裹着九纹蜥蜴,模糊的血肉迅速被剥离,就像残雪消融,露出森然的白骨。
风沙不断地旋转,片刻后,地上只留下一具多处断裂的蜥蜴骸骨。
风沙回到大家身边,重新变成楼兰。
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楼兰手中多了几颗晶莹的血晶,楼兰检查了一下,开心宣布:“血晶的品质比上次更好哦!”
学员们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很快,大家的目光,就落在正在激战的另外两人。
胖子看了一会,忽然一拍大腿大声喊:“哎,你们把怪物引过来,让艾辉来杀啊!”
桑芷君他们眼前一亮,胖子的这个办法挺贼的啊,艾辉现在的木偶状态,不管什么来了都照杀不误。师雪漫和端木黄昏只需要在一旁守着,伺机偷袭,那肯定更容易取胜。
然而谁也没想到胖子的这声大喊,顿时激怒了两人。
师雪漫眸子变冷,向那个混蛋求助?呵呵。
端木黄昏眼中的疯狂更加浓烈,被艾辉比下去?想都别想!
第两百一十五章 受惊的田宽
“他们竟然真的能找到血晶的用法?”
院长满脸不能置信,城主府研究血晶的都是松间院的一些夫子,然而却一无所得。夫子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被学生研究出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还是令院长大吃一惊。
“已经验证过了。”王贞嘿然道:“有效。”
其实他心中也很吃惊,艾辉他们希望能够研究血晶的时候,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结果却让人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没有上报具体的研究者,所以上面视为他们的团队功劳。艾辉几个核心骨干将得到400点天勋,普通的队员100点天勋。除此之外,每人可以挑选一部传承。”
宣布院甲一号队的奖赏,王贞也不由有些羡慕。果然乱世才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换在平时,400点天勋,需要多大的功劳!
这份贡献确实当得了这样的奖赏。
不同于上次他树立典型的报告,这次的功劳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血晶的用法被发现出来,对整个战局,或者说对这场血灾,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400点的天勋,其实并不足以完全奖赏这么大的功劳,但是眼下的局面,上面也无法给出更好的奖赏,但是王贞相信,艾辉他们一定已经进入高层的视野。
只要他们能从血灾中活着出去,他们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上面还要求我给他们符合表现的奖赏。”王贞露出苦笑之色:“我这里哪还有什么好东西?剩下的物资,都没什么好东西。看来只能奖励他们一些血晶了。”
“真是一群出人意料的小家伙。”院长不由感慨,但是他很快又振奋道:“血晶既然有这么大的好处,那可是好事。”
“没错!”王贞连连点头:“那些出工不出力认钱不认人的家伙,知道血晶的用处,不用我们说,他们都会下死力气去猎杀血纹兽。上面已经发布公告,血晶可以换取天勋值。”
血晶所蕴含的巨大价值,足以改变许多的东西。
“金针打造得怎么样?”院长关切地问:“这个才是我们取胜的关键啊。”
“进度不是很好。”王贞并没有遮掩,而是面带愁色:“我们很多材料不足,那些店铺都变成废墟,很多材料都得在废墟里找。现在城内的血纹兽,数量比之前也要多很多,经常发生战斗,也拖累了我们的进度。”
“唉,我们得加快了。”院长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援军怎么还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王贞也只有苦笑。
血林之中,正在养伤的田宽被天空的动静惊醒。
他摇摇头,估计是两只血禽正在争斗,可惜血禽是他现在力有未逮的猎物。
田宽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上次那个兵人部的小子,付出了一双手臂的代价,对他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倘若不是在这血纹兽数不清的血林,他的伤势会更加麻烦。
这几天他吞噬了超过二十只九纹血兽,才堪堪补足自己一半的血灵力。九纹血兽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它们也会有领地意识。这也意味着九纹血兽更加分散,他必须走更多的路,才能找到更多的九纹血兽。
在身上的伤势没有痊愈之前,他无法使用血炼之法。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学习役兽诀,否则的话,早就汇集足够的九纹血兽,那就可以大快朵颐饱餐一顿,自己的伤也不会拖到如此境地。
其他人的进度,已经远远超过自己了吧。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爆炸,闪亮的火光和强烈的元力波动,让田宽一惊,是元修!
这个时候还敢深入血林的元修,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如果是一群人,那就是哪一部的精锐,如果是孤身一人,更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他身形一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树干上,借助树冠的掩护,小心地大量着天空。
当他看清楚天空正在激战的身影,不由大吃一惊。
身形修长的元修他认识,草杀部副部首郁鸣秋。这可是个大人物,田宽顿时心中有些蠢蠢欲动,如果能够杀死一名副部首,那份功劳……
田宽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和炽热,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哪怕自己在全盛之时,也未必是郁鸣秋的对手。如今自己有伤在身,更非动手的好时机。
田宽阴冷的目光盯着郁鸣秋的对手,那个人他同样认识,司徒钟。他们六个人之中,田宽最不喜欢的一位,司徒钟阴险狡诈,刻薄寡恩,完全没有一点信用可言。
司徒钟一身黑色长袍翻飞,就像一只黑色的蝙蝠,在空中不断飞舞。宽大的袖子,上面绣满神秘的血色花纹,田宽知道那才是司徒钟的杀招。
司徒钟非常狡猾,他的身形隐藏在血禽之中,飘忽不定。
数目惊人的血禽,就像一团血云,把郁鸣秋围得水泄不通。
但是郁鸣秋的展现出来的实力,把田宽吓一跳。
超过百道绿色光箭汇集的球形光雨,毫无征兆从密密麻麻的血禽爆发,血云瞬间被刺破。司徒钟脸色发白,转身就逃,他看上去狼狈不堪,身上的黑袍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看得田宽都心惊胆战。
田宽大气也不敢出,身体缩在树干后面,直到天空失去两人的踪影,他才小心翼翼出来。
实在太可怕了!
那就副部首的实力吗?难怪上面让他们不要与副部首以上的元修正面战斗,而是要把他们引诱进血林深处,用血兽大军去淹没他们。
他定了定神,他必须尽快把自己的伤养好。而且,刚才那一幕,也让他明白自己之前的计划,只怕也难以成功。就算自己能够完成这个阶段的血炼,也不足以对付郁鸣秋这个级别的强者。
自己必须要有帮手。
田宽是个很固执倔强的人,但是能够从如此残酷的筛选中笑道最后,他的脑袋自然不傻。自己需要帮手,而且是听话的帮手,然而他并没有修炼役兽诀。
他心中一动,有个想法。
想明白之后,他便立即动身。
玉绣坊。
明秀守在师傅的门口,低声汇报:“师弟又立下大功,被奖赏了四百天勋。”
她的眼中有些哀伤,一开始她还有些不明白,但是毕竟跟着师傅那么久,对师傅十分了解。她知道师傅已经下定决心。
“你师弟这方面比你强。”韩玉芩平淡清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明秀笑道:“师弟自然比弟子强多了。”
门后沉默了片刻,韩玉芩才缓缓开口:“你师伯怎么样?说实话。”
明秀心神一震,咬着嘴唇:“师伯衰老许多。”
韩玉芩幽幽叹息一声,沉默良久,突然开口:“不要告诉你师弟。”
明秀的娇躯又是一震,眼中的哀伤更浓,她低着头:“师伯也是这样吩咐的。”
门后的韩玉芩轻笑一声,重归寂静。
城主府的奖赏,被送到街道上,前来宣布的元修表情很古怪。
但这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艾辉像木偶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何人只要靠近,就会引起艾辉的攻击。
端木黄昏不信邪,上去想试一下,结果差点被艾辉一剑刺中咽喉。
傍晚同学吓得魂飞魄散,还好他最近的实力提升很大,险而又险地闪过,但是后背全都湿透。刚刚干掉九纹血狐带来的豪情壮志,瞬间被粉碎。
有傍晚同学以身试剑,其他学员很识趣地和木偶辉保持足够的距离。
“这是顿悟?”前来的元修小声问。
“没错。”师雪漫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所以只能这样了。”
“明白明白!”前来的元修连连点头,开什么玩笑,地上三具血纹兽尸骨未寒,这院甲一号队的实力,真是强得离谱。
天勋什么的,大家已经有点麻木,无法马上兑现的奖励在绝大多数学员们眼中看来,是没有多大的意义。明天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天勋再多也没什么用。
反倒是传承和血晶,惹来大家的一片欢呼。
这两种东西,都是大家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师雪漫制止了大家马上挑选的举动,指了指艾辉,解释道:“等他醒过来,我们再一起挑选。”
本来准备冲过去的学员,立即制住身形,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挑选。
看不过眼的傍晚同学实在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我不是等他,我是不需要传承。”
说完转身走到一旁,自顾自修炼起来。
城主府元修大吃一惊,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像木偶一样呆立的艾辉,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这些人中如此有威望!
对于一个松散的队伍来说,这是多么难得。
“没问题,时间截止到今天晚上十二点,在这之前可以随时到城主府去挑选。”城主府元修叮嘱完才转身离开。
看到元修离开,师雪漫问楼兰:“楼兰,我们现在有多少颗血晶?”
“二十六颗。”楼兰给出精准的数字:“奖励的血晶品质比较低,有十颗。九纹血兽的血晶品质更高,有十六颗。”
师雪漫脑海中浮现刚才艾辉对端木黄昏挥出那一剑,那一剑换作自己也很危险。
这个家伙有点强悍得离谱吧?
等等,这么强悍的木偶,不好好利用一下,有点亏啊……
想想她和傍晚,哦,她也开始叫傍晚了,杀血兽杀得那么费劲。
师雪漫眼前一亮,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两百一十六章 诡异的强大
从城主府回来的老张,把血晶的用处告诉大家,顿时引起一片喧哗。
“难怪那小子要血晶!早就有所图谋啊!”
“亏大了亏大了!”
“真是阴险的小子啊!”
……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老张听到没好气道:“都别扯了,血晶的用处就是他们发现的!上面给了他们四百天勋和传承,城主府也有奖励。”
老张言语间充满羡慕,他想起那天的艾辉,当时结交不过是临时起意,现在看来,似乎结交了了不得的人物啊。还没有毕业,就有好几百的天勋,在他的记忆中,感应场还没有出现类似的例子。
大家一呆,但是很快有热烈讨论起来。
“厉害啊!那些小毛头这么小就这么厉害,长大了还得了?”
“人家是名门之后,和咱们能一样吗?”
“也不亏啊,血晶可以再猎杀嘛,交情难得!”
“四百天勋,都够到十三部当个小队长了!”
……
老张拍了拍手掌,大声道:“都听我说。”
大家逐渐停止讨论,看向老张,老张在队伍中很有威信,他为人豪爽大方,深得大家的敬重。
“我提议咱们去猎杀血纹兽。血晶不光可以用来提高大家的实力,可以强化兵器,还能换天勋。血兽当然很危险,但是咱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富贵险中求?猎取荒兽就安全?都是刀剑舔生活的好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现在钱没啥用,但是天勋是个好东西。哪怕大家死在感应场,留给自己的亲人,咱们也心无牵挂。大家说是不是?”
老张的话,让全场安静下来,许多人露出思索的表情。
但是很快,大家便纷纷响应。
“没错!猎啥不是猎?血晶更划算啊!”
“天勋啊,能换天勋的荒兽,咱们能猎得了?”
“给娃留点天勋,说不定以后,他还能当个衙役什么的,过个稳当的生活。”
“衙役有什么好当的?可以换传承!天勋换的传承都是好东西!”
……
老张满意地点头,双掌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待声音安静一些,才重新开口:“分配的规矩,就按狩猎团的老规矩来,大家都很熟悉。”
大家纷纷点头,狩猎团是专门猎杀荒兽的团队,关于战利品的分配有一套很成熟的规则。这些人大多都混过猎杀团,对这套规则都很熟悉。
“这血晶能换天勋,那肯定有不少人会和咱们一样。”老张接着道:“咱们得打起精神,别被别人坑了。还有,荒兽大家都很熟悉,但这血纹兽呢,大家都不熟悉。要是遇到厉害的,大家也别硬来,保命要紧。俗话说得好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人群响起一阵轻笑,对于这些老油条来说,这是实在话。
松间城因为血晶而蠢蠢欲动的人群并不仅仅只有老张这一个小队,许多人都主动把目光瞄准血纹兽。有的人是为了财富,有的人是为了更加强大,有的人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这些怀着不同目的元修,目标却是无比统一。
之前的血纹兽,大家避之不及,如今却是人人都寻找的目标。
街道上的元修数量陡然增加,战斗陡然变得激烈起来。
老张带着队员小心地在寻找目标,他保持着冷静,血晶虽然珍贵,但是血纹兽对他们来说依然是非常强大的敌人,稍有不慎他们就会没命。
“老大,快看!”
忽然前方队员惊呼。
老张连忙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街道的尽头狂奔,在其身后一道红色的身影紧追不舍。前面那个身影大家都很熟悉,端木黄昏!
松间城的元修,对这些松间院第一天才,都非常熟悉。
院甲一号队?
老张心中一动,难道他们又遇到麻烦了?怎么只有端木黄昏一个人?
“跟上去瞧瞧,大家都小心点。”
一行人小心翼翼顺着前进,没多时就听到战斗的身影。
大家精神一振,悄然靠近。
当老张摸到近处,看清场内的战斗,顿时呆住。
艾辉就像一根木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端木黄昏身后跟着一只血纹猫,看上去很狼狈。
一人一兽,围着木头桩子一样的艾辉在绕圈子。
一圈又一圈。
这是干嘛?
老张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不由目瞪口呆。
“傍晚同学加油!”楼兰大声打气。
“傍晚不怕,艾辉不会这个时候问你还钱!”胖子也落井下石。
“靠近点!”
“哎,就差一点,近点,再近点!”
“傍晚你对那只猫做了什么?它对你那么锲而不舍?”
……
师雪漫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端木黄昏满脸都是汗,刚才师雪漫引来的血纹兽,被艾辉切瓜砍菜一样干掉。结果轮到自己,却是一只以速度见长的九纹猫,端木黄昏差点被伤到。
该死的,艾辉的攻击范围非常小,也就是说,需要把九纹猫引到艾辉非常近的区域,让其主动攻击艾辉才行。
但是一想到艾辉刚才差点洞穿他喉咙的那一剑,他心里有发虚,那一剑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他带着九纹猫不断围着艾辉绕圈子,偏偏九纹猫对艾辉视若不见,红着眼睛疯狂追着他。端木黄昏气得都想破口大骂: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都看不到?你还是不是血纹兽啊?
得想个办法……
端木黄昏灵机一动,突然脚下一顿,转过身形,迎着朝他冲过来的九纹猫,发动青花。
无数缠枝纹瞬间在他面前结成一张大网。
九纹猫没有想到端木黄昏会突然停止,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上大网上。九纹猫虽然用爪子划动,但是青花缠枝纹比它想的更加坚韧,只划断了几根,它的身体被大网兜住。
下一刻,它就像皮球一样,被大网嗖地弹回去。
方向赫然是呆立不动的艾辉。
老张差点失声惊呼,难道端木黄昏想害艾辉吗?
空中翻腾的九纹猫也注意到距离不断拉近的艾辉,它眼中闪过一道血光,柔若无骨的身体在空中变换姿态,朝艾辉扑去。锋利有刀刃的锐爪,从厚实的脚掌中弹射而出,闪动着凛冽的光芒。
艾辉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半点察觉,还是一动不动!
老张的惊呼差点脱口而出,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到了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堵在嘴巴里。
就在九纹猫的爪子堪堪触及到艾辉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剑芒,毫无征兆出现。
空中想起一声非常独特的嗡颤啸音,但是下一刻,叮地一声脆响,剑芒和九纹猫的利爪碰撞。
剑芒还未消散,又是一道剑芒出现,击中在同一位置。
又是一剑!
剑芒速度之快,快到老张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所有的撞击声在极短的时间内汇集成一片,只能听得到一声清脆的叮。
乒!
九纹猫比钢铁还坚硬的利爪,在耀眼的剑芒中化作齑粉。
而几乎在同时,一道细长的月形剑芒,出现在九纹猫的腹部。
月撩!
九纹猫的腹部,是血纹最为集中的地方,这道月形剑芒瞬间没入血纹之中。一道细长的血线,出现在九纹猫的腹部。
九纹猫的瞳孔骤然扩张,身体一僵。
然而攻击远没有结束,一团点点的光芒,突然亮起,就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坠入九纹猫的腹部。血线立即被撕裂,变成一个大血洞。
锋锐的剑芒,从九纹猫的背部透体而出。
嗤嗤嗤,细小如针的血柱,从九纹猫的背部喷射。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剑芒,击中九纹猫颈部的血纹,闪亮的剑芒就像一根发光的钢针,洞穿九纹猫的脖子,卡在脖子中间,剑芒表面闪电游走。
所有一系列的攻击,全都发生在极为短暂的瞬间,从九纹猫进入艾辉的攻击范围,到受到撞击离开艾辉的攻击范围。
砰!
僵硬的九纹猫就像个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脖子上横着的剑芒,受到震动,砰地化作一蓬碎芒。
九纹猫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艾辉一动不动,就像没有生命的木偶。
全场一片死寂。
老张完全看傻眼了,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他的想象。整个战斗过程,快得他肉眼都难以捕捉,他不知道艾辉是如何完成的。
看到像木偶一样呆立不动的艾辉,他心中直冒寒气,实在太可怕!
这是什么剑术?
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厉害的剑术。
他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想结个善缘,他听说过院甲一号队的威名和战绩,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是今天亲眼目睹,他才知道艾辉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对他们来说,充满致命危险的血纹兽,在艾辉面前竟然连片刻都抵挡不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这些精锐组在艾辉面前呢?
老张心中一哆嗦。
他们的表现绝对不会比血纹猫好得哪里去,他打定主意,待会回去一定要详细叮嘱其他人,不管什么原因,也不能和院甲一号队发生冲突。
师雪漫等人同样被震撼到,师雪漫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她的眼中闪过不能置信。
艾辉这次出招,比上次更快!更准!
连续三剑在极短的时间,击中九纹猫爪的同一位置,才能击碎九纹猫的爪子。
这家伙难道在这样诡异的状态下,都能进步?
师雪漫觉得匪夷所思,偏偏这一幕就发生在她眼前。
端木黄昏受到的冲击更加强烈,他睁大眼睛,瞪着艾辉,一脸见鬼的表情。
艾辉的状态无人可以解释,端木黄昏觉得应该是类似顿悟的状态,但是这见鬼的战斗力……谁才是突破小圆满的人?
他的拳头不自主捏紧,看到艾辉切瓜砍菜一样干掉一只九纹猫,而自己……
尽管他也知道艾辉状态诡异,但是……
端木黄昏不需要借口!
该死!
偌大的街道,鸦雀无声,大家都被震撼到。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
师雪漫和端木黄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当他们看到远处升起一团巨大的黑烟,两人的脸色大变。
“是城门!”端木黄昏失声惊呼。
“城门破了。”师雪漫带着颤音。
他们身后每个人都是脸色发白。
虽然松间城的地底可以称得上千疮百孔,但是依然能起到一些防御的作用,潜入的都是体型比较小的昆虫和野兽,没有大型野兽。
而一旦城破了,意味着大型野兽,可以直接进城。对大家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地面在震动,更让大家感到恐惧的是,震动在向这边靠近。
“快跑!好多血兽!”
不远处响起惊呼,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街道尽头出现一道红色的洪流,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席卷而至。
第两百一十七章 一夫当关
田宽没有顺着兽潮进城,而是注视着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松间城,感应场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城。
他抵达松间城的时候,赫然发现松间城的防御完好无损。这让他立即变得谨慎起来,他路过几个比松间城更大的城市,虽然还有抵抗,但是城防已经是千疮百孔。
仔细观察之后他才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松间城附近的血纹兽等级都比较低。
他不由恍然大悟,难怪松间城的城防还能保持完整。
他沿途走来,不断地猎取血纹兽,对血纹兽的等级有着最直观的判断。感应场的野兽众多,随着时间的推移,血纹兽不断蜕变,等阶就会越来越高。
庞大的数量,会让它们最终成为感应场的主人。
组织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大规模圈养血兽,最后的情况会演变成什么样,大概上面也没有底吧。
田宽很清楚,他们不仅需要和五行天的时间赛跑,还需要和血兽赛跑。血兽蜕变的速度如果比血修进步的速度更快,对他们来说,这可不是好事。
血毒一旦爆发,就会从根本上改变一切。这种改变是不可逆转、不可控制的,魔盒一旦打开,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什么没有风险呢?机会总是隐藏在风险之中,而且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畏首畏尾?
死人?做什么不死人?
田宽嗤之以鼻,只有那些假仁假义之辈,才会有这样可笑的念头。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就自己的时候,那个疯女人就是从这个方向跑过来?这里血兽蜕变程度比较低,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不过附近已经没有那个疯女人的气息,她离开的时间不短。
田宽皱着眉头苦思,这附近一定发生了什么,虽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无比肯定这样特殊的情况,绝对不可能自然形成。
血炼?
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血炼需要汲取大量的血灵力。植物的血灵力浓度非常低,很难满足血炼的需要,需要大量的血兽,才能够提供足够的血灵力。
但是,造成如此大范围的蜕变缓慢,疯女人需要汲取多少血灵力?
田宽哪怕随便计算一下,也知道疯女人绝对承受不了数量如此惊人的血灵力。
那会是什么?
田宽想不出来,眼前这座看上去很平常的小城,在他眼中也变得有些莫测高深。所以他选择了一种非常谨慎的方式,破坏城门,引血兽入城。
如果城内有什么危险的人物,在这样的兽潮面前,也会暴露出来。
城门突然破碎,让松间城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街道上准备猎杀的元修们,顿时死伤无数。
老张看到疯狂涌来的血兽,眼睛顿时红了:“快跑!”
身后的云翼一展,就冲上天空,其他元修也慌忙跟上。从天空看下去,血色的洪流沿着街道飞快推进,地动山摇,威势骇人。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惊呼:“院甲一号队,他们没有云翼!”
老张下意识低头,便看到地面的院甲一号队,在恐怖的血色洪流面前瑟瑟发抖。他能看到那些年轻稚嫩的脸庞上,如纸般的苍白写满无尽的惊慌恐惧和绝望。
“该死!”
他忍不住骂一句,心中同样是绝望。
可是街道上滚滚前进的洪流,一眼望不到尽头,没有人敢下去救人。
来不及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地面上的院甲一号队此刻乱成一团,每个人都是面无人色。他们比起以前当然进步巨大,但是面对如此摧枯拉朽的血兽洪流,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沉重的脚步践踏在砖石铺成的街道,就像无数重鼓敲在师雪漫他们心中,震动的大地在兽蹄下哀鸣摇晃,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轰隆声汇集成一片,所有阻挡在这股洪流前方的一切,都化作乌有。血兽们就像没有看到挡在它们面前的房屋、废墟,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脆弱不堪。
庞大的身躯、坚硬的鳞片、沉重的脚步、狰狞锋利的獠牙、冰冷的目光,它们仿佛从地狱而来,带着死亡和毁灭。
此刻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准备战斗!”
师雪漫声嘶力竭的高呼淹没在这片如雷霆的轰隆声中,是如此无力,是如此苍白。
但是还有清醒的人,端木黄昏的脸色看上去比平时更苍白一点,但是眼中的疯狂之色,却是更加炽烈、肆无忌惮,他明白这是自己死亡前最后的挣扎。
连垂死挣扎都无力的话,就太丢人了!
全身的元力轰然爆发,危险的青花悄然在地面绽放,它们就像黑暗中的绊马索,不起眼却是充满危险。
扑通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血兽被绊倒,在如此密集狂奔的队伍中,一旦失去平衡,结果不言而喻。摔倒的血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踩成肉酱。
师雪漫手中所有的冰露云珠,全都被她毫不心疼地扔出去。冰露云珠一飞出去,就化作一面雾墙,朝兽群迎面扑去。
两者碰撞,雾气渗入最前方的十多只血兽体内,它们的身体一僵。
没有等冰露云珠发挥作用,后面的血兽,就已经毫不留情从它们身上碾压践踏而过。
血色的洪流前冲之势没有丝毫减弱。
“射!”
姜维和桑芷君带着大家疯狂拉动弓弦,箭矢就像雨点般没入兽群,不断有血兽倒下,但是依然无法阻止血色洪流片刻。
无与伦比疯狂的突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这些发狂的血兽。
地面的震动变得更加强烈,双方的距离在飞快拉近,兽群已经冲到离他们不到五十米处。
师雪漫他们甚至能够看清楚它们的一片血红的眼睛,所有人心中都是最深沉的绝望,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睁大的眼睛内是无边的恐惧。
浑身颤抖害怕到极点的胖子,突然冲着前方像木偶般呆立的艾辉,带着哭音嘶声干嚎:“艾辉!快跑!”
师雪漫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她的视野正中心,那个消瘦的身影依然像木偶一样挺立在原地,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和死亡浑然未觉。
不!
她仿佛看到脆弱的木偶,在这股洪流面前,像纸片一样被撕裂。
混蛋我们的账还没算啊……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啊……
师雪漫的视野瞬间被眼泪模糊,好吧,反正大家都要死……
从天空望下去,兽群和少年之间的距离在飞快拉近,二十米、十米、五米……
势不可挡、可以碾压一切的力量,和那个一动不动恍如木偶的身影,在此刻形成极为强烈的视觉冲突。
强大和孱弱,奔腾狂暴和呆滞静止,无数强壮身影汇集的洪流和单薄孤单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当血兽群进入艾辉二十米的范围,眉心的剑胎似乎察觉到危险,开始跳动。
在极短的时间,剑胎的跳动频率疯狂暴涨,瞬间便突破历史最高水平。
当剑胎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心神完全放在剑上的艾辉,感知暴涨。许多之前无法察觉的细节,就像岛屿浮出水面。
握着长剑的手掌微微一颤,就像是从万年沉睡中醒来。
三米……两米……一米!
红色的洪流狠狠撞上那个消瘦的身影,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没有任何思考,手掌的中的剑做出最直接的反应。一缕奇异的啸音的忽然从剑身响起,剑身的颤动,汹涌的电光从龙脊火密密麻麻的细孔中喷涌而出,瞬间龙脊火就被耀眼的银光包裹,浓郁的银色闪电彻底淹没剑身。
握着剑柄的手掌五指,就像轮流按下琴键,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握紧剑柄,龙脊火就这样轻轻被拎起来横在胸前。
然后,艾辉手中的龙脊火消失。
一道无比耀眼绚烂的剑光绽放,巨大的【弦月】笼罩粗壮的闪电,就像套着精致银编笼子的弯月,结结实实没入艾辉面前的兽群。
就像太阳无声爆炸,瞬间点亮的炽目光芒充斥天地,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眼睛当场失明。
距离艾辉最近的十多只血兽,当场殒命。
锋利的弦月,是死神的镰刀。
爆发的闪电,就像无数电蛇在血兽间乱窜,被击中的血兽身体一麻。
突如其来的失明和闪电的麻痹,让许多血兽下意识减速。在如此密集而高速狂奔的队伍,突然减速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后面的血兽硬生生撞上来,场面顿时乱成一片。
艾辉丝毫不受银光的影响,他无悲无喜的心神,是铺天盖地的跳动声。剑胎以惊人频率疯狂的跳动,艾辉的心脏也在以同样疯狂的频率跳动,心神世界全都密集得让人疯狂的跳动。
但是在这疯狂的跳动,艾辉觉得时间变得异常缓慢,剑的世界扩大许多。
失去生命的血兽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惯性,撞向艾辉。
艾辉的剑尖一挑,血兽的身躯就飞到一边。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手中的龙脊火化作一团虚幻。他就像不可撼动的礁石,所有冲到他面前的血兽,就像被分开的洪水,鲜血、残肢、尸体组成的洪流,以惊人的速度朝两边倾泻。
急促得令人崩溃的跳动声。
手掌快得难以捕捉的出剑。
两者的频率竟然完全一致!
当光芒散尽。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汹涌奔腾的血色洪流中,那个持剑少年,背影单薄,却巍峨如山。
一夫当关,半步未退。
第两百一十八章 华丽的演奏
田宽混在血兽之中,大摇大摆走进松间城,听到远处的厮杀声,看到升腾而起的滚滚黑烟,他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到郁鸣秋强横的实力,他愈发谨慎。在没有受伤的时候,哪怕打不过,逃跑的信心还是有的。但是现在重伤之身,倘若遇到郁鸣秋这个级别的强者,处境会非常危险。
郁鸣秋展现的实力大大超出田宽的预期。本来以为血纹兽会让副部首级别的强者陷入危险,现在看来,普通的血纹兽,对这个级别的强者无法产生威胁。
还需要时间。
这也是他为何选择混入一座城市,现在的血纹兽,还不足以对付郁鸣秋这样的强者。
然而眼下的状况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血纹兽不断蜕变,会越来越强大,感应场会变得越来越危险。而像郁鸣秋这样的强者,实力在短期内根本无法出现大幅度的上涨。
田宽觉得血纹兽真是好东西,既能够帮助他修炼,又能够对付元修。
映入视野的到处都是废墟,一片狼藉。
亲手缔造的混乱,让他心中产生莫名的快感,只不过小小一击,便毁掉一座城市,这样的感觉,这是太迷人了!
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俯瞰众生的神祇,掌握着无数人命运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这才是强大的本质啊!
田宽的眼睛浮现一抹狂热之色,但是他很快就掩饰下去,他暗自警告自己,还不到得意忘形的时候。
他仔细检查全身,确保身上的血纹全都被遮住。血修的血纹,在平时的时候不会显露,但是一旦催动血灵力,血纹就会浮现。
血纹对血修和血纹兽来说,是一个非常头痛的存在。血纹既是他们的力量源泉,但又是他们的弱点。
实力越强的血修,血纹的数量会越小,这一点对血纹兽也是一样。
据说修炼到最高境界,血纹就会彻底消失。当然,这是传说,对于一种开发出来没有多久的新力量来说,所谓的最高境界只不过是理论上而言,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田宽让自己看上去和普通的元修没有什么区别。
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他心中一动,悄然朝那边靠近。进城之后,沿途都没有发现抵抗,想想也是,什么人能够抵挡如此恐怖的兽潮?
前方的激战声,表明抵抗非常的激烈。田宽想到周围血纹兽蜕变比较慢的特殊情况,眼前一亮,会不会……
他的动作很轻,仿若幽灵。
和其他人修炼了役兽诀不一样,他始终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他所有的精力和从竞争中获取的资源全都投入到自己身上,对身体的控制力,他最为出色。
借助环境的掩护,他不时调整姿势,身影变得非常淡,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他修炼的【影身】,是从修真时代的【血影分身诀】演化而来。血灵力是一种灵力,但却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灵力,很多法诀不能用,只能从以前的血炼门派法诀中摸索。
血灵力已经具备了催动法诀的基本条件,但是想要恢复修真时代的法诀,依然不可能。这其中最大的障碍就是经脉,经脉学说早就废弃。修真者对经脉的淬炼,从小就开始,这是血修不可能是实现的。没有不断淬炼的经脉,就无法做到像修真者那样催动复杂的法诀。
不过,能够演化法诀的一部分,威力都足以令人满意。
当田宽借助废墟的掩护靠近,看清场内的战斗,瞳孔陡然睁圆!
被震惊的,不仅仅是田宽。
老张他们呆呆看着下方疯狂的一幕,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不能置信。
“太……太快了!”一位元修喃喃,他失神地看着下方的艾辉。
所有人心中都不自主回荡着这句感慨,下方的艾辉,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手中的长剑完全如同虚影,看不到剑身。
和第一道耀眼刺目到极致的剑光截然不同,艾辉现在诠释的快、精准!
银色的龙脊火,以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不断变幻,挑、抹、拍……
每个动作都是快若闪电,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而且精准异常。如同洪水般冲过来的血纹兽,在电光火石间,要害便会受到致命的攻击。狂奔而来的血纹兽,哪怕受到致命的攻击,高速和庞大的身躯依然带来惊人的冲击力。
令人打开眼界的是艾辉如何化解这样的冲击。
龙脊火总是会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恰到好处的力量,或者弯曲如弓,或者做轴,或者杠杆,或者剑身拍打等等,各种千奇百怪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出现。狂冲而来的血纹兽往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失去抵抗之力。
如果此时有人在艾辉面前,就会惊人的一幕。艾辉的瞳孔,在以极为惊人的频率收缩扩张,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没有半点情感的杀戮机器。
快如闪电的速度,毫厘不差的精准,令人绝望的稳定。
嘈杂的战场,艾辉耳中只有剑胎疯狂跳动的声音,血兽的怒吼狰狞,没有让他的心神有一丝波动。
“老天!”
胖子双手抱头,无法置信。
地面依然在颤动,地动山摇,奔腾的兽潮就像永远没有尽头。但是那股势不可挡、能够摧毁一切的气势,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辉周围的地面,鲜血流淌,汇集成河。血毒特有的浓郁甜香,在空气中弥漫,甚至有些呛人。肆意横流的鲜血,到艾辉跟前受到无形的阻力,艾辉脚下一米范围内,不见一滴血迹。
师雪漫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着艾辉的背影。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剑术也可以如此可怕,消失的剑身,模糊的剑影,炫目的剑芒,还有那令人恐惧的非人精准,此刻的艾辉,让她有些害怕。
冷酷的背影在疯狂收割生命,没有半点波动,飞扬的鲜血和狰狞的怒吼,都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一丝偏移,没有让他的节奏有一丝的波动。
她脑海中浮现艾辉和胖子抢面吃的小人得志,浮现艾辉腆着脸为八千万的讨好卖乖,浮现艾辉想着法子损端木黄昏的无良嘴脸……
和眼前冰冷的杀戮机器,形成强烈的对比,但是,真的好厉害……
端木黄昏瞪大的眼睛中全是亢奋的疯狂,喔喔喔,太棒了!就是这样!好快!精准!这一剑,嘶,太狠了……太喜欢了!
原来你是如此强大!
端木黄昏觉得自己快疯啦,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还是被如此凌厉疯狂而且精准冷酷的剑术拉回来,难以言喻的刺激,他想放声仰天长啸。
于是……他就做了!
“啊啊啊啊啊……”
他仰着脸张开双臂,伸长脖子,对着天空,就夜晚看到月亮的狼,放声长啸!
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那样冷酷的剑术,那样冷酷的杀戮,刺激到他神经最深处,所有的克制冷静在此刻都被粉碎。
端木黄昏的疯狂打破寂静,顿时疯狂就像一种病,迅速蔓延。其他的学员,也疯狂长啸,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艾辉震撼人心的华丽杀戮,把他们所有积累的恐惧、绝望全都引爆。
他们想宣泄,肆意宣泄!宣泄他们心中的恐惧,宣泄他们心中的绝望,但不仅仅只有恐惧和绝望,还有希望、热情和向往。
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的狂喊和尖叫,是他们向那个单薄、冷酷、强大带着他们前进的背影致敬!
就连淑女的师雪漫和桑芷君,此时也丝毫不顾及形象,她们涨得脸通红,放声尖叫,跟着做出她们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出来的疯狂举动。
突然爆发的尖啸像风暴一样席卷整条长街,甚至盖过轰隆奔腾的洪流。
老张被艾辉彻底震撼到。
除了第一招,艾辉此时的剑招都非常简洁,不,应该说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剑都像尺子量过一般。
他的经验老辣,有更多的发现。除了高超的剑术,艾辉的元力控制能力,让他更加震惊。
快得目不暇接的高节奏剑招变换,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剑术,还需要多么惊人的元力控制能力。
威力惊人的招式,往往需要非常复杂的元力运转,很多人把这种能力视作对元力的控制能力。
而像他这样战斗经验丰富的元修,知道在很多时候,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招式。而简单的招式,也同样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比如艾辉。
艾辉此时招式没有复杂华丽的招式,但是变换之快,超乎现象。老张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练成这样的剑术,但是他知道,元力如此高速的切换,难度之高……反正他做不到!
当院甲一号队的呐喊狂啸陡然响起。
天空的老张笑了,他身边的队员也笑了。他们也有年轻的时候,知道少年们此刻的心情。
老张吹了个口哨:“我觉得我们身为前辈,有义务教教菜鸟们怎么喝彩。”
大家哈哈大笑。
“来吧!小家伙值得我们喝彩!”
老张拍打自己的铠甲,其他队员也拍打自己的铠甲,拍打自己的护盾,敲击自己的武器,声音整齐划一。
少年们充满热情意气风发的呐喊狂啸,老家伙们整齐一致的拍打,血兽奔腾如雷的轰隆和不时的哀嚎怒吼,激烈而精准的剑胎跳动声,构成一场恢弘大气的华丽演奏。
少年手中的剑,在悄然变化,就像风暴在酝酿。
第两百一十九章 血禽入城
长街的欢呼在整个松间城,只是少数能够振奋人心的场景。
在艾辉这里受阻的血兽,开始沿着四通八达的街巷,朝松间城的各个角落进发。最直接的遭遇战就这样在松间城各个角落同时爆发,无论是元修还是血兽,伤亡都在急剧增加。
值得庆幸的是,涌向长街的血兽最多,艾辉拦下了绝大多数的血兽。血晶蕴含的巨大利益,也大大消减了元修对于血兽的害怕和恐惧。
否则的话,伤亡会更惨重,但即便如此,激烈的战斗随处可见,无数生命在凋零。
人们一开始的伤亡极为惨重,付出大量的生命之后,大家开始学会如何与这些强大的血纹兽战斗。人们对血纹兽的畏惧并非它们的强大,而是它们代表的未知,比如血毒,比如它们独特的力量,比如它们身体奇异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和血纹兽之间的战斗不断增多,未知的部分在不断的减少,笼罩在血兽身上的神秘在逐渐褪去,大家对血纹兽的恐惧也在迅速减少。
荒兽也同样强大,但是人们却没有如此强烈的畏惧。
元修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血兽群切割开来,形成围攻的局面,就像在蛮荒狩猎荒兽。不断有人倒下,却没有人后退,所有人此刻都杀红了眼。
退?还能往哪里退?无路可退!
除了战斗和死亡,别无选择。想活下去只有一个选择,杀死血兽。
城主府一片肃然,远处隐隐传来的疯狂呐喊和整齐的甲盾拍打声,都没有让王贞有丝毫动容。他注视面前的精锐。
没错,在他面前站着的是整个松间城最精锐的力量,血火磨砺幸存的夫子,经验丰富的狩猎团老兵,退役的曾经十三精锐。
站在他身边的是院长。
松间城没有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绝世强者,这已经是他们最精华的力量。在王贞看来,实在孱弱得可怜。黎明血战的时候,他们起码还有叶白衣,起码还有四十二名草杀精锐。
他只是个辅兵,一个退役的辅兵,居然成为首领。
王贞心中苦笑。
他没有预料到会这么快把他们投入战斗,但是形势危急,他必须作出决断。
他可以动员全城,把松间城变成一个绞肉场,可以让实力孱弱的学员民众消耗血兽,当需要他们投入危局的时刻,他同样没有半点犹豫把自己丢进去。
上过战场的他深知,在这样的血战之中,仁慈是没有任何用处,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在战场,怕死者总是最先死。
“我们的任务是重新封闭城门。现在血兽正面被院甲一号队吸引,我们沿着城墙内侧,从侧面切入。土修和木修准备好修补城门,如果无法修补,那就彻底封死。我不管你们用任何手段,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
王贞语速飞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只有在说到院甲一号队的时候,微不可察的停顿半秒。院甲一号队的表现,实在超出他的预期太多。他必须得承认,艾辉独自挡住整条街的血兽,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眼睛。
如果没有艾辉……
如果没有艾辉,兽潮就会摧枯拉朽踏平它们面前所有的一切,整个松间城就会成为这群红色畜生收割生命的乐园。
经历过黎明血战的王贞知道,兽潮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那股疯狂、碾压一切的可怕气势。兽潮最难抵挡的就是冲击的第一波,那是死伤最惨重的地方。
可是,艾辉挡住了。
王贞不知艾辉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知道艾辉确实是挡住了。
他忽然想到黎明血战,那个突然爆发、恍如战神的叶白衣,或许艾辉就是松间城的叶白衣?
这个可笑的想法,竟然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好几秒才消失。
在和院长聊的时候,他会讲说不定有奇迹呢?但是他知道,把希望寄托在奇迹上,是可笑而愚蠢的,所有的希望,都是鲜血和战斗获得的。
他的目光扫过大家,沉身道:“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堵住城门,现在涌入城的还没有能够飞行的血兽。我们趁在飞行类的血兽进来之前……”
就在此时,他看到天远处空的血鸟,脸色微变,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好吧,它们已经来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它们潜入数量还不多的时候,尽早封闭城门。这次的行动,我和院长带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出发。”
松间城的城防一直很完整,尤其是防空,这也是他们坚守到现在的原因。
上次被血蝙蝠潜入的事件,让城主府下定决心,彻底改造防空。王贞也接过布置大权,在他的精心布置之下,松间城再也没有出现血禽入侵的事件。
现在城内的天空竟然出现血禽……
比起地上奔跑的血纹兽,会飞的血禽对他们的威胁更大。它们能够更灵活,从更多的角度发起进攻。哪怕有云翼,在天空想要战胜能够飞行的血兽,只有高手能够做到。云翼对于一般的元修来说,只是一种技能,但是对于会飞的血兽来说,这是它们经历亿万年进化的本能。
更糟糕的是,保护松间城的对空防御,针对的是来自外面天空的攻击,而对来自城内攻击的防御并不算强。
王贞心中充满担忧,但是此刻,他却无心顾及。时间越拖到后面,封住城门的可能性就越低。如果城门不被封住,那大家就等死吧。
他咬牙,索性不看天空,带着大家朝城门方向摸去。
此刻的松间城恍如一个巨大的战场。
包括刚才还在欢呼的院甲一号队、老张他们,此时都纷纷投入战斗。他们开始,不顾一切向被艾辉阻挡的血兽群攻击。
不需要担心闪避和防御,只需要把自己所有的元力,都丢进血兽群。
长街的兽群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后面的血兽此刻也从一开始的狂热中恢复过来。发现此路不通,便主动调转方向。
艾辉的压力大减,剑胎的跳动也开始变慢下来。
这一点表现在艾辉身上,就会发现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之前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的剑招,此刻已经能够看清许多。
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战况没有那么危急。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艾辉,却感觉有点别扭。
艾辉的心神全都专注在剑上,但是身体的变化,依然影响他的心神。随着他体内元力的不断消耗,身体头重脚轻的症状在不断的减轻。尤其是剑胎的疯狂跳动,消耗了天宫内大量的元力。
艾辉体内的元力已经见底。
哪怕他绝大多数时候,剑招都不复杂,消耗的元力都很少。但是架不住他击杀血兽的数量实在太多,整条长街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但是于体内元力枯竭相反,艾辉的精气神在不断攀升。
为了能够控制身体,艾辉强迫自己心神专注于剑,而且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如果不是逼到绝境,艾辉绝对想不到这个办法,也绝对做不到这般程度。
专注忘我,使艾辉进入一种非常特别的状态。
在修真时代的剑典中,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入微。
剑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被他清晰地捕捉。同样一招最普通的斜切,艾辉现在所看到的细节,是以前的百倍之多。剑身的颤动、元力的流淌、空气的流动、切入肌肤瞬间时的变化……
大量以前被忽视,或者说无法看到的细节,就这么生动鲜活呈现在他面前。
源源不断的血兽洪流,迫使艾辉不断战斗,高强度持续的战斗,更是放大了艾辉的感受。如果树一招剑招蕴含的细节是一条河流,那么连续不断的剑招,蕴含的细节足以汇集成大海。
海量的细节在艾辉心神中不断流淌而过,他在逐渐消化吸收,不断修正自己的剑术。他的剑术,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极为细微,在场没有人察觉,就连艾辉自己都没有察觉。
艾辉剑术的第一个转折点,就这么突然的来临。
随着消化吸收这些细微的细节,艾辉的剑术在发生变化,威力悄然增强,而他的气势也在不断的攀升。
在别人看来,艾辉身上的杀戮气息愈发浓郁,更加冷酷。
但是就在艾辉隐隐感觉要突破的时候,长街的血兽变得稀疏,他的战斗强度在逐渐的变低,这也导致,他的气势在回落。
任何突破,永远都需要一鼓作气。
气势的回落同样会反应在剑上,艾辉也在第一时间察觉,所以他感觉有点别扭。
就仿佛眼看就要酝酿成形的风暴,忽然天气一变,风暴开始缓缓散开。
而就在此时,忽然老张身边的一名队员惊呼:“不好,血鸟!”
老张一个激灵,他转过脸,当他看到天空的血禽,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几名元修离得比较近,来不及逃跑,就被血禽洞穿。这些血禽的速度之快,就像一道红色的箭矢。
松间城漂浮着空中的元修数量不多,老张他们十分扎眼,血禽立即注意到他们,翅膀一张,便气势汹汹朝这边飞来。
老张的脸刷地白了。
而躲在暗处的田宽,眼睛却亮了。
第两百二十章 迷你小楼兰
说实话,田宽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整个松间城最危险的那个人。
在城外的时候,他见到周围的血兽明显比其他地方蜕变缓慢,就在心中暗自留神。他觉得松间城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原因,或者某些特殊的人,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现在他所有的心神,全都在艾辉身上。
无论艾辉是不是导致松间城附近血兽蜕变缓慢的原因,他此刻眼中,艾辉是最危险的份子。他觉得危险,并非因为艾辉的强大,说实话,虽然艾辉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但是在他见过的强者之中,艾辉排不上号。
不管是郁鸣秋,还是组织内那些神秘的强者,都远远超出艾辉的实力。
但是在艾辉身上,他感受到一种危险。
田宽和其他人选择的道路不一样,经历层层筛选获得的资源,他全都投入到自己的身体。他只相信自己,自己的身体,他从来没有想过依赖其他力量。
这是一个笨选择。
他为这个选择吃尽了苦头,在初期的时候,他没有任何优势,每一次的胜出都是带着伤痕累累。好几次伤势之重,距离死亡只不过一线之间。但是他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不断把资源投入到自己的身体,不断参加血炼。
他的付出渐渐得到回报。
他的身体能够承受血炼的等级在不断的提升,而他更加疯狂,每次血炼的强度,都超出身体承受的安全范围。他的固执和疯狂,给他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比如受伤就是家常便饭。但是同样给他带来许多的好处,他的身体强度远超过其他人,尤其是他身体的愈合能力,也大大超过其他人。
换句话说,他的生命力更顽强。
他的对手们总是惊讶地发现,每次都把他打成重伤,但是每次他都总能活下来。他甚至学会了如何用受伤换取机会,这让他经常得手。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处不为人知的能力。
那就是对危险的直觉。
他的身体在他坚持不懈的投入之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常年在生死间徘徊,也使得他对于危险有着更加敏锐的直觉。
这种能力很多次都救了他一命,让他险而又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艾辉的危险,那时他还在为艾辉的华丽表演而赞叹,但是心中已经隐隐感觉到危险。
田宽对于自己身体的伤势并不担心,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他遇到过很多次。只要给他时间,他很快就能恢复完全,而且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次他能够恢复,他的实力将有巨大的飞跃。
感谢兵人部的那个凶悍的家伙。
那个家伙最后的舍命一击,已经突破元力的边界,融入极为强烈的意志,元力发生了田宽难以理解的变化。
田宽在最后关头,察觉到对方的突破。
几乎瞬间,他就决定冒险让对方的元力注入到自己的体内。
李维的元力确实不同寻常,对田宽身体的破坏惊人。伤势比他预期的要重得多,他不仅不怒,反而心中欣喜。至于脸上的愤怒,只不过是做给那个疯女人看罢了。
他的身体至今未痊愈,是因他的身体,依然在顽强地蚕食这缕蕴含强烈意志的元力。当他把这缕奇异的元力蚕食殆尽,他的身体便能够再次蜕变。
那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的目光,全都放在长街那位持剑少年的身上。
因为他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比兵人部那个断臂元修更强烈的危险气息。其他人没有察觉到艾辉在剑术上的变化,但是田宽却察觉到。
还有冷酷至极的杀戮,彻底颠覆了田宽的认知。田宽对于杀人没有半点心理障碍,死在他手上的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但是哪怕他现在杀死一名敌人,他的心神都会出现波动,或者兴奋,或者如释重负等等。
哪怕再老练的杀手,都无法做心神无波。
但是田宽在长街少年身上看到,绝对的静止,没有半点波动,没有兴奋,没有紧张,而是没有任何情感的机械杀戮。仿若他收割的不是生命,而是修炼场内的草靶。
田宽感受到危险,异常强烈的危险。
如果他现在身上没有伤,他现在就直接悄然摸上去,把对方干掉。但是现在不行,长街少年的剑术,让他非常忌惮。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剑术,一种危险的气息。
藏在暗处的田宽,苦苦思索怎么对付那个可怕的杀戮机械。在这样的杀戮机械面前,任何的花招没有任何意义。
当天空出现血禽,田宽眼前一亮。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附近的血兽蜕变比较缓慢,田宽怀疑很有可能是曾经发生过大规模血炼,抽走附近血林太多神之血的缘故。
随着血兽的实力不断蜕变提升,血兽的领地意识也会变得更加强烈。强大的野兽,比弱小的野兽,领地意识更加强烈。
这就会造成两个结果。
一个是它们会对侵犯自己领地的外来者表现出强烈的敌意,这也是他们用来对付五行天元修的办法。
领地意识增强的另一个变化,就是这些越变越强大的血兽,它们会更趋于守卫自己的领地,而不会随意迁徙。
松间城周围的血兽发展缓慢,对松间城的威胁相当有限,但是更远处的血兽,却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
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会飞行的血兽。
松间城方圆一百公里,对于血兽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范围。方圆五百公里,那已经能够容纳非常强大的血纹兽。但是对于天空的血纹兽来说,几百公里不过弹指间而已。
地面血纹兽前来的难度很大,但是天空的血禽,却随时可能会来。
这些血禽,绝对是从远处飞来,它们的实力要比潜入松间城的地面血兽强大得多。清一色都是九纹,而地面的血兽中,绝大多血兽都没有凝结出血纹。凝结出血纹对血兽和血修来说,都是踏入门槛的标志。
这是一批血隼,数量总共有七只,身上的血纹都是九道。为首的那只血隼,身上有一道血纹明显比其他八道血纹颜色要淡许多,这是它要蜕变的标志。
无论是血兽还是血修,第一次凝结出的血纹,都会是九道。而随着实力的不断提升、蜕变,血纹的数量会逐渐减少,血纹大小也会大幅度的缩小,血纹变得更加精致。
血纹是弱点。
实力粗浅的血修,往往会全身披甲,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而随着实力的提升,血纹的数量和大小都会急剧缩小,也变得难以发现,大家的穿着也会变得正常。
七只血隼一出现,就成为整场战斗的焦点。
它们的速度快若闪电,没有一个元修能够追得上,甚至能够逃得性命的都很少,它们所向披靡。
但是田宽再次苦恼地发现,自己没有修炼役兽诀,怎么让这些血隼攻击长街少年?
他想到一个办法,但是……
他一咬牙,决定干了!
只要能干掉这个危险的家伙,自己付出点代价也没什么。
他绕过废墟,不动神色杀死一只血兽,吸干血兽的精血,血兽剩下干瘪的皮囊,被他撕开,他潜入其中,伪装成一只血兽,混入血兽群之中。
艾辉的动作虽然变慢,但是街道上的血兽数量比以前要少许多,胜利在望。
累得筋疲力尽的胖子杵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盯着尸横遍野的长街,嚷道:“这该多少血晶啊!咱们可不能便宜别人啊!”
一旁一直在记录艾辉状态的楼兰,眼睛不断闪动的黄光突然停止闪动。
听到胖子的牢骚,楼兰停止记录。
他觉得胖子说得很有道理,而且血晶对艾辉很重要!
“交给楼兰!”
楼兰欢快道,在胖子呆滞的目光中,化作一摊流沙。流沙变幻成无数小楼兰,每个小楼兰比米粒还小,却个个都惟妙惟肖,异常精细。
迷你小楼兰们绕过艾辉,蹬蹬蹬冲进战场。只不过由于小短腿,他们的动作看上有点……滑稽。
数量庞大的迷你小楼兰就像一团沙渗入战场。
迷你小楼兰就像蚁群一样包围地面的尸体,他们彼此合作,相互接力,很快就瓦解一具血兽的尸体,得到血晶。
一名迷你小楼兰,双臂扛着比他身体要大得多的血晶,吭哧吭哧往回跑。
忽然一团阴影笼罩他的天空。
一只强有力的兽腿从天而降,噗,迷你小楼兰立即被踩成一团沙饼,坚硬的血晶被踩进地面。血兽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自己踩扁了什么,径直离去。
地面的一摊沙饼迅速汇集,重新变成迷你小楼兰,抱着卡在地面的血晶,吭哧吭哧用力。
血晶卡得很紧,他抱不出来,十多秒后,几十个迷你小楼兰从四面八方蹬蹬蹬跑过来,他们一起用力,把血晶从地面拔出来。
迷你小楼兰集体欢呼,彼此拍掌庆祝。
最开始的那只迷你小楼兰,继续扛着血晶吭哧吭哧往回跑。
没有人和血兽注意到地面这些小东西的存在。
第两百二十一章 保卫艾辉!
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血晶在自己身边不断堆高,就像守在田地里的肥兔子眼睁睁看着鲜嫩欲滴的胡萝卜从地里蹭蹭蹭一根根冒出来。
楼兰勤勤恳恳,效率惊人。
他们就像蚂蚁搬家,迅速把战场的血晶分离,搬到胖子身旁。迷你的体型,让他们打扫战场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混在血兽群的田宽注意力全都在朝这边飞来的七只九纹血隼身上。七只九纹血隼迅速占领了天空,周围的天空看不到元修。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些九纹血隼并没有立即对艾辉发起攻击,而是在其头顶盘旋。
田宽心中有些着急,但是他也知道,越是强大的血纹兽越聪明。十有八九是艾辉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九纹血隼感到忌惮。
田宽猜得很准,天空七只九纹血隼的头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艾辉。看到艾辉切瓜砍菜一样消灭潮水般的血兽,它非常忌惮。
飞行类的血兽能够在天空翱翔,这让它们极为强大。和地面的生物战斗,它们总是占据着优势。广阔的天空,是它们最大的依仗,它们可以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哪怕失败,也能够振翅逃离,而那些没有翅膀的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在天空。
但是万物是平衡的,它们能够飞行,能够借助天空的力量,但是它们也并非没有缺点。它们身体往往非常脆弱,对地面生物来说仅仅是无关紧要的攻击,对它们来说很有可能致命。
因此对于艾辉,这只已经开启灵智的九纹血隼,非常忌惮。它们的飞行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下面那个危险少年的剑。
但是它的狩猎经验很丰富,能够走在其他血隼前面,它并不缺乏狡猾。
它们在艾辉头顶悠然盘旋,再厉害的敌人,在不断的冲击下,都会疲倦。而它们只需要在目标疲倦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就能收获胜利的果实。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鲜美的目标,它嗅到了突破的美味。只要把这个少年吞食,那些富含独特元力的血肉,就能够让它踏入八纹的境界,它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为了这个目标,它有足够的耐心。
然而它并不知道,下方有人比它们更着急。
田宽一看那些盘旋的九纹血隼,就知道这些扁毛畜生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却等不了,他亲眼看到艾辉的剑术是如何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担心再拖下去,艾辉的剑术很有可能突破。
眼前的剑术就已经如此危险而可怕,在这个基础上再次突破,那会是什么概念?
田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强大的剑术。剑术的传承在五形天都早已经不是主流,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的传承,但是眼前的少年一旦突破,那一定会非常厉害。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萦绕在他心头的危险预感,危险的预感是如此强烈,让他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他也愿意。
哪怕他不会役兽诀,但是他依然有办法,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
田宽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他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刀闪动寒光,显然并非凡品。他手腕一翻,小刀砍在手臂上。
他的动作很慢,刀切入肌肉之中,没有鲜血飞溅,田宽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
但是他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一块两指宽的血肉被他硬生生切下。诡异的是,他的手臂并没有流血,血肉模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间他的手臂的伤口就愈合,生长出淡红的皮肤,只是少了一块。
被他切下的那快血肉,呈现出妖异的鲜红,散发着极为诱人的香甜。
田宽周围的血兽一阵骚动,它们的鼻子在拼命抽动,在寻找香味的来源。但是田宽早就预料到可能出现的情况,血灵力迅速包裹着他自己的这块血肉。
他现在需要把自己的这块血肉扔到艾辉身上,他的血肉对血兽来说有着无法抵抗的诱惑力。
他们六个人体内的神之血,是当时组织最出色的一批试验品,当时和他们一起植入神之血的种子有一百多个,但是只有他们六个人活下来。
在很长的时间内,他们的特别之处都没有显露出来,但是后来所有种子参加竞争,最后胜出的,却恰好是他们六个。
这件事,他也是后来才知道。
他们六个人,每个人在神之血引导下发生的变化都完全不同,谁都没有想到大家是同一批种子。
田宽知道得更多一点,因为他经常受伤,受伤身体的变化也是组织非常感兴趣的内容。从帮他治疗和观察的医生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一些非常隐秘的内幕。
比如那批种子的配方不知道为什么被人销毁,虽然组织已经尝试了无数次,也没有再制造出来和他们一样的种子。
正是他们的独一无二,他们才能得到一些独一无二的机会。
田宽发现自己的血肉对血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是因为他经常受伤。元修和其他的竞争种子,都对他的受伤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如果有血兽在场,血兽的反应会变得非常惊人。
那一次他差点被死在疯狂的血兽手上,也是从那次之后,他学会如何掩盖自己伤口的气息。
他习惯了用伤来换取机会,怎么会忽视自己血肉的特性?他不知一次思考过如何才能利用自己血肉的这个特点。
只要他把自己的这团血肉扔到艾辉身上,就会立即引爆全场的血兽。血兽会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躁,它们会变得更加可怕。而天空的九纹血隼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们同样无法抵抗血兽的诱惑。
可是该如何扔过去呢?
田宽想了一下,从头顶扔过去的话,很有可能便宜了九纹血隼,还没有扔到艾辉身上,就会被狡猾的九纹血隼叼走。
那就只能从地面了。
血兽粗壮的四肢之间,还是有不少的空隙,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一点的空隙,他就能够把血肉扔到艾辉身上。
哪怕对方反应敏锐,但是只要他的剑沾上血肉的气息,他也会被疯狂的血兽淹没。
为了保证成功率,他决定拉近双方的距离。
在血兽的皮毛伪装下,他悄然前进,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他跨过一只像蚂蚁大小的迷你小楼兰。
这个迷你小楼兰是最前方的一个,在田宽从他头顶跨过的时候,迷你小楼兰的身形忽然顿住。迷你小楼兰的双眼黄光突然开始闪动,他小小的脑袋随着那个对他来说无疑是巨人山峰般的身影转动。
“发现可疑气息。”
这道心念经过沙核,立即传播到每一位迷你小楼兰。楼兰的子夜沙核,分解成无数微小的沙粒,每个迷你小楼兰身上都有一粒,彼此能够传递心念,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那么默契高效的配合。
所有的迷你小楼兰都停下手上动作。
被跨过的迷你小楼兰,并没有追击,他的小短腿显然速度不够。但是他不断闪动黄光的眼睛,却是牢牢锁定那个巨大的身影。
不光是他,所有的迷你小楼兰都牢牢锁定田宽,每双眼睛的黄光都在闪动。
无数道心念在他们彼此间传播。
“楼兰来了,光线分析!”
“楼兰来了,气味分析!”
“楼兰来了,元力分析!”
“楼兰来来,血灵力分析!”
……
“发现特殊血灵力!”
“名称未知!”
“特性未知!”
“来源未知!”
哗,所有的迷你小楼兰全都跑起来,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注意到地面,就会看到就地面的流沙就像一条条细蛇在飞快游动。
当田宽停下脚步,这些飞快游动的流沙陡然全都静止不动,他们分布在艾辉和田宽之间。
静止不动的迷你小楼兰们看上去真是文静极了,但是他们之间的交流,却像一片海洋般浩瀚壮观。
“他会干嘛?”
“好担心!”
“那是秘密武器吗?”
“他肯定是想对付艾辉!”
“楼兰来了,保卫艾辉!”
“楼兰来了,保卫艾辉!”
“楼兰来了,保卫艾辉!”
……
沙核之间的传导的信息已经变成异口同声的“保卫艾辉”。
田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无数小家伙瞄准,他估计了一下距离,七米,他露出满意之色。这么近的距离,虽然目光所及还是不断涌动的兽群,但是他已经能够清晰捕捉到不时出现的缝隙。
他有足够的把握把自己的这团血肉扔到艾辉身上。
就在此时,前方密密麻麻的兽群,一道缝隙出现,田宽看到对面的艾辉。
就是现在!
田宽眼中的精光陡然暴绽,手中掩盖气息的血肉,刷地朝艾辉扔去。
“就是现在!”
沙核之间的信息碰撞,顿时迸溅出无数火花。
只见无数迷你小楼兰迎着那团高速飞行的血肉高高跃起。
田宽对时机的把握非常精准,对力量的控制也非常强悍,那团血肉就像一道寂然无声的暗箭,射向艾辉。
眼看它就要击中艾辉,田宽心中有些兴奋,为了干掉这个家伙,他付出的代价一点都不小,但是他觉得非常值得。
一张沙盆大口突然出现在血肉飞行的前方,一口把这团血肉吞掉。
嗖地一声,沙盆大口带着血肉,闪电般消失在茫茫兽海。
田宽就像被闪电劈中,呆若木鸡,满脸发懵。
第两百二十二章 对称也是一种美
刚才那是什么?
田宽差点去揉自己的眼睛,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做出这么丢脸的动作。
可是心中的疑惑并未因此有半点减轻,刚才那是什么?
突然张开的大嘴,像是沙子构成的,难道是……沙偶?
它是什么时候潜伏的?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而且它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接下来的动作?
眼前除了密密麻麻的血兽背影,他找不到半点沙偶的踪影。
还有……为什么会有沙偶?
田宽忍不住再朝正在战斗的艾辉望去,浓郁的金元力散发着其独有的锋锐气息,田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金修带沙偶战斗?这太可笑了……
还是有土修藏在暗处?
田宽警惕地四下张望,但是没有任何发现。他的感知非常敏锐,假如有人藏在暗处,他一定能够发现。
但是想到刚才自己对沙偶的一无所觉,他的信心又有些动摇。他和沙偶打过不少交道,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沙偶呢?
入目所见全都是血兽,他的探知范围内,依然没有半点沙偶的气息。真是奇怪!田宽觉得很纳闷,之前没有察觉,现在也找不到,难道对方会隐身?
迷你楼兰们并不知道田宽正在找他们。
他们现在围着那团奇异的血肉,把它包裹得严严实实。每个迷你小楼兰眼睛的黄光都在急速的闪动,这团血肉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蕴含奇异神之血的血肉。
因为研究血晶的缘故,楼兰对神之血同样有着深刻的研究。眼前这团血肉,却和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血兽都不相同。
包裹在血肉外层的血灵力,很快就被迷你楼兰吸收殆尽。
把血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迷你楼兰们身上,很快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田宽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明白为什么自己找不到楼兰。
因为迷你楼兰们模拟的赫然正是刚才包裹血肉的血灵力。那是田宽从无数次受伤中感悟出来的血灵力,能够封锁和掩盖自己的气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种技巧,被田宽命名为【无影】,这一招不仅仅可以掩盖他血肉散发的气息,还能够遮掩他的气息,让他躲过敌人的搜寻。
吸收了这种血灵力,迷你楼兰们迅速破解了【无影】的奥妙。
【无影】把迷你楼兰们和血肉彻底于外界隔开,田宽怎么也找不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无影】会被人学去,更没有想过该如何破解自己的【无影】。
在之前的时候,由于楼兰被分解成无数个迷你小楼兰,每个迷你小楼兰的气息微弱无比,又十分分散,田宽同样一无所觉。
模拟了【无影】之后,迷你楼兰们正在不断的分析这团奇异的血肉。
“沙核开始记录,未知神之血,来源,血修。姓名未知……”
沙团仿佛面团一样的被无形之手不断揉动,被包裹在沙团正中心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缩小。
每个迷你小楼兰的眼睛黄光闪动得更加频繁,大量的心念在他们沙核之间传递流通。
【子夜】沙核的运转速度,也变得极为惊人,血肉蕴含的神秘力量,让沙核全负荷运转。迷你小楼兰们一动不动,沙团内部迷你小楼兰眼睛亮起的黄光汇集成一道道波浪,正在一遍遍扫过血肉。
血肉在黄光的扫描下,就像冰雪般开始融化蒸发,最终成为一团红色的鲜血。这团红色的鲜血,混杂着淡淡的银色,在黄光中异常明亮。
泛着银色的血团在不断变幻着形状,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察觉到危险,不断蠕动,抵抗黄光的侵蚀。
迷你楼兰们的黄光,不断扫过泛着银光的血团,他们就像不知疲倦一般。
全力破解血团的迷你楼兰们失去对外界的反应。
沙团仿佛变成一块石头,在地上一动不动。
疑神疑鬼的田宽仔细在周围搜寻了很多次,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沙偶离开了?
他不太确定后,这让他很犹豫。藏着暗处的沙偶,让他心中很不安,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杀出来。
但是田宽很快下定决心,再试一次,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自己都必须撤退。
那个冷酷的少年,让他感觉到危险,但是对方值不值得他冒那么大的风险,搭上自己的性命?
当然不值得!
做出决断的田宽,咬牙从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臂上割下一块肉。
对称也是一种美,他含着热泪安慰自己。
这次他用更加浓郁的血灵力包裹它,为了能够从上空扔过去。刚才沙偶缩回去的地方,是在下方,他不敢保证沙偶是不是蛰伏在地面。
更加浓郁的血灵力催动的【无影】,能够保证在击中持剑少年之前,不被天空九纹血隼叼走。
一旦做出决断的田宽没有任何迟疑,一扬手,血团就划出一道抛物线,混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之中,朝艾辉飞去。
甩出血肉的田宽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朝外冲去。
艾辉此时已经有些强弩之末,体内的元力不断的消耗,现在的他,处境开始变得危险。在元力没有消耗殆尽之前,他上升的势头已经回落,随着元力的不断消耗,他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好在他并没有被回落的势头动摇而脱离现在的状态,他依然保持着专注,对剑的专注。他还沉浸在海量的细节之中,虽然他对剑胎状态非常熟悉,但是像如此众多的细节,他第一次遇到。
全新的体验,让原本就异常的专注的艾辉,更是着迷。
他大有收获。
除了剑术愈发纯熟,动作更趋于合理,剑的感知范围也有了相当的提升。
之前只有在对方进入半米范围之内,他手中的剑才会有所反应,但是随着他剑术的不断进步,这个范围已经被他扩展到一米范围,比之前整整大了一倍。
和剑胎感知范围不同,在剑的感知范围,细节几乎是百倍之多。当然,从战斗的角度来说,剑的感知范围能够大幅度提升艾辉的战斗力,否则艾辉绝对不可能挡下血兽洪流。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对艾辉的负荷,也大大增加。艾辉必须保持更加专注的状态,才能够面对海量的细节。
一旦艾辉的注意力稍有涣散,他就会从这种特殊状态脱离出来。
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剑的范围,艾辉没有任何迟疑,本能化剑为拍,闪电朝目标拍去。
当剑身触及到目标,艾辉立即察觉到不对,目标表面有一层特别的血灵力。
眼看艾辉这一拍,就要把表面的血灵力拍散,艾辉手中的剑此时宛如活过来一般,突然诡异一折,就像掠过水面,紧贴着表面的血灵力掠过。
无数细节浮现在艾辉心中,剑身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颤。
这是兴奋!
突然有大量没有见过的细节出现,让艾辉感到兴奋。剑身紧贴着这层血灵力转动,无数细节像流水般流过。
艾辉展现出高超的剑术,手中的剑光就像蚕吐出的晶莹蚕丝,一圈圈缠住目标,却始终没有让它破碎。
都快要逃离兽群的田宽,发现身后的暴动始终没有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这一幕,差点吐血。
没破?这是什么鬼剑术?
今天到处透着诡异,刚才那快血肉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次扔是扔到了,外面那层血灵力竟然没有破碎!
田宽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擅长隐忍之辈,但是此刻他心中却觉得难以言喻的憋屈。
自己为了干掉敌人,从自己身上硬切了两块肉下来,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重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还没有干掉对方,他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如果他从一开始,知道会变成眼前这般景象,他绝对会离这个疯子远一点,管对方是不是危险。
眼看自己就要血本无归,田宽此刻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里咽,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催动血灵力,刚刚切肉的那只手尾指啪地炸成一团血雾。
几乎同时,艾辉剑光缠绕的那团血肉啪地炸成一团血雾。
长街所有的血兽突然停下来,天空的血隼目光骤然一凝,杀声震天的长街陷入诡异的死寂。
但是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秒,轰然声浪陡然炸开,所有血兽包括天空飞舞的眼睛都泛着红光,它们疯狂冲向艾辉。
哈哈哈……
田宽心中狂笑,他怨毒地看着艾辉被疯狂的血兽淹没,天空的九纹血隼就像利箭般呼啸俯冲,他就像负伤的狼,露出森然冷笑,转身离去。
死吧!
这下谁也救不了你!
你会被血兽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有的花招此刻都没有任何用处。
田宽心满意足地悄然远离,虽然付出的代价不低,但是能够把一个如此危险的家伙扼杀在摇篮中,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现在的松间城,对他来说,就像自己家的后花园。
他没有停留欣赏自己的杰作,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一旦得手,最需要做的是趁早脱离战场。
反正他想不出来对方能够有什么办法破解。
忽然,他脚步一滞,眼睛陡然睁大,脸上的表情凝固。
第两百二十三章 剑胎爆裂
剑光缠绕中的物体突然爆开,艾辉手中的剑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剑光浑然如墙,挡住爆炸的血肉。
他周围一米范围内,干净如新。而在一米外,被爆炸的血肉喷得到处都是碎肉血点。
如果艾辉的神智清醒,他一定会立即意识到有阴谋,但是此刻艾辉的心神全都专注于剑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事实上也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血兽突然变疯狂,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刚才血兽那股冲击的势头固然骇人,但是如今血兽却仿佛失去所有的理智,就像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发狂。
发狂的野兽都会攻击力暴增,发狂的血兽更加骇人。
但是变故来得太突然,他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发狂的血兽轰然朝艾辉冲去。血兽完全失去理智,它们在相互践踏冲撞,转眼间就有一半的血兽浑身带伤。但是这依然无法阻止它们不顾一切地朝艾辉冲去。
艾辉……
刚才胜利的欣喜瞬间烟消云散,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糟糕无比,满脸的惊恐。
天空盘旋的九纹血隼发出尖厉的长啸,双翅一展,就像红色的怒矢,从天空向艾辉激射而去。可怕的速度,让尖啸也变得异常尖锐。
艾辉周围被血兽淹没。
之前的时候,随着元力的大量消耗,血兽变得稀疏导致的威胁降低,艾辉的剑胎跳动正在逐渐衰减。但是当这波发狂的血兽蜂拥而至,好几只血兽同时进入艾辉周身一米,剑胎仿佛受到威胁,开始疯狂跳动。
艾辉手上的动作随着剑胎跳动的加快而加快。
任何血兽进入他周围一米的范围,迎来的都是一道一闪而逝的致命剑光。艾辉就像他的剑,没有任何情感,同样没有半点害怕。
转眼间,他周围血兽的尸体就堆积如山。
但是血兽的数量不减反增,剑胎跳动的频率也在不断提升,越跳越快。
咚咚咚!
艾辉就像机器一样,出剑越来越快,剑光就像一道道闪电,在空中交织纵横。剑光消逝的速度跟不上艾辉出剑的速度,艾辉周围的剑光越来越浓郁,耀眼的剑光汇集成浮动的光影。
但是即使如此,艾辉的控制范围依然在不断被压迫。
不到十秒,艾辉手中龙脊火的控制范围,已经被压缩到只有半米。就是十秒的功夫倒下的血兽不知凡几,艾辉就像一架效率惊人的收割机械,疯狂收割着生命。
然而他的控制范围,或者说剑的范围,或者说是剑胎的控制范围,依然在一点一点被压迫。
汹涌凛冽的剑光,挡不住这些发狂的血兽,它们失去对死亡的畏惧。
剑胎的跳动频率不断提高,它就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同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艾辉手中的剑光陡然暴涨,把控制范围往外推了十厘米。
但是转眼间,剑光又被压制得往内收缩。
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被压缩,半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
当剑光被压缩到只有三十厘米时,越跳越快的剑胎,就像承受不住的琴弦,陡然断裂!
轰!
剑胎陡然爆裂,一道无形的风暴,冲刷艾辉身体的每个部分。
艾辉专注在剑身的心神,一下子被扯了回来。
艾辉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漫长而离奇的梦,突然梦醒了。
他满脸茫然……
几乎快贴到他脸上的血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森森白牙上残留的血迹,恶心的口水从嘴角滴下,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身后不知道是什么血兽,粗重的呼吸就像小型龙卷风,喷得他脖子上,他浑身汗毛直竖。
头顶尖厉的呼啸风声,光听那声音,艾辉的心就哆嗦,难道有谁在上面往下投掷重标枪?
艾辉一个激灵,心里就想骂娘,做了一个梦就变成这样?
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甚至没有给他骂娘的时间,没有犹豫的时间,生死关头,艾辉无比冷静。
体内的元力空空如也,唯独让他心中稍安的是手中龙脊火带来的莫名信心。
现在能够反击的……
还没有等他有任何动作,忽然体内一股无形的波动,充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轰!
艾辉眼睛陡然变得异常明亮,他不知道自己的瞳孔变成凛冽的剑刃状,锋锐的气息让他的目光恍如实质,锐利如剑。他的头皮一阵发麻,感觉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有力地扯着他的头发。丝丝缕缕的剑气,从他身体皮肤的毛孔散逸开来。
艾辉身上的衣服,瞬间多了无数针尖大小的细孔。
怎么回事?
锋锐的气息,冲天而起,就像一把绝世宝剑出鞘。
冲到艾辉身边的血兽身体一僵,它们就像感觉有一把剑,抵在它们的喉咙、眉心、眼睛。
轰隆,头顶天空雷声滚滚,无数厚实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忽倏滚滚而至。厚实如铅无边无际的乌云内,银蛇乱舞,电走雷鸣,松间城头顶的天空立即便暗下来,有如夜晚。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一瞬间。
天空的异象惊动整个松间城,人们呆呆地看着天空几乎要轰然碾压而来的滚滚乌云,谁也没有见过眼下这般恍如末世的景象。那些在松间城四处乱跑的血兽,此刻四肢发软,瘫坐在地。
这是什么情况?
师雪漫他们呆呆地看着天空,那股冲天而起的气势,好像是从……是从艾辉那里爆发的……
端木黄昏眼中的疯狂之色更加炽烈,自言自语语无伦次:“天生异象,必有妖孽!原来你这么厉害!哈哈哈,好好好,只有你这样的妖孽,才配做我端木黄昏的对手!哈哈哈……”
没有人理他。
师雪漫他们个个目瞪口呆,但是大家都有一种预感,要有什么惊人的事情发生。
剑术吗?这世上有这么厉害的剑术吗?
已经逃离长街的田宽就像施了定身法,过了足足两秒,他才动作迟缓地抬头。头顶的滚滚乌云仿佛触手可及,粗壮的闪电在乌云中若隐若现,就像银龙在游走穿梭,但是闪电绽放时流露的毁灭性气息,依然令人心悸神摇。
闪电的威能,对所有的生物,都充满威慑力。
实力稍差的血兽此刻都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为什么……
怎么可能……
田宽心神同样在战栗,他的目光中充满恐惧和不可置信,刚才自己对付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家伙啊?
艾辉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把剑,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剑的一部分。他觉得自己的心神,就像剑一样纯粹凝练,锋锐而无物可挡。他感觉自己随手一抓,空中的风、光、乌云中的闪电,都可为剑。
但是他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的剑胎爆裂。
剑胎是精气神所化,他花费了无数的努力和时间,还有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机遇,才让剑胎成长到现在这地步。
现在,全都没有了。
他体内充斥的波动,都是他长久蓄养凝结的精气神。
他此刻的精气神处在最巅峰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强大,哪怕体内的元力空荡荡,对他而言依然没有任何问题。专注于剑的那段时间,海量的细节冲刷之下,他对剑的理解,剑术的理解,元力的理解,都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艾辉仰着脸,看着头顶滚滚乌云和雷霆,这样的异象只会出现在剑胎突破和破灭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都是剑胎最耀眼的时刻吧。
艾辉仔细感受着一切,感受着每个细节,这是剑胎留给他最后的财富。爆裂的剑胎释放了所有的精气神,从某种意义来说,同样实现了更高境界的精气神贯体,那是剑胎的更高境界。
虽然眼下的状态很短暂,但是却能让艾辉一窥其中的奥妙。哪怕一点感悟,对艾辉都是极大的帮助。
艾辉感受到大量平时感受不到的细节。
比如手中的龙脊火和乌云中的闪电有着微妙的呼应。
时间快到了,艾辉心中无声叹息,他心情很复杂,剑胎是他进入蛮荒为了生存的自救。在他三年的蛮荒岁月,剑胎发挥了无与伦比重要的作用,没有剑胎他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吗?
艾辉心中莫名有些伤感,仿佛感受到他心中的伤感,手中的龙脊火悲鸣。
听到剑鸣,艾辉哑然失笑,自己竟然这么多愁善感。
既然别离,那就用最华丽的姿态来告别吧!
艾辉蓦地高高举起手中的龙脊火。
轰隆!
粗壮耀眼的闪电,从乌云中落下,击中龙脊火。
龙脊火无法承受如此惊人的闪电,它的外表就像蜡烛一样融化,唯独七颗菱晶在闪电中巍然不动,无数闪电缠绕着它们,艾辉手中就像举着一把闪电之剑。
明明脚踏大地,却如飞翔在天空。
汹涌的闪电从剑身没入艾辉的身体,被他顺势导入双手宫和地宫。呼吸此刻分明得就像蘸满墨汁的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游走,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像最精细的机械,注入了闪电之后,轰然运转。
师傅肯定想不到自己会用闪电来运转剑丸三招……
一剑落下,无数闪电从乌云中轰然落下。
尘归尘,土归土。
【落尘】!
第两百二十四章 雷霆剑辉
艾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
守在床头的楼兰欢快道:“艾辉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楼兰,艾辉也笑了:“你好,楼兰!”
“你好,艾辉!”楼兰欢快无比:“艾辉,你的感觉怎么样?你身体的情况很复杂,楼兰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弄明白。”
“我好了。”
艾辉露出微笑。
醒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剑胎,然而剑胎确实已经完全消失,他感受不到半点剑胎的气息。
失落是有一点的,但他还是非常平静。经历了一场如此残酷的生死之战,战斗时的所谓英雄气概、斗志,此刻统统消失,什么惊天动地,全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连得失之心也早就全然消失,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会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真好。
对剑胎的感情不一样,在艾辉心中,剑胎有点像自己的伙伴。
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活着。
在血灾发生后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艾辉,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你急需补充元力。”楼兰严肃道,但马上变得欢快:“我们收获了很多的血晶,对艾辉恢复伤势很有帮助哦。”
“谢谢楼兰。”艾辉四下张望:“胖子呢?大家呢?”
“都在战斗。”楼兰道:“艾辉已经昏迷了三天,城门已经被堵上,但是街道上的血兽还没有肃清。现在大家都很厉害哦,艾辉见到了一定会大吃一惊。”
“那就太好了。”艾辉坐了起来,自己走下床,脚步有点发飘,但是感觉还好,不是太虚弱。
就在此时,艾辉耳朵一动,有一群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大家回来了!”楼兰欢快道:“楼兰去给艾辉准备元力汤。”
艾辉走出房间,恰好看到进门的大家。
师雪漫看到艾辉,眼前一亮,冰山般的脸庞突然阳光明媚,她正准备说话,一道硕大的身影从她身边冲过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事!我都活得好好的,阿辉你怎么可能死在我前面呢?”
胖子像阵风冲过去,给艾辉一个用力的拥抱。
艾辉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他感觉自己被一头棕熊抱住,胖子的双臂就像粗壮的钢筋,箍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他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咔咔作响。
“你要勒死你的好兄弟吗?”师雪漫冷冷道。
胖子这才注意到艾辉的不对劲,连忙松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忘记了阿辉你还在受伤,哈哈哈……”
“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师雪漫瞥了艾辉一眼问。
“没有。”艾辉摇头,摊了摊手:“现在身体就像豆腐渣。”
“楼兰怎么说?”师雪漫这一句才暴露她的关切,但是此时所有人对这个问题都充满关切,没有人觉得师雪漫这句有什么不对。
唯独同样是女人的桑芷君,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下。
“楼兰在给我准备元力汤。”艾辉注意到大家眼中的担忧和关切,心中感动,但这也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话题一转:“我昏迷了三天。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和我说说。”
“你那天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到了。”师雪漫看了艾辉一眼,接着道:“真想不到,你能够用出那么厉害的招式。知道外面现在都叫你什么吗?”
“叫我什么?”艾辉有点愕然。
“雷霆剑辉。”师雪漫眼角多了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恢复冷冰冰的模样:“带着那么多的闪电从天而降,配得上这个绰号。你那一招大闪电,让所有的血兽都失去抵抗。城主他们也趁势堵上了城门。”
“雷霆剑辉……”艾辉哑然失笑,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个绰号是这样得到的。
“爽吧!”师雪漫看到艾辉得瑟的模样,心中又有几分不爽:“不过看上去,你现在的状态很脆弱。他们肯定要失望了。”
“他们失不失望关我什么事?又不给钱我。”艾辉一脸理所当然。
刚刚有几分不爽的师雪漫被艾辉突如其来的无赖嘴脸说得一愣,这转变也太快了一点吧……
“城门不是被堵上了吗?”艾辉有些纳闷问:“为什么城内还有那么多的血兽?需要你们去战斗?”
师雪漫回过神来,下意识道:“上次涌入的血兽数量太多,虽然城门封闭了,但是城内还有很多没有肃清。我们小队的实力现在是松间城最强,必须挺身而出。”
“松间城最强?”艾辉一愣,这才重新打量大家。
仔细一看,才发现大家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竟然所有人都突破了小圆满……
“你们吃了什么天地灵药吗?”艾辉惊得快说不出话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师雪漫一本正经点头:“吃了啊!”
“啊?”艾辉又是一呆。
看到艾辉呆头呆脑的模样,师雪漫噗嗤一下笑了,犹如春风化暖,冰山解冻,万千颜色绽放,说不出的明媚。
艾辉又是一呆。
在他心中,师雪漫是钢铁的化身,全身铜浇铁铸,长着一颗比男人还要铁的心脏。突然铁妞露出这么女人这么妩媚的神情,艾辉有些惊恐。
“血晶。”师雪漫收起笑容,重新恢复之前的冰山表情:“长街之战,托你的福,猎取了很多的血晶。我们猎取的血晶数量远远超过其他队伍,我们投入大量的血晶给大家提升实力,所以我们现在才成为松间城最强的小队。很抱歉,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做主擅自决定让大家使用血晶。请放心,我已经把所有的使用都记录在案,从我那八……错了,等我们出去,会把账单寄给你。”
她差点说漏嘴,把八千万的事情说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暴露面馆小妞的身份,哼,她又想到了“赔钱货”的标签。
“不用了。”艾辉摇头。
“不用了?”这次换师雪漫满脸意外,她一脸狐疑:“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艾辉哭笑不得:“我一片好心,铁妞你居然是这个反应?”
“你会有好心?什么好心也比不上钱。”师雪漫毫不客气反驳,说得艾辉哑口无言。过了一下,她陡然反应过来,柳眉倒竖:“你刚才叫我铁妞?”
“哈哈哈……”艾辉打着哈哈,连忙转移话题:“你们这几天的战果怎么样?”
师雪漫的目光陡然黯淡下去:“我们折损了九个人。都是我的过错,我犯下很多错误……”
“大姐头,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这怎么能怪大姐头你呢?战斗怎么可能没有伤亡?”
“大姐头,牺牲的兄弟不会怪你的!没有人有错!所有人都尽力了!”
“是啊,如果没有大姐头,我们的损失只会更大。”
……
大家七嘴八舌安慰师雪漫,师雪漫对大家的帮助有目共睹。她有很多地方非常稚嫩,但是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到她的全力以赴。她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从来都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从来都是承担最艰巨的任务。
尽管队伍出现伤亡,但是没有人认为这是师雪漫的责任。
“我知道。”师雪漫出人意料地坦然点头,她的目光直视艾辉:“但是如果你在,我们的表现一定会更好。”
所有人都不说话,目光全都看着艾辉。
没有人对这句话有任何质疑。
如果说师雪漫是努力、勇敢和责任的话,艾辉就是冷静、可靠、老练的代名词。艾辉从来不直接带领他们,但是有他的存在,每个人都感到很安心。
艾辉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他的地位无人取代。
长街之战,亲眼目睹艾辉手中闪电之剑斩下,万雷轰鸣的恐怖景象,现在大家看向他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虽然他们的实力暴涨,每个人都成为真正的元修,但是这依然没有动摇艾辉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那惊人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注定终生难忘。
没有人把艾辉视作和他们同级别的元修,除了端木黄昏。
端木黄昏看像艾辉的目光炽热,充满了跃跃欲试,他在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艾辉身体恢复,他一定要成为第一位挑战者!
多么令人震颤的一剑啊,现在想起来,都让人体内鲜血忍不住沸腾!
端木黄昏情不自禁舔了一下嘴唇,狭长如刀的眼睛就像盯着猎物。
“艾辉,元力汤来了!”
楼兰欢快地冲过来,手上端着一盆银光闪闪的汤,就仿佛融化的银汁。
“花费了很多的血晶哦,能够迅速补充艾辉的金元力。艾辉,楼兰变得更厉害了哦,更加了解血晶,熬制的元力汤,完全发挥出血晶所有的力量。一定要把这盆元力汤全都喝下去,不能浪费,艾辉加油!”
艾辉没有注意到楼兰说自己变得更厉害,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这盆元力汤上。
一盆……
现在的元力汤,已经用盆来装了吗?
他忽然想起胖子喝下去的像火油一样的元力汤,然后变成喷火柱。
自己不会变成什么奇怪的模样吧……
艾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第两百二十五章 各种残留
“阿辉会变成什么样?会更厉害吗?”
胖子看着刚刚灌下一整盆元力汤的艾辉,忍不住问楼兰。
“一定会的。”楼兰说得很肯定:“因为艾辉一直都有变得更厉害啊,不管什么时候。”
师雪漫没有吭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艾辉。不光是她,大家全都盯着场内盘坐的艾辉,他们屏住呼吸,唯恐惊动了艾辉。艾辉的状态和他们每个人息息相关,如今的艾辉早就是队伍当之无愧的核心,他的状态好坏将直接决定了大家的生死。
这一点都不夸张,在战场上稍微有一点的失误,就有可能导致生命的陨落。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松间院的学员,现在活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一半。院甲一号队的存活率在所有的队伍之中已经是非常高,但是如果长街之战没有艾辉一夫当关,他们只怕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哪怕看艾辉再不顺眼的学员,此刻都是衷心拥戴艾辉。
艾辉现在已经说不出话。
灌入肚子里的元力汤,化作精纯的元力,游走在艾辉身体的每个部位。
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元力汤化作丝丝缕缕的金元力,在他体内游走,金元力所特有的锋锐气息,刺激得他体内隐隐作痛。但是随着金元力不断的游走,它们被逐渐凝聚成剑芒的形状,锋锐的气息陡然提升数十倍,艾辉立即感受到什么叫做身如刀割。
金元力的数量众多,形成的剑芒也数量众多,艾辉现在就感觉无数小剑在自己体内钻来钻去。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胖子有些紧张起来:“楼兰,这是什么情况?”
楼兰也非常意外,他双目的黄光在不断的闪动,如果仔细看,会注意到楼兰眼中的黄光比以前更加明亮。
“艾辉体内残留有一种很特殊的气息,它在把金元力变成像剑一样的特殊形态。除了这股独特的气息,还有很多电流,现在艾辉体内的情况很复杂,楼兰还没有想到好办法。艾辉加油!”
艾辉如果听到楼兰所说,一定会对楼兰大家夸赞。
楼兰看得完全正确,艾辉体内的剑胎虽然爆裂消亡,但是它所释放的精气神,还残留在艾辉体内。正是这些剑胎残留的无形波动,让在艾辉体内游走的金元力,变成一道道类似剑芒的形态。
对艾辉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纯粹的金元力,艾辉可以把它们很容易吸收储存在八宫之中。形成剑芒之后,金元力就会变得更加稳定,也变得更加难以吸收。
更麻烦的是,艾辉体内有大量残留的闪电。
最后一招闪电版的【落尘】固然让艾辉赢得【雷霆剑辉】的名头,但是对他的身体也造成极大的破坏。大量的细微电流,充斥在艾辉血肉之中,这些细微的电流不时迸发,让艾辉的肌肉处于麻痹状态。
这给艾辉控制身体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还好艾辉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任何超出能力的爆发都不会没有代价,比如剑胎破碎,比如电流入体。但是和死亡比起来,这些代价都不值一提。
更何况眼下的处境虽然糟糕,但是在艾辉看来,却比他想象得要好许多。
起码他的身体保持完整,没有缺胳膊少腿,五府八宫没有被破坏,还能完好的运转。这两点保持完好,其他的问题总能够想办法解决。
元力剑流转,锋芒的气息刺激得艾辉体内的残余电流不时闪线,割裂的痛楚和电流特有的麻痹交织在一起。
元力剑越来越多,楼兰熬制的元力汤效果惊人,充沛的金元力不断化作元力剑,元力剑在艾辉体内乱窜。
怎么办?
艾辉苦苦思索。
很快,艾辉就决定了方案,首先不能让它们乱窜。锋锐、有破坏力从来不是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原因,锋锐、有破坏力而且混乱失控,才是伤害自己的原因。
怎么才能把它们控制起来?
艾辉想了想,既然是元力剑,那就用剑的那一套。以前的时候有剑胎,剑胎会自发帮他理顺所有和剑相关的元力,但是现在没有剑胎,并不意味着自己没有办法可想。
长街之战,和剑相关的海量细节冲刷之下,艾辉对剑术的理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剑胎爆裂,精气神贯体之下的艾辉,更是短暂地攀升到他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就像一位学徒,短暂地大师附体,感受了一下更高境界。
这并不能立马给他带来最直接的提高,但是对他的影响非常深远,他看到更远的地方,看到更高境界的剑术,是什么模样。这些影响,会逐渐体现在他未来的修炼之中。
而艾辉认为能够元力剑并非不能控制,就源于他对剑的理解。
浑身不断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的艾辉忽然开口,沙哑低沉带着强烈痛楚的声音吐出一个字:“剑!”
剑?
大家一愣,师雪漫反应最快,右手在腰间闪电抹过,一道寒光飞向艾辉,冷冷道:“接住!”
艾辉面容扭曲地扬起手掌,他不动还好,一动顿时体内有如刀割。他闭着眼睛,但是手掌却是准确接住师雪漫扔过来的剑。
桑芷君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师雪漫擅长的是枪术,可没有佩剑的习惯,现在腰上竟然挂着佩剑。
当艾辉的手掌触碰到剑柄的瞬间,扭曲痛楚的脸庞陡然变得安宁平和下来。
如此奇异的一幕,看的大家大为惊讶。
师雪漫面若冰山,看不出喜怒,目光却微微发亮。
这就是艾辉的独特之处。
他身上总是隐藏着某些特别之处,平时丝毫不显露,有的时候无赖,有的时候市侩,有的时候疏离,更多的时候是事不关己的懒得搭理。但是一旦发生危险,他的表现就会判若两人,必然峥嵘显露,不自主吸引所有的目光。
这只是个小细节,但是却有着莫名的力量。
剑一入手,艾辉的心便安定下来,体内躁动的元力剑,也变得安静许多。
这把剑的无数细节就像潮水般从他心头淌过,材质、重心、锋锐度等等,在他心中纤毫毕现。
艾辉注意到这一点,以前他可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这让他心中微微有些欣喜,看来自己不光付出代价,也大有收获啊。
可惜不是龙脊火……
这样的感慨不自主在他心头升起,龙脊火是到目前为止他用得最长,也是最顺手的剑。可惜龙脊火在最后一招的【落尘】中已经被彻底破坏。威力巨大的闪电,把龙脊火的剑身摧毁殆尽,唯一留下的是七颗菱晶。
手中的长剑质地非常普通,是师雪漫是从一位死去的元修身上摘下的。
不过,它总归是剑。
艾辉的注意力集中在剑上,没有办法做到长街时那般神奇的状态,但是他明显感受到体力的元力剑微微一滞。
有作用!
艾辉强自按捺心中的欣喜,缓缓舞动手中的长剑。
他的动作很慢,肌肉不受控制,让他看上去就像迟钝蠢笨的木偶,动作说不出的僵硬难看。
艾辉没有管他,他专注地挥动长剑。
体内的元力剑不自主随着他的剑招而变化,很快,越来越多的元力剑,开始跟随艾辉挥动的长剑而流转。
果然猜得没错!
艾辉心中大定,愈发认真地挥动长剑。
元力剑是因为体内残留的剑胎波动影响元力所致,对于剑胎艾辉有着颇深的了解。剑胎对于和剑相关的任何东西,都有着极为直接的反应。艾辉就在想,那这些受残留剑胎波动影响汇集的元力剑,会不会保留剑胎的这个特性?
现实印证了艾辉的猜测。
随着剑招不断挥动,体内充沛的元力剑,不断汇集,就像密集的鱼群,虽然密集却非常有序。艾辉体内的痛楚立即大为消减。
元力一遍遍的运转,艾辉很快就面临一个全新的难题,如何把这些元力导入八宫?
元力剑虽然流转不休,但是经过八宫的时候,却丝毫不停留。
一般而言,八宫对元力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元力会主动停留在八宫,只有通过特殊的运转方法,才能把它们从八宫中导引出来,形成招式。
然而艾辉的情况截然相反。
数量惊人的元力在他体内流转不休,却丝毫不在八宫中停留,八宫内空荡荡。元力一旦无法储存在八宫,很快就会散逸。
艾辉知道,这都是他体内的元力已经被演化成剑芒形态所导致。八宫对于纯粹的元力,是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但是对这种已经被赋予形态的元力,却没有任何吸引力。
可是,只要自己体内的剑胎残留波动没有消失,元力就会第一时间演化成元力剑。
而如果没有元力充满,时间一长,八宫就会萎缩,甚至重新关闭,自己的境界会直线倒退。
怎么办?
艾辉一边挥动长剑,一边努力思索。
他想到一个大胆的办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效。
只是这次,他罕见的有些犹豫,没有马上开始。
这个办法有点冒险……
第两百二十六章 剑丸
艾辉想到的办法虽然有点冒险,但并不复杂。
体内的元力虽然受到剑胎残留波动的影响,演化成类似剑芒的元力剑。但是这些类似剑芒的,是不完整的形态。
这种元力剑艾辉一点都不陌生,以前他修炼的元力就是类似的性质。不同的地方在于,以前有剑胎,跳动的剑胎就像心脏一样,引导着这些元力剑。
在剑胎面前,这些元力剑驯服无比,可以完成各种精细的运转,而且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艾辉对元力的控制,非常依赖剑胎,尤其是后期他的剑胎状态愈发强悍,不知不觉中,他更习惯于用剑胎状态来控制元力。
如今剑胎爆裂破碎,他无法控制这些危险的元力剑,才是他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剑胎是控制元力剑的钥匙,如今钥匙没了,元力剑却变得更多。
再造一个剑胎,已经不可能。
他得到的剑胎修炼之法,本来就是个残篇。当时自己机缘巧合,种下剑胎的种子,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许并不是坏事。剑胎能够成长到之前的地步,已经是意外之喜,今后该如何修炼,他茫然不知。
剑胎爆裂导致短暂的境界提升,给艾辉带来的体验,是永久的。
剑胎残留波动虽然会影响元力,但是到底已经很微弱。这些金元力,有着一部分剑的属性,但是仅仅只有一部分。
艾辉的想法是,既然它们已经变成不完整的元力剑,那如果把它们改造成完整的元力剑呢?
如果说,现在的艾辉有什么地方,比以前更强?那就是对剑的理解。
对剑的理解是一个很广泛的层面,包括剑、剑术、剑招的元力运转等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辉现在自己就相当于以前的剑胎。
当然,艾辉现在还无法做到剑胎那样,对所有和剑相关的东西都异常敏锐和强烈的本能。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拿元力剑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如果这些元力剑更大一点?更像一把剑?形态更完整一点?
自己会不会更好控制一点?
之所以连艾辉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冒险,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八宫内的元力,都是没有赋予形态的纯粹元力。此类的元力非常容易控制,而且对身体没有伤害,元力还会不断渗透身体血肉,使身体变得更加强悍。血肉的淬炼,就是这个原理。
而元力变化剑的形态越完整,就会越锋锐,越容易伤害自己,谁都想自己体内流淌的是像河水一样柔和的元力,而不是像锋利的刀剑。
艾辉的担心就是这一点,这个方法会不会先伤到自己?
五府八宫从来不是坚固牢靠的地方,一旦宫府受伤,那就和残废没什么区别。
至于形态更完整的元力剑,无法催动或者很难控制,艾辉反倒是觉得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只要他手上有剑,他就有办法控制它们,这是艾辉现在最大的自信。
这个方案是以前别人没有想过的,没有人可以给他指导。
艾辉只犹豫了两分钟,便做出决定。
如果换在血灾发生之前,他一定不会冒这个险。去向老师和师娘求助,去向院长求助,或者等待学识更渊博的高手给他指点,都比他自己冒险更安全。
修炼从来不是小孩过家家,一旦失败了,很有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宫府受伤、身体残疾、性情大变,甚至丢掉性命,都不足为奇。
有足够的时间,艾辉一定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时间。
他不是在和平安详的松间城,而是在血灾之中,他随时可能死亡。如果不能迅速恢复实力,他的处境会非常的危险。
现在可不是他能够优哉游哉摸索探寻的时候,也许下一刻,一头血兽冲进来,他就横死当场。
经历蛮荒的艾辉深知世事的残酷,越是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越是需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才能活下来。
失去力量的兽王,很快也会被族群驱逐。
兽王尚且如此,何况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他知道楼兰会保护自己,胖子会保护自己,师雪漫会保护自己,可是大家都自身难保,一只厉害点的血兽可能就会让他们全军覆没。
命运就是就一场赌博,手上筹码多的人,可以从容,可以慢条斯理,犯一次错对他们来说无伤大雅。但是对于筹码少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从容可言,除了把自己押上赌桌,别无他途。
好在艾辉已经习惯了没有筹码的窘迫,习惯了所谓的选择,只不过是一种假象。
从来没有选择可言。
当生活和命运如此,那就如此,哀嚎和悲鸣除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懦弱,换不来任何怜悯和帮助。人生是战场,每个人都迎着枪林箭雨,怕死者总是最先死,勇敢者爬过尸体前行。
反正无法更糟。
艾辉这么安慰自己,暂时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案。也许会有什么问题或者后遗症,但是先让自己有点自保的力量再说。
艾辉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丝不挂,风吹屁屁凉,没有半点安全感。
他不再犹豫,手上的剑招开始变化,体内的元力剑也随着开始运转。按照以前修炼元力的办法,把元力引导进手中的长剑,然后再把它们导入自己的体内,加入周天运转。
以前轻轻松松可以完成的动作,现在没有剑胎,难度陡然增加。
过程并不算顺利,艾辉需要不断挥动手中的长剑,通过剑招来引导体内的元力剑。
艾辉所有的心神全都在元力的运转上,他无比专注。手上的剑招磕磕碰碰,但他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磕磕碰碰却固执地施展下去。
从长剑缓缓回流的元力剑,缓慢地沿着八宫进行周天运转。
一个完整的周天下来,艾辉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元力剑锋锐度,有细微的提升。虽然提升的程度很细微,但是却让艾辉大受鼓励,和自己的想法很吻合。
体内的元力剑实在数量太多,参加周天运转的,只是其中的极小部分。
但对艾辉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第九个周天,艾辉终于感受到这些元力剑的变化巨大。它们也变得更加灵活滑溜,艾辉手中的长剑,就像磁石一样,对它们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艾辉发现,这些更加锋锐的元力剑,更好控制。艾辉心念一动,它们就会瞬间作出运转,速度比他以前的元力更快。
然而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元力剑太细小,他需要同时控制的数量实在太多,这给他心神带来的负荷非常大。
或者自己需要把它们汇集成大一点的元力剑?这样就可以减少它们的数量?
已经豁出去的艾辉想到就做。
细如牛毛的元力剑不断汇集、融合,形成一道更粗大的元力剑。这道元力剑看上就像一把真正的剑,艾辉模仿的是青铜剑匣里面的短剑,这让它们看上去灵动异常。
青铜剑匣也在长街之战中毁了。
艾辉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元力剑更强大,意味着更危险。若是现在他突然停下来,艾辉怀疑自己体内会不会立即多了一个血窟窿?
新的问题再次出现,元力剑如何才能储存在八宫中?
神经高度紧绷的艾辉没有时间哀叹,他拼命想办法。尝试了几种办法,都没有太多的效果,元力剑滑溜异常,对剑异常的敏感。艾辉手中的长剑一个细微的动作,它可能就嗖地在艾辉体内转了半圈。
艾辉用剑来控制体内的元力剑,比剑胎差远了。
空荡荡的八宫,根本留不住元力剑。
艾辉忽然想到师傅给他的剑丸。
【弦月】和【落尘】两招,都是源自于此。
艾辉读过很多的剑典,对剑丸有点了解。
最早的剑丸,就是修真者把细长而且薄如蝉翼的软剑卷成一团,大小有如蜡丸,可以藏着身上或者体内,难以察觉,所以才称之为剑丸。
这些元力剑如此不好控制,可不可把它们炼制成剑丸?
艾辉这个时候已经早就没有半点顾及,继续尝试。
剑术没落多年,很多人连剑丸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做剑丸,还是把自己的元力做成剑丸。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艾辉自己摸索。他只能从他读过的剑典内,寻找剑丸修炼之法,照着修炼肯定是不成的,却可以借鉴一下思路。
当他把一道元力剑卷成剑丸,很快发现,剑丸太小,非常飘忽,不好控制。而且一道元力剑卷成的剑丸,非常不稳定。
艾辉对剑的理解确实要比以前深很多,没多时便找到原因。
当下也不气馁,从头开始。
重新修炼更粗壮的元力剑,修炼出更多数量的元力剑。
然后他控制这些元力剑,同时像一个点集中,就像一个漩涡,这些元力剑高速的旋转、压缩,逐渐形成一个浑圆的剑丸。
剑丸静静悬浮在艾辉的左手宫,滴溜溜地转动。
空荡荡的左手宫,剑丸小的可怜,但是艾辉的嘴角,不由绽放一丝笑容。
他觉自己找对了方法。
第两百二十七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
成功把剑丸封存在自己的左手宫,艾辉信心暴涨。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如法炮制,把剩下的元力全都“搓”成剑丸。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需要长时间的专注,异常的枯燥。
大概长期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专注对他来说,就像呼吸和本能一样。枯燥、不断重复的内容,很容易令人失去耐心,但是他不会,他的专注可以持续很长的时间。
在专注的时候,他从来不管其他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而他专注的时间往往比较长,这也使得在很多人眼中,他完全无视其他人,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确实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当野兽的獠牙和利爪将要刺穿他喉咙的时候,别人的看法没办法让他晚死一秒。
用那功夫,还不如花在提高自己身上。每一丝提高,都是如此实实在在,没有人可以轻易剥夺,都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有安全感。
艾辉乐在其中。
他有很多新的发现,比如他发现天宫残留的剑胎波动最为强烈,想想剑胎之前的位置,就没有什么奇怪。他还发现双手宫和地宫,有着丰富电流,自己最后动用的【落尘】,是把闪电引入双手宫和地宫,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他还发现双手宫内,倘若剑丸转动的速度超过一定的速度,残留的电芒就会被激发出。
有趣的现象,艾辉暗记在心,继续“搓”着剑丸。
扫描了一下剩下的元力,估算了一下剑丸的数量,他觉得以后自己一定是一位伟大的面点师。
他也想过在八宫中形成八个涡流,自动吸收元力,涡流是个很稳定的结构。但是艾辉想到以前自己体内的那个难以吸收的元力球,便放弃了。
倘若在元力宫内形成元力涡流,元力进入元力宫很容易,但是想要把元力引出宫就不容易。
剑丸虽然没有涡流的效率高,也没有涡流的结构稳定,但是它更好控制。对于现在已经没有剑胎帮助的艾辉来,易于控制变得非常重要。
师雪漫他们等了半天,艾辉也没有结束的迹象,楼兰说艾辉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大家便开始休息。刚刚经历一场苦战之后,他们的身心俱疲,但是师雪漫还是派人把艾辉醒过来的消息传出去。
很多人在等待这个消息。
长街之战,彻底奠定了艾辉在松间城的声望和地位。漫天雷霆落下的场面,每一位幸存者都终生难忘,也让他们欢呼鼓舞。
如此华丽的表演,惊艳了所有人。
从血灾开始到现在,长街之战横空出世的艾辉,是松间城第一次有一个人,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很多人都在憧憬,松间城也能出一位叶白衣,带领他们活着走出感应场。尤其知道城主是当年黎明血战的幸存者之后,大家便再也无法遏制这个念头,这样的类比一夜就传遍了整个松间城。
叶白衣一开始也不是叶冷焰。
那个时候的叶白衣,还只是个冷焰中普通的小队长。
残酷的黎明血战,让叶白衣踏上了属于他的舞台。
松间城的幸存者们坚信,长街之战的艾辉,同样有资格走这条路。
艾辉苦力的出身,松间城一年级生,还未突破小圆满,此刻都成为他天才的佐证。
只是长街之战后,艾辉就陷入了昏迷,牵动了无数人的心。有的人充满担忧,觉得艾辉肯定身受重伤,有的人充满乐观,觉得这是艾辉要突破的迹象。
但是对于艾辉的状况,所有人都无比的关注,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肩负着他们生的希望。
“我们的艾白衣醒了。”城主略带调侃,他的心情不错。因为听得太多艾辉和叶白衣的类比,他就戏称艾辉为艾白衣。
艾辉的横空出世,立即扭转局面,城门重新被封锁,血兽溃不成军,他的心情怎么能不好?如果没有艾辉,那天会是个什么场面?城主当时可是做好封锁城门的队伍牺牲一半的心理准备。
院长笑了笑,但是眉头皱起来:“这样的宣传对他的成长不利。”
他内心也是骄傲的,当他把原版的【北斗】给艾辉的时候,不是没有反对意见的。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夸赞他慧眼识珠。
“先管眼前吧。”王贞递给院长一杯水:“现在大家需要艾白衣。关于对艾辉的奖赏,上面已经在考虑,起码天勋值是不少的。”
院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默不作声,他知道王贞的意思。
大家需要一个英雄,哪怕他不能马上创造奇迹,但是起码能给他们一丝希望。
他无法反对,转过话题:“城内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王贞神情恢复严肃:“伤亡还在继续,最多的是实力比较差的民众和学员,但是有降低的趋势。血晶的出现,让我们的精锐数量在增加,水平提升很大。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现在的局势应该要比以前好。”
“那就好。”院长松一口气,露出欣喜之色。
“但是有个坏消息。”
院长心中咯噔一下,笑容凝固在脸上。
“前来支援的队伍,遭受血兽的围攻。”王贞脸色同样难看无比:“到目前为止,损失很惨重,有三支队伍全军覆没,超过三支队伍损失过半。一位副部首战死,两位副部首已经失去联系,包括郁鸣秋大人。”
“什么?”院长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王贞能够理解院长的失态,他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比院长好到哪里去。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给院长一些时间消化。院长失魂落魄,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满脸茫然:“怎么会这样?”
王贞叹口气,道:“是我们更幸运一点。”
院长满脸茫然看着王贞。
王贞解释道:“因为松间城附近的血兽蜕变的速度要慢于其他地方,其他地方的血兽,蜕变得更加厉害。进来增援的队伍,都遇到大量的血兽围攻,目前最高的等阶,是七纹血兽。”
“七纹?”院长一下子瞪大眼睛。
打交道多了,大家现在对血纹兽的实力,也有一个初步的了解。血纹的数量越少,代表着血纹兽的实力更强。
现在松间城最多的还是没有生出血纹的血兽,其次是九纹血兽,八纹的一个都没有遇到,外面竟然都已经出现七纹的血兽。
九纹血兽的实力已经非常厉害,七纹血兽该多么强大?难怪各个支援的队伍,都遭遇这么大的损伤。
“我们还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相信这是我们的运气。其他城的情况比我们糟糕很多,感应场百分之九十的城镇都已经被血兽攻陷。”王贞语气低沉。
院长呆了一呆,过了一下,才结结巴巴道:“那……他们怎么样了?”
“上面没说,但是你可以想象得出来。”王贞淡淡道:“死伤会更惨重。他们很有可能只能在废墟中抵抗血兽,等待救援力量的到来,或者全军覆没。”
院长身体一颤,脸白得像纸,没有半点血色。
王贞迎着院长恐惧的目光,道:“所以我们可能需要坚持更长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艾白衣。”
他心中充满庆幸,如果在长街之战爆发之前得到这个消息,他也会陷入绝望。现在局势稳定下来,也让他坚持下去的信心增加不少。
“好消息是,金针的打造进行得很顺利。按照现在的进度,还有两天,就能完成所有金针的打造。韩师派明秀来催促进度,她的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随时都可以开始。根据王先生的方案,如果能够完成,松间城就固若烫金。”
失魂落魄的院长脸上恢复几分血色:“上面有什么指示?”
“希望我们坚守。”王贞看了他一眼道:“上面已经增派新的队伍来救援我们,但是这需要时间。这次的救援力量会更加强大。”
松间城的另一个角落,艾辉醒来的消息,也把院子里的人惊醒。
“他醒过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是!”严海小心翼翼道:“刚刚醒来没有多久,其他的情况还没有流传出来。”
“雷霆剑辉……”阴影内的人走出来,赫然是田宽。他咬牙切齿,目光中充满怨毒,还有一丝恐惧。他的脸色苍白,因为城内局势稳定,他反而没办法浑水摸鱼,要不是他发现了严海,处境会更糟糕。
严海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田宽,最后胜出的六个人,他知道那是多么恐怖。
田宽让他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老老实实听命。而且他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田宽的身份注定在组织内不同寻常,对自己这个外围人员来说,无异于一条通天大道。
“你还没结出血纹?”田宽摇摇头,相当不满。
严海的脸色刷地变了,他知道这些人是多么喜怒无常。
就在此时,一颗血晶丢到他面前,晶莹剔透的血晶一下子吸引严海的目光。
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
“早点结成血纹,我有任务交给你。”
第两百二十八章 田宽在行动
夜色中,田宽就像一道鬼影,沿着废墟中的阴影蛇形前进。
上次在艾辉身上的失利,让他意识到自己太轻敌。那个少年,哦,叫做艾辉,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强大。简单粗暴的方式,是很难战胜这样的强大敌人。
田宽从来不避讳自己的失误,总结自己的错误,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应该值得庆祝。死人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能够从那么惨烈的厮杀和竞争中活到最后,怎么可能是个无脑之辈?
厮杀从来是勇气、实力和智慧的对抗,当战斗的数量增多,这些特征会更加明显。
反省和思考,这两天田宽没有片刻中断。
通过严海,他对松间城的情报了如指掌,他对艾辉更加重视。
师雪漫、端木黄昏这些天之骄子的光芒都被艾辉遮掩,他们甚至直接服从艾辉的命令。得知这一点的田宽非常震惊,尤其是得知艾辉身世来历,苦力出身,感应场一年级生等等。
作为五行天的死敌,神之血对五行天的研究非常深刻。
新民和世家之间的矛盾早就渗透进五行天的各个角落,就连十三部都无法避免。有的战部遵循传统,非世家子弟不能担任部首,而另外一些战部却恰恰相反,担任部首者都是新民。
没有背景的新民,能够领导师雪漫和端木黄昏这样的天之骄子,完全违背常识。世家的骄傲,让他们可以接受有本事的新民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却无法接受对方成为自己的上司。
田宽对艾辉更加重视,这件事也更加说明了艾辉的强大,艾辉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少年。
冷静下来的田宽,很快找到办法。他完全没有必要直接和艾辉对抗,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天才的对手是难以预测的,他们往往能在常人视作绝境之时爆发,从而扭转战局。
和艾辉此类的天才战斗,直接的拼杀是下下策。
田宽有足够的帮手。
松间城的布防在他眼中是漏洞百出。和严海这样的外围人员不同,身为神之血悉心培养出来的种子,他们有很多的长老。这些长老总结五行天的各个方面,比起研究新民和世家矛盾之类的长老,研究五府八宫修炼体系、城市布防的长老更多,毕竟这些东西是会直接用于战斗。
长老们的研究成果,全都灌输给他们,他们各有精专。
长老制是五行天的传统,却被神之血复制,用来对付五行天,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田宽精通城市布防,在王贞等人看来坚不可摧的城门,在他眼中和豆腐渣没什么区别。如果他想破开城防,非常容易。谨慎的田宽没有那么做,上次破开城门很有可能已经在敌人心中引起警惕,如果城内再出现人为破坏的痕迹,王贞一定会意识到城内潜伏了敌人。
黎明血战的幸存老兵,田宽一点都不敢小看。
城内的力量也比之前大有提高,随着入城的血兽被不断捕杀,大量的血晶被元修获得,松间城最精锐的一批元修因此实力暴涨。
田宽没有想到,血晶竟然可以用于元修提高实力,而且效果还如此明显。据说血晶的这个功效也是院甲一号队的贡献。不知道身为院甲一号队的队长,艾辉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不断的研究之下,田宽惊讶地发现,松间城能够保持现在的完好,和艾辉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田宽更加小心。
好在松间城的漏洞实在太多,田宽很快就找到新的目标,那就是地下。松间城的地底早已经千疮百孔,第一波进攻的血蚂蚁,再到后来的血纹蚯蚓,都已经把松间城地底的封石破坏殆尽,而且留下了许多的孔洞。
田宽的目标就是这些与城外连通的孔洞。
他来到一处空无一人的废墟,一处幽深不见底的大洞清晰可见。这是艾辉他们战胜的九纹蚯蚓留下的大洞。
田宽立即注意到洞口旁的那棵伏地伞铃。
伏地伞铃是一种常用的警戒植物,植株低矮,像一把打开的伞趴在地上,伞尖位置长有一颗不起眼的示警铃花。伏地伞铃灰黄的颜色和石头相近,混在废墟中非常不起眼,但是田宽还是一眼便认出来。
伏地伞铃能够释放一种类似蝙蝠超声波的无形波动,非常微弱,别的生物很难察觉。当有生物进入它的波动范围,就会引起它的警觉,伞尖的示警铃花就会发出急促的铃声。
田宽收敛身上气息,脸色透着诡异的苍白,唯独瞳孔中央有一抹血色。他的体温立即变得冰冷,心跳的速度接近停止,他身上的生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落在伏地伞铃旁,伏地伞铃没有半点动静。这就是伏地伞铃的弱点,它的无形波动只能对生物起作用,对没有生命的物体没有任何用处。
他谨慎地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人影。
如今城内早就没有人值守地洞,因为地洞的数量实在太多,大多动用伏地伞铃这类植物示警,或者经过专门改装强化的沙偶,日夜看守。沙偶不知道疲倦,执行这样的任务再合适不过。
战斗的持续,松间城伤亡在不断攀升,但是幸存的元修们也在不断进步。
没有什么比一条条陨落的生命缔造的教训更加深刻。
远处的战斗声遥遥传来,城内的血兽还没有彻底肃清,战斗一直在持续。
田宽取出一包早就准备好饵料,这是他精心配制而成,他从怀中取出一颗血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是还是把血晶包在饵料之中,一起丢进深不见底的大洞。
看了一下手腕的向日小葵,十二片花瓣,只有两片是黄色,其他十片花瓣都是绿色。
凌晨两点。
田宽一点都不排斥使用五行天的物品,五行天已经把他们的元力体系渗透进生活的各个角落,制造出许多实用之物。光是用来计算时间的物品就多如牛毛,翡翠森的向日小葵便宜轻巧好戴,黄沙角的微尘沙漏精确无比,火燎原的火山时樽每到准点都可以喷发出各种奇妙美丽的幻象,银雾海的银雾钟塔号称能够在任何严苛的环境下分毫不差,彩云乡的过眼云笺不仅可以吸附在身体任何部位,还能显示时间、记录心得等等。
包括组织的长老们,也早就习惯使用五行天的各种物品。
田宽觉得五行天的这些行为实在有点本末倒置。这些东西再精巧,也只是日常使用。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大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都抢过来。
组织把绝大多数力量全都投入在提高血修上,实力强大才是根本。
等天亮,松间城就能享受一顿大餐。
田宽没有半点停留,消失在夜色中。
兵锋道场。
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艾辉依然没有停止下来,他就像沙偶一样不知疲倦。
休息完毕的学员们,都三三两两远远观摩着艾辉的修炼。大家眼中充满好奇和敬佩,十二个小时,艾辉没有半刻休息。
雷霆剑辉和艾白衣的说法,也同样是队内最热的话题,他们每个人都深感与有荣焉。
实力的提高和战斗经验的增加,这些稚嫩的学员们如今看上去要沉稳许多。他们一边观摩一边低声讨论,交流着彼此的战斗心得。
“他在进步,速度很快。”
忽然一个声音从师雪漫身后传来,是端木黄昏。
师雪漫头也不回道:“你进步也不小。”
现在她已经不会把端木黄昏当做需要照顾的黄昏弟。完成小圆满的端木黄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除了艾辉,端木黄昏进步之大,甚至让师雪漫都感到压力。
现在端木黄昏已经是队伍中,除了艾辉、师雪漫之后的第三高手。
小圆满是成为元修的分水岭,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旦形成八宫小圆满,人和天地元力之间的隔阂就会被打破,大量的天地元力入体,淬炼身体,元修的身体会因此有着全面大幅度的提高。
但是最大的改变,不是身体,而是元力修炼的效率大幅度提高。
元修和天地元力之间的亲和度会大幅度提高,吸纳元力的效率大增。
元修也从此进入【内元】阶段,俗称【养八宫】。在这个阶段,元修的任务是借助数量大增的元力不断拓展扩大自己的八宫,使之储存更多的元力。
而随着八宫不断壮大,逐渐融为一体,元修的身体基本都呈现元力化,这个时候就是炼宫化府的时候,从而踏入【外元】之境。
端木黄昏的八宫壮大速度惊人,对元力敏感程度大幅度提升,对端木黄昏的【青花】帮助极大,他几乎每一天都在进步。
比起端木黄昏的进步,师雪漫的进步没有那么快,她知道原因,并不着急。
她是众人之中第一个恢复的,从一开始,她就在关注艾辉的状况,对他们这个队伍来说,艾辉的重要性配得上这样的关注。
师雪漫的目光忽然一凝,身边的端木黄昏身体不自主挺直,其他人也发现这边的状况。
连续挥动十二个小时之后,艾辉的剑招,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第两百二十九章 开宫门
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内,艾辉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但是剑招却是磕磕碰碰,有的时候剑招会突然中断,有的时候力量失控,各种层出不穷的错误,简直可以编写一本《剑术错误大全》。
艾辉动作非常笨拙,错误百出,很难让人把他和外面流传的【雷霆剑辉】联系起来。
师雪漫等人到是非常习惯,艾辉身上总是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不是第一次,相信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饶是大家深知艾辉的实力和强悍,可是看了这么久如此拙劣的剑术,大家也觉得有点吃不消。就好像大家知道正餐一定非常美味,但是前面没完没了的糟糕凉菜还不得不吃,那也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当艾辉手中的长剑,开始聚集微微的光芒,大家精神一振。
在大家心目中,艾辉的剑术超群,时常有惊艳的发挥,大家充满了期待。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艾辉手中的长剑虽然泛着微微的光芒,但是剑招依然断断续续,看上去惨不忍睹。
“他到底想干嘛?”端木黄昏忍不住冷哼。
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在观看这么拙劣的剑术上,哪怕对方是他要战胜的艾辉,也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师雪漫看也没看端木黄昏,淡淡道:“反正你打不过他。”
端木黄昏的身体陡然僵住,就像施了定身法。
过了半分钟,他缓缓转过脸,脸上的肌肉抽搐,双目直欲喷火。
“要打架?”
师雪漫冰冷四溢的三个字,顿时如同一盆冰水从端木黄昏头顶倒下,他清醒过来。和艾辉打架他一点都不怕,不仅不怕,还期待无比。
但是和师雪漫打架……
端木黄昏一个寒颤,童年的阴影顿时犹如乌云般罩来。他当年就是目睹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被师雪漫打得鬼哭狼嚎呼天抢地,才决定发愤图强。
童年的心理阴影实在有点太强大……
端木黄昏冷哼一声,转过脑袋。
别看他最近的进步很大,但是面对师雪漫,他心里还有些发虚。输给艾辉没什么,只会激发他的斗志。
输给师雪漫……
那样噩梦一样的场景,会让他想到童年的阴影,太可怕了。
暴力铁妞,艾辉给她起的绰号实在太贴切!
哼,不和女人一般计较!
端木黄昏眼观鼻鼻观心。
艾辉体内的八宫,正在不断被一颗颗“剑丸”填满。形如剑丸的元力团,保持着高速的旋转,悬浮在元力宫内。而且艾辉发现元力丸的另一个好处,比起以前丝丝缕缕的元力,元力丸更精确。在战斗中,这一点好处巨大,尤其适合艾辉的【北斗】。
【北斗】需要七道相同的元力,这也是为何【北斗】难度非常高的原因之一。在战斗状态,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同时控制七宫,精确引导出七道完全相同的元力,这对元修的要求非常高。
现在就要简单许多,艾辉只需要七宫同时控制一颗元力丸便可。
艾辉在“搓剑丸”时候更加注意,每一颗元力蕴含的元力都是一模一样。
这也使得艾辉“搓剑丸”的速度变慢了许多,但是艾辉觉得这是非常值得。能够帮助战斗的准备工作,再繁琐艾辉都觉得应该。
短暂的战斗决定的是生死,而准备工作消耗的是时间和精力,活下来才会有时间和精力。
充沛的元力,花费了艾辉整整十二个小时,才把它们全都搓成元力丸,安放在八宫之中。随着体内不受控制的元力越来越少,艾辉长剑的光芒也越发明亮。
当最后一颗元力丸,放入天宫,艾辉身体一震。
八宫同时震动,高速旋转的元力丸突然被定格,下一刻汹涌的元力洪流,从艾辉的眉心倒灌而入。
艾辉脑袋轰地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看到,艾辉的眉心突然亮起一抹光芒,耀眼的光芒化作一个光的漩涡,无数丝丝缕缕的斑斓光芒仿佛从虚空中被吸引而出,没入光漩涡。
“天宫?”
师雪漫一愣。
不光是她,正准备离开的端木黄昏也愣住了。
八宫小圆满踏入【内元】的标志,是能够感应到天地的元力,从而引导天地元力入体。这个过程,也被称作【开宫门】,哪一宫开宫门,却是各不相同。
一般而言,开宫门大多是修炼者最强的一宫,因为得到淬炼最多的元力宫,对天地元力感应最为敏锐。而这也和修炼的传承有着直接的关系。
比如师雪漫开宫门是海宫,因为她修炼的【云鲸】,主修海宫,所以她的枪术势大力沉元力绵长悠久。
而端木黄昏修炼的【青花】,却是主修门宫,天门海地,门宫是连通天地之所,所以【青花】以变化多端而著称。
艾辉开宫门是天宫。
开启天宫并没有太奇怪,很多传承、绝学都是主修天宫,比如鼎鼎大名的绝学【眉心刀】。
但是艾辉修炼的是【北斗】。
当时大家还为艾辉能够修炼【北斗】而啧啧称奇,因为【北斗】修炼条件非常苛刻,需要七强宫。大家那时才知道,艾辉居然有七强宫,除了天宫,其他七宫都是强宫。大家觉得艾辉虽然和元力亲和度不高,但是七强宫,也是颇为稀少的体质。
【北斗】在艾辉手上的威力惊人,不落其威名。
艾辉开宫门是七强宫的任何一宫,大家都不会感到起怪,可偏偏是七强宫之外的天宫。
难道艾辉的天宫,比其他七宫淬炼更多?
大家一头雾水,反而艾辉突破小圆满踏入内元,没有引起什么惊讶。长街之战惊世骇俗的闪电【落尘】,早就让大家对艾辉的定位超过一般的元修,更何况元修必须要经历的开宫门?
艾辉眉心的光漩涡,不断吞噬斑斓虚空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元力,同时丝丝缕缕的斑斓元力,从艾辉周身散逸开来,那是艾辉无法吸收的元力。
艾辉渐渐回过神来。
眉心源源不断涌入元力,这些元力非常驳杂,一股脑涌入体内,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几乎是他心念一动,八宫元力自动开始作周天远转。
一颗颗元力丸就像珠落玉盘般,在他体内流动。
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的元力,就像是液体在流动,现在变成元力丸之后,反而更加灵动。不过对艾辉的控制力要求更高,艾辉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前的元力像液体,做周天运转不需要担心堵塞。现在变成元力丸,如果一窝蜂上去,很有可能会出现堵塞。
艾辉丝对此毫不在意,比起优点,它的弊端不值得一提。
随着周天运转不断进行,丝丝缕缕的元力被运转的元力丸队伍不断吸收,它们就像闻到同类的气息,跟随着元力丸运转。
艾辉连忙趁机把这些元力搓成元力丸,这些元力都是他需要的元力。
其他不需要的元力,从艾辉周身散逸开来。
艾辉的周天运转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周天运转不仅仅是八宫,还多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他手中的剑。
一心在搓元力丸的艾辉,没有注意到,随着周天运转,元力丸不断导入艾辉手中的长剑,再回流到艾辉体内。
每一颗元力丸都是蕴含剑的气息,艾辉用剑丸的创意,把它们搓成丸,但是剑的气息并没有因此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比起原本元力剑的发散,更加浑然内敛。
每一颗元力丸周天运转经过长剑,长剑微不可察的一颤。
长剑在悄然发生变化。
艾辉察觉到长剑的变化,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元力丸蕴含的剑之气息,不断刺激艾辉手中的长剑,如今的艾辉,对剑的敏锐度之高,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难道元力丸对剑有某种帮助?
艾辉眼前一亮,想搞清楚其中变化的他,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长剑上。
元力丸蕴含的剑之气息,不断刺激长剑,艾辉感觉长剑变得愈发锋锐,锋锐得好像能够切开任何东西,但是偏偏有一层说不出的无形阻碍。
艾辉本能不喜欢这层阻碍,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感觉这层阻碍束缚了这把剑。
怎么办?
他心中一动,既然元力丸能够刺激长剑,那就加大刺激!
他控制体内的元力丸加快运转。
艾辉惊喜地发现,随着元力加快运转,那层阻碍越来越薄。
忽然,艾辉只觉手中一轻,那层无形阻碍消失。
轰,艾辉心神剧震。
场内众人还在思考艾辉天宫开宫门这种诡异的事情,忽然亮起的光芒,再次吸引大家的目光。
大家下意识抬头,等大家看清楚场内的情况,所有人再次呆住。
艾辉手中的长剑光芒不断增加,明亮的银色光芒化作一个光漩涡。
令人无比熟悉的一幕出现。
丝丝缕缕的斑斓光芒,从虚空中涌现,源源不断没入长剑上的银光漩涡。
端木黄昏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长剑……开宫门?
看到长剑的光漩涡和眉心的光漩涡一模一样,同时吸取天地元力,大家都傻眼了。
开宫门只听说过一个宫开门,没人听说过能同时开两座宫门,更没听说过剑也能开宫门……
艾辉手中的长剑和眉心的银光,照亮众人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就连楼兰,也罕见地流露出呆滞的目光。
道场鸦雀无声。
第两百三十章 残留问题
艾辉也没有想到,手中的长剑竟然也能够吸收天地元力。
但是此刻,他却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个,他沉浸在踏入内元之境的快感之中。笼罩着他的那层无形隔阂骤然消失,他觉得说不出的轻松。
一个全新的世界呈现在他面前。
冰冷暗淡的元力世界,此刻鲜活无比,金木水火土,它们灵动、温暖、活泼、多变、生机勃勃。它们是如此的丰富多彩,变化无穷,此生彼灭,相生相克,就像一个无限的循环。
艾辉就像一个懵懂的少年,突然闯进斑斓多姿的森林,看到阳光和露珠,数不清的生命。
他心中充满难言的感动。
斑斓的元力,充满无与伦比的吸引力,牢牢吸引着艾辉。
此刻,他忘记了战斗,忘记了杀戮,他就像一个好奇的少年,在变幻无穷的五行元力面前,驻足流连,沉迷其中。
它是如此难以琢磨,变化如此迅速。
最吸引艾辉的是那些精美的五行环,五行首尾相连,就像一个个完美的彩环。每一五行环都不一样,每一个都是如此迷人。它们循环变化,仿佛没有尽头。
天地元力,就像汪洋般浩瀚,它在缓缓荡漾、飘动,那些精美的循环,就像散落在大海中的珍珠,光彩夺目。
艾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天地元力,他细细品味感受。
和剑胎状态完全不一样,剑胎状态的绝对冷静,感情仿佛剥离,天地在他眼中就像没有生命的死物。此刻他却像个多愁善感的家伙,能够深深感受到元力中那些细腻的变化,那若有若无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生命气息。
艾辉若有所思,大概就是这样的生命气息,孕育出当今这个多姿多彩的五行天吧。
在浩瀚的元力汪洋中,艾辉也发现他熟悉的气息。星星点点的银芒,好似星辰掰碎散落的碎辉,那就是金元力。
他能感觉脚下的大地,蕴含着丰富的金元力。但是这些金元力是如此的厚实凝重,脚踏其上的他,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
元力不断冲刷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金元力涌入他的肺脏,他的肺就像强劲坚韧的金属膜做成的风箱,每次扩张收缩,都带来充沛的生机和强劲的气息。木元力涌入他的肝脏,勃勃生机源源不断涌入他身体的各个角落。火元力涌入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就像是温暖而有力,就像火力充足的熔炉,提供永不枯竭的动力。大量水元力涌入他的肾脏,仿佛云雾从四面八方汇集,雨点悄然而至,滋养万物。
变化是如此的神奇,让艾辉惊叹无比,感慨造物者的神奇。
天地元力的涌入,并不能马上对他的身体产生质的变化,但是持续不断的滋养,时间不断增加,他的身体会全面的进步。
也到这个时候,艾辉才明白为什么在小圆满之前,很少有人会去淬体。
小圆满之后,天地元力对元修身体的滋养是全方位的。在这个基础上,淬体的效果事半功倍。而且小圆满之后,对元力更加敏锐,淬体的效果当然更加出色。
艾辉沉浸在美妙的感觉中,忽然察觉到一个地方不对劲。
他手中的长剑。
长剑能够吸收天地元力让他有些吃惊,但是沉浸在天地元力感应中的艾辉没有时间去理会。然而当长剑的变化开始出现状况的时候,艾辉立即惊醒。
当艾辉的注意力回到长剑,顿时察觉到不妙。
这把长剑是师雪漫丢给他的,只是最普通的制式长剑。汹涌的天地元力不断涌入长剑,很快便超出长剑的承受能力。长剑的表面开始出现龟裂纹,明亮的光芒从裂纹处透出。
裂纹越来越多。
艾辉心往下一沉,现在是他突破的关键时刻。突破时总是能够感受到许多平时难以察觉到的微妙之处,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没有想到,在这节骨眼上,长剑要扛不住。
该死!
饶是艾辉这样冷静的家伙,此时都忍不住想骂娘。长剑开宫门他以为是好事,万万没想到……
长剑的龟裂纹越来越多,转眼间,剑身密密麻麻布满裂纹。
不好!
艾辉来不及惊呼,手中的长剑陡然爆开。
长剑瞬间被汹涌的元力撕裂,碎片还没有来得及飞散开来,就被爆裂的元力吞噬,化作齑粉。
艾辉的身体却是一震,眉心的光旋涡变得暗淡下来,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不自禁一怔。
他的心神就像跨过大地的光,转眼间就飞掠出很远,但是还没有来得及体悟,它又闪电般缩回,消失不见。
艾辉的眼睛蓦地瞪圆,他反应过来,莫名的熟悉感是什么,刚才的感觉有点像剑胎爆裂。但是又非常轻微,而且太过短暂。
短暂得艾辉都没反应过来。
但是不知为何,刚才心神延伸极为短暂的瞬间,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但是那一幕实在太快,就像闪电般在艾辉脑海中一闪而逝,艾辉的感觉很模糊。
好像是地下……
艾辉回过神来,估计是有血兽想从地下潜入松间城。但是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松间城虽然还无法阻止血兽从地底入城,但是严密的警戒,还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情况。
他现在需要关心的是自己。
手上的长剑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最倒霉的是,他的顿悟状态被打断。
不光是艾辉,其他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一跳,刚刚大家还在为艾辉的剑开宫门而震撼,转眼间,长剑就爆裂了。
一时间,大家都有点愣住。
艾辉反应最快,虽然懊恼不已,他还是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这和他的经历有关,他的修炼一直不是顺风顺水,各种状况层出不穷。有很多东西都是他稀里糊涂折腾出来,比如剑胎。
对于修炼出现各种状况,对他而言,算得上家常便饭。
遇到问题和状况,他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师雪漫等人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在突破紧要关头被打断,轻则突破失败,重则身受重伤。现在艾辉身上寄托了太多大家的希望,在场众人宁愿失败的是自己,而不是艾辉。
艾辉的作用无人可以取代,一个完好如初的艾辉,才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唯恐打扰到艾辉。
气氛陡然凝重压抑起来。
过了一会,艾辉睁开眼睛。
“怎么样?”师雪漫忍不住问,她的眼中满是关切。
艾辉注意到师雪漫眼中的关切,心中微暖,铁妞除了不愿给钱小气了点,人还是挺好。他点点头:“还成。”
还成?
师雪漫一呆,紧接着露出不满之色:“什么叫还成?”
“还成啊,就是结果还不错。”艾辉注意到师雪漫的眼角在跳动,就像看到铠甲之下钢铁一样的肌肉在跳动,顿时吓一跳,连忙道:“情况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境界突破小圆满成功,元力有增加,也大致理顺,但是身体有很多残留的问题。”
师雪漫心中稍安,有些奇怪:“残留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艾辉突然像诈尸一般,右臂不受控制抽搐。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吓一跳,包括师雪漫。
“喏。”艾辉倒是不太在意,神情如常:“体内残留的闪电,间歇性发作。”
艾辉觉得刚才被师雪漫眼角跳动吓到有点怂,故意恐吓她:“我可是雷霆剑辉,不带点电怎么行?铁妞你最好离我远一点,钢铁也导电,被电到不要怪我。”
师雪漫眼角又抽动,钢铁……但她还是忍住,大局为重!
她接着问:“有什么办法去除?还有什么残留问题?”
“血肉残留闪电,暂时想不到,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艾辉看到师雪漫脸越来越黑,连忙道:“天宫有点问题,双手宫有点问题,海宫有点问题,元力有点问题。”
“这还叫没有什么大问题?”师雪漫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艾辉:“八个宫,有四个有问题,还叫没什么问题?元力有问题,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问题?血肉也有问题,你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没问题?”
她简直难以理解,每一个问题在她看来,都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个家伙平时异常的冷静谨慎,怎么现在又这么没心没肺?
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艾辉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问题,简直千疮百孔像个筛子。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严重的。”艾辉打着哈哈:“其实问题没那么严重。”
他确实觉得问题不是很严重,比如,双手宫、海宫和血肉,都是残留闪电的问题。元力的问题是元力丸没有经过实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天宫是剑胎残留波动的问题。
比起刚醒的时候,他现在的战斗力恢复很多,情况在好转。
在他修炼的经历中,遇到比现在困难的地方很多,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现在他懂的东西要比以前多许多,比起以前的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要好多少。而且他心中已经大致有些眉目。
就在此时,忽然远处想起凄厉的警报。
艾辉不由想起之前一闪而逝的模糊感觉。
果然是血兽入城,警报响了就好,他心中稍安。
但是很快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黑色的夜空,一道红色的信号冲天而起。
有人请求支援!
第两百三十一章 沙虫
突然的求援,让大家大吃一惊。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松间城对血兽的了解逐渐增多,和血兽的战斗也变得更加有技巧。凶残危险的血兽,正在逐渐失去它们的优势。大家开始学会如何分割开血兽,如何协同作战,如果寻找血兽的弱点。
人类擅长学习和总结的特点,在松间城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一种血兽的弱点被找到之后,城主府会迅速全城公布。人们找到办法对付飞溅的毒血,伤亡在迅速降低。
血兽体内的血晶,也让人们看到了抗争的馈赠,不断有元修因为使用血晶而实力暴涨。再蠢笨的人也明白,越强大的人,活下来的可能性越大。
松间城的状况在朝着稳定的方向发展。
一大批的元修们实力暴涨,这也让他们越来越游刃有余对付血兽,很少出现紧急求援的信号。哪怕遇到比较厉害的血兽,大家会呼叫附近的同伴支援,实施狼群战术。
现在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元修开始主动布置诱饵和陷阱,希望能够猎取血晶。
但是求援和紧急求援有着非常大的差别,紧急求援只会出现在非常危急的时刻。发出紧急求援就意味着场面已经失控,十万火急。
师雪漫没有半犹豫,手中云枪一提,宛如星辰的眸子坚定无比,她沉声道:“谁还有力气?”
学员们纷纷站出来,师雪漫在队内非常有威信,每个人都在战斗中被她帮助过,或者被她救过命,当她出声,所有人都响应。
“我!”
“加我一个!”
……
师雪漫没有拖泥带水,连续点了十多个人:“你们跟我走,其他人留守,注意警戒。”
被选中者走到师雪漫身边,大家神情沉着镇定,没有半点慌乱。
姜维则在一旁迅速安排警戒岗哨。
师雪漫转过脸,冷冰冰对艾辉道:“好好养伤。”
她深深看了艾辉一眼,带着学员们转身离去,身形如电,消失在黑暗中。
艾辉怔怔地看着师雪漫雷厉风行的背影,师雪漫展现出的干练,让他有些意外。回想起血灾刚刚爆发时的师雪漫,现在就像换了一个人。
过了一会,回过神来的艾辉哑然是失笑,谁的变化不大呢?
就连胖子现在都知道认真修炼!
和师雪漫随行的还有端木黄昏,他很放心。端木黄昏、师雪漫这样的天才少年,在境界不够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就可以媲美一般的元修。而如今他们境界大幅度提升,实力提升之大,远超过一般的元修。
在五行天,强者的作用永远不是堆积人数可以实现。就好比现在的松间城,所有的元修加起来,都不如一位战斗类大师发挥的作用大。
这是人们为什么对艾辉身上寄予厚望。
不光是艾辉放心,其他学员也非常放心,大家都各忙各的。有的在修炼,有的在思考,也有三五成群讨论,还有彼此切磋的,大家已经开始像个老手一样习惯战斗。
艾辉也在思考如何解决自身的“残留问题”。
师雪漫和端木黄昏一行赶到现场时,已经有不少元修抵达。
“这是我们上次猎杀血纹蚯蚓的地方。”学员中有人道。
但是大家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大家的目光落在场内,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坚硬的地面现在就像淤泥流沙一般,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在缓缓流动,里面隐隐可见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周围废墟的碎石不断被卷入其中,但是不断被绞碎,越来越小,直至变成砂砾。
流沙漩涡直径超过一百米,如此巨大的漩涡,带来的冲击和震撼无比强烈。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地面,流沙漩涡在不断的增加。
其他赶来的元修,也目瞪口呆,满脸骇然。
师雪漫反应过来,扬声问:“谁发的信号?”
“是我们。”
几名元修认出师雪漫,连忙过来汇报。
院甲一号队是如今松间城最强大的小队,几位主要人物无人不识。
师雪漫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听到伏地伞铃的警报声,便赶过来。就发现洞里面好像有东西,我们就对里面攻击,但是没有什么用。然后我们可就看到地面变软,变得像面团,后来开始有漩涡。当时漩涡很小……”
师雪漫毫不犹豫打断问:“多大?”
“大概直径只有二十米。”元修们脸上残留这惊恐:“我们对漩涡攻击,但是没有任何用处。漩涡不断扩大,速度很快,我们没有办法,就马上发动紧急求援信号。”
“从二十米到现在,总共多长时间?”师雪漫细心地问。
“十多分钟。”
师雪漫心中安静,十多分钟便从二十米扩展到一百米,而且现在还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旋转的砂石漩涡,仿佛要看穿里面到底什么。
忽然,她注意到,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体积不大。
她转过脸问端木黄昏:“有没有办法抓一只出来?”
端木黄昏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面色凝重,旋转的流沙漩涡,他感受到非常厚重的土元力。他也很好奇里面游动的小东西是什么。
十指像鲜花绽放,一连串的残影定格在空中,带着难言的律动。
流沙漩涡上方,忽然一道青色缠枝凭空出现,闪电般没入漩涡之中。
青花缠枝蓦地拉紧,绷得笔直。就在大家担心青花缠枝要被拉断的时候,青花缠枝收紧,哗啦一声,一个缠得死死的小虫子被拉起来,身体在空中不断挣扎。
当看清楚小虫子,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沙虫!”
沙虫约巴掌大小,扁平的身体由许多节肢构成,这使得它的身体能够随意扭曲。沙虫是一种可怕的群居生物。它们扁平的身体非常坚硬,就像钢铁打造的弹簧片,能够以惊人的频率震动。当数万只或者更多的沙虫一起震动,地面就会不断碎裂,直至粉碎成极为细小的沙尘。
在沙子中,它们能够灵活地游动。
沙虫是可怕的捕食者,它们的捕食方式和其他的野兽完全不同。它们成片成片沙化土壤、岩石,沙化区域内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植物还是野兽,都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这些沙虫的身体呈现暗红色,感染血毒的特征。
可是,沙虫一般很少出现在地面,因为它们不喜欢光。它们的捕食区域大多是地底,那里的食物虽然没有地面丰富,但是没有让它们讨厌的光。
师雪漫的脸色很糟糕,如果说沙虫什么时候可能出现,那就是晚上。
现在正好是晚上。
地面的流沙漩涡在不断扩大,现在的直径,已经超过一百米。
被青花缠枝缠住的沙虫发出吱吱的叫声,缓缓转动的沙漩涡陡然激射一道沙流,就像吐出的沙舌,速度奇快无比,精准击中半空中被缠住的沙虫。
端木黄昏身体一震,青花缠枝崩断,沙虫消失不见。
大家忍不住再次倒抽一口冷气,露出骇然之色。
沙虫是控土的高手,它们数量庞大,在流沙中没有什么生物能够威胁到它们。这也是为什么大家看到沙虫的时候,脸色奇差无比。
看到流沙漩涡不断增大,大家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缓缓流动的流沙是沙虫最好的保护层,想要击穿厚厚的流沙,对沙虫构成威胁,非常困难。
师雪漫心中充满不安,沙虫来得实在有点太蹊跷,沙虫生活在两千米以下的地底深处,很少会出现在地面。
在这节骨眼上,却出现在松间城,实在有点太凑巧。
师雪漫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就是觉得不安。
必须马上制止沙虫,否则的话,整个松间城都有可能会沦为流沙,到时候大家可无处可躲。
在自然界,沙虫几乎没有什么天敌,但是这绝对不包括人类。对于这种可怕的生物,人类怎么会没有研究?地底有许多的资源,而沙虫几乎吞噬一切,在元修眼中绝对是属于有害的虫子。
师家也有这方面的记载,而师雪漫恰好记得。
她手中的云染天陡然散作一团云雾,漂浮在流沙漩涡上空,天空的云气受到吸引,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转眼间,流沙上的云雾就变得沉甸甸,就像吸饱了水的棉花。
越来越多的云气没入云雾。
哗啦哗啦。
水流从云雾中倾泻而下,就像瀑布。
水流进流沙之中,流沙被打湿,变成淤泥,转动的速度立即变慢。
沙虫察觉到危险,疯狂震动,但是无论它们怎么震动,除了在淤泥上产生无数波纹,依然无法阻止水流倾泻,反而加快水在沙子中的渗透。
师雪漫记得很清楚,沙虫不喜欢水,它们喜欢干燥。
源源不断的水汽汇集,变成水,流入流沙漩涡之中,不对,现在已经是泥潭。
在流沙中灵动无比的沙虫,在淤泥中无所适从,更致命的是它们难以呼吸。很快,不断有沙虫窒息而死,沙虫们开始惊慌地朝地底深处逃命。
但是它们震动的身体,让水流几乎跟着它们朝地底渗透。干燥的沙子,迅速变成淤泥,变得更稀更软。
大泥潭周围响起众人的欢呼声,谁也没有想到可怕的沙虫,竟然这么轻易被杀死。
所有人看向师雪漫的目光都充满崇拜。
但是他们惊讶地发现,师雪漫脸色一片煞白,眼中流露出恐惧。
第两百三十二章 胖子的信心
艾辉对自己的身体,逐渐有一些想法。
之前的时候,天宫因为剑胎的存在,出现异常,导致他虽然天宫吸收大量的元力,但是无法突破小圆满。直到剑胎爆裂,天宫虽然还残留许多剑胎的波动,但剑胎的阻碍消失,艾辉的突破可谓水到渠成。
元力丸的方式,更多的是习惯的问题。
元力丸的运转并没有障碍,非常流畅,说明这种方式是有可行性。艾辉不知道有没有人参考剑丸的方式,但是却知道譬如元力珠的形态,并不少见。
有一门传承名叫【满天星】,就需要把元力凝结成珠状。
形成元力丸之后,元力中所蕴含的剑之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对元力宫的刺激急剧减少。元力丸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元力比灵力更加温和,或者说更加稳定。
以前的时候,他觉得灵力比元力要强大得多,但是现在,他却有新的感悟。元力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灵力许多,但是在某些方面,却也有着灵力所没有的优势。
比如五府八宫,没有修真者经脉体系的变化繁多,更加简单,但是也更加坚固牢靠。
比起修炼灵力的凶险和不可预测,元力的修炼要安全得多。艾辉到现在为止,因为剑胎的缘故,体内元力不断发生变化,即使如此,他依然完好无损。
可是看看修真世界的剑典、法诀,连那些所谓纯平中正的大门派,修炼稍有不慎,就容易走火入魔。而像剑胎之类的修炼,更是凶险无比。至于血炼之类,完全是死中求生。
五行天每个人都在修炼,哪怕资源有限,但是持之以恒,也能缓慢增长。
比起灵力,元力简单安全,修炼简单,使用也简单,人人可以修炼,不容易出现问题。
对于在绝境中创建的五行天来说,元力这样的简单安全的力量,才是他们最需要的吧。
元力体系之所以不如灵力体系,并非其理念的落后,而是积累太少。元力同样是肥沃的土壤,只要给它时间,同样能够孕育出丰硕的果实。
不知道为什么,艾辉想到了旧土,可惜旧土修炼元力的人不多。
“胖子,过来陪我过过手。”艾辉对胖子招招手。
胖子听到艾辉的召唤,二话不说跑过来。他手上提着一个比他个头还高的重盾,重盾五颜六色就像打满了补丁,他以前的重盾被毁,这是用一些捡到的重盾拼凑起来。
楼兰的手艺值得信赖,虽然丑了点,但是足够牢。
重盾重甲重人,胖子跑起来,就像一座山在移动,地面轰隆轰隆。
“阿辉,陪练没问题!”胖子一口答应下来,眼珠子在转动:“但是阿辉,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白干啊。我做你陪练,咱们以前的欠账,一笔勾销!”
艾辉上下打量胖子一样,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嘿然道:“你要挡住了才勾销。”
“没问题!”胖子嘴不自主咧开,拍得胸甲砰砰作响,信心满满:“没挡下来怎么好意思算钱!胖子我从来都是厚道人!”
他当然信心满满,上次关于血晶的奖赏,可是包括传承。艾辉昏迷的时候,恰好是大家突破小圆满的时候,大家都去城主府挑了适合自己的传承。
踏入内元的重盾手,在队伍中的地位非常重要。为了让胖子能够更快成长,师雪漫和端木黄昏都专门挑选适合胖子的传承,然后送给胖子。
他们俩都有家传绝学,对这些传承自己没有什么需要,给胖子反而能让他更快成长。
胖子现在身上有三部传承,【不灭熔炉】、【旋龟盾】和【红河带】,都是师雪漫帮他挑的。
师雪漫眼光老辣,见多识广,知道什么样的传承适合胖子。
高层这次也相当大方,奖励的传承都是精品,放在市面上价值不菲。
传承的种类很多,五花八门,但是市场上却大致分四个档次。最强大的当然是绝学,比绝学差一点的是不凡,是指那些有潜力成为绝学的传承。其次是精品,意指有独到之处的优秀传承。最普通的传承,被称之为普货。
而在每一个层次,又细分为甲等和乙等。
每个层次都需要全方位的评判鉴定,需要专业人员的评价。不凡和绝学,长老会有专门的机构来评判和鉴定。
提升传承的品阶,也是获得天勋的一个重要途径。
无论是谁,能够把原本不凡传承发展到绝学,长老会会奖励大量的天勋。哪怕这类新创的绝学不向长老会公开,奖励也不会少。长老会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各类传承不断发展。
如果愿意出售,更是能够得到惊人的财富。长老会和世家,都愿意出大笔的钱,购买一种全新的绝学。
每年都会有人因为把传承提升到绝学,而名声大噪,身家丰厚,这也吸引大量有才华的元修投入其中。
比如艾辉的【北斗】,就是乙等不凡。如果他能够把【北斗】推演发展到绝学,哪怕是乙等绝学,他这辈子的钱都够花了。
不凡到绝学,看似一步之差,却无异于天堑。
胖子的三门传承,都是精品。
【不灭熔炉】是一门淬体的传承,讲究的是身如熔炉,元力烈火,血肉如铁,烈火日夜淬炼。【不灭熔炉】的一旦开始修炼,不需要刻意修炼,体内的火元力就会像熔炉中的火焰,不断淬炼修炼者的身体。
【不灭熔炉】对火修身体的提高是全方位的,修炼简单,但是这门传承也有缺点,那就是修炼起来非常缓慢,需要持之以恒,才能见到效果。
也是因为这个缺点,它才排到乙类精品。
【旋龟盾】是一门五行元修都可以修炼的盾类传承,能够通过旋转的力量化解对方的攻击,巍然不动。
喜欢修炼盾类的元修很少,而且大多以力量见长,而旋龟盾却非常讲究技巧。
旋龟盾同样是乙类精品。
三种传承之中,【红河带】却是甲类精品。它能够在火修周围,形成一个火焰带,就像漂浮的红河,因此得名。红河带能够跻身甲类精品,自然有其独到之处。火焰带除了能够给敌人伤害之外,还能够吸收对方攻击散逸的元力而不断壮大自身。
【红河带】是持久战的利器,尤其适合盾手。它的价格,超过【不灭熔炉】和【旋龟盾】两门传承价格的总和。
倘若让胖子挑三种,他一定会挑三种最贵的传承。师雪漫帮他挑选的三门传承,经过深思熟虑,对他战斗力的提升立竿见影。
这也是为什么胖子信心满满。
其他人见状,纷纷围过来,这可是艾辉醒过来第一次出手,大家都充满好奇。
胖子双手紧握重盾摆好架势,一道淡淡的红色火带,漂浮在他周身,他大喝一声:“来吧!”
桑芷君眼前一亮,桑家虽然没有师家那么显赫,但是也非常不错,她的见识比其他人高一截。
这么短的时间,胖子竟然能够修炼得有模有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艾辉问一名学员借了一把长剑,挥动两下,站在胖子的面前。
别看胖子刚才说得信心满满,一副没有把艾辉放在眼里的模样,但是实际上,他此刻如临大敌,全身都缩在重盾后面,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对于这个人形靶子,艾辉没有半点客气,随手一剑,刺在重盾上。
重盾上传来一股旋转的力量,艾辉的剑尖一歪,轻咦一声:“有进步啊!”
胖子嘿了一声,心中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更加全神贯注。
艾辉也不再废话,手中的长剑连续刺出。
都是最简单的剑招,斜切、烟闪等等,但是非常快,一道道淡淡的剑芒在空中闪过。最简单的招式在艾辉手中,速度更快,剑芒比以前更加浓郁。
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艾辉觉得每一剑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艾辉知道这是因为他对剑的理解更加深刻,但是他依然不自主沉醉,他喜欢这种感觉。
剑招的细节在微微调整,威力也在不断的提升,别人很难察觉,但是艾辉却能够感受到这细微的提升。
大家被艾辉的剑招吸引,剑招很简单,但是却有着浑然天成的味道。
感受差别的是胖子,他感觉刺在盾面上的剑,越来越难被偏转。每一剑的力量都不大,但是却异常锋锐,好似要把盾面刺穿。
忽然艾辉手臂一麻,一个诡异的抽动,剑招立即涣散。
艾辉露出苦笑之色,刚才是血肉中残留的闪电,刺激他的血肉,导致动作变形。还好这不是战斗中,要是战斗中发生这样的状况,那就危险了。
麻痹感很短暂,艾辉很快恢复。
刚才的热身,让他也逐渐兴奋起来,他打算尝试一下体内元力的使用。
和刚才一样长剑刺出,但是这次同时运转的还有元力丸,七颗元力丸同时出发,艾辉想运用【北斗】。
剑招忽然变得凌乱。
他错估了元力丸的速度,元力丸在体内运转的速度,比以前的元力更快!
艾辉又是一剑刺出,依然凌乱,元力丸没有完成同步。
艾辉连续尝试了三十多次,元力消耗不少,没有一次成功。元力丸在体内滚动的速度非常快,稍有偏差,七道元力就无法完成同步。
胖子依然小心翼翼,他在艾辉面前,从来不敢得意忘形,他知道艾辉有多厉害。
艾辉手中长剑刺出的瞬间,他的眼睛就亮了。
体内的元力丸,第一次完成同步,它们就像七颗流星,从不同的方位而来,却异常精准同时没入他手中的长剑。
第两百三十三章 吃我一剑
当元力丸没入长剑的瞬间,元力丸倏地舒展,化作剑芒状。
艾辉脸色微变,暗叫不妙,来不及反应,手中的长剑砰地炸成无数碎片。
大家被突然的变故吓一跳,过了一会,艾辉还没有动静,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艾辉,没事吧?”姜维问。
“没事。”艾辉露出苦笑:“身体麻了。”
刚才长剑爆炸,引发体内残留的闪电,导致身体麻痹。过了十多秒,他的身体恢复如常,眉头不自主皱起来,为什么长剑会爆炸?
他又借了一把剑,再次尝试,然而和上次如出一辙,长剑还是炸成碎片。
看着一把把长剑在艾辉手上爆炸,大家不由啧啧称奇。
“阿辉这是吃剑啊!”
“这才是真正的剑客风范!”
“剑客……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很合适啊,比如吃饭叫食客,喜欢吃龙虾的叫龙虾客,喜欢吃面的叫面条客,阿辉吃剑,当然得叫剑客了。”
“哈哈哈,不愧是真正的剑客。”
“好担心,以后其他剑修对上阿辉怎么办?”
“怎么了?打不过?”
“你想想,对方剑修大喊一声,吃我一剑!然后……阿辉就把对方的剑吃掉了!”
“哈哈哈……”
楼兰听得眼睛陡然一亮,嘭地变成很多小剑在天空飞来飞去,大声喊:“吃我一剑!”
艾辉听到大家的调侃和楼兰的大喊,顿时觉得很尴尬,但是还是轻咳一声:“谁还有剑?”
大家轰然大笑。
一名学员把自己腰上的佩剑摘下来,扔向艾辉,大声笑道:“阿辉,这可是最后一把剑,你要再吃掉,就真没剑了。”
艾辉摸着鼻子,有些讪讪,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元力丸竟然如此难以控制,只要进入长剑,就会引发爆裂。
他知道这是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元力丸的特性,而且大家的长剑都是比较普通的货色,无法承受元力突然爆炸。
但是长剑确实是个问题,最后一把长剑在手,艾辉有些犯难。忽然想到刚才自己体内闪电被激发出来的情景,灵机一动:“胖子,你攻我防。”
“我攻?”胖子有些傻眼了:“我怎么攻?”
三种传承没有一种是进攻类的传承,听到艾辉让自己进攻,胖子当然傻眼。
“你随便砸。”艾辉鼓励道。
“先说好,你要被我砸到,不能找我麻烦。”胖子的声音从盾后传来。
“不会的!”艾辉信誓旦旦。
“真的?”胖子有些犹豫。
“当然!”艾辉有些不耐烦:“来不来?”
“来来来!”胖子嘿然,能够有光明正大打艾辉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他吐气开声,手中的重盾被他拎起来,狠狠朝艾辉砸过去,口中还不忘高喊:“阿辉,吃我一盾!”
艾辉眼睛陡然眯起来,胖子这一盾虽然没有什么技巧,但是风声低沉,威势惊人。
胖子的盾好像比以前更加沉重。
艾辉的判断很正确,胖子手上的重盾虽然丑了点,但是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二十斤,是以前被毁重盾的两倍。胖子突破小圆满之后,力量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七百二十斤的重盾拎在手中,反而比以前更加轻松。
现在的重型装备已经没办法满足胖子,而且【不灭熔炉】还会持续不断增强胖子的力量。
艾辉恰恰相反,这次突破小圆满,他身体的素质并没有明显的增长。艾辉现在更像是一位真正的元修,元力对他战斗力的影响越来越大。
艾辉觉得这是好事,元力体系更加成熟,自己修炼更加容易。剑胎固然神妙,但本身就是残篇,如今又是元力当道,想要再进一步难上加难。
纯粹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威力一样惊人。
艾辉本来准备尝试用剑挡住,但是看着手中的草剑,硬挡重盾肯定会断。
胖子的重盾就像一堵墙,几乎笼罩艾辉所有的方向,艾辉只好往地上一滚,看上去颇为狼狈。
胖子顿时兴奋了!
什么时候他让艾辉如此狼狈过?
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挥舞着手上的重盾,就像一头疯狂的蛮牛,场内飞沙走石,场面十分壮观。
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胖子如此生猛,也都看得呆住。
尤其是桑芷君这样的女孩,听到胖子重盾抡起的风声,不由脸色发白。这要是挨了一下,不,只要擦到一下,不死也重伤。
艾辉在胖子挥舞的盾影中狼狈不堪。
咚!
地面一颤,胖子的重盾砸在地上,地面的石砖就像饼干一样粉碎,无数碎片像暴雨般笼罩四周。
眼看艾辉无处可闪,他手中长剑,就像灵蛇般,倏地出手。
艾辉面前的剑芒就像暴雨般炸开,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击中一颗碎石。
叮叮叮!
无数火花在空中迸溅,撞击声响成一片,不绝于耳。
碎石笼罩中的艾辉,身形如风,迸溅的火花就像瀑布般掩盖他的身影。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艾辉没有动用元力,他的剑术已经强到这般地步?
艾辉目光专注,手中的长剑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说不出的舒服。压抑的战意顿时爆发,艾辉不退反进,一蓬剑芒绽放,就像摇落无数星辰,美不胜收。
胖子怒吼一声,没入地面的重盾,忽然往上一扬!
前冲的艾辉一头撞上去,再加上重盾的力量,学员中不由响起几声惊呼。这么沉重的一盾,艾辉要挨上,不死也重伤。
重盾在眼中急剧靠近,视野内顿时一暗,艾辉同样知道这一盾的威力!
如果是刚才,艾辉一定闪躲,但是此刻他体内的战意勃发,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前冲速度暴增。
眼看就要撞上,艾辉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光芒,蓄势待发的一剑,倏地刺出。
一道明亮的剑芒,方向并非直直刺向盾面,而是以一种奇妙的角度斜刺向盾面。在距离盾面还差五寸时,剑芒无声无息爆裂,化作一蓬柔软温润的剑雨。
艾辉身体一震,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手掌几乎一麻,但是他依然咬牙控制长剑。
玄奥的角度,柔软的剑雨化刚为柔,他就像用石片打水漂一样,紧贴着盾面飞出去。
当艾辉翩然落地,身后是一片间尖叫和欢呼。场内的胖子呆若木鸡,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艾辉心中也同样激动,刚才那一剑,他也感到兴奋。
他发现自己对剑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刚才那一剑完全是灵光一闪,没有想到却是如此完美。虽然剑胎消失,但是对剑的熟悉和理解,却永久地保留在他体内。今后他学习剑术的传承或者修炼剑术,都势必更快上手。
更让他惊喜的是,刚才碰撞的冲击力让他手掌发麻,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但是有一缕微弱的电流,被他右手宫吸收。
血肉残留闪电是最急切的问题,元力无法使用,起码自己还能逃离。肌肉麻痹就太危险了,无论是在战斗中还是在逃跑途中,肌肉麻痹都是必死无疑。
血肉中残留闪电,这才是导致他肌肉麻痹的元凶。如果无法把闪电排除体外,把它们导入双手宫和地宫,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双手宫和地宫内的闪电非常稳定。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艾辉心中激动可想而知。他强忍激动,仔细回想刚才整个过程。碰撞,强烈的碰撞,自己的肌肉受到强烈的冲击力失去对闪电的控制。闪电摆脱血肉的束缚,从而被右手宫吸收。
艾辉两眼放光,剑交左手,扑了上去。
“胖子,再来!”
流沙漩涡已经变成一个淤泥漩涡,而且由于大量的水流注入,淤泥越来越稀,几乎变成一个泥水潭。不断有沙虫的尸体翻上来,围观的元修欢呼声不断。
端木黄昏第一个注意到师雪漫苍白的脸色,意识到不妙:“怎么回事?”
脸色苍白的师雪漫刚想开口,泥水潭的水位开始往下降,水流冲着泥沙,沿着宽阔的地道轰然往下冲。
泥水比流沙的流动性更强,泥水潭水位下降速度极快,地面都能听到地底这道泥水长隆前进的轰隆声。
当水位不断下降,一个巨大的天坑,呈现在大家面前。
天坑的边缘失去承托,不断坠落垮塌,天坑变得越来越大。
当一个直径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巨大天坑,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的欢呼都停止了。人们的脸上多了惊恐,巨大的天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深处。
端木黄昏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师雪漫脸色为什么苍白。
仿佛印证他心中的猜测,城外隐隐传来地面垮塌声。
所有之前的地洞在这道宽阔的地下走廊面前,都是如此微不足道。超过一百五十米宽,几乎所有的血兽都可以轻松通行。
师雪漫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香,瞳孔骤然收缩,血兽!
不行,必须挡住血兽!
沾染烟火的脸庞没有往日的精致无暇,却透着如同钢铁般的坚定,身披战甲的纤细身影一马当先,马尾在空中荡起,雪白的长枪就像高扬的旗帜,振臂高呼响彻大地。
“跟上我!”
第两百三十四章 火焰猿
当艾辉和其他学员赶到的时候,师雪漫他们正在和一头血猿激战。
艾辉看到地面巨大的天坑吓了一跳,等他看清楚场内的血猿,更是吃惊。
眼前这头血猿和其他血兽,有着明显的区别。
它浑身毛发并非血色,而是呈现出淡灰色,这是艾辉见到过的第一只毛发并非通体血红的血兽。身上的血纹也要小得多,每一处血纹大约巴掌大小,对于一头高度超过六米的血猿来说,非常小。暗红的血纹优美形似火焰,分布在他周身,总共九处。艾辉在剑典中见过类似的灵纹,和火焰相关。
更令人吃惊的是,九道血纹的表面覆盖厚厚的毛发,血纹上生长的毛发和其他地方毛发有些区别,坚硬茂密,就像一簇钢针。
护甲!
艾辉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心中凛然,血兽蜕变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就像每天都在进步。
战况异常激烈,其他人都第一时间上前帮忙,桑芷君和姜维的弓箭手,已经射出第一波箭雨。
艾辉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仔细观察。他体内的情况复杂,刚刚找到办法,血肉残留的闪电还没有去除干净,随时有可能出现意外,上去等于找死。
六米高的个头并没有让这头血猿动作蠢笨,它的动作奇快无比,跳跃如飞。
它的双臂非常灵活,而且力大无穷。
一位元修闪避不及,被它一拳扫中,令人心惊肉跳的骨碎声,让诸人为之色变。
姜维他们射出的箭雨,把它笼罩在内。
血猿怒吼一声,一掌拍向天空,红色的火焰从它的手掌冒出来,在空中化作一片火光涟漪。
呼啸的箭雨一头撞上火光涟漪之上,顿时如同大风扫过稻草,七零八落。
看到这一幕,艾辉脸色不由一变。
刚才血猿那一掌火光……
艾辉感受到熟悉的感觉,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血灵力?越发觉得有可能,他的脸色糟糕无比,之前的血兽,大多都是身体的蜕变。如今的血兽,已经开始朝更高阶的方向发展。
从万生园,到血蚂蚁,再到血纹兽,再到九纹血兽,而如今的血猿虽然也是九纹,但是显然更强大。
亲眼目睹血兽的蜕变过程,艾辉心中充满恐惧。如此短暂的时间,血兽已经如此强大。如果时间更长,它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神之血难道就不害怕有一天血兽蜕变到人类都无法战胜的地步吗?
血猿越战越勇,它浑身的毛发刀剑难伤,快如闪电,力大无穷,所向披靡。松间城的元修们刚刚经历大范围的突破提升,大家正是信心满满之际,这头血猿的出现,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大家才知道他们是多么天真。
师雪漫看上去异常的狼狈。
血猿非常狡猾,不断跳动,实力稍弱的元修,根本无法挡住它的攻击。连续出现伤亡,师雪漫就不得不出手相救。
她的枪法势大力沉,和血猿硬拼不落下风,但是元力的消耗,便急剧提升。
血猿一身铜皮铁骨,普通的攻击对它而言完全是挠痒,无法对它构成威胁。端木黄昏的【青花】落在它身上,没有任何作用。它亦知道师雪漫是场内对它威胁最大的敌人,对端木黄昏视而不理,全力对付师雪漫,不断硬碰硬,消耗师雪漫的元力。
没有弱点!
艾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瞪大眼睛,绞尽脑汁寻找办法。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松间城,不断有光芒升空,那是拥有云翼的元修,从四面八方朝这边飞来。
而罪魁祸首的田宽藏在暗处,看着这头血猿,他目光也忍不住闪过一丝炽热。
可惜自己没有学会役兽诀,否则这头火焰猿,真是好打手!
利用沙虫坍塌出地道是他计划之内,但是这头火焰猿却是意外之喜。形似火焰的血纹,是火焰纹,蕴含着火焰的力量,这是激发血脉的特征。
激发血脉是血灵力的妙用之一。
只不过如今野兽体内的血脉已经非常稀薄,哪怕血灵力能够极大挖掘鲜血内的力量,但是激发血脉的血兽也非常稀少。
他记得那个疯女人身边有一头青狼,就是激发血脉的血兽。眼前的这头火焰猿的远古先祖,一定拥有强大的操控火焰的力量。
激发血脉的血兽,有着更加广阔的成长空间,悉心培养,战力极为惊人。
这个阶段的血兽,已经开始有一些古代灵兽的特征。比如毛发,在血灵力不断淬炼滋养之下,坚硬若铁。修真世界的高阶灵兽,甚至能够硬挡飞剑而不伤。
田宽对组织充满敬畏,创造血灵力的人实在太伟大!
容易消散的灵力,和血液结合,却变得如此稳定。田宽甚至觉得,如果千年以后,血灵力不断发展,会不会重新回归修真世界?
一想及此,心神不由大为激荡。
开创全新世界,此等伟业,能够参与其中,是何等荣幸。
元力,注定成为过时的玩意!
就像腐朽的五行天一样,注定要灭亡!
田宽不自主攥紧拳头,感受到体内血气翻腾,才强自克制情绪,平静下来。体内的那一丝金元力异常顽固,他体内的血灵力竟然无法吞噬。
想到那个悍勇异常的汉子,田宽的脸色阴沉下来。
从这缕元力来看,如果那人没死,只怕很快便会突破,也许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不过想到此人的双臂已废,田宽心中稍安。
就在此时,前来支援的元修已经抵达,看到天空的城主和院长,大家不由松一口气。
院长看到血猿,不由脸色微变。
王贞经验更加老到,没有一丝迟疑,便加入战斗。长啸连绵不绝,背后云翼一展,王贞身形陡然拔高,飞到百米高空,身形陡然反转,向下俯冲!
借着冲势,一刀斩下!
耀眼的刀光就像银色飞瀑,从天空飞流直下,肃杀之意就冰原之风散开。
师雪漫毫不犹豫抽身急退,她心中暗自骇然,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王贞之名。
谁能想到如此凌厉的刀芒竟然出自一位辎重老兵之手!
暗处的田宽脸色大变,他死死瞪着这道飞流直下的刀芒,心中惊骇绝伦。
他现在心中充满庆幸自己足够谨慎。松间城这样的小地方,藏龙卧虎,一个比一个猛。这道刀芒,就像自己体内的那道元力,已经触碰到一丝更高境界的边缘。
黎明血战的一个幸存辎重老兵,竟然能挥出如此可怕的一刀!
五行天高手会有多少?
他第一次发现,五行天比他想象得更加强大。
被锁定的血猿,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之色。但是从天而降的刀光,已经牢牢罩住它,它绝无逃脱的可能。
生死关头,血猿也被记起凶性,浑身陡然冒出一层薄薄的火焰,晶莹的眼睛内化作一片火海。
凶厉之气,席卷四方。
血猿怒吼一声,一拳朝天空刀芒轰去。
斗大的火焰拳芒轰然迎向银瀑刀光。
轰!
火焰爆裂,无数火光倒卷,刀芒银瀑也被炸成无数碎芒,向四周激射。
火焰洒落地面,到处被点燃,飞溅的刀芒,把地面射得千疮百孔。
地面的血猿昂扬而立,周身无数伤痕,火焰黯淡。天空的王贞,眉发烧焦,手上的刀就像刚从火炉中取出,烧得通红。但是王贞浑然未觉,依然牢牢紧握刀柄。
血猿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陡然消失。
下一刻凭空出现在王贞身后,手掌抓向王贞。
血猿的速度奇快,这一抓同样势大力沉,倘若被抓实,王贞肯定要被捏碎。
就在此时,一个彩色的气泡,出现在血猿的手掌前。
血猿的手掌抓破气泡,它的眼睛陡然变得恍惚,瞬间又回过神来。但是就这么片刻的分神,王贞就闪出几丈开外。
却是院长及时出手,他知道王贞的刀法大开大合,需要足够的空间蓄势,这样的近身反而异常危险。
院长和城主联手,和血猿激战成一团。
师雪漫等人松一口气,血猿的凶悍,他们感受更加深刻。
但是没有等他们休息,有人惊呼:“血兽!”
所有人的心顿时为之一紧。
天坑地底传来轰隆巨响,每个人的脸色不由大变。血猿的强悍,对大家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强烈,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大家一片慌乱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在大喊:“从天空攻击天坑!”
大家的目光不由看向说话者。
“艾辉!”
“雷霆剑辉!”
“他就是雷霆剑辉啊,好年轻!”
……
艾辉哭笑不得,这个时候这些家伙居然讨论这个。他顾不得其他,挥舞手臂大喊:“俯冲攻击!俯冲攻击!天坑!”
刚才城主的那一刀给了他灵感。
他在蛮荒猎取荒兽的时候,见过元修俯冲攻击,威力惊人!但是一般对于非常灵活的目标收效甚微,但是对固定目标,却是效果绝佳。
地面的天坑,反而局限了血兽逃逸,和固定目标没什么区别。
天空元修们反应过来,大家对视一眼,开始整队。
“年轻了点,但是脑子没得说,果然不愧是雷霆剑辉啊。”
“要不然怎么是我们松间城的艾白衣呢?”
“我觉得他比叶白衣更有前途。”
“来点向我们的雷霆剑辉致敬!”
“雷霆怎么样?”
“哈哈哈好!”
……
云翼全力催动散发的光芒,在夜晚异常明亮。
一个个光点拖曳出长长的光尾,连绵不断,汇集成一片,他们不断急速升高,就像风暴推动的巨浪,在迅速爬高。当光点汇集的巨浪爬升到最高点,轰然倾泻而下。
“雷霆!”有人扯着嗓子干嚎。
很快有人响应,“雷霆”声此起彼伏。
俯冲的速度和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狂风,让他们的战意飙升,此起彼伏的“雷霆”也越来越整齐,很快演变成更加急促有力的单字。
“雷!”“雷!”“雷!”
每一次齐声怒吼,就像一道重锤狠狠砸在空中。
“雷雷雷!”
他们就像着魔了一样,所有的畏惧一扫而空,烈火烧过胸膛,所有压抑的愤怒和对生命的渴望像烈火一样注入一声声怒吼中。
天空在无数怒吼和云翼颤动的啸音中颤抖。
蕴含无尽仇恨和希望的攻击,汇集成光的洪流,瞬间淹没天坑。
第两百三十五章 血蛇椎骨
数量惊人的元力在封闭狭小的坑洞内爆炸,场面极为壮观。
咚!
整个松间城感觉地底深处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锤,地面强烈的震感,让许多人站立不稳。从天空望下去,触目惊心的裂缝,就像疯狂生长的老树根,不断向远处延伸。
汹涌的火焰和光芒从天坑中喷涌而出,就像火山喷发,火焰挟裹着光芒冲上天空,照亮松间城夜晚的天空。
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惊。
就连正在激战的火焰猿和城主院长,也不自主停住。
火焰猿流露出恐惧之色,它并不害怕火焰,但是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让它感受到本能的恐惧。
它掉头就跑。
火焰猿的反应大大出乎城主和院长的意料,等两人反应过来,火焰猿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丝毫不比他们飞行慢,全力逃命的气势也让沿途的元修不敢拦截。
眨眼间,它就冲到城墙下,也不减速,悍然一头朝城墙撞去。
轰隆!
城墙撞出一个大洞,冲出城外的火焰猿回头望了一眼松间城,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许多人不约而同长松一口气。
土木两系的元修连忙冲向城墙大洞处开始修补,他们要趁没有血兽进攻的时候,把城墙修补完全。别看火焰猿破坏城墙时很轻松,那是城内向城外突破。倘若从城外进攻,就没有那么容易。
松间城的城防,在现在还是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没有城防,松间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暗处的田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第一次看到元修大规模战斗的景象。
他深深地向艾辉看了一眼,那个家伙,果然不同寻常。
田宽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中。
王贞从天空飘下来,四处寻找艾辉的身影。他心中充满庆幸,幸亏艾辉提醒。艾辉的提醒是整场战斗的关键,要是大规模的血兽入城,松间城就危险了。
他越来越觉得艾辉就像当年的叶白衣大人。
在混乱危险的局面,能够迅速找到机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连他当时都没有想到,从天空俯冲攻击天坑,效果还出奇地好。
身为老兵,王贞对战场微妙的变化非常敏锐。天空的元修们,此时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笑容。
王贞不由暗自点头,心中给出四个字。
士气可用!
这是迄今为止,松间城最成功的一战,参加天空俯冲的元修,一个伤亡都没有,战果如此斐然,对士气的提升显而易见。
经此一役,扮演整场战斗关键先生的艾辉,在松间城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
艾辉再也不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年轻学员,他的蜕变比血兽的蜕变更迅猛,过程更短暂。
乱世出英雄,有些人的光芒,总是在危难之际绽放,璀璨得惊人。
每当这个时候,他愈发感受到自己的老迈和无力。值得庆幸的是能够目睹此等人物是如何横空出世,也是一种幸运啊。
然而他目光扫了好几遍,却找不到人影,不由奇怪地问周围人:“艾辉人呢?”
满脸喜洋洋的元修回答:“他下去收拾战场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王贞关切地问。
“不会。”刚刚降落的院长笑道:“还能有什么危险?现在里面就是一个大烤炉,全都熟了吧。”
王贞一想,也不由笑了。
想想刚才那么恐怖的场面,别说熟了,就是钢铁也会融化吧。
可惜这种战术适用性不高,不是在坑洞这样的特殊环境,是不可能有如此威力。
打扫战场这种事,艾辉怎么会甘于人后?
就在大家担心里面还会不会有危险,他就已经带着楼兰跳了下去。坑洞里面的温度很高,热浪逼人,周围的泥土到处都是融化的痕迹,弥漫着各种烧焦的味道。
混合着各种呛人气味的烟雾充斥坑洞,楼兰丝毫不受影响,艾辉也不在乎。打扫战场,什么糟糕的场面他没见过?比起可能的收获,这样的场面实在不值得一提。
坑洞绝大多数地方已经垮塌,好在沙虫之前挖的坑洞够大,垮塌了大半还有很多地方有可供前进的裂缝。
艾辉小心翼翼地前进,他和楼兰都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坑洞沿途墙壁上,随处可见沙虫的尸体。但是已经被烧成漆黑,只有一小点的红色光点,像红色的光砂。
“这些红色光砂是什么?”艾辉问。
楼兰双目黄光闪动:“是沙虫体内的血晶。确切地说,还不算血晶,是一种类似血晶的物质,刚刚形成。艾辉,这些沙虫应该是刚刚被血化。”
“刚刚血化?”艾辉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的,所以这些血晶砂没有什么价值,艾辉。”楼兰解释道。
艾辉提着草剑,紧紧跟在楼兰身后。地底是楼兰的世界,他在地底如鱼得水。
很快,艾辉就看到一头血兽的尸体,毛发和血肉都烧成灰烬。
楼兰的眼睛光芒闪动,手掌伸进灰烬内,片刻后就掏出一块血晶,欢快道:“艾辉,血晶!”
艾辉大喜过望:“终于开张了!”
随着他们不断前进,地上血兽的尸体越来越多,许多尸体并没有完全化作灰烬,但是剩下的身体也干枯失水,看上去非常吓人。但是对于艾辉来说,这样的场面只是小菜一碟,他没有半点不适。
不是每一头血兽都有血晶,有些血晶掩埋在泥土里,可是楼兰却是一颗不漏。
艾辉笑得合不拢嘴,楼兰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犁地三尺,一颗血晶都不放过。
见得多了,艾辉也有些麻木。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和灰烬堆,让艾辉心中有些后怕,如果这些血兽从坑洞涌进松间城,松间城的死伤一定会非常惨重。
还好自己见机得快,想出这么一招,艾辉心中还是有点小得意。毕竟第一次指挥那么多的元修,这样的事情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居然做到。
艾辉发现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来得的必要。
楼兰才是真正的战场打扫狂魔,打扫之仔细,让艾辉这个自诩专业人士汗颜无比。
“艾辉,这里有一颗!”
“艾辉,这里这里这里!”
“艾辉,你脚下大约一丈深,有一颗血晶。”
……
“楼兰真厉害!”
“楼兰好厉害!”
“楼兰最厉害!”
……
除了“厉害”,艾辉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词汇来形容楼兰。
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专业人士,沦落为坑洞观光客,只是因为相差一个楼兰的距离。
百无聊赖的艾辉,目光随意闪过,忽然一道微弱的光芒映入他的视野。他轻咦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灰烬中,好像有个微亮的东西。
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
说实话,血兽除了能够贡献血晶,其他方面实在乏善可陈。
血兽这一点和荒兽的区别很大,血兽全身的精华都在血晶。别看血兽的身体坚硬强壮,但是死亡后,血肉骨骼就会变得非常脆弱,就像酥脆的饼干,没有任何用处。
看看全身都是宝的荒兽,大家都是兽,血兽你不觉得羞愧吗?
走到那堆灰烬前,艾辉小心翻动灰烬。
手上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果然有东西!
艾辉眼睛一亮,抓着东西拎起来。
熟悉野兽的艾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血蛇的椎骨。这头血蛇生前并不长,椎骨只有两米左右,雪白的质地似玉似瓷,上面交错纵横红色的血丝,纤细的血丝就像一张细密的网,密布椎骨上。
蛇椎骨很灵活,可以随意弯曲,每一节椎骨咬合非常紧密。它的重量让艾辉大吃一惊,掂量了一下,起码超过九十斤。它的长度不到两米,手腕粗细,竟然如此沉重,艾辉都怀疑它是不是金属打造而成。
“很奇特的血蛇椎骨。”楼兰的眼睛黄光不断闪动:“坚硬接近千纹银木和明光铁,真厉害!”
艾辉听到吓一跳,千纹银木和明光铁都是非常珍稀的材料。
千纹银木是翡翠森的特产之一,是一种生长非常缓慢的树木,需要木修不断用元力催生。通体银白雪亮,极为沉重,完全成熟状态,经过一个日夜,就会形成一圈银色的日轮。倘若木修浇灌的元力不够,无法使之达到成熟状态,就无法形成银色日轮。
当它日轮银纹数量达到一千,便是成材之时,属性全方位大幅度提升。哪怕木修从不出现疏漏,从发芽到成材,也需要近三年的时间。而且千纹银木对木修元力消耗极大,远超一般的植物,其珍稀程度可想而知,它的价格也极为高昂。
明光铁是银雾海明光城的特产,它需要用到大量的珍稀材料,非出色的工匠不能打造。打造完成的明光铁,轻盈如羽,却异常坚硬,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听到手上的血蛇椎骨,竟然硬度和千纹银木明光铁差不多,艾辉的惊讶可想而知。
他把血蛇椎骨拿到近处仔细观察,雪白若瓷的椎骨上,鲜红的血丝隐约像是一种花纹,艾辉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
但是无论如何,这头血蛇生前肯定不凡,估计比那头血猿也差不了多少。
那头血猿……
艾辉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有点眼熟,因为他想到了血猿身上的火焰纹。
他仔细察看血蛇椎骨上的血纹,有点像剑典里见过的那些雷纹。
雷纹?
艾辉心中一动,他忽然发现,血蛇椎骨不就是一把天然的剑吗?
第两百三十六章 奔跑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艾辉立即兴奋起来。
龙脊火被毁掉,他心中肉痛了很久,龙脊火他用得最顺手。龙脊火最值得称道的是它的坚固。
现在他成了吃剑狂魔,除了他的元力难以控制外,这些剑的品质不够高,无法承受狂暴的元力也是重要原因。
剑修没落已久,修炼剑修的人少,市场小,工匠们自然就不愿意花费力气打造。龙脊火的品质不错,但是一直没有卖出去,也反映出剑修的没落。
大家的佩剑大多处于装饰,大多都是制式长剑,材料普通,无法承受太强的元力。
艾辉面临无剑可用的尴尬境地。
龙脊火剑身被毁,但是七颗海宝却留了下来。长街之战,龙脊火承受闪电的冲击,如今七颗海宝内充斥着狂暴的雷电。艾辉之前就曾经想过,用海宝重新打造一把好剑,但是战场凶险,哪有时间去造剑?
手上的这根血蛇椎骨,却是相当顺手。
挥舞了片刻,艾辉就大致摸清楚它的特性。对于一般人来说,转向灵活的血蛇椎骨,控制难度极大,但是对于艾辉这样的剑术高手来说,这不是大问题,他很快就操控自如。
就是一把软剑嘛!
控制难度高的问题一旦克服,问题也就转为优势,剑招的变化变得更加诡异难测。那些复杂的变化,在常人眼中只不过更加花哨,但是在剑术高手手中,却能够把它们变成致命的杀机。
“艾辉是想把它当做长剑使用吗?”楼兰好奇地问。
“对啊,楼兰不觉得它很适合用来做剑吗?”艾辉问。
他爱不释手,不断挥舞,血蛇椎骨绷得笔直,刺在空中嗤嗤作响,对面的墙壁上顿时多了许多深不见底的小孔。
“确实很适合。”楼兰眼睛亮起光芒,过了一会道:“这种材料楼兰没有见过,艾辉给楼兰一小截,楼兰分析之后,就可以帮助艾辉把它打造成一把剑。”
艾辉惊喜莫名:“楼兰会打造剑?”
“并不是很精通。”楼兰有些不好意思:“楼兰只看过《名剑打造全集》、《兵器解构》、《兵器元力总论》、《荒兽和草兵》、《五行天历代天兵总录》……”
艾辉目瞪口呆听着楼兰报出一大串的书名。
五分钟过去,楼兰才停下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认真道:“虽然楼兰的水平很有限,但是楼兰一定会努力帮助艾辉!”
水平有限……
听到前半句艾辉觉得很无力,听到后半句又非常感动:“谢谢楼兰!楼兰水平很高!最厉害!”
“真的吗?”楼兰睁大眼睛。
“当然!”艾辉斩钉截铁回答。
楼兰欢呼一声,然后狂沙大作……艾辉就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打扫战场狂魔。
艾辉满载而归,血晶当然要上交,毕竟这是大家战斗的战果。不过艾辉发挥的作用很关键,他得到自己的那一份,五颗血晶。
师雪漫贡献不少,因此分到的血晶比艾辉少两颗,是三颗。师雪漫奋不顾身缠住血猿,同样是这场战斗不可或缺的部分。
和血兽战斗的增多,大家也逐渐摸清规律。最新的公告给出了官方的命名。只有九纹血兽和更强的血兽,才能够凝结血晶。普通的血纹兽和更低阶的血兽,凝结出来的是略软的血胶。
凡是参战的元修,都获得了自己的战利品,大家都喜笑颜开。
“要是每一场战斗都像今天这样就好!”
“别做梦了,有一次就赚到了。”
“说不定呢,咱们松间城有艾辉啊!”
……
战利品是最实际的好处,血晶能够帮助他们迅速提高实力。实力每提高一分,生存的希望就大一分。
艾辉得到五颗血晶品质都非常好,其中最好的那颗应该是血蛇的血晶,血蛇椎骨也被城主奖励给他。
不过血蛇椎骨也引起大家的啧啧称奇,院长觉得这只血蛇,很有可能已经蜕变到今天那头血猿相近的境界。
战利品的喜悦很快就被冲淡。
九纹血兽出现新的异种。
大家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变得更激烈,很快就散去。
城主派了不少土系和木系的元修进入坑洞,看有没有办法封堵,但是从目前来看,希望渺茫。
一行人回到兵锋道场,艾辉发现大家的兴致不是很高,问过之后才知道又有三名学员牺牲。他们是跟着师雪漫冲上去的第一批学员,虽然大家已经并不像之前那么害怕战斗,但是看到同伴的不断牺牲,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低落。
谁也不知道这场血灾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就像谁不知道传说中的支援什么时候能够到来。
血兽越来越强,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大家承受的压力也越来大。
艾辉默然,他知道更多,但是他不敢说。
如果大家知道整个感应场的血灾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五行天的阴谋,他怀疑大家最后的勇气都会消失。
迟迟未来的支援,也是希望。
师雪漫一回到兵锋道场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艾辉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去安慰一下她?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不是你的错?伤亡是在所难免?这样的废话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意义。
艾辉忽然想起师傅师娘。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血灾之后,每一天都在战斗。每一天都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每一天都在生死中挣扎浮沉,能有休息的时刻,都仿佛在窒息前一刻,缓命的那口气。
他顾不上。
想到师娘和明秀师姐,实力那么强,肯定无恙。
艾辉对师傅师娘一直很放心,反而觉得他们肯定会担心自己。但是今天这个时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去看一下师傅师娘。
他扔了一截蛇骨给楼兰,和大家打个招呼,便朝绣坊冲去。
他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无常,他以为自己已经领略过最深沉的绝望,他以为自己哪怕面临死亡也能坦然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可是身边同伴一个个倒下,一个个生命凋零,明天会是什么模样?
他知道血灾是神之血的阴谋,但是那又怎么样?血兽不断变强,自己能活到最后?哦,连支援都遥遥无期,艾辉甚至怀疑支援之所以没有抵达,很有可能遭到了神之血的伏击。
如果血灾是一场阴谋,没道理没有伏击。艾辉觉得自己都能想到的东西,神之血不会想不到。
没有人知道,看上去始终平静如常、从来没有气馁灰心的艾辉,内心比所有人都绝望。
他比所有人知道的更多。
有的时候,一无所知,并不是坏事。
艾辉在夜色中发足狂奔,胸中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想把它发泄出来。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发泄出来,他只能狂奔,用尽全力的狂奔。
风吹过少年的脸庞,两旁的景物飞快向后倒退,他向着绣坊的方向全力奔跑。
他一口气冲到绣坊门口,心中的阴郁消散不少,情绪也平复下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绣坊门口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岗哨。
虽然他想过师傅师娘会得到保护,但是眼前如此森严的保护,却让他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现在的松间城人手是多么紧张,城主府还在绣坊安排如此多的人手,太不正常!
突然有人冲到绣坊门口,让守卫的元修吓一跳。
看清来者他们才松一口气,艾辉在松间城如今可是如日中天,无人不识。
“艾辉,今天刚才那仗干得漂亮!”
有人对艾辉大声喊道,立即引发一片附和。
“太漂亮太解气了!”
“看得我都恨不得冲上去!”
……
艾辉脸上保持微笑,内心异常冷静,情况的不同寻常立即让他心生警惕。
听到动静的明秀很快就出来,看到艾辉,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师弟!”
艾辉看清师姐的模样,心中震动,他第一次在师姐脸上看到如此憔悴模样。师姐在他心中,永远恬静温婉,宠辱不惊,什么时候会如此憔悴?
“师姐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脸上不动神色,关切地问。
但是暗地里却是做好出手的准备,难道城主府在打师傅师娘的主意?强迫他们干他们不想干的事情?
杀气在艾辉心中弥漫,阴暗和绝望,早就让他处在爆发的边缘。此地的不同寻常,立即激起艾辉心中的杀意。
师傅师娘是他心中的逆鳞,无论是谁要动师傅师娘,他一定会拼命。
自己反正是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明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尽管师弟的表情很平静,周围的元修没有人察觉到危险,她却看出来师弟眼中的杀意和决绝。
她知道师弟肯定是误会了,想到师伯说不要告诉师弟,又想到师傅,她心如刀绞。
“和他们没有关系。”明秀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挣扎了一下,道:“师傅在闭关。师弟去找师伯吧。”
她还是没有听从师伯的话,她知道师伯对师弟的隐瞒是不想师弟担心。但是她觉得倘若在最后一刻,师弟才知道结果,那太残酷了。
而且,她心中还隐隐有一丝希冀,也许师弟有办法呢?
师弟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他已经是松间城视作希望的雷霆剑辉!
艾辉得到师傅的地址,二话不说,转身狂奔。
第两百三十七章 平静
艾辉从师傅住处出来。
走在漆黑的街道上,松间城的南瓜路灯早就被摧毁殆尽,夜晚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偶尔有巡逻的元修从头顶掠过,带来一闪而逝的光。脚下的街道坑坑洼洼,踩着碎石和浮土,到处都是断墙残垣,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师傅枯槁的面容不时浮现在他眼前,第一眼艾辉是不敢相信和愤怒的。但是当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的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师傅变得有些啰嗦,拉着他说了很多,叮嘱了很多。他能够听得出师傅的愧疚,师傅觉得没有教到艾辉什么,老是说他作为老师太不合格了。
艾辉认真地听着,带着微笑。
师傅沙哑的声音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懊恼和后悔,有的只是坦然和骄傲。
枯槁的生命就像熊熊燃烧后微亮的余烬,光热渐息。
艾辉很平静,连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平静。他没有觉得惋惜,没有觉得伤心难过,他内心充满了对师傅的尊敬。
不知道是不是见过太多死亡的缘故,艾辉对于生存和死亡和一般人并不相同。活着很重要,但有的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
若是再来一次,师傅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师傅怎么拒绝得了师娘的恳求?
艾辉听着师傅叨叨絮絮说着自己的理解,满是皱纹的脸庞焕发出耀眼的神采,师傅对自己的成果充满骄傲。师傅说师娘一定被他的成果惊得呆住,说师娘年轻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都会来找他。
师傅说他自己没有白活,说了好几次。
能在人生的余晖中,觉得自己此生没有白活,这是何等完美的结果?
艾辉一样不埋怨师娘,师娘的选择同样令人尊敬。
艾辉觉得自己做不到,他没有师娘那样无私,但是也同样认为师娘的选择令人肃然起敬。
无论他们这些晚辈亲人多么难过多么心如刀绞,承受着死亡和痛楚的,却是他们俩。
一定要帮助师傅完成“以城为布”的计划!
他暗暗下定决心。
回到道场的艾辉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师雪漫也从房间里出来,她看了一眼艾辉:“他们怎么样?”
“还不错。”艾辉表情自然,打量了师雪漫一眼:“看起来你也不错。”
师雪漫不答反问:“听说你需要一个陪练?”
“没错!”艾辉点点头:“你想来?”
“怎么?怕了?”师雪漫一脸挑衅。
艾辉摸了摸鼻子,铁妞今天吃火药了?他打着哈哈:“我是怕付不起你钱!”
“没关系,我付你钱!”
师雪漫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一道雪白枪芒就出现在艾辉眼前。
尖锐的锋芒刺的得艾辉眉心生痛,艾辉一个激灵,这妞来真的!
他的反应很快,手掌一翻,掌中的草剑就像鞭子一样抽在枪杆上,脚下侧滑,奇快无比,一番起落电光火石间完成,有如行云流水。
虽然没有正面硬抗铁妞这一枪,但是枪身的元力依然让艾辉手掌一麻。
他不敢动用元力,现在就这一把草剑,倘若炸掉了,他就真的无剑可用。
“果然不愧是雷霆剑……飞!”
师雪漫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身形偏转,云染天蓦地从身体的另一侧刺出,牢牢锁定艾辉。
嗡然轻颤,空气泛起涟漪,明明枪芒距离自己还有一米远,但是空气如同重锤,碾压而至。
艾辉气息微窒,双目精芒大盛,手中的草剑亮起微光,斜斜刺像左侧空处。
嗤!
如利刃划破布帛,鼓荡如锤的枪芒就像刺破的水袋,劲道外泄。
艾辉趁机摆脱锁定,身形一晃,像游鱼一般逃离开来,嘴上道:“那你是不是该多付一点?做人不能太小气,我可救了你好几次!”
师雪漫感觉到艾辉滑不留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艾辉的打法、剑招,都和其他的元修截然不同。
但是她的性子是越挫越勇,当下冷笑:“没问题,打得好还有小费!”
双方战斗激烈,吸引大家的目光。
面对师雪漫所承受的压力,比面对胖子要大得多,艾辉除了开始几招利用师雪漫不熟悉,占了点便宜外,很快就落入下风。
师雪漫的枪法名叫【云鲸】,发现艾辉剑术诡异之后,她改变策略,每一枪愈发缓慢沉凝,就像在水中一般,白色的枪芒如白色雾气在她周身聚而不散。白色雾气奇重无比,艾辉的草剑击中雾气,竟然发出金石相交声,火花四溅。
随着招式飘动的枪芒云雾,看似飘逸,其实势如千钧,每次格挡,艾辉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剑。
艾辉压力陡增,几乎都快喘不过气。
【云鲸】产生的枪芒,看似如云,其实蕴含极为恐怖的力量。一旦被云雾枪芒淹没,就会被沉重至极的枪芒碾压、粉碎。
一开始师雪漫还有点担心伤到艾辉,很快发现艾辉滑溜得很,心中忧虑一去,枪法更加沉凝。
铁妞好像比以前更铁了!
艾辉险而又险闪过枪身,就在此时,一道胳膊粗的雾气,突然扬起,化作一道云枪刺向艾辉。
艾辉身在半空中,避无可避,只能手中草剑迎向云枪。
铛!
艾辉手臂一震,如同挨了一记重锤,全身气血一滞,整个人倒飞出去。
更要命的是,血肉内残留的雷电被激发,艾辉全身肌肉僵硬,眼睁睁看着自己像根葱倒插在地上。
噗!
脑袋插进地面。
幸亏自己练过淬体,艾辉心中悲愤莫名。
师雪漫心满意足收枪,看到艾辉独具一格的姿势,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
“费用记得挂账上,小费随便填。”
师雪漫语气不自主多了一丝轻快,她忽然觉得有种很痛快的感觉,就好像去传说中的青楼,完事之后,十分霸气大手一挥,夜资双倍!
尤其对方是艾辉,从来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有没什么办法的艾辉,这种难得一见的体验,才更加令人身心舒畅啊!
周围的哄笑声不绝于耳,难得看到艾辉出糗,大家真是喜闻乐见。
过了十多秒,激发出来的残余雷电,才被双手宫和地宫吸收干净。艾辉麻痹的身体恢复正常,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要不是自己珍惜这把草剑……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账单上写下一个天文数字,狠狠宰铁妞一刀!
刚刚落地站稳,端木黄昏出现在他面前。
“听说你缺陪练?”
房间内的楼兰正在全心研究血蛇椎骨。
非常出色的材料!
楼兰记录了许多材料的属性,但是血蛇椎骨的属性依然非常出色。
血蛇椎骨的坚固程度、硬度和楼兰之前的预测没有太大的出入,用来制作天兵还不够,但是用来制作比天兵次一级的地兵,却是足够。事实上,千纹银木和明光铁,就是制作地兵的材料之一。
除了其良好的物性之外,血蛇椎骨还有许多特殊的地方。
比如上面的血纹,就是雷纹,蕴含着雷电之力。楼兰不知道血蛇怎么会生长出雷纹,但是想到今天血猿身上的火焰纹,楼兰推测血灵力很有可能能够实现修真时代的灵纹,这很有可能和血灵力的运转模式有关,但是现在的样本太少,无法进一步分析。
雷纹是这根血蛇椎骨之所以能够如此出色的关键,灵力通过雷纹都转换成雷电之力,凝聚在椎骨之中。雷电之力不断淬炼椎骨本身,使之变得更加出色。
楼兰猜测之前的血兽之所以血肉没有用处,应该就是没有生长出雷纹、火焰纹这样的灵纹。
雷电之力非常诱人,但是一旦消耗殆尽,这根血蛇椎骨就会变成朽木,不堪一击。
要么锁住雷电之力,要么能够补充雷电之力,比如艾辉之前龙脊火上的残存七颗海宝,里面就蕴含着惊人的雷电之力。
血蛇椎骨对火、木、土元力非常不亲和,对水、金元力则相当亲和,这是个好消息。
打造兵器的理念很多,有复杂的也有简单的。简单的像师雪漫手中的云染天,座云鲸骨为枪身,苍穹铁为枪头,这种世间最顶级材料堆积成的兵器,想不成为天兵都不容易。师雪漫的父亲虽然并不以打造兵器见长,但是依然打造出一件天兵。
而另一些兵器,它的材料并不够出色,却因设计巧妙而独具威力。事实上这类兵器才是主流,像座云鲸骨和苍穹铁这样的顶级材料,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血蛇椎骨是好材料,但还是有很多需要思考的地方。比如它的形状更像是鞭,而不是剑,它没有锋刃,对于剑来说,剑刃是相当重要的部分,它提供绝大部分破甲的功效。以破甲见长的利器,只需要一点元力,就能破开厚厚的重甲。而没有此类功效的兵器,往往元力涣散,杀伤性有限。
偏偏血蛇椎骨无法打磨,一旦打磨,就会破坏上面的雷纹。
那怎么给它增加剑刃?
不要剑刃?楼兰立即否定,这是给艾辉打造的第一把真正的兵器,一定要做到最好才行!
还有剑柄?该选用哪种材料?
楼兰的子夜沙核以惊人的速度运转,他眼睛中的光芒不断流转。
第两百三十八章 新剑
一把铅灰色乌云笼罩的剑,安静悬浮在桌子上方。
和云染天的白色云雾不同,灰色的乌云看上去更加浓郁,细微的雷电在乌云中游走不定,一闪而逝,看上去就像一团小型的雷雨云。
条状的乌云看上去更像是剑鞘,没有半点臃肿的感觉。
七把银色小剑就像游鱼般,飞快地在乌云中游走。小剑长约三寸,银光闪闪,光可鉴人,每一把剑身镶着一颗雷电海宝。
乌云剑身内不时亮起的雷电细流,就是七把小剑高速游弋产生。
“好漂亮!这是那根蛇骨头?”师雪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凑到近处仔细看:“这是剑吗?是不是要拔剑?”
“不用的,雪漫。那是锋云。”楼兰认真解释:“它是剑刃。”
锋云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云,元力注入其中,能够产生锋锐的效果,是彩云乡的特产。彩云乡出产各种稀奇古怪的云,比如沉重如铅的铅云,色彩斑斓的彩云,绿色的毒云,能够产生火焰的火云等等。
就像翡翠森的植物种类数不胜数,彩云乡的云朵种类也是多如牛毛。只有精通于此的水修,才能够如数家珍,深谙其中的奥妙。
“剑刃?锋云做剑刃?好巧妙的想法!”师雪漫眼前一亮,忍不住赞道:“楼兰好厉害!”
“谢谢雪漫。”楼兰的眼睛笑成弯月,但是旋即语气遗憾:“血蛇椎骨的性能很好,品阶很高,从五行来说,是金、水双属。选锋云为剑刃,金生水,但是两者等阶相差太大,导致蛇骨的威力不能完全发挥。剑穗是燎原石而成,等阶太低,聊胜于无。七把小剑用的是银光木,受锋云水元力增益。锋云和银光木等阶差不多,元力增益效果不错。只能算一把玄兵,不过特殊的雷电效果和蛇骨的出色物性,还是能让它成为一件不错的玄兵。”
“如果锋云能够换成天锋云,银光木换成千纹银木,燎原石换成熔心岩,这把剑就是一件非常出色的地兵,再加上雷电效果,就是一件稀有的地兵了。”
大家都明白楼兰说的是什么,他们虽然不会具体打造,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兵器的划分没有食材那么复杂,最强大的是天兵,其次是地兵,再其次便是玄兵,最普通的是草兵。
除了特殊的材料,比如云染天,一般的兵器,影响其品阶的,除了轻重软硬等物性,一个最重要的区别,就是元力之间的生发。
金木水火土是一个完整的循环,生生不息。五行相生是五行元力最重要的特性之一,在兵器中这亦是原则,增加元力相生的效果,减少元力相克的效果。
如果兵器五行具备,生生不息,那就是天兵。这类天兵往往对元修的消耗非常小,而且在五行元力相生的过程中,能够产生诸多神妙。
地兵则比天兵少一行,只有四行,这也是双方差距巨大的原因。从数量上仅仅只少一行,但是原本完整的循环中断,元力的流动就无法完成循环。
这是质的差别。
地兵和玄兵的差别则没有那么大,三种属性的材料,只是让它的威力和变化不如地兵。
草兵的制作大多简陋,单属性材料,或者简单处理的双属性材料结合。
从原理上,兵器的打造非常简单,但是实际上却大有讲究。比如只有同等阶的材料,才能完成完美的相生,锋云和银光木的等级比血蛇椎骨差许多,导致它们无法完成彻底激发血蛇椎骨的金之属性。
再比如绝大多树材料并非单一属性,往往具备几种属性,对制作者都是极大的考验。
合适、充足的材料,出色的技艺,才能打造出一把好的兵器。一些特殊的材料,拥有无与伦比的特性,自然不需要考虑五行相生相克。只不过专业打造兵器的元修,对这种蛮干的方法,从来是十分鄙视,认为糟蹋好东西。
楼兰对这把剑并不是十分满意,但是艾辉的目光连片刻都没有挪开。
这把剑有着许多出色的设计,可以看得出楼兰的水平非常厉害。比如剑刃用锋云,这就完美地解决了血蛇椎骨没有剑刃的问题,艾辉觉得自己打破脑袋都想不到。
锋云可以随着血蛇椎骨随意弯曲,可刚可柔。
七把小剑更是出色的设计,应该是借鉴了青铜剑匣,但是更为巧妙。
一瞬间艾辉就想到好几招。
比如小剑隐藏在锋云中,对方挡住自己的剑,小剑突然钻出来,对方一定猝不及防。而且七颗海宝只有着极为微妙的联系,这意味着它们可以做出许多更复杂的变化。
真是好剑!
“艾辉不试试剑吗?”楼兰歪着脑袋:“这把剑还没有名字。”
艾辉有些兴奋抓住剑柄,坚硬冰冷的血蛇椎骨一入手,他躁动的心就安静下来。
落在其他人眼中,当艾辉拿起剑,他就像换了一个人。难以言喻的气势,从艾辉身上悄然向四周扩散。
他看上去安静而又充满危险。
忽然,艾辉咧嘴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我需要陪练,谁来?”
端木黄昏顿时眼前一亮,师雪漫陪练,把艾辉打得落花流水的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中。他也想落井下石,奈何艾辉也不傻,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艾辉找遍其他人,偏偏就是不找他。
端木黄昏早就看得心痒痒,能够把艾辉打得像狗啃泥一样,他光看就觉得爽得不行,如果要是自己动手,那该爽到什么地步?
想想自己在艾辉手上吃过多少亏?
端木黄昏内心心急如焚蠢蠢欲动,但是偏偏没有机会,无论他跳出来几次,艾辉就当没看见。越是如此,他越是憋得厉害。
听到艾辉说要陪练,他想也没想就站出来:“我来!”
想到艾辉连续拒绝自己,端木黄昏故意讽刺道:“剑也有了,这次什么借口?”
“既然你这么坚持,就你吧。”艾辉语气仿佛充满无奈。
胖子把脸偏到一旁,闪过一丝不忍卒视,但是转眼间就变得红光满面,吹了个口哨,嚷道:“来来来,机会难得,开盘乐一乐!艾辉和傍晚同学,大家押谁?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得意须押注啊!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胖子坐庄,童叟无欺。没现金也没事,记在账上。”
“我押傍晚!五百!”
“刚才交手,阿辉还没恢复,我看好傍晚!八百!”
“阿辉太着急了,他该先恢复两天。我也押傍晚!一千!”
“……”
连续激烈的战斗,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难得有娱乐消遣,大家都非常踊跃。
“我押艾辉。十万!”
师雪漫冰冷的声音传来,引得大家侧目。谁也没想到,把艾辉打得最狠的师雪漫,竟然会押艾辉赢。
胖子冷汗一下子下来:“最多只接受五千押注。”
“那就五千。”
师雪漫的坚决引得不少学员犹豫,胖子一看不好,故意问师雪漫:“大姐头以前没玩过这个吧?”
“没玩过。”师雪漫摇头,她从小就极为自律,怎么可能玩过赌博?
原本犹豫的学员听到师雪漫的回答,个个恍然,新手啊,难怪!他们毫不犹豫押傍晚同学。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场内的两人。
无论是艾辉,还是端木黄昏,实力都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点,从两人的气势就能看得出端倪,两人异常沉稳。
但是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动了。
场内残影闪过,站立的两人都消失不见。
艾辉扑了个空。
端木黄昏站在天空,他脚下莲花纹缓缓流转。艾辉不断拒绝他,他只能观看艾辉和其他学员的战斗过程。他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模拟,如果是自己,如何对付艾辉?
端木黄昏一点都没有小看艾辉,虽然艾辉的发挥很糟糕,只是受到元力的限制。实际上艾辉的剑术比以前更加高超,已经达到非常可怕的地步。没有动用元力都能够在师雪漫手上撑那么久,端木黄昏自认做不到。
观看的场次多了,端木黄昏还是有着很大的发现。
艾辉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无法飞行,而他偏偏可以飞上天空。
端木黄昏的策略很简单,从一开始就飞上天空,居高临下对付艾辉。
他的【青花】拥有远程攻击的能力。
看到下面的艾辉仰着脑袋看着自己,一脸束手无策的模样。端木黄昏不由自主露出得意的邪笑,内心激荡无比。
终于到了一雪前耻的时候!
多少次的耻辱啊,今天到了清算的时候!
越想端木黄昏越激动,笑容无法遏制的在他嘴角扩大,自己的心魔,终于到了斩断的一天!超越艾辉的道路就从今天开始!端木黄昏英俊的脸庞,嘴角扩大的笑容爆发成震天狂笑:“哈哈哈,艾辉,好好品尝我的青花!”
邪气疯狂的眼睛目光闪动,汹涌的元力在端木黄昏体内激荡,修长的十指就像鲜花般绽放,无数优雅曼妙的指影此生彼灭。
青色的涟漪,从艾辉脚下荡漾开来,艾辉身体一僵,一股无形之力把他禁锢。无数青色的枝蔓从他脚底地面钻出来,它们就像有生命一样,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纵横交错的青色枝蔓交织成一个牢笼,从天空望下去,那仿佛镂空的青花长命锁。
【青花·岁月锁】!
第两百三十九章 岁月锁和元力丸
艾辉被困在青花锁中,动弹不得。
看似纤细的青花异常坚韧,整个青花牢笼之中,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艾辉碾压而至。
从地面破土而出青花,接近地面的位置异常粗壮,好似百年老藤,岁月在上面留下沧桑的褶皱。
师雪漫有些吃惊:“岁月锁!”
“很厉害?”胖子一听大姐头都这么震惊,顿是心中一跳,关系发财大计,他立马打起精神:“很有名吗?”
师雪漫目不转睛道:“很厉害,不算有名,因为很难练。”
胖子一听,更加担忧,仔细看了一会,嘀咕道:“看不出来啊,就是一个草笼子嘛,换我都能冲出来。”
师雪漫依然没有半点挪开目光的意思,回答很直接:“你冲不出来。”
胖子知道大姐头是实在人,他到没有感到被羞辱,他是担心自己的发财大计,争辩道:“我看没什么了不起啊。”
“厉害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师雪漫一如既往的耿直:“那些青花深入地下百米之深,会源源不断抽取地下的水元力,滋养壮大自身,水生木。这一招的名字叫做岁月锁,意思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越来越稳定。如果是大师之境,种下的岁月锁,经历千百年而不会腐朽。以前他们曾用来囚禁罪大恶极之辈。”
师雪漫对于各家的绝学如数家珍,知之甚详。
胖子听得目瞪口呆,半晌道:“我以后要里小白脸远一点,他们家果然变态!难怪我看他眼神老是怪怪的。”
师雪漫的声音不小,其他人听闻,无不动容。
“这招原来大有来头啊!”
“还好押的是傍晚,这次能小赚一笔!”
“胖子这次要亏大了,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
胖子有些慌,但是死鸭子嘴硬,冷哼:“你们太不熟悉阿辉,阿辉是临死都要咬下两块肉的人,小白脸要胜过阿辉,还早得很。”
大家看得出来胖子的慌张,都哈哈大笑。
端木黄昏这一招,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大家都有些羡慕。
借助天地元力,对于刚刚踏入内元之境的他们来说,还有很遥远的距离,那是外元的手段。
进入内元之境,人和天地之间的隔阂,初步被打破,修炼的效率大幅度增加。内元之境的主要任务,是拓展八宫,让八宫变得更加强大,体内的元力更充沛。
八宫拓展到无法再拓展的地步,体内的元力饱和,称之为大圆满,大圆满之后就踏入到外元之境。
而所谓的外元之境,就是指能够借助天地元力的力量。
人体内的元力和天地元力比起来,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但是想要借助天地元力,需要一个引子,而这个引子就是元修本身。
体内的元力越雄厚,和天地沟通就会越容易。
端木黄昏这一手,水平极高,就连师雪漫也忍不住赞叹。
在内元之境,便能够借助天地元力,可见端木黄昏的天赋绝佳和绝学【青花】的不凡。
师雪漫看了一眼牢笼中的艾辉,心中暗自寻思。虽然端木黄昏占据上风,不过胖子说得没错,束手就擒可不是那个混蛋的风格。
所有学员都低估了端木黄昏对艾辉的重视程度。
哪怕艾辉被禁锢,看上去没有半点翻盘呢的机会,但是端木黄昏却没有半点放松。他在艾辉手上栽过的跟头比所有人都多,对艾辉的了解也比别人更多。有太多次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结果被艾辉阴了。
端木黄昏狂归狂,却一点都不傻。
体内的元力没有半点吝啬,各种青花就像疯长的藤蔓,从牢笼上长出来,钻入其中。
转眼间,牢笼就被密密麻麻的青花纹淹没吞噬。
当一座十五米高的青色草山出现在场内,大家都目瞪口呆,每个人背脊一阵发凉。
两人多大仇多大怨……
呼,呼,呼……
天空的端木黄昏喘着粗气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体内的元力消耗殆尽,但是此刻他没有半点空虚之感,他只觉得无比的舒畅,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响彻全场。
端木黄昏根本没有想过和艾辉僵持,他深知敌我优劣。虽然自己的元力更充沛,但是比持久战斗力,自己比艾辉差得远。
他精心构思了战斗的策略。
利用空战的优势,出其不意,一开就用刚刚领悟的【岁月锁】。【岁月锁】等级巨大的鸿沟,能够全面压制艾辉,然后所有的元力一股脑全都投入战斗,一锤定音。
他始终暗中留意艾辉的战斗特点。
其中有一点被端木黄昏视作铁律,他已经验证了很多次。和艾辉交手非常忌讳添油战术,这家伙就是个小强,如果不能一巴掌拍死他,战斗进入僵持阶段,最后胜出的一定是艾辉,从无例外。
狂笑良久,天空中的端木黄昏才止住笑声。
“没办法,我的元力已经消耗完了,没办法救你出来。你好好享受,等我元力恢复,才能撤掉这个大家伙。”
端木黄昏的语气满满的爱莫能助,他内心却是笑翻了。
简直完美!
这座牢笼被端木黄昏种下多少青花?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青花会不断攻击艾辉,片刻不停。虽然艾辉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这个过程绝对非常“享受”!
端木黄昏缓缓向地面飘落,学员们的目光中充满敬畏。
内元的境界,竟然能够施展外元的招式,端木黄昏进步超乎想象。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端木黄昏踌躇满志,笼罩他心头的阴影一扫而空,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魔从此彻底斩断,那个他苦苦追赶的身影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他就像吃了仙果一样,全身说不出舒泰。
此刻时光如此美好,当要好好品味。
他身体挺得笔直,表情淡然就像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白衣飘飘,哪怕元力消耗殆尽,也不能损了潇洒倜傥的风度,完美的演出一定要有完美的谢幕!
注定完美的男人啊!
好好享受我此刻风采吧……
“不用了。”
声音不大,却透过厚厚的草山,清晰传入端木黄昏的耳朵。
端木黄昏愣了一下,但是很快自嘲一笑,心魔真是深重啊,到了如此绝对胜利的时刻,自己还会出现这样的幻听,真是念旧的人生啊。
他抖了抖飘逸的长袖,准备对过往不堪回首的心魔挥手洒然说再见,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就像幽灵般钻入他的耳中。
“准备好了没?”
端木黄昏的身体一僵,脚下险些踩空,他睁大眼睛,满脸茫然。
准备好了没?
准备什么?
等等……这家伙不应该现在昏迷、痛苦、苦苦挣扎、拼死抵抗吗?
怎么声音听不出半点痛苦?就像……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呆呆看着十多米高的青花草山,满脸不能置信,他们脑海中闪过一个连他们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难道……艾辉还有还手之力?
一道银色的扁平光束,像利刃般刺穿厚厚的草山,直入苍穹。
紧接着又是一道银色的光束刺穿草山。
又是一道……
草山被刺穿的声音,很轻微,但是此刻,落在大家耳中,恍如惊雷。
眼前的草山一道道光刃透射而出,就像插满了光剑。
一片死寂之中,楼兰欢快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艾辉加油!”
楼兰话音刚落,轰地一声,草山轰然爆裂,耀眼的银光陡然绽放。
滋啦啦!
雷电的声音,就像潮汐般由远及近,银色的剑光就像是风,推动潮汐前进。
强烈银光之中,少年的身影模糊不清。
七把小剑围绕艾辉周身急速飞舞,化作耀眼银色光团,银色光团表面雷电就像游走的锁链。
其余的青花纹瞬间灰飞烟灭,唯独岁月锁顽强支撑,但是它被银色光团不断撑起,就像气球一样被吹胀。
七把小剑越飞越快,剑光越来越盛。
咔咔咔!
岁月锁稍细的青花藤蔓开始逐渐崩裂、绞碎,只剩下最粗壮的几根,在疯狂抽取地底的水元力。
艾辉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剑在剧烈的颤抖,他不得不双掌抓住剑柄。
端木黄昏的青花牢笼超出他的预期,北斗运转七颗元力丸就能够炸碎一把草剑,艾辉这次投入的元力丸已经超过体内元力的三分之二。
青花竟然还没有破开!
但是艾辉没有丝毫畏惧,他能够感受到手中的新剑,还能够承受更多的元力。
就试试你的极限在哪里!
艾辉心中暗自对自己手中的剑道,体内的元力不再顾忌,一股脑涌入手中的新剑。
一颗颗元力丸不断在剑内绽放、舒展、爆裂,剑身急速颤抖,手中长剑变得好似重若千钧。
艾辉感受到此刻和剑好像心意相通,仿佛有什么要喷涌而出,想也没想,长剑微微挑起。
下一刻,艾辉眼中闪过凛冽光芒,刚刚挑起的剑尖猛地下压。
银色光团陡然炸开,苦苦支撑的岁月锁被剑光吞噬,灰飞烟灭。
失去所有束缚的艾辉只觉得身体一轻。
剑光陡然暴绽,惊人的气浪轰然向四面八方冲击。
快降落地面的端木黄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剑光就像一面墙呼啸碾压而至。
咚!空中残影一闪。
不远处的围墙,深深镶嵌着一个张开双臂的白衣身影。
第两百四十章 致命的弱点
夜空仿似笼着一层黑纱,阴沉沉的如同化不开的墨。
整个松间城空空荡荡,街道上尽是断壁残垣,几颗没有被摧毁的南瓜灯释放着昏暗的黄光,映照着这个满布疮痍的城市。
两团模糊不清的阴影在废墟间穿行。
严海走在前面,他在松间城生活了多年,哪怕城内已经是一片废墟,他依然很熟悉。
自打当日炼化了田宽交由他的那枚血晶后,他顺利凝结出血纹,成为一位真正的血修。田宽还传授他几手【无影】,更是让他的实力暴涨。
体内前所未有充沛的力量,让他信心十足,更何况身后还有大人压阵。
他行走之间飘忽不定,周身环境扭曲,似乎是有着一层薄薄的阴影笼罩他周围,和四周的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他们忽走忽停,避开沿途巡逻的元修。
到了。
严海脚步一停,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围墙。围墙被密密麻麻的各种植物覆盖,这里是松间城除了城主府外保存最完整的地方,伤兵营。
严海朝身后做了个手势,他依然小心谨慎。
刚刚凝出血纹,他的实力比以前要强大许多,但是松间城内如今还活着的元修,实力也同样今非昔比。院甲一号队、雷霆剑辉,最近更是传得沸沸扬扬,那天雷电滚滚的场面,也让他当时差点吓瘫在地。后来想起心中亦是惴惴,担心稍有不慎,就会有可能小命不保。
紧张的不光是自己,大人一开始对城内的元修不以为然,现在的态度也变得忌惮许多。
但是大人不愧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一眼便找到松间城的弱点。
如果计划能够成功,松间城的形势会立即发生改变。
严海觉得计划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片火热。
围墙高耸的伤兵营,用来隔离受伤的元修,几千名受伤感染血毒的元修被关押在里面。对于这些元修,城主府也是头痛无比,血毒现在还无法医治,而这些受伤者既不能杀,也不能听之任之,只能把他们隔离起来,避免造成更大的扩散。
除了拖,没有任何办法,大家只能寄希望长老会能够更快找到医治血毒的办法。
隔离区守卫森严,不过都是针对可能出现的血兽,和里面中毒比较深的伤员。松间城的人手短缺,自然没有过多的人手来看管伤员。为了能够让更少的人手看管如此众多的伤员,伤病营被完全封闭起来,四周高耸的围墙和厚厚的藤蔓穹顶,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监视的植物和能够禁锢伤员的藤蔓长满整个伤兵营每个角落,它们就是最忠实的哨兵,一旦发现哪一位伤员的情况恶化,凶性大发,附近的藤蔓就会飞快缠绕禁锢伤员。
利用遍布每个角落的藤蔓,三位木修便能够掌控全局。发狂的伤员,只有最原始的本能,还不懂得利用自己的力量,并不难对付。
反倒是伤兵营周围巡逻的元修不少,担心会有突然出没的血兽,破坏伤兵营的围墙。
严海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摸清楚巡逻队伍的规律。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动手。
田宽手中多了两颗绿色的药丸,他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递给严海。在田宽的注视下,严海硬着头皮把药丸吃下去。
田宽低声吩咐:“用灵力化开。”
严海连忙运转体内的血灵力,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红色的血灵力,竟然变成绿色。周身淡淡的血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植物气息。
严海精神一振,组织果然深不可测!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你在前面带路。”田宽低声吩咐。
“是。”
严海心中凛然,不敢犹豫,沿着外墙攀爬。藤蔓上的随处可见的藤铃,安静得就像睡着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两团阴影悄无声息爬上高墙,钻进厚厚的藤蔓穹顶。
严海觉得无比惊奇,那些危险而警觉的藤蔓,就像看不见。
大人一定是早有准备!
他不由充满期待,大人下一步会怎么办?
伤兵营三位木修镇守的阁楼是伤兵营的中枢,窗户周围被粗壮的藤蔓挤开,他们居高临下,监视下面院子里游荡的伤员。这里视野最好,能够清楚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无数藤蔓垂下,就像一条条敏锐的毒蛇,随时缠住那些失去控制的伤员。
中了血毒的元修会逐渐出现兽化的症状,随着血毒的加深,他们兽化的程度会不断加深,最终失去自我的控制,沦为野兽。
那将是他们生命终结的时刻。
每天都有人被终结,三位木修也从一开始的难过和不忍,到后来麻木。
还能怎么办?灾难中的人命就是如此渺小和卑微。
高墙之外,每天都很多人死去,死于血兽。高墙之内,每天也有很多人死去,死于自己人之手。
最冰冷的选择,总是出自别无选择。
孙可看着灵蛇般的藤蔓卷起一位发狂的伤员,另一根尖锐藤蔓就像利剑刺入这名伤员的后脑,伤员眼中可怖的血色一点点暗淡。
“我们大概是木修中的刽子手。”孙可涩然自嘲到。
身边的王同安喃喃:“我们是为了他们好。”
“我认识他,他是我邻居,他是个好人。”孙可语气更加涩然。
王同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不用安慰我。”孙可自顾自道,目光失神看着下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希望这场灾难快点过去。”
王同安觉得气氛有些沉重,转移话题道:“出去了你想干嘛?”
“重头修炼。”孙可转过脸:“我不想再当木修了。我以前就是因为不想杀人才修的木系,没想到杀的人更多。”
王同安心中一颤,拍了拍孙可的肩膀:“和我的想法一样,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坚持一会,过会小郑就醒了。”孙可脸上恢复正常:“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王同安点点头:“那我先去后头休息,有情况喊一声。”
“去吧去吧。”孙可挥挥手。
王同安去休息,孙可一个人注意下面的情况。他们三个人镇守这么大的伤兵营,哪怕有这么多的藤蔓,也依然非常辛苦。
他们也曾想上面申请加派人手,但是要求被驳回。元修的伤亡很大,人手短缺非常严重,根本无力派人前来。
现在大家也知道感染血毒没救,很多元修受伤都会选择与血兽同归于尽。最近被送到伤兵营的伤兵数量锐减,这才让三人堪堪支撑。
孙可的注意力都在下方,没有注意到危险从上方悄然逼近。
城主府。
王贞看着艾辉,这是艾辉第一次主动到城主府。艾辉主动询问“以城为布”计划相关的许多细节,并且表达了希望能够帮忙的意愿。
“守川收了个好徒弟。”王贞赞道。
他不是客套,艾辉去看望王守川,手下早就有人汇报。
在王贞的印象中,艾辉是一个非常有能力和才华的年轻人,但是性格却是相当暮气沉沉,完全不像年轻人,而像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绝对不会主动揽事。不仅不会揽事,就连交给他的任务,都要讨价还价,赚足了好处才肯干。
对于艾辉这一点,王贞一直相当头痛。
偏偏艾辉的表现越来越好,声望越来越高,王贞更不能来硬的。
没想到今天艾辉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的意愿,王贞知道对方完全是冲着王守川来的。但是也从这一点看得出来,艾辉和师傅王守川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只要艾辉愿意帮忙,那是最好不过。
艾辉身边的师雪漫,也不由转过脸看了艾辉一眼,才知道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内情。
“有你帮忙,我们的进度一定会加快。”王贞也没有客气,直接道:“我们的金针快打造完毕,接下来的任务是需要把九根金针钉入指定的位置。这些位置是松间天地元力的节点,这些节点一旦激活,整个松间城附近的天地元力都会发生变化。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开始钉下第一根金针,后面的金针间隔不能超过一天。”
“所以城主想先从最难的位置入手?”艾辉问。
王贞露出欣赏之色:“果然是聪明人。没错,先难后易,我们的风险比较小。第一根金针多花几天成功没事,可一旦第一根金针钉下去,我们后面就不能再出任何差池。所以第一根金针,必须是最困难的位置。”
“我愿意前往。”艾辉毫不犹豫道。
“院甲一号队愿意前往。”他身边的师雪漫同样毫不犹豫道。
“那我把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你们。”王贞走到松间城的地图前,指着地图上一点:“你们把金针钉入此地。到时会有专门工匠跟随你们,你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和自己的安全,如果情况危急,拖后两天也没关系。如果你们受伤,后面八根金针我们也很危险。”
师雪漫看到地图上的那一点,目光骤然一凝。
那位置赫然是,天坑!
艾辉面无表情点头:“好的。”
第两百四十一章 龙椎
艾辉和师雪漫并肩走出城主府。
艾辉忽然停下来,认真看着师雪漫。
师雪漫注意到艾辉的异常举止,她也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艾辉。不知道是不是艾辉突破的缘故,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能洞穿人心。
师雪漫被艾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故作平静:“有问题?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大家都是为自己而战。”
“谢谢你。”艾辉忽然开口。
“啊。”师雪漫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从艾辉嘴里听到过“谢谢”两个字,她也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艾辉说谢谢。
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艾辉已经从她身边走过。
师雪漫顿时觉得自己蠢极了,险些一个箭步上去朝那个可恶的后背狠狠捅一枪。
“话说回来,感谢归感谢,钱我是不会少收的。”
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话,从前面踱步前行的家伙幽幽传来。
师雪漫脸上恢复平日的冰山,默不作声跟在身后。
此时夜晚刚刚过去,黎明将至,远处的天际泛白。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再过不久,初升的太阳就会用光和热驱散黑暗,新的一天开始。
到了换班的时候,沿途随处可见巡逻的元修,他们脸上带着疲倦,依然热情地和艾辉打着招呼。这个看上去还有点瘦弱的少年,是现在松间城最受欢迎的家伙。
师雪漫决定打破两人间的沉默:“你打算怎么开始?”
她知道艾辉不是莽撞之辈,他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
“先去天坑探查。最近入城的血兽,基本都是从天坑潜入,要先确定里面的具体情况。还要找工匠了解一下,钉金针时候需要注意什么。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艾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师雪漫能够想象出他认真的神情。
师雪漫脱口而出:“加上我一个。”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尴尬,自己这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好。”艾辉很干脆答应。
尴尬立即消失,师雪漫嘴角悄然微微弯起。
伤兵营。
严海看着地上昏迷的三名木修,脸上敬畏之色更加浓重。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田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三名木修。
田宽把其中一名木修扔到严海脚下,不容置疑下令。
“教你的摄魂诀学会了吗?试试。”
严海俯首帖耳:“是!”
他凝结的血纹和大人不一样,大人说这是因为体质的差异,两人走的道路和大人不一样。严海对大人的【无影】眼红无比,但是大人只传授了几手便不教了,而是重点传授他一门名叫《血引摄魂诀》。
摄魂诀异常的艰深晦涩,哪怕有田宽大人的详细讲解,他依然十分艰难才入门。
严海一点都不喜欢什么摄魂诀,但是他不敢违背田宽大人的命令。
一滴鲜艳欲滴的鲜血从他眉心缓缓沁出,它离开严海的身体,化作一团血雾。血雾钻入昏迷木修的眉心。
木修的身体痉挛颤抖,田宽手掌虚压,木修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禁锢,一动不动。
严海额头浮现汗珠,摄魂诀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于困难。
啪!
木修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严海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顿时胸中翻腾,忍不住在一旁狂吐。他见过生死,也不是新手,但是这么血腥的一幕,依然让他难以接受。
“再来。”
田宽的声音平淡,又扔过来一位昏迷的木修。
严海还在吐,田宽也不催促。
过了一会,严海脸色苍白站起来,面对第二位木修。血雾再次钻入木修的眉心,严海这次的表现要比上次好不少,木修在挣扎,但是没有上次那么剧烈。
忽然,木修的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迅速变成死灰,身体的温度迅速下降,直至冰凉,所有的生命气息全都消失。
“最后一个,如果失败了,你陪他一起死。”
田宽的声音依然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话里的杀机,却让严海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大人的耐心到了极限。苍白的脸色很好掩饰了他的惊慌,否则的话,此刻他一定是脸白如纸。
他知道倘若自己没有达到大人的要求,影响到大人的计划,除了死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最后一次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血雾诡异地渗入最后一位木修的眉心,木修的身体依然在激烈抵抗。
田宽虽然说得淡然,但是实际上内心十分看重此事,他的计划需要足够的时间。如果不能控制一位木修,那他的计划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把伤兵营打开,只能让松间城更加混乱,距离他的目标有着很大的差距。
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轻易抹去差距。
可惜他无法修炼摄魂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严海身上。
严海的身体不断颤抖,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全身大汗淋漓。但是地上的木修,身体抵抗逐渐降低。
过了一会,木修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赤红,目光空洞。
眼睛转动几圈,赤红逐渐消退,空洞的眼睛也一点点恢复瞳孔,除了看上去黯淡一些,没有任何一样。
躺在地上的木修,骨碌做起来,对田宽行礼:“大人!”
“干得不错。”
田宽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巡逻的元修和往常一样,在距离伤兵营足足二十米处停下来。伤兵营是大家最不喜欢来的地方,大家宁愿和血兽厮杀,也不愿看到自己的亲人好友等死的模样。
绝望、恐惧、麻木、崩溃,那里是绿色的地狱。
哪怕巡逻的元修,都不愿意接近这座绿色地狱。
元修远远地大声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过了一会,被藤蔓覆盖的高墙露出一个空洞,一个脑袋伸出来:“老样子,要进来参观一下吗?”
巡逻的元修闻言连忙摇头:“我们忙得很。走了。”
他们片刻都不想多留,看到熟悉的孙可,他们就准备转身。孙可三人,是大家最同情的人,亲手杀死自己当年的亲人,这么残酷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可怕。
身后的孙可,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他们走了。”孙可道。
如果仔细听,能够听得出来,孙可的声音比平时要含糊低沉一些。但是这一点变化,在如此混乱的时期,丝毫不引人注意。疲倦、劳累、失眠、煎熬、士气低沉,每一个人都和平时不一样。
始终淡然的田宽流露出一丝疯狂和亢奋,他走到窗前,注视下面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天坑边缘,三个身影被清晨的阳光拖出长长的影子。
“天气不错。”师雪漫享受地眯起眼睛,血灾的这些天,像这样的好天气非常罕见。
楼兰歪着脸问艾辉:“艾辉,剑名想好了吗?”
“剑名?”艾辉打量着天坑,嘴上道:“就叫楼兰的剑好了。”
楼兰认真想了一下:“好像不是太威风。”
“那就叫艾辉的剑。”艾辉随口道,他的目光仔细扫过天坑内每一处阴影,天坑的地形和他们上次进去变化不小。
不断有血兽潜入,对天坑地形的影响很大。城内出现好几处小天坑,沙虫把松间城地下许多地方都已经挖空。
“你太敷衍了。”师雪漫对艾辉的态度非常不满:“楼兰这么辛苦打造出来的剑,你怎么可以这个态度?”
楼兰是所有人的心头好,师雪漫恨不得把楼兰带回家。倘若自己有楼兰这样的沙偶,一定会好好对待。偏偏艾辉完全一副敷衍的态度,让师雪漫看得心头冒火。
“也是。”艾辉停下来,认真思索了一下:“蛇是小龙,用它的椎骨打造的,那就叫【龙椎】吧!”
楼兰眼前一亮:“这个名字很好。”
师雪漫撇撇嘴,没说什么。在她看来,这个名字对艾辉来说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我们准备下去了,看看里面什么情况”艾辉有条不紊沉声道:“楼兰,注意记录周围的地形,记得提醒我们节点的位置。我们要找到一条能够通行的路,我找工匠了解过,金针的体积很大,长度超过五米,直径大约半米。这么大的东西,太狭小的地方,就麻烦了。金针虽然是金属打造,但是很脆弱,损坏一丁点,都有可能失效。”
楼兰是沙偶,地下对他来说如鱼得水。一般人在地下容易失去方向感,但是对于楼兰来说完全不成问题,他能够迅速分辨他们所处的方位。
“没问题,艾辉。”楼兰欢快道。
“如果遇到危险,我说撤退,必须撤退。我来断后。”艾辉的目光转向师雪漫,接着补充一句:“我有把握活着回来。”
“没问题。”师雪漫点头,艾辉这方面的能力确实要胜出她太多,这家伙的生存能力,无人能出其右。
“走!”
艾辉第一个跳下去,漆黑深沉的天坑,就像怪物张开的大嘴,把他吞噬。明亮的眼睛,就像黑暗中的星辰,清澈坚定。
楼兰和师雪漫紧跟着艾辉,跳入天坑。
第两百四十二章 火珊瑚之变
“小心,变化很大。”
艾辉低声提醒,透着一丝惊疑不定。他很难将现在身处之地和昨天联系起来。短短的一天,天坑底下竟然面目全非,无比陌生,是艾辉怎么也没想到的。
这一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色冷峻的艾辉,有些心惊肉跳,背后发凉。
师雪漫暗自凛然,她很少在艾辉身上看到现在这样的表情。进入状态的艾辉总是给人非人之感,在同龄人中,师雪漫没有见到任何人能够与艾辉的心理素质相提并论。如同钢铁一般冷峻、坚硬并且不为所动,刀架在他脖子上,似乎都无法让他动容。
不是师雪漫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大家在私下讨论时,都有同样的感觉。
楼兰眼睛的黄光在黑暗中不断闪动:“艾辉,周围岩石的性质有变化,温度比较高。”
“温度比较高?”艾辉心中一动,他伸手摸了一下身边的土壁,入手微温。奇异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空气的温度很高。
“是上次爆炸残留?”师雪漫也跟着摸了一下土壤,好奇地问。
“不是。”楼兰摇头:“岩石和土壤中火元力含量超出上次的数值。上次爆炸的元力性质复杂,并不是单纯的火元力。”
“查得到原因吗?”艾辉问。
“需要一点时间,艾辉。”楼兰眼睛的黄光不断闪动,土壤、岩石、流沙是他最熟悉的物质,子夜全力运转,他很快找到其中不同寻常之处:“是火元力。土壤中被一种特殊的火元力侵蚀,非常少见的火元力,它的性质在缓慢变化。”
“缓慢变化?”艾辉反问。
“是的,艾辉。”楼兰回答得很快:“它的性质介于火元力和火灵力之间,正在朝火灵力方向转换,但是转换速度很缓慢。”
“火灵力?”
这个结果让艾辉和师雪漫都愣住了。
艾辉一个激灵,急声问:“多缓慢?火元力全部转换成火灵力,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两百年,艾辉。”楼兰回答。
两百年这个漫长的数字,让大家微微松一口气,两百年和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只要现在不恶化就行,现在情况的任何恶化,都会让他们压力增加,生存希望减小。
“为什么火元力会发生转化?”师雪漫非常不解:“天地元力不是都很稳定吗?”
任何一位只要稍有点常识的元修,都会有这样的疑惑。虽然灵力大家都很陌生,但是元力比灵力要稳定得多,却是事实。否则的话,就没有五行天了。
现在稳定的元力,却要朝不稳定的灵力转换,这完全违背了常识。
楼兰眼中的黄光逐渐平静下来,他已经分析完毕:“土壤中的幼虫、虫卵、微小的生物、苔藓、地底植物,都被血毒侵蚀。它们在吞噬元力,转换成血灵力。”
师雪漫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那岂不是两百年后五行天会彻底消失?”
“如果没有任何措施的话,是的,雪漫。”楼兰回答很简洁。
艾辉默然,他忽然想到了囚徒老人。一开始他和老人的交流很频繁,但是局势恶化之后,他却有意识地回避。生存的压力陡然增加,从老人那里知道的内幕,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绝望。
什么内幕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想活下来,从松间城活下来。
但是从老头的只言片语中,艾辉也能听得出很多东西。神之血的野心极大,从根本上颠覆五行天,是他们最大的目的。
所以神之血研究出血毒,无比可怕的血毒,能够改变世界的血毒。
艾辉觉得血毒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成果,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令人敬畏。
“那两百年后我们重回修真世界?”艾辉有些感慨,如果真的能回到修真世界,应该很多人会追随神之血吧,只是这个过程,有太多的生命凋零。
“回不去的,艾辉。”楼兰摇头,他的语气非常肯定:“因为到时候世界只剩下血灵力,而血灵力无法像其他元力消散在空中,它们必须和生命共存。生命会因为血灵力发生变化,现在就已经在变化,这个变化会一直持续,未来是什么模样,楼兰还推测不到。”
楼兰的语气有些苦恼,好像推测不到,让他有些对自己不太满意。
“未来什么模样,神都不知道。”艾辉鼓励道:“楼兰已经非常非常厉害!”
“真的吗?”楼兰面具上的眼中睁大,十分欢快。
“当然!”师雪漫接口,她也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和世界相关的问题让长老会去头痛吧,她看着楼兰:“楼兰是最厉害的沙偶!完美的沙偶!大家都很喜欢楼兰!”
只有看到楼兰的时候,她才会心生嫉妒,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么好的沙偶?
“谢谢雪漫!”楼兰开心道。
“走吗,我们要小心一点。”艾辉低声道:“楼兰指引方向。”
“没问题,艾辉!”楼兰欢快道。
艾辉落后楼兰半个身位,如果遇到状况,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从楼兰身旁发动攻击。
虽然地底下充斥着火元力,但是对于楼兰来说,就像丝毫没有影响。
他们沿着天坑不断深入,第一根金针的位置在天坑,城主府同样大吃一惊。在问过王守川之后,答案让他们放心下来。金针钉入越深,效果越好。抛开天坑可能遇到的危险,能够钉入地底深处,对“以城为布”的帮助非常大。
天坑底下比想象得要大,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如果没有楼兰,想要找到节点,难度不知道要提高多少倍。
忽然,前面的路口亮起微微的红色光芒。
黑暗的地底世界,一点点微光,都会异常明亮。三人速度立即慢下来,每个人都变得异常小心,地底出现光芒,这绝对是不正常的事情。
前面是什么?
每个人都是惊疑不定。
在黑暗中视物是地底野兽的基本本领,就像它们习惯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敢于释放光芒的野兽,要么是足够强大,要么就是用光做诱饵。
无论是那种,对他们而言都意味着危险。
三人放缓脚步,蹑手蹑脚,唯恐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随着他们前进,光芒越来越亮。
光亮是从一个洞口发出的,当艾辉他们屏住呼吸接近洞口,小心朝洞口望去,洞内的景象让每个人都惊得呆住。
红光是一种红色柱状晶体释放的,它们一簇簇长在地上、洞顶,密密麻麻,连绵不断。
“好像是火珊瑚!”师雪漫低声惊呼。
“火珊瑚?”艾辉反问。
师雪漫脸上掩盖不住的惊色,她连忙解释:“火珊瑚是火燎原的特产,火燎原地底熔岩河交错纵横,火珊瑚生长在熔岩河底,是一种很昂贵的火元材料。”
“火元材料?”艾辉沉吟,刚才天坑洞口的火元力就很浓郁,现在这里更是出现火珊瑚这样的高阶材料,这其中隐藏着什么变化?
“是火珊瑚,艾辉。”楼兰手上多了一根红色晶体,眼中的黄光闪动:“确切地说,是感染血毒的火珊瑚。艾辉你看,晶体里面有血丝。”
艾辉定睛细看,果然,透明的红色晶体内,一缕细若发丝的血液,清晰可见。
“生长缓慢的火珊瑚虫感染血毒,生长速度变得非常快。”
楼兰话音未落,一根根红色的晶柱破土而出,像雨后春笋一般,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
火珊瑚生长的画面,让大家背后直冒凉气,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感染血毒的生物,在低阶的时候,它们的生长速度会变得非常惊人。当它们开始凝结出血纹,生长速度会迅速变缓慢,这是血灵力的特性决定的。”楼兰对血灵力的研究很深。
“火珊瑚虫也能凝结出血纹?”师雪漫有些吃惊。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越微小,越低等的生物,凝结血纹的难度越大。”楼兰接着解释。
师雪漫的声音有些发颤:“火珊瑚虫凝结出血纹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楼兰摇头。
师雪漫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脸色刷地苍白:“那火燎原现在岂不是……”
以火珊瑚如此疯狂的蔓延速度,那火燎原的火珊瑚会泛滥到什么地步?
“只要出现第一例血毒,火珊瑚会大面积出现。”楼兰解释道:“雪漫请放心,目前还没有感应场之外有感染血毒的消息。”
师雪漫稍微放松一些。
“这些火珊瑚有用吗?”艾辉问楼兰,火珊瑚是一种等级很高的材料,如果还能使用,这也不是坏事。
“对我们没用,艾辉。”楼兰粉碎了艾辉的侥幸之心:“疯狂生长让它的强度下降很厉害,所以它很脆弱。对血兽很有用,火珊瑚虫快速生长、快速繁殖、快速死亡,但是火珊瑚的血灵力,却能不断地传递延续下去。火珊瑚虫的尸体,保留一丝生命的气息,所以它能够保存血灵力。”
“也就是,它们是血兽的口粮?”艾辉的脸色变了。
“是的,艾辉。”楼兰回答很肯定。
艾辉知道闯入血兽的牧场是什么结果,几乎同时,他察觉有异。
“小心!”
第两百四十三章 熔岩蜘蛛
一道拇指粗细的红色光束突然从一簇火珊瑚中激射而出,直指楼兰。
艾辉的反应极快,手中的龙椎剑急刺而出。
剑尖和红光相交。
砰!
红光陡然爆裂,惊人的力量从剑尖传递而来,艾辉闷哼一声,身体朝后抛飞。
但是就这么一缓冲,已经足够师雪漫做出反应,她没有去接艾辉,而是一矮身让过艾辉,云染天倏地刺出,人随抢走,贴着地面前掠。
楼兰像崩塌的沙像,化作一摊流沙,让出位置。
师雪漫身形奇快,但是刚刚冲过楼兰的位置,又是一道红色光束从火珊瑚中激射而出。
师雪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仅不闪避,手中的云染天反而主动刺向红光。红光再度爆裂,师雪漫的身体一晃,去势不停,迎着射出红光的火珊瑚冲去。
又是一道红色光束接踵而至。
师雪漫夷然不惧,长发飘扬,云染天破空而至。
连续三道红色光束,都被师雪漫硬生生挡下来,看得艾辉简直目瞪口呆。红光爆裂的力道,直接把他掀飞,可是铁妞就像拂面轻风。
不负铁妞之名啊……
艾辉心中的赞叹一闪而过,身体落到地面瞬间,左掌猛地在地上一撑,身体就像离弦之箭一下子窜了出去。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火珊瑚中的一道黑影。
师雪漫的靠近,让黑影有些躁动,它从火珊瑚中退出来,飞快朝后退。
熔岩蜘蛛!
艾辉瞳孔骤然一缩,在蛮荒狩猎三年,他能认出来不少野兽荒兽。眼前磨盘大小的蜘蛛,就是大名鼎鼎的熔岩蜘蛛。
熔岩蜘蛛长期生活在熔岩地带,其他地方很少见,是危险的猎杀者。它们的动作飞快,能够潜伏在熔岩之中,或者伪装成岩石。它的背部颜色、纹理和之感,非常像冷却的火山岩。
熔岩蜘蛛能够喷射炽热的熔岩,这也是它们名字的来头。比起一般的熔岩,它们喷射的熔岩融合了元力,更加炽热、危险。
难道刚才的红色光束就是熔岩?
艾辉有些疑惑,红色光束速度实在太快,他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刚才爆裂的力量,非常惊人。
心思电转,艾辉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他就像鬼魅一般,从另一个方向摸向熔岩蜘蛛。
忽然,他感受到一缕极为微小的波动。
不好!
艾辉脸色大变,手中的龙椎上包裹的云雾陡然散开,把他的身体包裹其中。
轰轰轰!
整个洞穴内的火珊瑚纷纷爆炸,剧烈的爆炸在狭小的洞穴发生,场面变得极为恐怖。
一团团火焰突然绽放,炽热的火浪,横扫洞穴每个角落。
艾辉觉得自己如同置身熔炉,爆炸的气浪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扫中艾辉的时候,艾辉不敢硬抗,护住要害,放松身体。
砰!
他被气浪吹起来,重重砸在岩石上,感觉震得全身都快散架了。他的经验丰富,这样的方式虽然狼狈了点,但是实际上最不容易受伤。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艾辉本能地一蹬岩石,整个人贴着地面就窜出去。
几乎同时,岩石传来碎裂的声音。
艾辉心中一凛!
遇到实力强大的荒兽,绝对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多呆哪怕一秒。曾经有一位老鸟告诫他,在战场上一定要不断移动,在没断气之前,不要停下来,尤其当你的实力不是很强的时候。
贴地倒飞的艾辉,手中的龙椎剑身弯曲,剑尖朝岩石的方位一点。
一点寒光在火焰中一闪而过。
烟闪。
嗤!
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而来是“当”地一声,如同击中铁盾。
听声音艾辉就知道没有破开熔岩蜘蛛背上的甲壳,不敢在原地稍作停留,手掌在地面猛地一撑,身形弹地而起。
一道劲风擦着艾辉的身体,扑向刚才的位置。
咚!
身下传来巨响,碎石飞溅。
洞穴内的火焰还未消散,艾辉目不视物,刚才那一撑,他团身而起,在空中完成动作的调整,凭着感觉,运转北斗,手腕抖动,龙椎剑划出一道弧形。
一道月形剑芒脱剑飞出,倏地没入身下地面。
顾不得察看成果,艾辉脚尖在洞穴顶部一点,身形已经在数丈开外。
火焰散去,洞穴的情况才重新恢复如常。
地面一片狼藉,刚才熔岩蜘蛛引爆了绝大多数的火珊瑚,现在只剩下孤零零几根,光芒黯淡。
师雪漫的身形也露出来,她蓝白色的铠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全身完好无损。只不过,师雪漫的表情有点呆滞,应该是被爆炸震得有点发懵。师雪漫的位置在洞穴的正中心,那是艾辉绝对不会主动跑去的位置。半封闭的洞穴,爆炸的冲击波从各个地方向中间挤压,师雪漫虽然在铠甲的保护下,没有受伤,但是冲击波的力量还是依然让她挨了个结结实实。
艾辉微微松一口气,虽然觉得师雪漫在这样的爆炸中应该不会有事,但是看到她确实没受伤,心中的石头落地。
经验不足有装备!那套蓝白铠甲,一看就很贵……
艾辉默默在心中眼红,眼睛却半点不敢离开熔岩蜘蛛。
真丑!
熔岩蜘蛛身上的血纹非常不明显,只有在它腹部的阴影,艾辉能隐约看到血纹。看来这家伙的弱点在腹部?
这是艾辉看到的第二只,周身不是红色的血兽,上一只是那只火焰纹的血猿。它们的实力明显超出了之前的血兽,艾辉猜测血兽蜕变到更高阶段,周身的血色就会褪去,皮毛恢复正常,只留下血纹。
按照这个推测,那岂不是血兽越高阶,它们的特征就越不明显?
熔岩蜘蛛是非常丑陋的荒兽,哪怕现在被血化了,也没能让它更漂亮。它的脚掌有蹼,当它潜入岩浆中的时候,八条节肢就会收拢在腹下,脚掌的蹼更让它在岩浆中缓慢游动。它的腹部能够储存大量的岩浆,岩浆内充沛的火元力,能够给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岩浆本身也是它的武器,喷射的岩浆就像箭矢,血化之后喷射的本领似乎变得更强。
它的头坚硬得就像是覆盖着火山岩,而且异常坚硬。艾辉的第一记烟闪,只是在上面留下一个白点。
直到威力强大的【弦月】,才在它的背上留下一记伤痕。
但是鲜红的伤口正在不断生长合拢,看得艾辉心里有点发凉。
尤其是熔岩蜘蛛瞪着他的眼神充满野兽的仇恨,艾辉知道大蜘蛛惦记上自己了。
艾辉挡在师雪漫的身前,没有主动攻击,师雪漫还没有从刚才的那波攻击中恢复过来。
师雪漫涣散的目光一点点汇集,她需要时间。
熔岩蜘蛛背上的伤痕合拢,结成黑色的血痂,看上去就像石头上随处可见的痕迹。它的眼珠瞪圆,腹部下方忽然亮起红光,就仿佛里面有火焰在燃烧。
艾辉心头升起一丝不妙,但是此刻他却无法后退,只能硬着头皮挡在师雪漫的身前,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铁妞,救你记得多付点钱啊……”
噗噗噗!
无数红色光束从熔岩蜘蛛的嘴中喷射而出,就像雨点一般。
艾辉浑身的寒毛陡然根根直竖,强烈的危险笼罩他心头,他的注意力瞬间空前集中。眼中的红色光束,他第一次看清出红色的光束是什么。
那是蚕豆大小的岩浆,速度太快,在空中形成的轨迹。
元力疯狂涌入剑身,原本像棉花一样的锋云,倏地变成无数刀片状,紧紧贴着剑身,就像鱼鳞一般。每一道剑芒都变得更加锋利,寒气四溢,大大小小的剑芒在剑身汇集,变得更加凝实、锋利。
艾辉的表情因为专注变得异常严肃,手腕变得柔若无骨,手掌中的龙椎,就像行云流水般挥动,凛冽的剑芒,带着某种难言的韵律,挥洒而出。
凛冽连绵的剑芒,就像剑刃组成的大龙,在艾辉身前飞舞盘旋,大龙周身缠绕的银色雷电,在洞穴淡淡的红光中异常的耀眼醒目。
岩浆只要碰到剑芒,就会爆裂,惊人的力量总是湮灭艾辉好几片的剑芒。好在艾辉剑芒蕴含的雷电,也引爆了不少岩浆,但是连续的爆炸,艾辉手掌震得都快握不住剑柄。
就在此时,忽然一把雪白的枪,从后面突然伸到艾辉的前面,帮他挡下一道红光。
“就你这水平,还想收钱?”
师雪漫毫不客气的嘲笑在艾辉身后响起。
艾辉还没来得及反驳,师雪漫就像一阵风,从他的身旁掠过。
迎着暴雨般密集的红光,师雪漫没有半点退缩,手中的云染天舞成一面光盾,沉腰、屈膝、弓背、前冲!
面朝地面的眼睛闪动着怒火和危险的光芒,顶着云染天抡起的光盾,她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毫无畏惧地冲向敌人。
刚才一时不察,她吃了个暗亏,这也彻底激起了她的怒火。
端木黄昏的才情就像他的狂妄桀骜性格一样令人琢磨不定,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给人天才的惊艳之感。
师雪漫有时也会被成为天才,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
出身名门,有名师指点,天赋出色,但是她最可怕的却是严格甚至严苛的自律和超乎寻常的忍耐力。
出色的资源和天赋,在无数枯燥乏味的日夜苦练中打磨、淬火,换来的积累,没那么绚烂华丽,却扎实得令人绝望。
愤怒的师雪漫,爆发出无比强横的实力!
第两百四十四章 心神攻击
师雪漫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顶着暴雨般的熔岩,朝熔岩蜘蛛冲去。
自己刚刚进入洞穴,就被熔岩蜘蛛阴了一把。虽然在铠甲的防护和艾辉的帮助下,她安然无恙,但是如此狼狈,她心头特窝火。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大大丰富她的战斗经验,她觉得自己开始变得老练。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得意,现实就给她迎头一击。
同时进入洞穴的艾辉,表现明显高出她一截。
爆裂的熔岩不断轰在她舞动的云染天上,却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重量惊人的云染天,一旦高速转动,产生的威势非常惊人。云染天带起的狂风,掀翻洞穴的土壤,低沉的呼啸,让整座洞穴动在颤动。
它就像一个在深空游动的座云鲸,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们前进的道路,庞大的身体每一次摆动,都是千钧之重。
强大的威势,必然是巨大的消耗,师雪漫的元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熔岩蜘蛛也被师雪漫的凶悍震住,露出畏惧之色,一边疯狂喷射熔岩,一边身体缓缓后撤,掉备逃离。
然而师雪漫怎么会放过它?
她前冲的速度陡增,白色圆轮消失,一个跨步,地上的残影还未消失,娇俏的身形出现在半空。双臂合握的云染天高举过头顶,少女吐气开声,眼中的光芒猛地亮起,云染天狠狠朝地上的熔岩蜘蛛砸下。
嗡!
沉重的呼啸,就像远古巨人抡起的重锤,带着无比令人震颤的气流,从天而降。
熔岩蜘蛛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它突然尖声嘶鸣。
熔岩蜘蛛的尖声嘶鸣,仿佛锥子般钻入艾辉的脑袋。艾辉脑袋蓦地一疼,目光呆滞,眨眼间便恢复如常,他的脸色却陡然大变。
心神攻击!
艾辉这是第一次遇到心神攻击。
他曾听狩猎团的前辈们说过,一些厉害的荒兽能够心神攻击。他到现在还记前辈说起心神攻击的时候,眼睛不自主流露出的恐惧之色。一般的元力攻击哪怕再厉害都是有形有质,心神攻击最危险的地方在于无形无影,不知不觉中就有可能会中招。
而且,熔岩蜘蛛怎么会心神攻击?熔岩蜘蛛虽然很厉害,但是绝对没有心神攻击的能力。
遭受心神攻击的瞬间,师雪漫手上云染天突然释放一团柔和的白光,把她包裹在其中。
师雪漫的丝毫不受影响,手中的云染天就像一把大锤,狠狠砸在熔岩蜘蛛的背上。
咚!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熔岩蜘蛛就像木桩一样,被直接砸进地面。
艾辉心中一寒,光在一旁看着他都觉得熔岩蜘蛛肯定很疼。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特别得罪铁妞地方。
余怒未消的师雪漫手中的云染天再度被抡起来,直接当成棍棒大锤。
咚咚咚,一锤接一锤,就像打木桩,力道十足。
艾辉眼睁睁看着铁妞脚下的地面被捶地一截一截往下陷,他不由第三次在脑海过了一遍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嗯,没错,自己和铁妞没什么太大的过节。
艾辉长松一口气,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精致的铠甲包裹的娇小身躯,里面一定隐藏着一头可怕的史前荒兽。
连续砸了十多下,师雪漫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熔岩蜘蛛深深卡在岩石里面,那可是和钢铁一样坚硬的花岗岩。
一定很痛!
艾辉凑过去看了一眼深深嵌在岩石里面快半丈的熔岩蜘蛛,黑色如同钢铁的背部甲壳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充满暴力美感,艾辉心中充满同情和怜悯:“死了么?”
“看看就知道了。”师雪漫云淡风轻,纤纤细手轻轻拢了一下飘到眼前的一缕长发,动作柔美,看不到半点刚才的狂暴。
咔擦。
云染天的枪头毫不费力洞穿熔岩蜘蛛。
师雪漫提起云染天,若无其事:“死了。”
自己真没得罪她吧……
艾辉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心中如此不安?
于是他决定提醒一下师雪漫:“别把血晶扎破了。”
“自己找。”师雪漫提着云染天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来。
愤怒消退,恢复冷静的师雪漫这才感到一阵后怕。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云染天,刚才不是云染天挡下熔岩蜘蛛那记心神攻击,自己已经死了。熔岩蜘蛛就在她面前,身后的艾辉根本来不及救他。
“雪漫真厉害!”
楼兰冒出来,对师雪漫大为赞叹。
“楼兰,快点过来打扫战场。”艾辉站在熔岩蜘蛛旁喊,自从发现楼兰打扫战场的本事比自己还强,艾辉就决定全都交给楼兰。
“楼兰来了!”
楼兰永远那么欢快。
论起打扫战场的效率,艾辉觉得十个自己都不如楼兰。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这方面的资深人士。
万幸的是,血晶没有被破坏,而且的品质非常不错。
有些可惜的是蜘蛛背上的甲壳,被师雪漫砸碎了。楼兰打扫战场的水平确实更加出色,他把蜘蛛的腹部完整剥下来。楼兰说熔岩蜘蛛的腹部内没有脏器,它的作用是用来容纳岩浆,用来给火修制作熔岩袋在合适不过,一般称之为蜘蛛袋。
别看它的个头不大,但是能够盛放的熔岩比胖子背的那个大火缸可要多得多。血化之后,它的材质变得更加出色,远超过一般的蜘蛛袋。
火修的熔岩比天然的熔岩要更加霸道,对容器的要求很高。而更好的容器,也意味着火修能够配制更霸道的熔岩。
胖子运气不错,艾辉替胖子高兴。
这些褪去血色的血兽,不仅仅实力变强,血晶的级别更高,身体也会大幅度增强。艾辉猜测应该是血灵力的淬炼、强化的结果、现在那些出色的材料,也往往是元力淬炼的缘故。
在淬体方面,古代的血炼优势就非常显著。
炼制的厉害僵尸、旱魃,就连飞剑都砍不动。
血兽也体现出同样的特征,它们的身体比血化前更加强大。至于血修,反而这方面的特点不明显。不过艾辉也只见过一位血修,一千块如同鬼魅的气质,实在让人很难把她和铜皮铁骨联系起来。
脑海中闪过那个红衣飘飘,满脸笑吟吟的绝美身影,艾辉背后就一阵冒寒气。
收拾完战场,师雪漫也恢复体力,大家继续前进。
有了熔岩蜘蛛,艾辉和师雪漫也变得更加谨慎。
回想起来,熔岩蜘蛛非常狡猾。一开始就把他们引诱进长满火珊瑚的洞穴,然后引爆火珊瑚。
它没想到会遇到艾辉这个怪胎,所以在艾辉手上吃了不大不小的亏。
后来它面对狂暴的师雪漫,故意让师雪漫近身,如此近的距离加上蓄谋已久的心神攻击,那绝对是必杀。
可惜熔岩蜘蛛的运气不好,遇到有云染天的师雪漫,心神攻击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被杀。
但是如果这两个环节出了任何一个问题,今天他们两人就危险了。
没有人可以保证每次的运气都这么好。
艾辉打起十二分精神,沿途没有再见到第二只熔岩蜘蛛,但是血化的火珊瑚却是到处都是。艾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火珊瑚?而且火珊瑚的生长速度还这么快?
艾辉忽然停下脚步:“会不会这底下有一条熔岩河?”
楼兰歪头想了一下:“很有可能,艾辉。火珊瑚和熔岩蜘蛛都是生活在熔岩地带的生物,地底有熔岩河的可能性很高。”
艾辉接着问:“熔岩河会不会其他的生物?”
师雪漫一下子明白艾辉的意思。对于地底世界,有着光和热的熔岩河,就像地面世界的河流湖泊一样,是地底生物聚集地。
每一条熔岩河都不会只有一只生物占据,哪怕它再强大。
“肯定有的,艾辉。”楼兰点头。
“楼兰,注意一下附近区域火元力的浓度,尽可能找到熔岩河的大致方位。”艾辉沉吟道:“钉金针的时候,我们主要防备火元荒兽,哦,是血兽。”
“好的,艾辉。”楼兰点头。
“我们现在要朝哪个方向走?”艾辉接着问。
楼兰指着一面岩壁:“这个方向,艾辉。往这个方向前进大概四百米,就是钉入金针的位置。楼兰建议,我们直接打通一条通道。洞穴的通道非常绕,而且很有可能通往地底熔岩河,直接打通一条通道,反而更安全。”
“直接打通一条通道?”艾辉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岩石,是非常坚硬的花岗岩,如果让他打碎一块,那是举手之劳,但是打通一条四百米的通道,而且考虑到金针的体积,通道还必须够宽敞,工程量就实在有点浩大。
“是的,艾辉,交给楼兰吧。”楼兰主动包揽浩大的工程。
艾辉眼前一亮,对于他很困难的事情,对于楼兰可是小菜一碟。楼兰可是沙偶,对土元力的控制就像他的本能。
艾辉内心满满的骄傲。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我万能大楼兰不会做的吗?
第两百四十五章 想做人吗?
何勇无神地看着密密麻麻的藤蔓,它们就像蛇一样垂下,末梢缓缓游动,只要伤员有任何异动,它们就会蜂拥而上。何勇是一位木修,曾经他视作伙伴得藤蔓,如今却是冰冷的审判。
从一开始的恐惧,再到后来的崩溃,再到现在的麻木,何勇已经知道自己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到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恐惧,只是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没有侥幸之心,人反而要平静得多。埋怨吗?没什么埋怨。死亡意味着结束,亲手干掉自己的兄弟伙伴,那是更漫长的痛苦。
当他感染血毒,审判已经开始。
血毒在他体内蔓延,他感受着一直可怕的凶兽在他体内觉醒。他宁愿在伤兵营安静死去,也不愿意失去意识,像野兽一样攻击人类。用这具躯体去杀死自己的朋友亲人,他宁愿死去。
死神没有马上到来,血毒在蔓延。
死亡前的时间,总是会让人不自主回顾自己的一生。虽然他的人生没有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没有赚很多的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成就,还有一些没有实现的小遗憾,但是他已经非常满足。
他有可爱的孩子和美丽的妻子,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
最后关头他推开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他为自己的勇敢自豪,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
自己会死去,但他们会好好活下去,这就足够。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儿,他现在只需要享受最后的时光,等待死神的如期而至。
血毒蔓延的速度非常快,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不是虚弱,而是充满了力量,狂躁的力量。他的心中不断涌动一些杀戮的念头,它们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的体格变得更加强壮,指甲变得锋利,就像猫虎的爪子。半夜的时候,他能够听到骨头在生长的声音,肌肉变得粗壮结实,毛发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声音变粗而且浑浊,会发出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他的视野变得血红,躁动不安,只要一丁点声音,都会让他心中杀意大起。
身体开始出现一些不受控制的举动,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遭到他的攻击。
何勇发现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在迅速降低,但是他并没有多害怕。之前的伤员也是这样,血毒蔓延会让他们开始兽化,他们就会变成危险的血兽,疯狂攻击周围一切。
而当这个时候,头顶垂下的藤蔓,就会做出最终的审判,终结他的生命。
何勇知道,自己的生命尽头将要到了。越是到最后的时刻,他越是觉得死亡是有种解脱,身体不受控制,心神被杀戮填满,让他无法回忆那些生活中美好的片段,让他无法回忆妻子和孩子甜美的笑容。
这样的存在还有何意义?一想到自己的亲人会看到自己如此丑陋的模样,他不寒而栗,死亡与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快来吧!
然而让他恐慌的事情发生了,头顶飘荡的藤蔓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在风中悠然摆动。
快来杀我!
他心中狂喊,从喉咙发出却是如同野兽般的怒吼。
头顶的藤蔓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
狂躁的杀戮冲动,从他身体深处陡然爆发,赤红的世界如同潮水般占据他的视野和大脑。残余的理智缩在角落,目睹一切,然而身体却是如此陌生,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蓦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人,长满锋锐指甲的手掌毫不费力洞穿对方的身体。
回应他的,是一声血兽般的怒吼。
整个伤兵营变成一个残酷的角斗场。
高楼上,看着下面正在上演的厮杀,严海心中寒气直冒。几千人在同时厮杀,如此混乱血腥的场面,让严海手足冰冷。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是这样的场面,依然让他本能恐惧。
更让他恐惧的是身旁亲手导演这一幕的田宽大人。
转眼间,就倒下了一大半人,野兽的怒吼也变得稀稀落落不少。满地的尸体和横流的鲜血,让伤兵营恍如修罗场。
田宽慢条斯理摆弄着植物。
密密麻麻的藤蔓倏地生长,就像一条条灵蛇,钻入血泊之中。它们贪婪地吸收汲取鲜血,就像尝到了世间的美味,丝丝缕缕的血色混杂在嫩绿之中,异常妖异。
“这些鲜血可是上好的肥料,不能浪费。”田宽神色淡然。
严海心中一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大人,属下愚钝,有一处不太明白。”
“哦,什么地方不明白?”田宽随口应道。
严海小心翼翼问:“这些伤员都被圣血侵染,都是我们的人了,这样……是不是太可惜了点?”
“可惜?”田宽哈哈一笑:“你觉得可惜?”
严海结结巴巴道:“属下是觉得,这么多人组织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田宽笑吟吟道:“我只需要有用的人。你看这么多人,但是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用。我只需要他们之中的精英。五十个,我只需要五十个人。”
严海心中一颤,两腿战战,背后的冷汗一下子留了下来。
“几千人之中筛选五十人,给他们的机会已经足够多了。”田宽脸上轻声一笑:“死了只能说明他们太弱了,胜利者才有资格得到机会。”
严海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忘了?大人就是这种淘汰的方式中存活到最后的胜利者。
田宽的目光投向下方的修罗场,脸上笑意更盛。
“想做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站着的伤员越来越少,头顶的藤蔓鲜红欲滴,饱饮鲜血。它们就像妖异而灵动的血蛇。
当场内最后只剩下五十人,那些妖异的血色藤蔓,蜂拥而至,把他们缠得结结实实。他们就像野兽一样嘶吼,挣扎。
“看看,这就是最强的五十人,唯有胜利者才有生存的机会。”田宽语气一顿,脸上露出笑容:“和奖励。”
他的一只脚伸出窗户,血色藤蔓从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在他脚下形成楼梯。
踩着血藤编织的台阶,他拾阶而下,如同君临天下。
身后的严海匍匐在地,内心满是敬畏。
田宽自言自语:“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借助外力,这感觉确实不错。”
下方的幸存者,他们都抬起头瞪着田宽,赤红的眸子尽是愤怒,他们朝田宽怒吼。
伤员的哀嚎对士气的打击非常大,所以伤兵营特别做了处理,藤蔓有隔绝声音的效果,震天怒吼外面也听不到分毫。
“对强者要有足够的尊敬。”
田宽笑意中透着一丝冷酷,浓郁的血光从他爆发。
血光中蕴含着威严和霸道,被血藤缠绕的幸存者眼中的愤怒立即消失不见,而是变成恐惧。他们瑟瑟发抖,当血藤松开他们的时候,他们扑通全都跪伏在地。
严海的身体也在发抖,他终于知道大人的实力多么恐怖。
大人周身的血光让他本能地畏惧、服从,他脑子里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体内的血液温度骤降,他如同置身寒冷的冰原。
“恭喜你们,得到全新的机会,机会从来都是对胜利者的褒奖。”
血光中的声音威严而诱惑。
何勇在瑟瑟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那些杀戮的冲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服从和畏惧,就像是野兽对天敌,烙印在身体最深处的本能。
他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那一丝残存的理智也在发抖,在如同潮水般的赤红之中,他看到自己杀死离自己最近的陌生元修,杀死认识二十年的好友,杀死一个接一个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手掌沾满鲜血。
他就像旁观者,恐惧地注视着疯狂的杀戮,连续不断的杀戮,那一丝仅存的理智,在杀戮的怒潮中飘摇,像枯枝一样无力。杀戮后的快感,是如此清晰,是如此令他恐惧。
不……
他只是想死,只是想结束这一切。
红色的血光笼罩着他的世界,血光中有个声音:“机会从来是对胜利者的褒奖。”
机会……
野兽的身体在蠢蠢欲动,最后一丝理智摇摇欲坠,会是什么机会?
“野兽的感觉怎么样?不受控制,本能杀戮,感觉是不是糟糕透顶?想不想掌控一切?掌控你们身体的一切。你们可以重新来过,重新拥有一切,重新掌握一切。你们可以开始心的人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重新做人。”
“想做人吗?”
红光中,那个声音时而缥缈遥远,时而就在耳边。
“想做人吗?”
……
“想做人吗?”
像回音一样,一遍遍拷问。
何勇最后一丝理智几乎崩溃,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和妻子第一次认识的画面,闪过他牵着孩子蹒跚学步的画面,闪过他挡住血兽的画面,他还记得看到家人毫发未损时,内心的突然安定。
不是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因为不是什么都可以放弃。
“不……”
野兽的低吼异常清晰。
田宽有些意外:“真是遗憾。”
血藤倏地绷直,刺入野兽的后脑,野兽身体一僵,赤红的眼眸光泽褪去。血藤抽出,野兽尸体摔倒在地,爬满浓密毛发的脸庞说不出的安详。
“下一个。”
“想做人吗?”
第两百四十六章 无懈可击的理由
城主府的气氛忙碌而紧张,九根金针全部打造完毕,让大家振奋之余,也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接下来的工作一旦开始,中间就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为了抓紧时间,天坑那一处节点交给艾辉他们,其他的八处节点,城主全都派出队伍侦察。
不断有队伍回来报告,到目前为止,都是好消息。
“以城为布”的计划是整个松间城的轴心,城主和院长都对其寄予厚望。说实话,能够拖到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这也让他们有自足够的时间完成“以城为布”的计划。
大概是连续的好消息,让院长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语气也变得轻快:“现在只剩下艾辉他们那边了。”
“是啊,只剩下他们那边了。”城主王贞言语间颇多感慨,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的艰辛,只有他们才知道。
“我没想到你会把天坑的任务给艾辉。”院长也有些感慨,他现在对王贞相当信服,没有王贞在几次关键时刻的抉择,情况只会更糟糕。
王贞似乎想到什么,哈地一笑:“想要让艾辉做点事,多不容易。你看哪次我们不是天勋、奖励、功法诱惑,整个松间城都没人比他赚得多。”
院长也哈哈大笑:“你已经够好了,起码是他立了功之后你才给的奖励。你是没看到他和我谈条件的嘴脸,绝对六亲不认!”
王贞脸上带着笑意:“所以你说他好不容易愿意主动揽事,我能不答应?”
“就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院长脸上多了一丝担忧:“我该和他们一起去的。”
“放心吧。”王贞劝解:“艾辉的实力,现在有点看不透。还有师雪漫在他身边,能出什么事?而且那小子太冷静了,有大将之风。咱们能守到现在,最大的功劳不是你我,而是他。”
院长点头。
长街之站,倘若没有艾辉,后果不堪设想。天坑俯冲战,倘若不是艾辉提醒,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时只要稍有迟疑,面对的结果就完全不同。
两次关键时刻,都是艾辉力挽狂澜。
“乱世出英雄啊。”王贞深有感触:“看着那小子一步步走上来,从一个学员,变成【雷霆剑辉】。我们真是老了,以后的天下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
院长长叹一声道:“是啊,我现在只希望他们都能够完完整整撤出感应场。”
“会的。”王贞的语气异常肯定:“我们坚持到现在,这么多人的牺牲,可不是为了失败。等艾辉他们一回来,我们就开始钉入金针。”
黑暗的地底世界,奔腾的熔岩河不时迸溅起明亮的火花。
两道身影在极快地飞掠,一男一女,两人交手的速度极快,青色的箭芒和红色的血光在空中不断碰撞。女子身着红衣,身法极为诡异,就像鬼魅一般在空中忽闪忽现。男子手上拿着弓箭,在后面紧追不舍,身形快如闪电。
两人所过之处,沿途飞沙走石,熔岩河不时被他们炸得扬起漫天火雨。
但是能够看得出来,两人也不敢拼得太过火,这里是距地面超过数千米的地底世界。若是拼得过火,引发大范围的垮塌,那两人就要一起被埋葬。两人实力再高,这样被活埋,绝无半分生机。
“郁部首追了小女子五天,莫非对小女子心生爱慕?如此不舍离去。”
红衣少女轻笑声在岩石间回荡,一道青色箭芒从后面钻入她的身体,却毫不受力穿透而过,没入岩石之中。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变淡,却原来是残影。
“是副部首。”
郁鸣秋一本正经纠正对方的错误,手中的弓弦也不搭箭,闪电般拨动。一道箭芒倏地没入刚刚从另一处浮现的红色身影,但是穿透身影,没入墙壁。
从他胡乱搜寻,到碰到红衣少女,他立即发现红衣少女身上的力量和血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便紧追不放。
红衣女子的出现,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测,感应场爆发的血毒果然是一场阴谋!他本来是想擒住对方,从对方口中得到背后势力的情报,但是对方的实力让他大吃一惊。
两人交手已经五天五夜,但是到现在为止,双方都是平手!
郁鸣秋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强的信心,能够成为一部的副部首,他的实力放眼整个五行天,也是喊得出名号的。
自信满满的郁鸣秋很快就发现,对方的实力竟然不在他之下。
但是更让他惊异的是,对方体内竟然不是元力,而是一种他非常陌生的力量。血毒、血灾、神秘女子、未知力量、迷雾背景……
郁鸣秋心中震撼莫名,他知道自己触碰到真相的边缘。
无论如何,他也要拿下对方,眼中这要妖媚异常的红衣少女,是现在最大的线索。
郁鸣秋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烂打,追着对方五天五夜,就是不放弃。
“副部首?真是看不起人呢。”红衣少女的轻笑缥缈不定:“五行天多没意思,郁兄何不加入我们?部首之位,虚位以待,这点承诺,小女子还是可以承担的。”
“还部首之位,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郁鸣秋不以为然。
“是啊,机缘巧合呢。我们正在准备建立十三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错过了这个机会,部首之位就难说了。郁兄说不定会见到不少熟人哦,可不是每个人都像郁兄这么顽固哩。”
郁鸣秋心头微震,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减缓:“熟人?来来来,说几个名字,看熟不熟。”
“嘻嘻,郁兄加入我们,自然就可以知道。”
双方这样的言语试探,五天来不知道交锋了多少次。
红衣少女心中也郁闷,在松间城栽了一个跟头,结果又遇到迷路的郁鸣秋,然后就被对方缠上。本来她看郁鸣秋十分疲惫,还想着怎么把对方俘虏,没想到郁鸣秋的韧性异常出色,她不仅没有把郁鸣秋拖垮,反而被郁鸣秋缠上。
“我这么帅,区区一个部首就打发我?你们太看不起人了!”
郁鸣秋嘴里飞快吐出一连串的话,手上的动作更快。
红衣少女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轻松躲过:“招揽不到郁兄,真是遗憾。五天过去了,也不知道等待郁兄救援之人,如今还活着么,说不定已经落入血兽之口。能够让郁兄如此奋不顾身前来,想来一定是至亲之人吧。”
郁鸣秋大笑:“哈哈,想跑跑不掉,郁闷了吧。”
“我只是好奇郁兄为何做无用功?如此紧追不舍。”红衣少女满脸无辜。
郁鸣秋理直气壮:“因为我迷路了啊。”
“迷路……”红衣少女被郁鸣秋的回答说得一头雾水,她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追杀你和找路,我觉得还是追杀你比较容易。”郁鸣秋的理由无懈可击。
“……”
地底世界更是复杂,双方此刻都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身处何方。红衣少女一直沿着熔岩河前进,熔岩河支流众多,而且必然流通无阻。那些看上去四通八达的裂缝洞穴,反而很容易遇到死路。
一旦遇到死路,她就不得不和郁鸣秋拼杀。
现在就和这么强劲的对手毫无花巧拼杀,不是她的计划。
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郁鸣秋身上,郁鸣秋看上去有的时候大大咧咧,但是心思精巧,稍不小心,就容易被他带到沟里去。
郁鸣秋展现出来的韧性,也让她明白这个级别的强者,实力何等强悍。
她现在需要的时间,只要给她一些时间,精通役兽诀的她就能收服一只实力强悍的血纹兽。有血纹兽的帮助,就能够打破平衡,从而击杀郁鸣秋。
忽然,她注意到空气中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熔浆气息。
最近的熔岩河距离她现在的位置也有五十米,附近是开阔地带,这缕岩浆的气息混杂着血灵力特有的波动。
周围随处可见的火珊瑚啃食的痕迹,让她心中一动。
熔岩蜘蛛!
而且从残留的血灵力波动来看,还是一只蜕变级别比较高的熔岩蜘蛛,有很大可能是一只“褪血”的熔岩蜘蛛。
当血兽生长出血纹,而且血纹开始稳定,全身的血色就会褪去,皮毛恢复正常的颜色,被称为“褪血”。
完成褪血的血兽,看上去和普通的野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实力异常强悍。褪血是血兽身上血纹彻底稳定的象征,从此血兽便会进入全新的境界。
如果有熔岩蜘蛛的帮助,一定能够击杀郁鸣秋。
击杀一位副部首的功劳相当可观。倘若运气比较好,能够俘虏对方,那她将拥有一位真正重量级的手下。
再忠诚的人,也抵挡不住神之血。
凡人怎么能够抵挡神的血呢?
她身形猛地钻入旁边一道狭窄的裂缝。
郁鸣秋呆了一下,暗呼不妙,连忙追过去。
这五天红衣女子都是沿着熔岩河逃窜,从来没有钻过裂缝,这突然的变故,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等他钻进裂缝,已经失去红衣少女的踪影。
好在没有其他的岔路,他二话不说,朝前方疾掠而去。
第两百四十七章 故人重逢
“就是前面,艾辉。”
楼兰话音刚落,前面的墙壁忽然就像冰雪一样融化垮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穴。
在三人身后,是宽阔的通道,艾辉需要轻轻跳起,才能够触碰到通道的顶端,上下高度达到七米,左右宽度超过六米,长度达到惊人的四百米,全都是楼兰的杰作。
楼兰总有种本事,能让艾辉觉得自己就像个观光客。
亲眼见证通道诞生的整个过程,师雪漫赞不绝口:“楼兰好厉害!哇,真是太厉害了!楼兰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沙偶!”
在距离地面如此深的地底,如此宽阔的四百米地下通道,沿途都是坚硬的岩石,需要十名以上的土修,才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但是楼兰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整个工程,这样的能力让师雪漫大为惊叹。
除了所跟非人之外,楼兰没有任何缺点。
师雪漫一脸愤怒地看着艾辉,这么好的沙偶,结果便宜了这个混蛋,真是明珠暗投!她脑海中幻想着楼兰跟着自己回去,生活那会是多么美好!
“楼兰好厉害你看我干嘛?”
铁妞盯着他的目光愤愤,艾辉有些莫名,自己没招惹这个女人啊。
“哼!”师雪漫懒得理他,把目光转过去。
艾辉从通道中走入洞穴,观察周围的环境。比起刚才遭遇熔岩蜘蛛的洞穴,眼前的洞穴要小许多,但是金针进入还是没有问题。
楼兰没有找错!
艾辉能够明显感受到此地的元力比其他地方更活跃一些。
他看过师傅的方案,师傅说的节点,平时他们就曾经有讨论过。师傅认为,天地的元力并非静止不动的,而是像水流、雾气一样能够流动,只不过它们的流动速度非常缓慢。
在师傅的理论中,促使元力流动的动力,是五行之间的循环。
而节点的微妙恰是在于此。在这片区域,五行元力构成一个完美的小循环,就像宽敞河面上的漩涡。节点周围的元力,会受到节点的影响,产生流动。
当下的五行体系中,很少有人研究这一块,也没有什么成形的理论。师傅的很多理论,也是雏形状态,但是这次的计划,师傅论证了很多他心中的猜测。
和师傅见面的时候,师傅谈得最多的就是他新的领悟。
艾辉回过神来,他开始检查洞穴四周。洞穴应该是水流形成,顶端有很多的钟乳岩,地面也高低不平,布满湿滑的褶皱沟壑。角落有两条天然的裂缝,不知道通往哪里。有一条裂缝能看到水流的痕迹。另一个应该也是水流侵蚀而成,艾辉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水流声。
在地底世界,熔岩就像是阳光吸引着各种生物,而水流则是打造地底千奇百怪的那双神奇之手。
没有看到火珊瑚让艾辉松一口气。
地底荒兽从来都是危险的代名词,现在变成地底血兽,只会更危险。刚才那只熔岩蜘蛛,如果不是铁妞发疯暴走,艾辉对取胜没有多大的信心,绝对是一场艰难至极的战斗。
艾辉现在能够感觉到自己和以前的差别。
没有剑胎状态,艾辉感知远没有以前那么敏锐,这让他非常不适应。他的感知范围大大缩小,在缺乏光线、地形复杂的地底世界,这非常不利。但是他对剑术的理解要更深刻,当他的剑和对方触碰的刹那,反应比以前更快更合理。
独特的剑丸元力,威力更大,踏入内元的境界,他的元力更加深厚,相持的能力更强。体内肌肉残留的雷电,都被他导入双手宫和地宫,他的元力拥有独一无二的雷电效果。
综合起来,他的实力比以前还是要厉害许多。
但是他需要面对的敌人,同样比以前厉害许多,很多时候他根本没有自己变强的感觉。
师雪漫紧紧跟在艾辉身旁,以便给予支援。带队的经验让她逐渐习惯了配合,她的性格本来就是一丝不苟。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可一旦觉得某个习惯很好,就会坚持下去。
艾辉准备探查那条裂缝,主要是看有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如果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他就会让楼兰把这道裂缝堵住。
另外那条裂缝也会如此。
风从裂缝吹出来,阴冷得快要渗入骨头里。艾辉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凝神细听。师雪漫在一旁屏住呼吸,她知道艾辉这方面的经验要比她丰富得多。别看她平时看艾辉各种不顺眼,但是在战斗,却是从来不质疑艾辉的任何决定。
听上去没有异常。
艾辉朝裂缝走去,眼看就要走入裂缝,心中警兆忽生。
身体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垂地的龙椎倏地弹起,就像遇到危险突然扬起上半身的毒蛇,脚尖点地,朝后疾掠。
叮!
剑尖触碰的瞬间,北斗运转的七道剑丸,同时爆裂。
艾辉如遭重击,身体向后抛飞。
裂缝内响起一声轻咦。
紧接着,一道红光突然从裂缝中飞出,奇快无比射向艾辉。
师雪漫踏步挺枪上前,云染天准确击中红光。
势大力沉的云染天击碎红光,但是师雪漫也被冲击力推得连续后退七八步才稳住身行。
艾辉和师雪漫的脸色不约而同微变,两人的合力,竟然都落在下风。两人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势,如临大敌面对裂缝。
一道红色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来。
艾辉看清来人,眼睛蓦地瞪圆,脱口而出:“是你!”
红衣少女发现艾辉,脸上也露出讶色:“原来是你。”
师雪漫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眼前一亮,好美的女子!
精致无暇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朦胧的眼睛,就像烟波浩渺的水面。一袭红衣就像笼罩身上的红色烟云,平增几分缥缈神秘的气质。她就像从迷雾中走出来的女子,周身环绕着神秘和未知。
小巧而温润的红唇,点亮了如烟如雾的神秘,也点亮了精致雪白的锁骨,呼吸间的微微张合,异常的性感妩媚。
烟视媚行,师雪漫脑海中不自主浮现这四个字。
师雪漫对于容貌从来没有太多的感觉,因为她的容貌气质,向来是人群之中的焦点。
然而眼前的红衣女子,第一次让她有些自觉形惭。
两人以前认识……
这句话在师雪漫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艾辉。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但是就像本能一样,她下意识看向艾辉。
当她看到艾辉全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模样,她感觉笼罩周身的无形压力一下子消失。
她精神一振,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混蛋在这个女人手上吃过不小的亏啊!
她第一次在艾辉身上看到如此紧张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刚才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让她心中凛然。
但是,她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红衣少女看了一眼师雪漫,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师雪漫清冷的气质配上绝美的容颜,还眉宇间的坚毅,全身着甲的飒爽,一看就不自主令人心生爱慕。
“真是负心郎,才这么短的时间没见,你都有新欢了。”
红衣少女语气幽幽,满脸伤心欲绝。
艾辉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身体微微伏低,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五指轮流松开剑柄,又轮流握紧,他让自己紧绷的肌肉放松。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多么危险,实力是何等深不可测。
如果说艾辉最不想遇到的敌人,红衣少女莫属。
不过,眼下没有后退的路。
“小心,她是血修。”艾辉忽然开口提醒师雪漫。
师雪漫心中一震,血修!
她以前没有听过血修这个词,但是她立即就明白。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流转,目光一凝,煞气浮现,沉声问:“血灾是他们做的?”
“对。”艾辉的回答干脆利落。
红衣少女看着紧张的两人,嘴角绽放一抹笑意,她的目光落在艾辉身上,亮起一抹异色:“你的进步,真是让人惊讶。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当时不告而别,人家可是伤心了很久。没想到今天故人重逢,看来是天意哦。”
比起那个难缠的郁鸣秋,眼前的少年虽然实力差了点,但潜力更加巨大。
熔岩蜘蛛的气息让她意识到那条裂缝后面是通的,熔岩蜘蛛活动范围很大。她突然的举动让郁鸣秋慢半拍,借助复杂的地形,她甩掉了郁鸣秋。
她本来是准备在驯服熔岩蜘蛛后,再去干掉或者俘虏郁鸣秋。
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艾辉,艾辉的进步更是让她大为吃惊。
当时艾辉能够承受血毒的数量让她都感到吃惊,后来她一直在思索艾辉是如何逃跑的。现在发现,艾辉竟然没有变成血修,而且实力还暴涨如此之多。
这家伙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红衣少女眼睛亮起异样的光芒,这次还看你怎么逃出人家的手掌心。
然而她目光未曾注意的师雪漫,此刻却沉浸在异常的愤怒之中。她一直以为,血毒是天灾,没有想到,竟然是人为。
血灾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
多少人每一刻都在承受着生离死别,承受着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不知道!
无法饶恕!
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憎恨,像烈火一样烧过师雪漫的心,干掉她!
师雪漫一言不发,挺枪刺出!
第两百四十八章 木灵之血
师雪漫含恨出手,自然没有半点留手,整个洞穴的元力仿佛都被她这一枪抽空,枪尖产生寒芒破空而至。
红衣少女轻笑一声,身体柔若无骨,轻轻一晃,就像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妹妹要轻点哦,要不然我们就要同葬一处了,白白便宜了他呢。”
呢喃如梦的声音,带着慵懒和挑逗,让人面红耳赤。
枪尖硬生生停在岩壁前,但是枪芒却如同刀切豆腐,倏地没入岩石之中。师雪漫冷哼一声,也不回头,错步向后一靠,枪尾回摆,犹如巨鲸拍打鲸尾。
枪尾准确拍中悄无声息飞向她脑后的红袖。
枪尾蕴含的力量陡然爆发,红衣少女的红袖倏地崩散,化作无数碎片,四下飞散。
师雪漫的脸色微变,她明明击中对方的红袖,但是如击空处,空荡荡的,异常的难受。
飞散的碎片,形状不断变化,转眼间变成无数血色蝴蝶。血色蝴蝶身上亮起一道道光芒,转眼间,它们就变得斑斓多姿。
“妹妹的实力真好,还这么漂亮,若我是男子,一定会对妹妹心生爱慕,难怪他会变心。”
漫天的彩蝶飞舞,这些蝴蝶是如此真实灵动,斑斓的身体飞舞带起一道道斑斓的光影,这些斑斓的光影留在空中,并不消散,绚烂梦幻。
红衣少女的声音在流淌变幻的斑斓光影之间飘忽不定。
师雪漫从来没有遇到过此类对手,对方没有半点元力波动,变幻的蝴蝶,似真似幻。
就在她有些捉摸不定的时候,艾辉突然出剑。
艾辉这一剑非常突然,没有半点征兆,出剑的方位也是非常奇怪,斜斜刺入他身旁的空处。
看似无厘头的一剑,却传来一声金石相交的声音。
艾辉龙椎剑刺中的地方,一蓬光影湮灭,红色的身影显露出来。
红衣少女脸上难掩吃惊,她没有想到艾辉竟然能够识破她的真身。
艾辉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手腕微不可察一抖,龙椎剑剑尖飞出一蓬寒芒,雨点般朝红衣少女罩去。
红衣少女手中的红袖轻轻一圈,可以洞穿钢锭的剑芒,没入红袖之中,消失无形。
“果然小看你了。”红衣少女目露异光,笑吟吟道:“乖乖跟着姐姐走,有糖吃哦。”
手中的红袖舒展,化作轻飘无力的红色烟云朝艾辉飘去。
艾辉浑身汗毛陡然竖起来,红色烟云看似轻飘无力,但是艾辉心头生出强烈危险之感。他就像被激怒的野兽,后背拱起,整个人就像拉开的弯弓。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出一步,短短一步,他周身气势陡然勃发,仿若宝剑出鞘,全身散发凛然之意。
手中的龙椎剑抖腕刺出!
湛然光芒从剑身亮起,清越剑鸣宛如龙吟,七把小剑倏地织出一张雷网。
凛冽的剑芒,带着一张银色的雷网,没入红色烟云之中。
剑芒洞穿烟云,雷网和红色烟云甫一接触,便如水珠滴落沸油,立即炸开了。
滋啦啦!
银蛇乱舞,红色烟云眨眼就消散大半。
红衣少女闷哼一声,剑芒被她轻易挡下,但是她没有想到艾辉的剑芒竟然蕴含雷电之威,更没想到雷电对她的创伤竟然如此之大。
元修没有修炼雷电的,血修之中更没有,一时不察险些阴沟里翻船。
但是她的经验救了她一命。从修罗场活着走出来的她,战斗经验比艾辉更丰富,尤其是对危险的处理。
另一条红袖拂中剑芒,借着剑芒的力量,闪身没入斑斓的光影之中。
艾辉同样被雷电的效果吓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红衣少女已经隐匿在彩蝶舞动的光影之中。
他保持警惕,心中若有所思。
在古代,雷罡从来就是血炼的克星,血炼修炼的都是阴邪鬼煞之道,雷罡是天地间最为阳刚的力量之一,天生克制血炼。
关于僵尸旱魃魂煞的记载中就经常会说它们往往是夜晚出现,若是渡劫,最畏惧的便是雷劫。
自己体内的雷电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形成,没想到今天却收到奇效。
如果是这样的话……
艾辉心思一动,朝师雪漫看了一眼。
师雪漫会意,紧了紧手中的枪杆。
小心隐藏身形的红衣少女心中惊疑不定,刚才和雷电爆发的瞬间,那股毁灭的气息,让她的心神剧烈震荡。
这才是她受到轻伤的最大原因。
在她修炼血灵力之后,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如此轻易克制她的血灵力。
雷电带来的冲击和震撼,远超过其本身的伤害。
雷电虽然能够有效克制她的血灵力,但是毕竟火候强度还是稍欠一点。
刚才那位披甲美人实力已经让她有些吃惊,虽然她占据上风,但是还是对披甲美人的实力有些忌惮。她对元修的境界划分非常了解,能够在这么小的年龄,就能够拥有如此出色的实力,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但是真正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艾辉。
才多少天没见?
他的实力竟然进步到这地步?
艾辉的第一剑,就让她大吃一惊,她都不知道艾辉是如何锁定自己的位置。而艾辉的剑芒中蕴含的雷电,则把她吓一跳。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杀死艾辉就像捏蚂蚁一样轻松。但是这次,艾辉已经能够对她构成威胁。
一缕杀机在她心中悄然掠过,如果不能俘虏,那就一定要杀死。
以艾辉进步的速度,很快就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她可不希望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给自己的未来留下大麻烦。
就在此时,她心中警兆忽生。
看到师雪漫读懂自己的意思,艾辉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元力倏地运转。
双手宫和地宫同时激活,眼睛闪过一道银芒,手中的龙椎剑剑身平压,缓缓推出。
艾辉的动作极慢,全身肌肉鼓荡,怒目圆睁,仿佛手中的龙椎剑千钧之重。
龙椎剑向前一寸,剑身就亮一分。
龙椎剑剑身的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变得耀眼无比。无数锋锐的剑芒缠绕着闪电,朝各个方向喷射,铁树银花,照亮洞穴。
【落尘】!
喷射飞溅的剑芒,风暴般很扫整个洞穴,剑芒之间拉出一道道曲折的闪电,构成一张复杂无比的银色电网,笼罩洞穴的每个角落。
原版的【落尘】,那些喷射的剑芒缥缈空灵,捉摸不定。在艾辉手上,却是截然不同,汹涌的雷霆,让这记轻灵的剑招,变得异常的狂暴霸道。
漫天飞舞的斑斓彩蝶和流淌的光影,瞬间消失大半。
红衣少女的身影暴露出来,她眼中闪过一抹震撼,刚刚还觉得雷电之力偏弱,艾辉的这招,立即让她明白刚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一道枪芒直刺她面门。
师雪漫摒弃所有花哨的技巧,灌注全身的元力,手中的云染天朴实无华的一刺。
她没有留任何一缕元力,她的眼中只有红衣少女。那些在她眼前陨落的生命,如同树叶在她眼前飘零,亲身经历的绝望和恐惧,正义感和憎恨,让她的气势攀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把所有的精气神,全都汇集在这舍生忘死的一枪。
雪枪如鲸。
红衣少女眼中的惊疑更加强烈,但是转眼间便消失不见。经历无数场杀戮,从修罗场走出来的她,心志坚定如铁,绝对不会轻易动摇。
她伸出手指,轻点虚空。
雪白纤细的手指,就像世上最完美的杰作,此刻散发着妖异的魔力,吞噬着整个洞穴的光芒。
漫天飞舞的血雾、彩蝶、流光、红袖碎片,从四面八方汇集,在她的之间凝聚成一滴鲜红的鲜血。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之前的妩媚,端庄肃穆,凛然不可侵犯。
雪白无暇的手指,屈指一弹。
血滴慢悠悠迎向枪芒。
这个过程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完成,可偏偏每个动作都是如此清晰,纤毫毕现呈现在艾辉眼中。
艾辉的眼种流露出恐惧之色。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本能感受到这一滴鲜血的可怕。
想也没想,他就扑向师雪漫。
血滴在和枪芒碰撞的瞬间,就像鸡蛋破碎,清脆的破裂声微不可察,此刻在艾辉和师雪漫耳中,却如同落地惊雷。
血滴爆裂,一蓬妖异可怖的红色血丝,就像疯狂生长的藤蔓,从枪尖倒卷向枪身,以惊人的速度蠕动蔓延。
师雪漫感觉全身的元力都在被枪尖吞噬,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底的黑洞。
此刻她想把元力抽回来,但是已经晚了,无论她如何催动元力,元力依然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想扔掉手中的云染天,都做不动。那股吸力如此惊人,枪身就像牢牢黏在她手上。
红衣少女的身形一晃,她的脸色透着一丝苍白,看着师雪漫动弹不得,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她忽然脸色一变,破空声从裂缝后面传来。
该死!
郁鸣秋!
刚刚的较量,她虽然胜利,但是自己的损伤也不轻。那一滴【木灵之血】,是她从无数血木中提炼而出,蕴含着强烈的生机,平时温养,对她身体益处极大。若非到紧要关头,她绝对不舍得动用。
现在失去【木灵之血】,她的实力下降许多。
再对上郁鸣秋,没有半分胜算。
而且,一旦被郁鸣秋缠上,这次就真的跑不掉了。
她没有半点犹豫,转身飞掠。
刚刚从裂缝出来的郁鸣秋看到红衣少女的背影,精神一振,根本没看艾辉和师雪漫一眼,拼命追上去。
师雪漫心中无比绝望,眼睁睁看着可怕的血丝沿着枪身向自己蔓延,却动弹不得。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她的心往下沉。
忽然,一只手掌抓住她的枪身。
第两百四十九章 被忽略的问题
师雪漫呆呆看着抓住枪身的手掌,是艾辉。
那一刻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抓住枪杆的手掌一抖,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枪身传递而来,她握不住枪身,整个人被抛飞。为什么救自己?
不!
她心中呼喊,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红色的血丝,是抽芽疯长的藤蔓,正在迅速吞噬艾辉。
她只看到一张侧脸,消瘦锋芒毕露的脸,此刻却异常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鲜红的血丝就淹没了他。
砰,她摔倒在地上,她爬起来,就要冲过去。
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让她的身体陡然僵住。
“不小心又救了你一命,报酬什么的记得挂在账上。”
刚才疯狂可怖的红色血丝不见半点踪影,就好像刚才那一幕是幻觉。那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朦胧模糊的泪眼。
“咦,你怎么哭了?不会是想赖账吧?”
艾辉语气惊诧,他第一次看到铁妞泪眼婆娑的模样,浑然没有半点平时的气势,就像邻家被欺负的小姑娘。
艾辉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次就不收钱了。”
师雪漫哭得更厉害,眼泪哗啦哗啦。
艾辉有些挠头,铁妞今天看来是被吓到了,外强中干啊,这样可不行啊,做不到身心俱铁,那可不是合格的铁妞。
就在艾辉有些头痛的时候,师雪漫的哭声渐息,让艾辉长松一口气。
止住哭声的师雪漫,面无表情走到艾辉面前,劈手夺回云染天:“刚才血丝呢?”
女人果然翻脸就像翻书,艾辉心里嘀咕,嘴上道:“被我的绷带吸收了。”
师雪漫恍然大悟,艾辉的绷带大家都知道,那是他师娘给他的礼物,以前的血炼门派遗留下来的法宝。
难怪这家伙来救自己……
她恶狠狠瞪了艾辉一眼。
艾辉摸着鼻子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了铁妞。但是他识趣地没有开口去问,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招惹铁妞。
艾辉扯着喉咙喊:“楼兰楼兰!”
“楼兰来了。”楼兰从岩石中钻出来。
“这两条裂缝能不能堵住?”艾辉问。
“交给楼兰吧。”楼兰欢快道,接着便跑过去干活。
还是楼兰好,让人心情愉悦,艾辉心中感慨。
师雪漫冷不丁问:“你怎么认识那个血修?”
“最早是在面馆门口,后来我出城去打探消息,被她抓住了,差点变成血修,还好绷带救了我一命。”艾辉露出回忆之色。
师雪漫看了一眼艾辉,她忽然觉得艾辉有些神秘,想了想问:“关于血修,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不多。”艾辉摇头:“他们背后应该有个组织,这场血灾很有可能是场阴谋。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他不想多说,囚徒老人的事情暴露出去,只会给他带来危险。
到现在救援迟迟未来,引起艾辉很多猜测,最直接的结论就是,神之血占据全面的上风。囚徒老人所在的组织是专门对付神之血,结果处境糟糕,可见神之血的锋芒之盛。艾辉把自己放在神之血的位置,一定不会放过对五行天的渗透。
或许这可以解释神之血为什么会对五行天的弱点了如指掌,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救援迟迟未到,因为救援都在神之血的眼皮之下。
这些都是艾辉的推测,有着太多无法言明的地方。
师雪漫没有问艾辉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很聪明,转眼间她便想到许多,脸色有些发白:“所以没有救援对么?”
师雪漫看着艾辉,脸色异常苍白:“所以城主府那么坚持【以城为布】,宁愿牺牲韩师,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不会有救援。”
艾辉心神剧震,他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以为这是师娘自己的坚持,但是现在被师雪漫的话提醒,是啊,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怎么会牺牲一位刺绣大师?
如果说之前关于援军,他只是在心中猜测,那么他现在知道,他的猜测被印证了。
“起码是短期内救援抵达不了。”艾辉定了定神,他看着师雪漫问:“高层会派出救援吗?”
“一定会。”师雪漫斩钉截铁,对于高层她比艾辉更加熟悉和了解:“一定会很多,还会派出大师。”
“可是现在一个都没有出现。”艾辉道:“援军和大师到哪里去了?”
师雪漫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们一定遇到突发情况,遭到血修的攻击。”
“血修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路线?”艾辉接着问。
师雪漫脸白如纸,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片刻后,方带着一丝颤音:“我们有他们的人。”
艾辉长长吐出一口气,吐出胸中的烦闷郁结。
师雪漫受到的冲击更加强烈,她知道为什么艾辉有很多东西没说,她也明白为什么城主府要隐瞒这些,但是所有的希望仿佛一下子熄灭。
过了许久,她低声问:“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叛乱是吗?”
“是颠覆。”艾辉恢复冷静:“他们不是为了争夺权力,而是要彻底埋葬五行天。”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师雪漫反问。
艾辉一呆,下意识重复:“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艾辉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权力、地位、声望、财富?有什么他们不可以得到?为什么他们要毁灭五行天?”师雪漫反问。
是啊,以神之血的实力,这些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无论是明面上成为一派,还是暗地里操控五行天,神之血都有能力做到。复兴修真时代的旗号,可是能够召唤一大批的拥戴者。就连五行天同样不排斥回到修真时代,修真时代的光芒在大家心中还未消散。
为什么要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埋葬五行天?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人?
艾辉觉得以神之血的隐忍和深谋远虑,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而他们还坚持这么做,那一定是有原因。
“除非他仇恨五行天,或者有什么东西,他需要毁灭五行天才能得到。”师雪漫忽然抬起头。
“有这样的东西吗?”艾辉问。
“不知道。”师雪漫摇头。
这一刻师雪漫绝美的脸庞散发着智慧的光芒,艾辉看得有些失神。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长得这么漂亮,这么铁,还这么漂亮,肯定是因为胸不大!
艾辉的目光下意识瞄了一眼师雪漫厚厚铠甲保护的胸脯。
师雪漫敏锐察觉到艾辉的目光,等等,这家伙看的地方……
她的身体一僵,一些模糊的画面猝不及防在她眼前闪现,她的脸刷地通红,就连脖子都浮现红晕。
铁妞的反应好奇怪……她居然会害羞……好奇怪……呃,还是平时面无表情看得更顺眼一点。
艾辉轻咳一声,装作无事人一样,话题一转:“也不知道后来那个元修是谁,竟然把那个女人吓得马上就跑。”
红衣少女深不可测的实力,在艾辉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心理阴影。可是红衣少女看到那个男子,竟然落荒而逃,顿时拔高了那位男子在艾辉心中的形象。
“哦,他是郁鸣秋,草杀部副部首。”师雪漫此时恢复如常:“你明秀师姐的哥哥的师弟。”
“十三部副部首!”艾辉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厉害!”
十三部在艾辉心中,都是只有高手才能进去的地方。能够在里面担任副部首,那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郁鸣秋这个人……”师雪漫想了一下,才有些迟疑道:“不是太靠谱。”
艾辉愣了一下:“什么叫不是太靠谱?”
“你到时就知道了。”师雪漫道。
楼兰此时已经把裂缝堵上,两条裂缝后的通道,都被楼兰严严实实填起来。
艾辉检查了一下洞穴里面的元力,确定裂缝堵住对洞穴的元力没有影响,这才和师雪漫回城主府汇报。
一进城主府,艾辉和师雪漫就看到郁鸣秋坐在上首,正在和城主相谈甚欢。
身为草杀部副部首,他的地位无比尊崇,城主和院长在他面前,也是下属。
城主看到两人,不由笑道:“他们回来了。”
郁鸣秋看到师雪漫,朝她点点头:“师小姐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见过郁副首!”师雪漫向郁鸣秋行礼,虽然两人以前认识,但是郁鸣秋的级别在那,她必须表示尊敬。
“这位是?”郁鸣秋看向艾辉。
城主笑道:“他是明秀小姐的师弟艾辉。”
作为松间城少有的背景深厚,明秀一直是城主府重点关注对象。
“明秀的师弟?”郁鸣秋眼前一亮,十分热情站起来,上前拍了拍艾辉的肩膀:“那可是一家人。我才刚到城主府,还来得及看望明秀。明秀的师弟,就是我的师弟!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你秋哥!怎么样?要不要来草杀?秋哥罩你!”
突然间,天上掉下一根粗大腿,艾辉有点懵:“我修炼的是金元力。”
“金元力?”郁鸣秋想了一下,好像天锋和兵人自己都得罪过,他打着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接着语重心长道:“好好活下来。”
果然……好像看起来不是太靠谱的样子。
艾辉心里默默地想。
第两百五十章 城防破
四十五人。
满脸愁苦的田宽看着面前站成两排的血修,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五十名幸存者,有五人拒绝了活下来,选择了死亡。
四十五人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他们看上去比严海更加剽悍。没什么比死亡的筛选更加严格,在几千人的大杀戮中,活到最后,那是真正的精锐。虽然刚刚成为血修,但是他们展现出来的气势,都远超严海。
田宽能够轻易从他们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一双双眼睛中流露出的像野兽一样的光芒,渴望杀戮,他再熟悉不过。
他在打量他们,他们也同样在打量他。
田宽知道,如果自己表现稍微孱弱一点,就会被这群野兽撕成碎片。对这些野兽来说,没有任何忠诚和情感能够保证他们听从命令,唯有实力才能让他们敬畏,才能让他们匍匐在地。
田宽叹了口气。
他不是喜欢借用外力的人,但是既然借用外力,他也有足够的把握。
体内的血灵力运转,难以言喻的气势从他周身散发开来,笼罩全场。
四十五人的脸色变了,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血灵力竟然失去控制,他们的身体瑟瑟发抖。许多人脸涨得通红,他们在极力抵抗。
一名血修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上。
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扑通之声不绝于耳,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人站立,他们面目狰狞青筋毕露,但是他们的身体依然一点点被压制,最终跪倒在地。
从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人跪倒,田宽脸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依然是那么愁苦,就像是充满了烦恼,但是在众人眼中却是威严和深不可测。矮小有如田间地头老农的身形,化作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他们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人生苦短。”
他像是在叹气,带着浓浓的愁苦:“活着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多数人没资格活下来,还有些人不想活下来,活着总是要承受痛苦。你看,你们现在不想听我的,但是又必须听我的,这就是痛苦。什么不痛苦?做人痛苦,做野兽就不痛苦?”
身后的严海早就趴下来,他听得心惊胆战,他忽然觉得大人对他其实还是蛮好的。
看看这些新鲜出炉的血修,身体就在不停颤抖,体内的鲜血仿佛随时会撑爆薄薄的皮肤。
当然,自己和这些人可不一样,自己对大人忠心耿耿!
大人肯定是看出来这点,严海坚信这一点。
“谁能够体现出来自己的价值,谁就能一直活下去。”
田宽脸色变得更加愁苦,这句话他对他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到现在为止,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果,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他不知道别人得了多少分,但是自己没得分。
竞争失败的下场会非常凄惨,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打破自己的坚持,而是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式。
成不成功,接下来就会知道。
他有全盘的计划。
郁鸣秋抵达的消息,就像飓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松间城。
十三部的副部首,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高山仰止的存在。郁鸣秋在五行天的威名赫赫,如此强援的到来,整个松间城对未来充满希望。
城主府内。
所有的无关人员全都被屏退,城主院长要和郁副首商量重要的事情。
艾辉就像没有听见城主让他下去的命令,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师雪漫看到艾辉没有离开,也一步没动。楼兰眨着眼睛,站在一旁。
“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为明天的金针作准备。”王贞有些奇怪,脸上笑道:“其他的八个节点也都勘探完毕,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好好休息,后面的任务很重。”
艾辉笑了笑:“城主,我们没有援军对不对?”
师雪漫也看着王贞。
王贞的脸色沉下来:“瞎说什么?郁副首这不是来了吗?十三部副部首亲至,这还叫没有援军?”
“可是秋哥只来了一个人。”
艾辉看了一眼郁鸣秋,秋哥的说法是郁鸣秋自己提的,他当然得打蛇上棍。大腿要抱紧,再不靠谱的大腿也是大腿。
“城主还是告诉我们实情吧。”师雪漫忽然开口。
王贞脸色阴沉,随时可能发作。
艾辉不为所动,就像没有看到城主随时会发火。
“果然不愧是明秀的师弟,果然目光如炬。”郁鸣秋忽然笑道,打破气氛的尴尬:“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多一个人说不定多个想法。城主说说上面的消息,我和上面断绝联系很久。”
在场郁鸣秋的级别最高,他既然开口,其他人自然无不可。
“是的,上面传过来的消息。短时间内,我们没有援军。从各个方向进入的援军,都遭到神秘人伏击,伤亡惨重。到现在为止,确定一位副部首死亡。”
郁鸣秋猛地睁开眼睛:“是谁?”
“不知道,上面没说。”王贞摇头。
郁鸣秋大为震动,没有想到损失这么惨重,连副部首都有陨落!在五行天的历史上,除非大规模的战役,十三部副部首的陨落,极为少见。
自己的属下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脸色苍白,情不自禁捏紧拳头,心中难过至极。
“我们现在的目标,依然是【以城为布】计划,除此之外,别无选择。”王贞语气无奈:“只有这个方案,我们能够拖延时间。但是这么大的伤亡,高层一定会有所反应。而且现在有郁副首坐镇,我们的实力也大为增加。”
郁鸣秋摇头:“没有增加。”
“没有增加?”王贞和院长同时愣住。
“我是追着一位血修进城的,进城就失去了她的踪影。”郁鸣秋沉声道:“是名女子,身着红衣。实力不在我之下,手法古怪诡异,和我们的元力完全不同。他们俩也见到了,还和她交手了。”
城主和院长的目光不自主看向艾辉和师雪漫。
艾辉点头:“我们差点死在她手下。”
郁鸣秋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一拍脑袋:“你们实力不错啊,竟然能从那妖女手下逃命出来。”
“运气比较好。”艾辉连忙道。
王贞的脸色变得极差:“有一名和郁副首实力差不多的血修混进城了?”
“对。”郁鸣秋点头。
王贞脸色大变:“不好!”
话音刚落,便听到四处传来轰隆巨响。
厅内众人相视一眼,脸色不约而同发生变化。
一名手下急匆匆冲进来,声音带着颤抖:“城主不好了,城防都被人毁了。”
王贞强自镇定:“哪个方向?”
“全、全都毁了。”手下结结巴巴道。
全都毁了……
王贞就像被闪电劈中,呆立当场。艾辉和师雪漫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城防一旦毁坏,那意味着城外的血兽,可以从任何方向进城。
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阻挡它们!
松间城之所以能够支撑这么久,最大的依仗,就是完备的城防。完备的城防挡住了绝大多数的血兽,尤其是那些体型巨大的血兽。
从现在开始,他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远处陌生的血兽嚎叫声此起彼伏,它们正在从各个方向逼近。
松间城的元力波动,就像散发着美味的蛋糕,吸引着四面八方的血兽。它们体内的鲜血,无法抵挡元力的诱惑。血兽的血晶是人类的战利品,人类同样是血兽的战利品。
“天啊,看天空!”
刚刚冲到院子里的众人,看到远处的天边,一大片血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松间城席卷而来。
每个人的脸色齐齐大变,血禽!
松间城一直没有在血禽手上吃过太多的苦头,因为王贞亲自布置的防空非常有效,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知道血禽的厉害。
整个松间城城内几乎都成了废墟,民众们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而以城内元修的实力,在天空和血禽战斗,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郁鸣秋的脸上神情肃穆:“天空交给我!”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管红衣少女,哪怕他知道对方在暗处等待他筋疲力尽,再给他致命一击。
十三部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五行天,守护这里的天空,守护这里的大地,守护这里的人民。
自己是十三部的副部首。
他有些骄傲。
背上的云翼一展,他冲上天空,不用担心迷路的感觉真好。
王贞呆呆看着冲上天空的身影,过了几秒,他猛地回头,对着艾辉大声吼:“金针!我们必须开始钉金针!马上!我们没有时间了!”
艾辉看了一眼天空。
黑压压的血云,从天边席卷,整个天空几乎都要被它们遮住。而在它们前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身影。不,从地上望去,只是一个小黑点。
师雪漫紧紧抓住云染天,指节发白。
异常悲壮的情绪在艾辉心中弥漫,他抿了抿嘴唇:“金针在哪?”
“仓库!工匠也在那!快去!”王贞道:“第一个节点交给你!要快!”
艾辉没废话,带着师雪漫和楼兰就朝仓库冲去。
第两百五十一章 白热化
灾难来得如此突然,花费无数代价适应战斗的民众们立即陷入血战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灾难不是在血灾初期爆发。经历了前期日日夜夜的战斗,能够生存下来的都是已经逐渐习惯了战斗的精英,无论是心理上还是技巧上,他们都比以前强大许多。
遭遇到危险,他们并没有陷入惊慌,而是开始组织抵抗。
但是惨重的伤亡还是第一时间爆发,因为战斗的强度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曾经保护他们的城防化为乌有,他们完全暴露在血兽之下。
松间城随处都是战斗,战斗几乎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与血灾初期相反,几乎已经听不到哀嚎和和惊惶的呼救。活到此时的幸存者,都无比深刻地明白,哀嚎呼救没有任何作用,除了死战到底,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方是血液深处的呼唤,对更强大的本能向往。一方是对活下去的背水一战,捍卫身为人类最后的尊严。
人类最后的尊严是什么?活下去。
从城主府大厅到仓库,只有大约三百米的距离。在往常,三百米对于大家来说,一个冲刺就到了,但是此刻,却是如此漫长。
刚刚冲出城主府大门,破空声从一侧传来,一团阴影忽倏而至。
轰!
城主府坚固的围墙突然在艾辉前方爆裂炸开,无数砖石像暴雨般朝四周激射。
一只两层楼高度的血兽,被元修围攻,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围墙。
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声势惊人,地面剧烈晃动。
余势未绝地血兽,带着大量的碎石裂砖,一路滑到艾辉等人面前。
艾辉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手中的龙椎剑悄无声息刺出,一点寒芒在空中一闪而逝。还没有从震荡中回过神的血兽,一点寒芒犹如星辰,坠入血兽的咽喉。
血兽身体一滞,一道血柱飚射。
艾辉冲势不停,灵巧地从血兽身旁掠过,朝仓库冲去。
沿途遭遇好几场混战,可惜没有补刀的机会。
所以人都冲出来,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做出有效的组织,但是小团队还在发挥作用。一群元修围杀一只血兽,或者绞杀在一起,不管是元修还是血兽,此时都杀红了眼。
松间城变成地狱。
艾辉面无表情,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身后的师雪漫,双目通红,死死抓住手中的长枪。
仓库就在前方!
就在此时,天空陡然爆发强烈的元力波动,耀眼的光芒照亮天空,也照亮天空那个骄傲孤独的身影。
艾辉身形微微一顿,他和郁鸣秋一点都不熟,总共没有说上几句话。但是此刻他觉得如果下次自己还能遇到郁鸣秋,那声秋哥他一定喊得心服口服。
只是微微一顿,他继续往前冲,淡漠的表情下,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不管是师傅师娘,还是秋哥,城主、院长,院甲一号队,每一个还活着和已经死去的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和生存而战斗,为松间城的命运和生存战斗。
他们已经濒临绝境,仿佛一根稻草都会随时把他们压垮。
野兽到了绝境都会拼死反扑,身为人类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艾辉蓦地加速,距离大门十几米远,高高跃起,团起身体,直接撞上仓库的大门。
他带着漫天的碎屑,撞进仓库。
仓库内,几名工匠满脸惊惶。
“金针呢?”艾辉大声怒吼,外面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艾辉绝对是松间城现在最有辨识度的脸,工匠们看到他,长松一口气。
其中一名工匠站出来大声问:“发生什么了?外面怎么好像很混乱?”
“城防破了!带上金针,天坑,走。”艾辉几乎是扯着喉咙喊。
听到城防破了,工匠们脸色一变,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其他的金针怎么办?”最先站出来的那名工匠问。
“你和楼兰带他们去。我守着这里,等黄昏他们!”师雪漫沉声道:“我们有约定信号,他们会马上朝这边过来。”
艾辉朝她点头,没有拖泥带水,对工匠们道:“跟我走!”
几名工匠从角落里扛起一根粗壮的柱子。
这是艾辉第一次看到金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通体仿若琉璃铸就,隐隐透着光亮,表面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超过五米的高度,超过半米的直径,很难和“针”联系在一起,反而和房屋的大梁差不多。金属柱上面雕满了精细复杂的花纹,层层叠叠,看得令人眼花缭乱。
“上面的纹路受到破坏,金针就会失效。”工匠首领满脸肃穆:“虽然我们用了比较坚硬的琉璃铁,强度是足够,也能够承受地心火焰,但是一旦冲击力太大,容易粉碎。我们只有九根,没有备用的。”
迎着工匠首领肃穆的目光,艾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马当先冲出仓库。
两位工匠上前一前一尾扛起金针,工匠首领紧跟在旁。
师雪漫看着艾辉他们离去,扬起手中的云染天,一道白色光茫飞上天空,变成一把剑的形状,这是院甲一号队内的求援信号。
发出信号,她略微放心,提起手中的长枪,跳上仓库楼顶。
在支援到达之前,她要独自守住仓库。
她一点都不害怕。
严海带着几名血修,藏在暗处,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他心中对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伤兵营这招实在精妙,转眼间就破开松间城,而且多了四十五名血修,己方的实力大增。
不过严海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身边的血修实力每个人都比他强,但是大人还是让自己来当队长,说明什么?说明大人更信任他!
严海心中暗自得意,提醒自己要表现出色,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它们真的不会攻击我们?”
问话的是石玮,在没有受伤之前,他也是松间院小有名气的学员,被认为前途广大。可惜他受伤了,立即从天堂坠入地狱。
严海不喜欢他,石玮是个菜鸟,他一心想做出成绩,对菜鸟自然一点都不欢迎。但这是大人的安排,他不敢拒绝。他有些想不明白,石玮这样的菜鸟是怎么从伤兵营那场残酷的大厮杀中幸存下来的。
就连石玮自己,也不明白这点。
但他也不敢细想,那场噩梦任何一点片段他都不想回忆,他现在只想重新开始。不管怎么样,先活下来再说。
他告诉自己这样做没错,他有别的选择吗?没有。
看着一片厮杀震天、烽烟四起的松间城,石玮心中又是恐惧,又有些松一口气。想到自己的同学老师都陷入苦战,他心中有些羞愧。但是想到自己又能继续活下去,心中又有些窃喜。
野兽本能压制着自己的理智,眼睁睁看着自己像野兽一样杀戮而无法控制,生死不如的滋味他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苟活也是活。
然而看到潮水一般的血兽,他心中还是有些惊慌。
“说了不会。”严海有些不耐烦:“咱们的气息和血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血兽,血兽就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你没看好几只血兽从咱们身边过,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吗?”
石玮心中稍安。
“我们就在这干坐着?”
问话的是老雷,他以前是狩猎团的元修,实力深厚,经验也丰富。过惯了在刀尖舔血的生活,他的善恶界限很模糊,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他最快接受自己血修的身份。
老雷比石玮更了解人情世故,知道在这个时候,就是需要他们表现的时候。他认人很准,一眼就看穿田宽冷酷无情的本质,田宽之所以把他门改造成血修,只不过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一旦他们没有表现出田宽预期的价值,那就是他们生命结束的时候。
严海对老雷是比较忌惮的,老雷是个狠角色。
“我们要找比较有价值的目标。”严海解释道:“再等等,等他们的元力消耗差不多,我们再来一下,就轻松得多。”
老雷讥笑道:“想立功就别老想着捡便宜。战场上哪有那么多的便宜好捡?”
老雷没把严海放在眼中,他看得出来,严海是个懦弱的人。他的资格更老,声望更高,其他几个人闻言,都露出同意之色。
严海气得快吐血,但是却不敢和老雷翻脸,就在此时,他忽然眼前一亮:“艾辉!”
“那是谁?”老雷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他受伤比较早,对艾辉很陌生。
“大名鼎鼎的雷霆剑辉,现在松间城的领军人物,是条大鱼!”严海两眼放光。
“领军人物?”老雷一脸不以为然,朝天空努了努嘴:“你说的是他吧?郁鸣秋面前,还有什么领军人物?”
其他几人也纷纷低笑,郁鸣秋的大名,几乎无人不知。
严海气得脸都绿了,当即冷笑:“你要有那胆量,去挑战郁鸣秋,当我没说。”
老雷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天空中的郁鸣秋,只有一个人,但是漫天的血禽,却硬生生被压制。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苍穹之青,果然名不虚传。
“希望你说的这个什么艾辉,有点价值。”老雷冷哼一声,朝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手势,其他几人立即散开隐藏。
一个绞杀的包围圈,悄然等待艾辉踏入。
第两百五十二章 消失
楼兰在前面带路。
艾辉的剑胎消失,他的侦察能力大大削弱,还好有楼兰。楼兰带着他们七绕八拐,穿街走巷,总是能找到不是太危险的路径。
楼兰对血灵力非常敏感,很远就能察觉血兽,这个特点在此时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有的时候实在避不开,工匠们就会暂时停下来藏好,艾辉悄悄摸上去,把血兽干掉之后大家再继续前进。
所幸的是,连续遭遇的几只血兽,实力都不强。
身后的工匠咬紧腮帮,鼓起力气,扛着金针,紧跟在后面。
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在拼命。
“前面就是天坑了!”
工匠头领大声鼓气,大家精神一振。
穿过前面的街道,就是天坑,更让他们开心的是,街道上没有血兽。
楼兰忽然在街口停下来,艾辉和工匠们也停下来。
楼兰道:“艾辉,里面有五只血兽。”
“这么多?”艾辉有点吃惊,他看了一眼:“好像没看到啊楼兰。”
“它们藏起来的。”
“那我们就换条路。”
楼兰和艾辉讨论的声音不小,埋伏的五人听到几乎吐血,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被敌人发现。
艾辉的沙偶怎么发现的?
血兽?他们竟然被视作血兽!刚刚经历从野兽变人的转变,他们内心对于被视作血兽,异常的反感和排斥。尤其是石玮这样的年轻人,差点就冲出来。
几个人都看着老雷,等待老雷的下一步指示。
老雷的经验丰富,沉得住气。
别看他刚才嘲笑严海,可是心中却对艾辉没有半点小看。埋伏被发现让他感到意外,但是他依然没有选择冲出去。
石玮这样的小年轻听到自己被误认为是血兽感到气愤,老雷却察觉到其中机会。对方以为他们是血兽,这样的判断错误,对他们恰是可利用之处。
老雷的脑子在高速转动,心中想着怎么利用这一点。
后面听到艾辉他们的讨论说要去天坑,老雷就更淡定。想要去天坑,就必须走他们这条街道。否则的话,他们需要绕一个非常大得圈子。
老雷一点都不着急。
而且,他对那根粗壮的柱子非常感兴趣,他心中有预感,这根柱子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进伤兵营的时间比较早,那个时候还没有“以城为布”的计划,他对金针一无所知,但是他敏锐的嗅觉依然让他发现此物的不同寻常。
便看到艾辉和他的沙偶在一旁嘀咕,老雷心中微微惊异,看上去这个沙偶不太寻常啊。
他对任何不太寻常的东西都充满戒备。
过了一会,艾辉又走到工匠头领身边嘀咕了几句,距离太远他们听不清,但是能够看到工匠头领的表情好像有点古怪。
古怪?
他们说了什么?
老雷心中一动,暗自猜测,却摸不到头绪。
严海怨毒地看了一眼老雷。明明自己是队长,没想到遭到大家的排挤。
这些家伙肯定是因为嫉妒自己深受大人的信任!
等着吧,你们要是行动失败,你们就知道大人的怒火会有多么恐怖。他下定决心,到时一定不会替这些家伙求情。
他心中腹诽无数遍,但是也不敢冲出去。他的实力在五人之中最弱,对艾辉的畏惧也同样最深。他亲眼目睹长街之战的恐怖,到现在那个可怕的场面还是会经常出现在他的睡梦中。
老雷耐心等待,贸然冲出去完全没必要。
在他看来眼下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一旦他们被元修盯上,只会惹来更多的元修,血修和血兽在元修心目中的重要性截然不同,仇恨值也会截然不同。如果血修发现他们,只会不死不休。
老雷没发命令,其他人也依然藏着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艾辉还是一动不动。
老雷也一动不动,异常淡定,耐心是一位老练猎手必须具备的素质。丰富的阅历和战斗经验,让他能够保持绝对的耐心。
又过了一会,艾辉还是一动不动。
老雷有些觉得不对劲,在这么混乱危险的时候,其他元修要么在拼命,胆小的躲藏起来也不奇怪,这家伙站在危机四伏、随时可能有血兽袭击的战场一动不动,思考人生?
确实很奇怪啊!
老雷越想越是奇怪,他眯起那双充满洞察力的眼睛,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把艾辉刺穿。
他猛地睁大眼睛,等等,艾辉的沙偶呢?
那个看上去不同寻常的沙偶呢?
锐利的目光扫遍全场,老雷惊愕无比,艾辉的沙偶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艾辉动了。
就像刚刚经历了一个漫长的长考,石头人有了生命,艾辉动了。不光是艾辉动了,连三个扛着柱子的工匠也动了。
老雷的眼睛再次闪过一道精光,等等,工匠们现在站的那个地方,不就是沙偶消失前站的地方吗?
一个工匠突然不见了。
嗯?
柱子不见了。
嗯?
剩下两名工匠也不见了。
嗯!
艾辉转过身对老雷方向挥一挥手,也跟着消失不见。
对方早就发现了他!
老雷猛地站起来,心中惊疑不定,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对方发现了他的存在,再躲藏就没有半点意义,他决定主动出击。
老雷从隐藏处走出来,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诡异。
五人小心翼翼朝刚才艾辉站的位置走去,他们担心对方只是虚晃一枪,为了引诱他们出来。
当他们走到跟前,看到地上一个直通地底深处的大洞,个个目瞪口呆。
尤其是老雷,脸上青红交加。
“啧啧,果然不愧是雷霆剑辉,光是名头就把我们吓得不敢动弹,这么潇洒从容在我们眼皮底下挖了个地洞,咱们这是丢脸丢出新高度,其他人要是知道,不知道笑成什么样……”
严海忍不住冷嘲热讽,他心中高兴得很,他很乐于看到老雷吃瘪,越是丢脸他越是高兴。
砰!
一只脚掌结结实实踩在他脸上,严海就像被野兽撞了一下,直接飞出去,砸进一堆废墟之中,人事不知。
老雷若无其事地收回腿,但是脸上的愤怒,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随时欲择人而噬。
其他人见状,纷纷收回自己的目光。
老雷的狠辣,他们同样很忌惮。
老雷一声不吭,第一个跳下去,其他三人对视一眼。
“那个家伙不管了?”
“你想管?”
“不想,罗里吧嗦,看到就烦。”
“那就让他去死吧。”
三人纷纷跳入地洞,很快就追上老雷。
地洞的宽敞让大家很吃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不声不响挖出这么深的地洞。哪怕是沙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也是非常少见。
石玮忍不住嘀咕:“现在的沙偶已经强到这个地步吗?”
老雷听到身后的嘀咕,忍不住怒斥:“闭嘴,少说话。”
话音未落,一点寒光骤然从老雷脚下飞起,快若闪电,眨眼就快击中老雷的咽喉。
不好!有埋伏!
老雷浑身汗毛根根直竖,脚下抽身急退,双手交叉护住咽喉要害。
眼看就要刺向咽喉的龙椎剑,突然剑身就像无骨蛇一折,倏地刺向老雷的胸膛。
叮!
一声铁石之音。
艾辉感觉就像刺中一块铁锭,手中的龙椎剑没入老雷胸膛两寸,便再难刺入。
老雷脸上通红一片,硬挡这一剑,他体内气血翻腾。
艾辉没有想到对方的肌肤坚硬如铁,哪怕他修炼成【铜皮】,也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但是他的剑术进步极大,剑尖传来的阻涩感,让他下意识手腕轻抖。
龙椎剑连续颤动,仿若毒蛇吐信。
斜切。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艾辉闪电般完成连续八次斜切。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精准、快速的出招,剑术造诣的提高,在这次的攻击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八次斜切的剑芒,重叠在一起,此时的龙椎剑,就像高速转动的轮锯。
卡在肌肉里的龙椎剑陡然带起一蓬血雾,老雷只觉的胸膛一热,他胸前突然炸开一蓬血雾,模糊他的视野。
老雷怒吼一声,右脚猛地一踢。
再次落空,对方就像幽灵一样,明明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的大腿蓦地刺痛,再次被洞穿,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剑刺穿他的肌肉,一截一截的刺痛感。
对方的剑的形状很奇怪,是软剑!
老雷死死护住自己的脑袋和咽喉,只要这两处没有被刺中,他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他按捺心中升起强烈的恐惧,不断后退。
身后同伴的怒斥和脚步声距离他没又多远,很快形势就会扭转,占据人数优势的他们,一定能够干掉这个该死的雷霆剑辉!
老雷内心在咆哮。
胳膊护住脑袋,但是也遮挡他的视线,看不到龙椎剑就黑暗中潜行的毒蛇,沿着致命而危险的轨迹,悄然而至。
剑身激起淡淡的剑芒,剑芒在不断变得浓郁,剑身轻颤。
当剑尖没入之前胸膛伤口的时候,光芒攀升到巅峰的剑身猛地一颤,积蓄的力量顺着颤抖的剑尖倾泄而出。
【弦月】!
一抹弯月在老雷的胸膛成形、突进、爆炸!
第两百五十三章 地洞激战
咚!
沉闷的爆音从老雷的胸膛内响起。
一道弯月,带着一蓬血雾,从老雷的后背透体而出。身后冲过来支援的血修,来不及闪避,只能用手臂挡住要害。
能够从伤兵营的那场大厮杀中活下来,无不是凶狠之辈,受伤不仅没有让这名血修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他的凶性。
闷哼一声,此人不退反进。只见他身体诡异的弯曲,脚掌横踏洞壁。
快如鬼魅从老雷身边掠过,人还未落地,另一只腿像折刀一样弯起。
他的动作极快,这番动作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之前的动作更是俏无声息,但是当腿刀落下时,尖锐的风声骤然笼罩整个地洞。
噗!
他的腿就像锋利的斩刀,瞬间没入地面,坚硬的岩石就像豆腐一样。
黑暗的地洞中,血修脸色大变。
落空了!
怎么可能?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发起攻击,而且他这一腿笼罩的范围极广,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落空。
艾辉在哪?
难道艾辉从一击得手就马上后撤?
忽然有什么东西直抵他后背,一股森然锋锐的寒意,就像一根针一样。他的身体一滞,眼睛却猛地睁大,露出不能置信之色。
他想到一种可能。
艾辉不仅没有后撤,反而主动贴近老雷,借助老雷的身体隐藏自己的身形。
也就是说,艾辉在他身后!
哪怕是敌对的双方,他依然对艾辉的反应和机变赞叹无比,但是心中也升起一股寒意。他和老雷不一样,他知道艾辉的威名,但是他依然对他们充满信心。因为他清楚自己实力是何等的突飞猛进,这种超乎想象的提升甚至在他看来违背常理,但是也给他极大的信心。
哪怕对方是艾辉,他也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
但是到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艾辉有多么可怕和危险,双方的交锋他们处于绝对的下风,完全落在艾辉的算计之中。
如果艾辉知道对方瞬间就想清楚,一定会非常赞叹。艾辉现在整个人的身体蜷缩,后背紧贴着老雷。
锋锐的元力切开血修后背的肌肤,血修甚至感觉不到疼痛,这是因为对方的剑芒过于锋利。
血修心中发狠,趁着痛疼还没有蔓延,插入地面的那只腿蓦地发力,他的后背猛地往后一靠,长剑贯穿他的身体,他的后背就像一面墙,拍向艾辉。
艾辉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凶横,不惜以伤换命。
而就在此时,身后的血修,也拍马杀到。
这名血修的铁拳上缠绕着红色的血光,就像红色的钻头,轰向艾辉。艾辉的神出鬼没把对方几乎吓坏了,这一拳对方不敢有半点保留,全身的血光缭绕,威势暴涨。
对方看中地洞闪避空间有限,主动寻求硬碰硬的机会。
只要硬碰硬,他们就能够充分发挥出人数的优势。
艾辉眨眼间就陷入前后夹击的危险处境,眼看避无可避,只见艾辉手中的龙椎剑陡然弯曲,就像一根被弯曲的弹簧,对方背脊后靠的力量,让剑身几乎弯曲到极致。
但是有龙椎剑的缓冲,对方的后靠势头一滞。
艾辉松开对龙椎剑的强制控制,弯曲到极致的龙椎剑就像松开的弹簧,陡然绷直,强大的力量陡然爆发,艾辉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借助这股力量,他紧贴着老雷胸膛的后背,猛地一颤。
【鱼拱背】!
汹涌的元力和龙椎剑传递来的力量,就像两道洪流汇聚形成的巨浪,狠狠拍在失去意识的老雷身上。
砰,老雷的胸膛陡然内凹下去,紧接着身体就像被狂奔巨兽撞飞的岩石,划出一道残影,呼地朝后方砸去。
身后的血修此刻撤去力量已经来不及,当下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一拳红轰去。
血光缠绕的拳头和老雷结结实实碰撞。
令人心惊肉跳的骨头粉碎声和沉闷的拳肉交加声,在地洞回荡。
受伤的血修此时已经是肝胆俱寒,他们所有的攻势就像全都在艾辉预料之中,所有的凶性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现在只想逃离。
顺着龙椎剑传来的力量,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想趁机逃离。
他感觉插在自己后背的剑就像有齿的锯子,拔出来每一分都剧痛无比,但是此刻他却顾不上,只想早点逃离。
他身体往前冲,眼看就要脱离剑身,那把锯子一样的骨头剑,仿若突然活过来。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他全身的寒毛陡然根根直树。
更加危险的警兆在他心中爆发,他有种预感,就好像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不!
强烈的刺激,让他完全抛弃所有的顾忌,他的身体亮起一道道明亮的血纹。每一道血纹铜钱大小,分布他全身各个部位,脸上、后颈、手臂等等,它们缓缓流动。如果艾辉此刻细数,便会发现,此人身上的血纹数量,不多不少,恰好九个。
血纹亮起,他体内的血液沸腾,就像岩浆一样变得明亮。体内的鲜血察觉到外地的入侵,它们就像怪物一样蠕动,疯狂涌向后背的龙椎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他结出血纹没有多久,但是此刻,这样的反击就像隐藏在身体深处的本能一样。
血修体内的血液流转极快,如果能够透视,便会发现这名血修体内此刻出现无数血丝,它们从身体各个角落,汇集在龙椎剑的剑尖。
当血液碰到龙椎剑,一声奇异的剑鸣骤然响起。
嘶嘶如同血蛇吐信。
龙椎剑很兴奋,它闻到同类的气息。
而就在同时,艾辉手腕缠着的绷带,末端就像蛇首一样昂起,诡异地缠上剑柄。
刚刚还嘶嘶剑鸣的龙椎剑声音戛然而止,灵动妖异的龙椎剑,就像突然变成一根烧火棍。
这番变故发生得极快,连艾辉都有些意外。
绷带!
绷带刚刚吸收了红衣少女的那一滴鲜血,艾辉都没有来得及仔细查看绷带的变化。
绷带以前是血炼之物,能够吞噬鲜血。
血炼之物能够吞噬鲜血这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但就是这个特点,绷带已经救过艾辉好几次。
如果没有绷带,他早就在血灾中一名呜呼。
对于绷带吸收鲜血这一点,他一直都非常上心。经过他的留心观察,绷带对鲜血似乎也越来越挑剔。
现在一般血兽的血液,绷带没有半点兴趣。
只有在遇到一些特殊血液的时候它才会有动作,比如红衣少女那滴诡异无比的血液。
艾辉没有想到这次绷带也动了,而且他能够感受到,龙椎剑对绷带的“畏惧”。没错,如果双方都有生命,那就是畏惧。
绷带的这些特殊之处,无不彰显它的不凡。
忽然间,艾辉对绷带充满好奇,在修真时代,它的真貌是什么?
可惜师娘也是偶然得到它,关于它的来历也是一无所知。
艾辉的这些心思转动只是弹指一挥间,妖异的红色沿着龙椎剑一闪而逝,没入绷带之中。绷带就像捕猎成功,悄无声息缩回去,自动在艾辉的手腕打结。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艾辉一定以为刚才那一幕自己是错觉。
龙椎剑重新回到艾辉的控制,剑尖和剑身传来的触感,让艾辉心中一惊。
前面这位血修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血修身上明亮的血纹此刻一片灰败。
呼!
身后的风声逼近,艾辉轻巧一闪。
全身如泥的老雷从他身边飞过,艾辉还能看到他睁大的眼睛,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敢置信。
转眼间两名同伴就被艾辉干掉,身后的血修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厉声喝道:“石玮!你还愣在那干嘛?”
他话音未落,艾辉就像扑食的猛兽,冲到他面前。
血修步步后退,拼命抵挡。
艾辉的剑招频率极快,就像狂风暴雨一般。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全都一些看上去异常普通的剑招,但是在艾辉手上,这些剑招精准、快捷,威力不俗。
龙椎剑在他手上活了一般,异常诡异,能够随意的弯曲,总是能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更烦人的是七把小剑,就像危险的蜂群,再细微的破绽,都会被它们咬一口。
转眼间,血修全身就布满了伤口,就像一个血人。
“石玮,救我……”
血修话还没有说完,龙椎剑诡异一折,从他双臂之间的空隙钻进去。
噗!
一蓬鲜血飞溅,血修的身体一僵,龙椎剑洞穿他的喉咙。
血修轰然倒地。
石玮浑身发抖,他没有想到战斗会如此一面倒。他喉咙发干,结结巴巴道:“艾辉,我是被迫的,我不想和你为敌,你、你放过我吧……”
艾辉对石玮有些面善,平静道:“我认识你,你是松间院的学员。”
艾辉的平静让石玮有些放松,他的语气也变得流利了许多:“太好了,我还怕你不认识我。看在同窗的份上,放我走吧。”
“如果你想活下来,除非投降。”艾辉目光平静注视对方,沉声道:“我会把你交给城主府。你不会死的,他们需要观察你,而且你还有机会得到治疗的药物。”
“不,我不投降……”
石玮眼中跳动凶狠和暴戾的气息,他的表情挣扎。
“那就你死我活。”艾辉长剑一震,缓缓朝石玮走去。
不断逼近的艾辉给石玮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石玮脸上的神情更加挣扎,恐惧和危险的光芒都在剧烈跳动。
第两百五十四章 艾辉的愤怒
城防被摧毁的巨响和地面轰隆震动,打断院甲一号队队员们的休息。
醒目的信号立即引起他们的注意。
“城主府仓库!”
对松间城位置了如指掌的端木黄昏非常精准判断出信号的位置。
不用命令,所有人马上行动起来。
胖子拿起重盾,放下面甲。端木黄昏整理衣服,活动手指。姜维和桑芷君开始整理弓弦装好箭囊。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院甲一号队完成集结。
“出发!目标,城主府仓库!”
院甲一号队像潮水一样冲出道场。
当他们走上街道,立即被眼前潮水般的血兽吓一跳。他们很快镇定下来,开始朝城主府仓库方向推进。
他们的推进异常坚决。
作为如今松间城最有战斗力的小队,他们就像一把锋锐的尖刀。
全副武装的胖子扛着重盾,冲在最前面。其他近战的队员分列两侧,一旦胖子挡住血兽,他们就会像张开的剪刀,迅速从两翼绞杀。端木黄昏在胖子身后半空掌控全场,变幻无穷的青花,不断打断血兽的攻击节奏。
而姜维和桑芷君领军的远程攻击队伍,要么阻击其他血兽靠近,要么会合力击杀被近战多远压缩活动空间的血兽。
“放!”
姜维每一次命令,飞出的箭雨和光芒,都会让血兽轰然倒地。遭遇强大的血兽,他们的合力攒射杀伤力惊人。
他们对这一套战法越来越熟悉,彼此间也越来越默契,就像高效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留下满地的尸体。
沿途的元修看到院甲一号队的表现,士气大振。
院甲一号队表现非常沉稳,没有停留,异常坚决朝城主府仓库方向推进。
他们的表现自然吸引藏在暗处的血修注意。
“果然不愧是院甲一号队!”
“要出手吗?”
“你想找死吗?现在他们势头正盛,我们撞上去只会头破血流。”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急什么?他们是人,会累会疲倦,血兽多得很,血兽就是我们的炮灰啊。让它们好好消耗这些人的元力,等他们累了,元力消耗殆尽,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好主意!”
半空中的端木黄昏忽然回头一瞥。
潜藏在暗处的血修立即噤声,过了一会,等他们再次小心探头,院甲一号队已经远去。
“那个是端木黄昏吗?好厉害!”
“他发现我们了!”
刚才端木黄昏回头那一瞥,顿时让这些血修清醒过来,端木黄昏的实力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刚才有人潜藏暗处窥探我们。”
端木黄昏忽然对姜维道。
姜维心中一惊:“什么人?”
“不知道。”端木黄昏冷冷道:“不管他们。早点到仓库,哼,就知道那两个家伙靠不住。”
姜维已经习惯了端木黄昏满脸骄傲的模样,笑了笑点头。
院甲一号队继续朝城主府方向推进。
仓库门口,三位血修呈品字形包围师雪漫。
“没想到我们能逮住这么一条大鱼!投降吧,女神!我这人手重,要是不小心伤到你,我会心疼的。”为首的血修嘿然道。
其他两人也会意的轻笑,他们贪婪地看着师雪漫绝美的容颜,目光不时在她身上扫视。全身的铠甲也掩盖不了师雪漫惹火的身材,他们的目光中透着淫邪之意。
以前在他们心中,师雪漫就是女神,凛然不可侵犯。但是现在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所有的邪念和内心的欲望,便再也无法遏制。
为首的那人师雪漫有些眼熟,她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他的身材魁梧,剑眉星目,算得上一表人才。身上的衣服已经十分残破,但是师雪漫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城主府护卫的护卫服。
她想起此人的姓名,廖南,城主府的亲卫,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实力不错,人也很稳重,城主对其也非常看重,后来据说受伤。
师雪漫的瞳孔一缩:“伤兵营?你们以前是伤兵营的伤兵?”
“果然不愧是女神,别人都说胸大无脑,我看女神的胸很大,脑子也不错哦。”另一名血修阴阳怪气道,他长着一双三角眼,眼珠子不停转动。
“你们成为血修了?”师雪漫心神剧震。
“呵呵。”廖南轻笑一声:“谁想死呢?苟活也是活。反正我也已经是孤家寡人,没什么牵挂,成为一名伟大的血修,多好。”
“你不恨血修?”师雪漫问。
“恨有什么用?他们都死了。恨能让我活下来吗?”廖南又是一声轻笑。
“城防是你们破坏的?”
廖南摊摊手:“既然是血修,就要干点血修该干的事。”
师雪漫死死抓住云染天,指节捏得发白。
“投降吧,你们没有机会。”廖南面无表情:“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相信大人会给你机会。”
“道不同。”师雪漫吐出三个字。
廖南满脸遗憾:“你很快就会知道,很多结果会比死亡更可怕。”
“和她废话什么?想反抗就尽情反抗。”三角眼血修轻佻地吹了个口哨:“你可以叫大声点,我会喜欢的!”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位血修一惊按捺不住,低吼一声朝师雪漫扑去。此人身体就像一座铁塔,浑身暴绽的肌肉,看上去充满力量。
张开的双臂泛起血光,就像铁钳一样朝师雪漫箍去。
师雪漫似乎被对方这一扑威势所摄,下意识地要往后退。铁塔血修脸上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师雪漫略带略带惊慌,更是激发起他体内的某些兽性。
一股燥热从他体内升腾而起,他的身体不自主向前微倾,他恨不得马上能够把心中的女神抱在怀里狠狠蹂躏。
就在此时,师雪漫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正欲后撤的脚掌突然往前一伸,闪电跨出一步。
刷,她的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
一道残影毫无征兆出现在铁塔血修的眼前,更加骇人的却是残影中一点光芒。
铁塔血修先是脸色微变,但是旋即咧嘴大笑,也不闪躲,双臂就像两道血光,向师雪漫抱去。
只要被他抱住,他有足够的信心制住师雪漫!到那时,师雪漫就是他一个人独享的猎物,为此受点伤他也觉得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他的恢复力够强。
一道道血纹从体表浮现,全身血光大盛。血光之中蕴含强烈的金属光泽,让他看上去恍如铜浇铁铸。
他充满信心,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肌肉比金属更加坚硬。
云染天毫无花巧刺中铁塔血修的身体。
地洞内。
艾辉一步步逼近,死亡就像阴影一样投射到石玮身上。石玮内心挣扎,艾辉脸上表情看不到任何波动,目光没有半点感情。石玮就感觉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正在向他靠近,等待收割他的生命。
压迫感是如此强烈,他觉得自己现在被困在断头台,那把大铡刀正在缓缓被拉起,死亡的气息是如此之近,下一刻就要宣判。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
不,他不想死第二次!
“我投降!”
他大口喘着粗气,不知不觉中浑身竟然已经被汗水湿透。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浑身觉得无比的轻松,如释重负。
以后会是什么以后再说,最起码现在是活下来了。
剑搁在他的脖子上,刺激得他皮肤生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过让他松一口气的是,艾辉没有杀他。
“把你知道的消息说说。”
艾辉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
过了一会,艾辉终于问完了,石玮松一口气。艾辉问得非常细,而且根本给他半点思考的时间,只要他稍有犹豫,脖子上的剑便是一紧,有些问题还会反复地问。
石玮不敢玩什么花招,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说完之后,他就放松下来。
现在他反而不担心了,因为他觉得艾辉说得很有道理,自己活着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更多,艾辉他们完全不需要杀了他。
不过,自己得控制好情绪,体内不时翻腾的杀意,总是让他不自主的想扑上去。
懦弱和杀戮让他异常矛盾,也让他的立场摇摆不定。
从艾辉手上逃出去?
他觉得很难,艾辉让他想起田宽大人,也许没有田宽大人的实力那么强,但是一样的令人绝望。田宽大人是他无法揣测的,但是艾辉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他想不通这点。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脖子一凉,他的时间陷入一片黑暗。
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石玮的脑袋骨碌滚到一旁,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表情保留着生前的愕然。
艾辉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工匠头领有些畏惧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杀他……”
“骗他的。”
艾辉面无表情,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森然寒光。
他在询问石玮情报的时候,看上去很镇定,但是心中极大的震撼。伤兵营的自相残杀,留下的最后四十五名血修。当艾辉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决定不留活口。能够成为四十五名幸存者之一,石玮绝对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无害。
接下来的行动,又是如此重要,不能有一丝差池,艾辉不会冒这个风险。
但是他心中依然燃烧着一团烈火,无比愤怒。
一定要杀了田宽!
第两百五十五章 廖南
铁塔血修像雕塑一样呆立,雪白的云染天枪尖抵在他胸膛,师雪漫保持前冲的姿势,同样一动不动。
松间城杀声沸天,仓库门口却一片死寂。
廖南和三角眼血修,此刻表情凝固,眼中满满的震骇。
铁塔血修艰难地低头,这个动作如此迟缓吃力,就像锈死的机械咔咔转动。他的目光空洞、惊愕、不能置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洁白的云染天散发着缭绕的白色雾气,枪身另一端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已经模糊一片。
苍穹铁制作而成的枪尖,就像蔚蓝的宝石,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枪尖边刃,倒映着他此刻苍白如纸的脸。
枪尖直抵之处,蜘蛛网状的血色裂纹,以枪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这模样……真像残破的瓷器。
原来自己的身体像瓷器一样脆弱……
他对自己的身体最为自信,但是此刻才知道,这种自信是多么可笑。
强大的力量来得太突然,知道得也太晚。偏偏没有什么愤怒和不甘,只有解脱,这样的结果……也挺好。
铁塔般沉重的身体,仰面而倒,扬起几缕尘土,便回归寂然。
师雪漫缓缓收枪,她神情平静,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她的目光沉凝,看不到半点惊惶,眉宇间也没有任何的担忧,她就像在自家的道场。
“师家之女,枪法云鲸,请赐教。”
清脆的声音能听出铿锵之意,手中的云染天轻轻一摆,少女目光湛然。
三角眼血修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他刚才故意挑逗,把话说得那么赤裸就是想挑起同伴的欲望,让其先动手。那个蠢货的死,他半点都不伤心,他在意的是师雪漫的实力超出预期。
刚才那一枪,委实惊艳。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却是廖南。这位昔日的城主亲卫,此刻满脸动容和赞赏:“听闻师家传承【问水】,包罗水行万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枪法如此沉重如山,势不可挡,不负云鲸之名。更没想到,如此刚猛霸道的枪法,在师小姐手中,如此光华万丈!廖南佩服!”
廖南端端正正行一礼。
师雪漫无动于衷,持枪而立。
三角眼血修冷冷道:“姓廖的,别假惺惺了,咱们一起上?”
“一起上?”廖南轻笑一声:“我可不敢,前车之鉴,咱们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三角眼血修听到这话也不在意,只是冷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和女神好好叙旧,在下就不奉陪了。”
他屈膝一弹,身形如电,消失在断壁残垣之中。
师雪漫心中微微松一口气,紧握枪杆的手掌,微微活动一下。刚才那一枪虽然看上去她轻描淡写,但是实际上对她的负荷极大,她体内气血翻腾,此刻才渐渐平息下来。
那一枪名叫【破海】,云鲸一撞,云海破碎,故称之为破海。【破海】的强悍之处,在于能够凝聚力量,全身元力,从八宫同时发动,汇集于枪尖,产生惊人的破坏力。独特的蛛网状裂纹,是其特有的特征。
【破海】的威力,和控制的元力数量有直接的关系。每增加八道水元力,它的威力便会更上一层楼。
师雪漫现在刚刚能够控制八道元力。
【破海】的修炼难度很高,只有踏入内元之境,才能够修炼。对现在师雪漫来说,【破海】还是有点勉强,她使出之后,会需要大约三十秒左右的恢复期,在这段时间内,她的战斗为零。
师雪漫敏锐地察觉到三名血修之间彼此顾忌,所以她决定赌一把。如果陷入围攻缠斗,她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所幸,她赌赢了。
另外两人都被她刚才凌厉一枪震慑,一名血修离开,只剩下廖南,而且她已经恢复战斗力,这是个完美的结果。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廖南的一句话却让她陡然又紧张起来。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廖南脸上似笑非笑:“我对院甲一号队的求救信号很熟悉。”
师雪漫不为所动,只是握紧云染天,只要云染天在手,她就无所畏惧。哪怕再艰难的处境,她都不会失去勇气。
“要战便战!”
远处爆炸产生的忽明忽灭的光芒,倒映在师雪漫清冷绝美的脸上,就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廖南的目光。
廖南就像欣赏世界上最美的杰作,忽然道:“知道血修的区别吗?”
“什么意思?”师雪漫皱起眉头。
廖南语气轻松,就像在述说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只要中了血毒,心智就会被血毒侵蚀,逐渐沦为野兽。不,是不人不兽。你会残留一丝意识,身体却别兽性支配,会暴躁,会渴望杀戮,对,你控制不住它。不人不兽,生不如死。”
师雪漫心神震动。
对于松间城任何一位幸存者,伤兵营都是不愿意提及的所在,而那些伤兵的命运和结局,没有人敢于面对。
师雪漫也不敢,那太令人绝望。
此时从廖南的口中听到,她的心微微颤抖。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想要活下来,只有一种方式,成为血修。”廖南语气一顿,哈哈一笑:“我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我对现在的处境很满意。刚刚开始当然有些难以接受,现在我却想通了。既然已经没有牵挂,那么换一种存在这个世界的方式,有什么不好?”
师雪漫一言不发,只是眼睛低垂,周身的杀意顿时大盛。
“哦哦哦,别激动!”廖南轻笑:“我可是知道仓库里面是什么,你若是冲动,那些东西损坏了,那就惨了。”
师雪漫正准备冲出去的身体一滞。没错,仓库里的金针,绝对不容有失。她刚才看城主和院长的方向,应该是朝绣坊方向,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
韩师的【以城为布】的计划,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和仓库里的金针比起来,廖南什么都不算。
“所以我们就聊聊。”廖南看了一眼天空,悠然道:“能和女神如此聊天,可是在下以前不敢奢望之事。所以说,换一种方式,也许有机会呢?女神对血修可有了解?”
师雪漫心中一动,却没说话。
廖南自顾自道:“从血兽人变成血修,需要凝结血纹。唔,当时的感觉很奇妙。就像在黄泉九幽茫茫血海中浮浮沉沉,忽然有个声音在呼唤你,然后你不自主朝岸上走。当你踏上岸,就重新回到生机勃勃的人间。”
师雪漫暗自希望端木黄昏他们快点抵达。
眼前的廖南并不讨人厌,反而非常有风范和气度,而且他的遭遇也令人同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师雪漫对其有本能的不喜欢。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艾辉的身影。
那个家伙身上没有半点风度可言,还总说些刻薄的话,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然而无论什么时候,那个混蛋的眼睛中,都是对生存的渴望。那种渴望是如此强烈,如此坚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最重要的是,他的眼中没有迷惘,一点都没有。
眼前的廖南,眼中总是不自主流露出一丝迷惘、颓废和对生存的厌倦。
是遭遇吗?是的,遭受这样的命运和创伤,很容易变成廖南这样。
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个混蛋那样油盐不进!
师雪漫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廖南注意到师雪漫嘴角的笑意,精神一振,语气变得更加真诚:“结出神纹,哦,你们叫血纹,便会产生血灵力你就会变成血修。每个人的天赋不同,血修自然各不相同。但是大致上却是三种。”
师雪漫忽然问:“哪三种?”
廖南轻轻一笑:“第一种称之为神卫,血灵力能够不断淬炼你的身体。比起元力,血灵力的效果要出色得多。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灵力就是灵力啊。身体会变得刀枪难伤,强健有力。有的人速度暴增,有的人变得极为灵巧,有的人力量变得极强,还有的人能够自我恢复。此类血修数量最多,几乎占去六成。”
“第二种?”
“第二种称之为神巫,他们天生对周围环境更加敏锐,擅长与天地沟通。他们能够从召唤魂魄,能够修炼血煞。巫对天赋的要求极高,十人之中只有三人能够胜任。”
“但是最稀少的,却是神祭,他们擅长心神攻击,能够制造幻象,甚至能够控制敌人心神。神祭最为稀少,不到一成。神祭的攻击方式,最为诡异难测,若是遇到,最好逃离。”
师雪漫忽然想到那位可怕的红衣少女,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一位神祭。
她忽然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廖南挑挑眉,洒然道:“虽然我们各为阵营,但是在下可不想女神那么早就陨落。这场战争,只不过是开始,注定漫长无比。若是女神早早陨落,那我岂不是太寂寞?我可是希望女神好好活着。”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我们各为阵营。”目光低垂的师雪漫语气认真,接着抬起头,目光冷冽:“就是敌人。”
“授首吧!”
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师雪漫一枪刺出。
第两百五十六章 廖南授首
廖南没有想到师雪漫会突然出手,当枪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猝不及防。
师雪漫这一枪异常迅捷,奇快无比,一点幽芒划出一道飘逸的光痕,在廖南的眼睛急剧放大。廖南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形急退,手掌笼罩红光,朝枪芒拍去。
枪芒尖锐如锥,瞬间洞穿红光。
廖南闷哼一声,速度暴增,带着一抹残影,忽然出现在数丈开外。
他呆呆看着手掌心的血洞,声音低沉:“为何如此?”
“无论你怎么花言巧语,我们都是敌人。既然是敌人,何必废话?”师雪漫清冷的声音,就像清晨升起的雾气,冷入骨髓。
廖南反问:“只要是血修,你就不死不休?就不能破例?”
“也许会。”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师雪漫毫不闪躲目光:“但不是你。”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廖南神情恢复如常,眼中陡然闪过一抹血光:“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花。”
廖南向前踏出一步,身形陡然消失。
师雪漫脸色微变,云染天枪尾一颤,陡然向上一跳。
叮!
空中火花迸溅。
师雪漫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枪尾传来,云染天几欲脱手。她手掌用力,死死抓住云染天,身体借助这股力量滴溜溜一转,枪尖再次刺向空处。
叮!
又是一道火花在空中绽放。
师雪漫这次有所准备,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发力,身形电射,云染天又是一枪刺向空处。
一道透明的涟漪出现在空中。
廖南脸色微变,师雪漫的枪法看上去并比花哨繁复。但是枪尖会不自主吸引他的目光,他有种错觉,周围的空间在向枪尖坍塌,他的手掌就像破扑火的飞蛾,不自主拍向枪尖。
叮!
这一枪的力量,比前几枪都重,廖南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果然不愧是师雪漫!
廖南心中忍不住赞叹,师雪漫的女神之名,并非只是她绝美的容颜,还有远超同辈的实力。他之前曾经和院甲一号队并肩战斗过,见识过师雪漫的实力。但是那时的师雪漫,虽然实力强劲,但是远没有达到现在的地步。
自己经历一次死亡,才得到的力量,竟然还比不过师雪漫的进步,这就是所谓世家吗?
廖南心中充满嫉妒,还有一丝愤怒。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光流转,手掌速度变得更快,漫天都是红色的光芒,缥缈不定。
师雪漫毫不慌张,她稳稳立在地上,枪的速度反而变慢下来。每一枪都是清晰异常,朴实无华,但是每一点枪芒,都会让一大片的血光消失,失去掩护的手掌,结结实实和枪尖碰撞。
每一次碰撞,廖南的身形都是一晃。
师雪漫越打越顺手,她感觉自己就像天空深处潜行的鲸鱼,没有绚烂的光华,旁观者只会觉平静的潜行,拥有无与伦比的威力。
师雪漫若有所悟。
座头鲸是天空的霸主,它没有天敌,纵横天空,无物可挡。作为天空的霸主,丝毫不在意其他生物的想法,它只是安静地潜行。
以我为主……
师雪漫眼中亮起一道异光,枪法变得愈发缓慢清晰。
廖南的压力陡然增加,他感觉自己就如同置身在可怖的漩涡之中,可怕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无论他手掌的攻击角度如何,都会自动拍在枪尖上。枪尖传来的力量,极为沉重,每一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是什么枪法?
廖南忽然发现,师雪漫变得如此陌生,变得如此强大。
他心神出现一丝颤动,周围空间一颤,廖南脸色微变,暗呼不妙。雪白的云染天就像从云海中冲出的座头鲸,没有任何花巧,直挺挺朝他刺来。
廖南周围空间禁锢,他生出无法闪避之感。
深吸一口气,廖南的胸膛陡然凹下去,双臂变粗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血丝就像给他的手臂戴上一双血网手套。
吐气开声,双掌缓缓推出。
枪尖和双掌相交,师雪漫身体一颤,廖南的手掌就像西瓜一样陡然爆裂,诡异的是双臂密布血网突然反卷,罩向师雪漫。
廖南眼睛露出一丝得色,对于血修来说,只要不是受到致命之伤,没有什么是不能恢复。那些擅长恢复的血修,甚至能够当场恢复。
廖南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他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血网罩住师雪漫,师雪漫就插翅难飞!
从他觉醒成为血修之后,一些能力就像潜伏在体内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他的鲜血和别人不一样,非常特殊,能够离体,吸收元修的元力。
师雪漫看到罩向自己的血网,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在地洞的时候,那些可怕而疯狂的血丝,差点吞噬她。如果不是那个混蛋救了自己……
莫名的情绪浮现在她心中,但是她很快克制住,眼中却闪过一抹杀意。
在同一个问题上跌倒两次,可不是她的风格。
只见云染天闪电后撤,师雪漫紧接着以非常奇怪的姿势握住云染天,一只手抓住枪尾,另一只手抓住枪身,就像拿着竹竿,带着旋转往前一捅。
砰!
枪尖前端的空气炸开,一道圆形的空气盾在空中成形。
啪,血网拍在空气盾上,硬生生挡住。
师雪漫趁机后撤,轻松破解。
她一直在想如何破解类似的招式,想出这个办法。类似的血丝,最可怕的地方是它们能够吞噬和吸收元力。也就是说,元力对它们无效。
既然元力无效,那就用其他办法,师雪漫想到空气盾。空气盾的原理很简单,利用压缩空气,形成空气盾。空气盾是一种使用广泛的技巧,它的防护力不强,但是对付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毒烟毒雾,效果却十分出色。
血丝类的攻击,本身的冲击力不强,危险的是侵蚀元力,理论上非常适合空气盾。
实战也证明,效果十分出色。
廖南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己的杀招,竟然被师雪漫如此轻易破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此刻也明白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当下毫不犹豫咬破舌头,化作一道血光,飞快朝远处遁去。
师雪漫没有想到廖南如此果决,等她反应过来,廖南已经出现在数十丈开外,她追之不及。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刀光突然从半路一处废墟后横斩而至。
刀光来得极为突然,廖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斩断。
他上半边身体飞出几米开外,才重重摔倒在地上。
王贞从废墟后走出来,面色肃穆来到还未断气的廖南面前:“投敌是死罪,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是我亲卫,就由我行军法。”
说罢,一刀斩下廖南的头颅。
王贞朝师雪漫竖起大拇指:“好女娃!”
师雪漫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韩师怎么样?”
王贞哈哈一笑:“去得及时,五名血修,被我和院长杀了四个,一个重伤逃走。守川也被我们护送到绣坊,院长守在那,我就赶回来了。”
师雪漫这才注意到王贞左臂耷拉垂在腰间,她大吃一惊:“城主你的手?”
“没事,小伤,和以前比起来,啥都算不上。”王贞不以为意道,接着感慨道:“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以后天下是你们的。”
师雪漫肃然起敬,城主说的以前,应该就是黎明血战。
“城主,血修多吗?”师雪漫问。
“不知道。”城主摇头,语气低沉,眼中难掩悲伤:“我去伤兵营看了,没有活人。”
师雪漫心神一颤。
忽然,脚下地面一震,一股无形的元力波动搅动,过了大约两分钟,元力重新稳定下来。
王贞露出喜色:“艾辉打下第一根金针!”
师雪漫闻言,清冷的脸庞如冰雪化冻,流露出欣喜之色。
端木黄昏等人此时也抵达仓库,众人看到师雪漫安然无恙,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
胖子四下张望,没看到艾辉和楼兰,不由问:“艾辉和楼兰呢?”
“他们刚刚钉入第一根金针,成功了。”师雪漫的语气透着高兴。
其他人闻言,顿时兴奋起来。金针总共九根,距离最后的成功还很早,但是第一步的成功对大家来说依然是好兆头。金针钉入节点之后,就会和天地元力融为一体,血修无法破坏。
艾辉楼兰带着工匠们也赶回来,工匠们脸上还残留着兴奋之色。
“我们快钉入第二根金针吧!”有人喊道。
“现在还不能。”工匠头领解释道:“我们要等第一个节点彻底稳定下来,才能够激活第二个节点。”
“要多长时间才能稳定?”艾辉问。
“不会超过一天。”工匠头领摇头:“因为方案上两根金针之间的间隔,不能超过一天。”
大家兴奋劲立即消去大半,对他们来说,时间多一点,就会多死一些人。
“那就等。”艾辉沉声道,接着对师雪漫沉声道:“开始布置防线。”
众人的目光看着艾辉。
艾辉面色凝重:“这么大的元力波动,血修一定会察觉。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会冲击仓库。”
在场每个人都知道,松间城的这场战斗最惨烈的时刻,已经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无论白天黑夜,甚至每一秒都会被鲜血浸透。
艾辉看了一眼远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感觉好像有人暗中窥伺。
第两百五十七章 帅者不可敌
艾辉非常谨慎,派人去察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暗中窥伺之辈。
时间异常紧迫。
艾辉一回归,立即接管了院甲一号队的指挥,以仓库为中心,开始层层布防。
在听完艾辉关于血修的情报,气氛陡然凝重。尤其是听说整个伤兵营无一活口,仓库一片死寂。
死亡不可怕,松间城死了多少人?现在的幸存者连五分之一都不到,谁不是见惯生死。但是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伤兵营的伤兵,就大家曾经的同伴。他们战斗负伤,只能等死,大家心中已经非常的愧疚难过。如今还经历如此残酷的折磨,彼此之间被逼着相互残杀。
田宽摧毁他们的身体之后,继续摧毁他们的信念。
院甲一号队都是学员,无法想象那样残酷的画面,大家的眼眶泛红,当听说有五个幸存者放弃活下来,悲伤再也无法抑制,许多人低声抽泣。
王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失魂落魄。
虽然伤兵营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却是他亲自下的命令,他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在前线,没有人会放弃自己的同伴,他当年腿断,也是自己的战友背他回来。
处于对全局的考虑、出于取舍、没有半点办法等等,都无法说服他自己,都无法让他心安理得。伤兵营发生的一切,给了他致命一击。
师雪漫脸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睛罕见流露出一丝恐惧,她从来没想过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可怕的事情。她不知道廖南说的苟活,是这样的苟活。
艾辉安静地立着,他没有安慰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家。
一个月前,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学员,天真无邪的少年。
但是艾辉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时间紧急。
世界总是这么残酷,不会给你消化悲伤的时间。
“我知道大家很难过,但是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艾辉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异常清晰,一张张满是泪水的脸庞抬起,满脸茫然地看着艾辉。
目光的中心,艾辉和往常一样平静,消瘦而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看不出喜怒。
“以城为布的计划,整个松间城都知道,田宽他们一定会知道。刚才的元力波动动静太大,隐瞒不了。田宽一定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就像在述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听上去有些刺耳,但是又有些令人心安。
“田宽想要破坏以城为布的计划,有两个方法。一个是破坏金针,另一个是对师娘下手。”
“没错。”
说话的是王贞,他倔强挺直腰背,布满风霜和皱纹的脸,他的脸色苍白,但是他没忘记自己的职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沉着有力:“田宽能依靠的是他的手下和血兽。他们会用血兽消耗我们的元力体力,血修最大的作用是浑水摸鱼。我们不能给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艾辉的目光落在城主身上,城主怒目圆睁,沉着有力,浑身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势,就像在发光。不知道为什么,艾辉想到干枯的老树根,在猎猎燃烧。
燃烧?
艾辉若有所思。
“仓库不适合防守,换成城主府。我待会去把韩师和守川接过来。减少防守面。收拢幸存者。把街道让给田宽。血兽虽然多,但是没有组织性。血修的数量不多,他们肯定不会用来攻坚。他们的唯一机会,就是袭击我们去钉入金针的时候。”
王贞一口气说下来。
城主府距离仓库只有三百米,搬运起来难度不大。仓库的防御性比城主府还是差了许多,考虑到他们需要坚持到九根金针全都订完,艾辉也觉得搬到城主府更好。
“钉金针我们去。”师雪漫主动站出来。
院甲一号队是现在松间城最有战斗力的小队,责无旁贷。
王贞看向艾辉,他知道艾辉的意见更重要。
“好!”艾辉的回答,让王贞很欣慰,也松一口气。
艾辉是一个很有主见,很有能力的年轻人,除了责任心差了点之外没别的缺点,王贞有些遗憾。
如果艾辉的责任心有师雪漫那么好该多好!
“那就这么办!”
王贞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开始行动。
王贞走出仓库,看了一眼天空,他心中暗自祈祷,郁副首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
天空一声巨响,青色的光芒像暴风席卷天空。
无数残肢碎肉像雨点一样掉下来,郁鸣秋身边空无一物。
郁鸣秋此刻满脸亢奋,两眼放光,不断左顾右盼,寻找新的目标,但是他周身三百米范围内,空无一物。
“咦,没了?就没了?”郁鸣秋自言自语。
他没有压低声音,境界稍微好一点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郁鸣秋满脸意犹未尽,提着大弓,四下搜寻目标。他手上的弓古朴原始,三条拇指粗细的深青色树枝,绞股弯成弓身,弓弦是碧绿的细藤,上面还长着几片青翠欲滴的叶片。
这把貌不惊人的木弓,却有着一个大气响亮的名字。
【苍穹】!
三根树枝和碧绿细藤,都是岱纲顿悟成就宗师时,抽芽生长之物。岱纲感悟宗师成功之时,天地元力受其感悟运转,三根树枝和细藤,蕴含着当时他对木元力的感悟,极为不凡。
苍穹甫一出世,便是天下闻名的天兵。
附近的血禽就像惊弓之鸟,只要一看到他靠近,就慌忙扇动翅膀远离。
郁鸣秋背上的云翼已经有些残缺,但是他浑不在意,四下转了一圈,竟然没有一只血禽敢与之对战。
他呆了一下,片刻后,肆意的狂笑响彻松间城的天空。
“帅者不可敌!”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一夫当关,万鸟莫开!”
言语间的轻蔑和张狂,就像风暴一样在松间城的上空炸开。
还在苦苦支撑的元修士气大振。
守在绣坊的院长满脸惊叹,他被郁鸣秋强悍至极的战斗震住。
果然不愧是十三部最年轻的副部首,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但是听到郁鸣秋的狂放之言,学识渊博的院长愣了一下,他有些不确定问明秀:“帅者不可敌,说得真好……他说的是将才帅才的帅吧?”
明秀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丝笑意,认真道:“是帅哥的帅。”
院长:“……”
明秀看着天空中恍如战神的郁鸣秋,眼中浮现一抹暖色。小的时候,哥哥学习非常刻苦,平时没有时间陪她玩,都是小秋哥陪她玩,带她上山抓鸟,下河摸鱼。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秋哥还是老样子,真好。
她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李维,目光黯淡下去。
此刻地面还有一个女人,在角落里注视天空的郁鸣秋。
红衣少女几次都想出手,但是都有些犹豫。郁鸣秋看上去很狼狈,这种强度的战斗,消耗非常大,他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红衣少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按理说,郁鸣秋一定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是红衣少女还是有些忌惮,和其他人不一样,郁鸣秋的师傅,是天下最强的木系宗师之一。她对元修的了解非常深,知道宗师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郁鸣秋肯定会有几招保命绝招,而且看郁鸣秋这样,明显是打疯了。对打疯了的人是不可理喻的,倘若他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自己就要陪葬。
她自己身上的伤也不轻。
而且,她现在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艾辉。
地洞中迫不得已用出【木灵之血】,她异常肉痛。然而当她看到师雪漫时,大吃一惊,师雪漫怎么还活着?
木灵之血侵蚀入体,人就会迅速变成一棵树木,疯狂生长。
她没有想到木灵之血会失败,而当她看到艾辉的时候,心神更是震动,因为她在艾辉身上感受到木灵之血的气息。
她立即意识到,艾辉是关键。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振奋,她对艾辉的兴趣比师雪漫大得多。这已经不是艾辉第一次化解血毒,似乎艾辉对血灵力非常熟悉,身上有着许多秘密。
最大的可能就是艾辉身上有什么血炼的宝物,这个想法让红衣少女大为心动。
修真世界遗留下来的血炼法宝是现在保存最好的法宝,但是她们的血灵力和真正的灵力还是有点区别,许多血炼法宝都没办法使用。而且古代的血炼,比红衣少女她们的血炼要深奥得多,很多东西她都不懂。
想找到一件自己能够用的法宝,是非常不容意的事情。
但是艾辉太警觉,似乎察觉到她的窥伺。红衣少女有些惊讶,这个家伙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为了避免引起艾辉的注意,她当场便撤出来。
她决定先去看看艾辉刚才做的什么,刚才地洞的元力波动,非常奇怪。她还看到了好几位血修,都是刚刚觉醒没多久的血修,还没有学习法诀,只能靠本能战斗。
松间城隐藏了一位她的竞争对手。
她没有与对方见面,反而隐藏得更深,竞争对手的危险性,一点不比元修差。尤其是自己的这位竞争对手,还占据上风的时候,更加危险。
她想了一下,决定去刚才产生元力波动的地方去看看,这些家伙到底想干嘛。
第两百五十八章 分兵
红衣少女找到元力波动的地方,赫然是上次和艾辉交手的地方,她这才明白艾辉上次来地洞的目的。围着金针位置绕了几圈,她有些疑惑,不过并不着急,她知道自己才刚到松间城,有很多东西不知道。
她悄然走出天坑,忽然眼角余光注意到不远一处废墟,有块砖石动了一下。
严海迷迷糊糊中醒转,浑身每一处都酸痛不堪。眼前一片黑暗,自己被埋在一堆碎石中。慢慢地想清楚一些前因后果,顿时心中充满仇恨。
该死的老雷!
等自己回去,一定要向大人告状!
他费劲从碎石中爬出来,灰尘呛鼻,狼狈不堪,这次丢人实在丢大了,他心中恨意更浓烈。老雷在他心中已经上升为仇人,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
爬出碎石堆,外面的阳光,刺得他不自主眯起眼睛。
“血修?”
一个甜糯声音从头顶传来。
严海身体一僵,暗呼不妙,他没有半点察觉。四十五名血修中,只有五名女子,但是绝对不是这个声音。那就只可能是元修……
自己落入元修手上的下场,严海心中一颤。
眼睛还没有睁开看上去呆头呆脑的严海,突然发动,手脚并用,飞快向远处弹射而去。
他的这一连串动作兔起鹘落,快如闪电,一般人很难反应过来。
严海冲出去十米,都没有遇到拦截,他不自主松一口气。还没等他高兴几秒,忽然全身一紧,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魂飞魄散的严海地头一看,鲜红的绸布,把他缠得像个粽子。
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严海不受控制向后倒飞,一阵天旋地转,砰地重重摔倒在地上。这一下摔得不轻,摔得他头昏脑涨。
过了一会,严海才恢复几分清醒,他马上二话不说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我喜欢识时务的人。”甜糯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严海鼓起几分勇气,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他就呆住。眼前女子就像从画中走出来,一袭红衣,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慵懒妩媚的气质让人不自主心跳加速。
这世上怎么会如此漂亮的女人?
看到严海呆若木鸡的模样,红衣少女掩嘴轻笑一声,异常动人。
“你的主人是谁?”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但是听到“主人”两个子,严海一下子清醒过来。如果说红衣少女的美艳让他几乎难以把持,那严海对田宽的畏惧,则是刻在骨子里。
严海颤声问:“你、你是谁?”
红衣少女笑吟吟道:“俘虏可没有问话的资格哦,如果你不想说,我就把你交给松间城的元修。他们一定会很热情招待你。”
严海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宁愿被杀,也不想落在松间城元修手上。松间城元修对他们恨之入骨,看到血修,一定会不顾一切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热情招待”四个字,严海的脸更白了几分。
双方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
到那时,想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等!
严海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仙女您也是血修?”
他心中狂喜,没错,如果红衣少女是元修,早就杀了他。
“我是啊。”红衣少女轻笑道,旋即微微皱起眉头,表情非常可爱:“你还没有回答问题呢?”
严海脱口而出:“是田宽大人。”
话一出口,严海有点后悔,刚才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中了邪一样,没过脑子就回答。
“田宽啊。”红衣少女恍然大悟,朝严海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们有时间慢慢说哦,人家很感兴趣呢。”
话音未落,红衣少女红袖一卷,带着严海,消失不见。
王贞的动作非常有效率,他沿途不断收拢小股的元修。战斗在松间城的每个角落都在继续,没有谁还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侥幸之心,这也使得他们的抵抗异常坚决和激烈。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兽,虽然对他们造成极大的伤亡,但是并没有冲垮他们。
很快王贞身边就聚集了一批元修,一口气杀到绣坊。
当他把计划对明秀和院长说完之后,得到的结果却让他非常意外。
“城主思虑周到,只是家师已经无法移动。”
明秀露出苦笑。
“无法移动?”王贞愣在原地,一旁的院长也是第一次得知,大吃一惊。
“家师自从计划开始,便已经入定。”明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以城为布的方案,需要宗师之能。家师不过大师,尚有差距。家师已经入定,对外界反应一无所知。家师曾叮嘱明秀,不可惊动她。当九个节点全部激活,她便会自醒。”
“难道韩师在冲击宗师?”院长大惊失色。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明秀顿了一下,道:“家师也知道希望渺茫,让明秀转告城主和院长,即使冲击失败,她也一定会完成以城为布。”
说到最后一句,明秀的眼眶已经泛红。
王贞和院长都默然不语,他们听懂最后一句的意思。如果冲击失败,韩师想要完成计划,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极有可能是生命。
比起冲击宗师成功,这个可能性更大。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计划便要做出变动。”王贞没有拖泥带水,沉声道:“现在我们有两个地方需要防守,一个是绣坊,另一个便是城主府。现在我们只能做些简单的分配,我和院长,带一批人驻守绣坊。城主府和金针就全都交给艾辉,告诉他可以便宜行事。”
他话音未落,几只血兽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一名元修腾空而起,朝城主府方向飞去。
现在天空有郁鸣秋驻守,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艾辉坐在城主府的屋顶,入目所见,全都是废墟。一道道滚滚黑烟,张牙舞爪冲上天空。眼前的松间城,艾辉无比熟悉,这里是他们的战场。
战士对自己的战场怎么会陌生?
可是,对另一座松间城,艾辉也同样熟悉。
恍惚间看到一座宁静而生机勃勃的松间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还有一家家道场,门口的旗幡迎风招展。
那些场面,就像是昨天,又像是许久以前。
艾辉很怀念那段生活,但又知道,再也回不到以前。
不时有爆炸的轰隆声,从松间城的各个方向响起,战斗还在持续。
从仓库转移到城主府的过程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看着下面忙碌的师雪漫,艾辉不由一笑。
铁妞做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铁面无私,交代好的事情交给她,可以放一百个心。艾辉不是没主意,而是很多琐碎的事情不愿意做。
比如新加入的元修元修如何安排?
这类事情做好了效果未必有多好,但是没做好就一定会后患无穷。艾辉对这种事从来是敬而远之,但是师雪漫在这方面却非常有耐心。
楼兰坐在艾辉的身边。
胖子本来也偷偷摸摸想上来,但是被艾辉一脚踹下去。胖子那一身肉上来,房顶肯定会被压垮。
“艾辉,我们能赢吗?”楼兰歪过头问。
“楼兰没信心?”艾辉哈地反问。
“因为楼兰计算过,胜利的几率很小。”楼兰老老实实道。
艾辉有些感兴趣:“楼兰真能干,还能计算这个?说说,胜利的几率多大?”
楼兰道:“艾辉,不到百分之十。”
艾辉有些意外:“这么小?”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顾自点头:“嗯,好像是差不多。不过没办法,希望再小也是希望,总是要拼的。万一拼对了,那就赚大了。就算拼死了,拉几个垫背也不算亏。”
“艾辉不会死!”楼兰说得很大声,也说得很认真。
艾辉哈哈大笑,楼兰这个样子就像是天真的孩子。
“楼兰会帮助艾辉,楼兰不会让艾辉死!”楼兰依旧认真道。
艾辉一边笑一边点头:“是是是,楼兰这么厉害!有楼兰的帮助,艾辉一定会打败所有的血兽,干掉所有血修!长命百岁!”
院子里桑芷君高呼:“楼兰,胜利了跟我回家!”
这句话顿时点爆了院子。
“芷君,你怎么可以抢我的楼兰?”
“大姐头,虽然你是我们敬爱的大姐头,但是在楼兰这件事上,咱们绝对不会退让!”
“楼兰,我爱你!”
“楼兰,我给你找母沙偶!”
“太阴险了!兄弟们,先把这家伙打成母沙偶!”
……
艾辉看到闹成一团的院子,不由再次露出笑容。被这一闹,原本压抑肃杀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
和楼兰在一起的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戒备,总是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降落的元修,带回来最新的消息。
当得知师娘无法移动,他们必须同时防守绣坊和城主府,城主和院子带着一批元修防守绣坊的话,守卫金针和钉入金针,都需要艾辉他们完成。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但是艾辉没有表露分毫,看上去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就在此时,工匠冲到院子里,满脸惊喜:“第一个节点已经稳定!”
艾辉精神一振,正准备从屋顶跳下去,忽然警报响起。
艾辉目光一凝,血兽来了。
血修一定也来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 所谓道路
红衣少女听完严海结结巴巴的叙述,才把松间城的事情理顺。
“以城为布,松间城竟然有这样的高人,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这是小地方,现在看来是我自己太轻敌。松间城藏龙卧虎,以城为布,雷霆剑辉,院甲一号队,王守川韩玉芩,全都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城,很厉害哦。”
“是啊是啊。”严海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他从最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发现红衣少女好像没有干掉他的意思,脑子立马活络起来,谄媚道:“小姐真是目光如炬。这些东西能够成功的话,说不定松间城能在历史上留名。不过,有我们在,他们就没机会了哈哈哈!”
红衣少女瞥了严海一眼:“你倒是信心十足。”
“有小姐您和田宽大人在,我们这些血修,就有底气了。”严海的马屁就像不要钱一样扔过来。
“田宽?”红衣少女冷笑一声:“他的境界就到这了。”
严海心中一颤,怯懦问:“小姐这话……”
“你不懂。”红衣少女哼了一声:“田宽之前走的都是强化自己的路数,不假外力。他这条路异常艰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只能死中求生。他为何能够熬过这么多轮的神炼?因为他的神心坚定,舍生忘死,才能够披坚执锐,一路向前,才能有今天的实力。但是这次受伤,他的神心动摇,锐气已失,想再有大成就,绝无可能。”
严海听得心里拔凉拔凉,弱弱道:“有那么严重吗?田宽大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出来……”
神炼就是血炼,血修们觉得“血”字邪气太重,不够大气,便称之为“神炼”。随着血修的数量在增加,以前这些不引人注意的细节,也慢慢被大家注意。
就连“神修”的称呼,都开始慢慢有些流行。
“就凭你的实力也想看出来?”红衣少女不客气道:“神炼之路,是何等艰险。元修之路虽然进展缓慢,变化有限,但是安全容易修炼,不容易出意外。但是神炼之路,却好比攀登陡峭山崖,风景无双,但是危险重重。你以为神这个字,是大家往脸上贴金。殊不知,其中另有玄机。”
严海竖起耳朵,听得极为仔细,他知道机会难得。
“何谓神?超脱生死、与天地永恒者为神!这一点,我们和元修并无区别,他们以自身为小天地,走到极致,与天地同源同生,永恒不灭。说到底,走的是以前修真大派的路数。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游走在生死之间。生死一体,同源同生,首尾相连,何等深奥莫测。在生死之间游走,就像万丈悬崖上走钢丝,脚下是无底深渊。想有所成就,必须神心坚定,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必然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严海听得有些心惊肉跳,强自笑道:“那岂不是不能犯错?”
“神也会犯错。”红衣少女悠悠道:“犯错不要紧,只要神心坚定,则必有生机。先死后生,一夜成神,是我们神修独有。比起我们,元修的修炼就要笨多了。”
“那为什么我们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严海下意识地问。
从红衣少女口中,他得知自己的同伴全都已经战死,他几乎不敢相信。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成为血修之后,哦,神修之后,他的实力进步有多大。老雷他们的实力比他更强,否则的话,也绝对不敢那么对他。
但是四个人,全都死了。
“你们?”红衣少女笑吟吟:“你们虽然生成神纹,成为神修。但是一没有修炼过神诀,二没有合手的武器。如果这样也能够打败雷霆剑辉,那他也就不足为惧。”
严海听到出手的是雷霆剑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所有的疑惑全都消失一空。艾辉出手,那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长街之战,对严海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严海心中庆幸无比,还好老雷那一踹,让自己逃过一劫。
“艾辉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红衣少女忽然问。
“知道的不多。”严海弱弱道。
“都说说。”红衣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是。”严海老老实实,不敢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一遍。
城主府,战斗很激烈。
艾辉和师雪漫正在围攻一头血猿,这只血猿赫然是上次天坑的火焰猿。它上次在松间城吃了亏,好不容易逃得性命,本来不敢来松间城,但是松间城的城防被毁,元修的气息诱惑,它还是没有按捺住,再次来到松间城。
上次有城主和院长出手,但是此刻,他们无人庇护。
艾辉、师雪漫和端木黄昏冲上去,其他人在阻击其他的血兽。
比起上次远观,如今直面火焰猿,艾辉更加深刻感受到火焰猿的强大。
砰!
艾辉手上的龙椎剑和火焰猿的手掌相交,在接触的瞬间,龙椎剑突然弯曲,就像被压弯的弹簧。嗤嗤嗤,七把小剑交错相织,带起一片雷网,朝火焰猿面部激射而去。
火焰猿对雷电有些畏惧,另一只手掌挡住面部。
叮叮叮,密集的撞击声,闪电在火焰猿手掌上游走。火焰猿手掌麻木,它神色间更加忌惮。
艾辉顺着龙椎剑传来的力量,弹飞出去。身半空中,艾辉感觉右臂发麻,火焰猿的力量惊人,而且他确定了一件事。
火焰对他有压制作用。
火克金么?
在基础课中,五行相生相克,是最基本的常识,也是五行最美妙的变化。在以前的战斗中,相生相克并不明显,随着艾辉的境界提升,身体元力化程度的提高,艾辉的金之属性愈发突出,生和克的效应变得明显起来。等他踏入外元之境,身体的金之属性更强,生克效应也会变得更加突出。
世界万物都有其弱点和天敌。
艾辉并不奇怪,他在思考如何应对。
火焰猿目中凶光一闪,刚想追上去,一道枪芒直刺它咽喉。它不得不硬生生刹住身形,一拳轰向枪芒。
咚!
一声闷响,巨大的声音响彻全场。
火焰猿身形一滞,师雪漫后退几步,双发都在重新打量对方。
火焰猿瞪大眼睛,它有些不明白眼前这个娇小的身体,怎么会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但是它更在意的是对方身上它最讨厌的气息,水的气息。
就像火克金,而能够克制水的,恰恰是水。
面临一个力量比它不逊色,属性却能克制它的怪物,火焰猿异常忌惮。
师雪漫十分沉着,她的眼睛微微闪亮,就像清晨的星星。刚才那一击碰撞,让她信心大增。她的力量几乎每天都在增长,血晶给她带来的好处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就像手中的云染天,极具欺骗性,娇小的身体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偶尔她也会担心,这样的变化是不是好事。
哪有姑娘家光长力气的?腿变粗了怎么办?胳膊变粗了怎么办?
当然,这只是偶尔的想法,每天都在战斗,每天都在拼命,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从刚才那一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进步。
廖南那一战,她开始逐渐找到自己的战斗方式。同一部枪法,在不同的人手上,风格迥异。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人总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就像人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一样。
她觉得自己开始找到自己的路了。
但她的眼睛更加明亮,她看到火焰猿眼中的忌惮。
她踏出一步,手中的云染天朴实无华一枪刺出,凝实的枪芒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火焰猿怒吼一声,一拳轰出,笼罩拳头猎猎火焰拖出长长的火尾。
咚!
比刚才更加震撼的巨响,师雪漫比刚才退得更远,她的手臂发麻,但是她的眼睛亮度又提升了一分。
一滴鲜血,从火焰猿的拳头渗出,眼看它就要滴落,血液腾化作一缕火焰。笼罩在拳头的火焰,颜色变深,炽烈的高温,把火焰猿脚下的地面烧得通红。
所有人都被刚才的碰撞惊得呆住。
师雪漫的身材曼妙,哪怕身披铠甲,也无法掩饰她完美的身形。无论从哪个角度,师雪漫都和强壮扯不上半点关系,她身上只有女性的柔美,虽然她的柔美有点清冷。
可是……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
艾辉也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刚才和火焰猿过了一招,火焰猿的力量之强,让艾辉这个练成铜皮的家伙,都感到有些吃不消。
铁妞却可以硬碰硬。
硬!碰!硬!
真是活久见鬼……
艾辉震撼得失语,别看他平时铁妞铁妞的叫,但是从来没想过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会是一个蛮力怪物。能够和火焰猿硬碰硬,不是蛮力怪物是什么?
人家是元食管饱元汤漱口的世家小姐好吗?
人家是把无数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天才女神好吗?
人家修炼的是玄奥莫测变化无穷的绝学好吗?
为什么要和我们只有一身蛮力的苦哈哈抢饭吃?
世界真是太残酷了!
艾辉同情地朝胖子瞥了一眼。
第两百六十章 两难
严海看着远处城主府的战斗,张大嘴巴,满脸震撼。
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和小山一样庞大的火焰猿,一次有一次的硬碰硬,带来的视觉冲击,完全颠覆他的认知。
那具娇小的身体内,一定藏了一个怪物吧。
严海这么想。
比起人类血修,血兽在肉体上的优势更加强大。这是它们经过亿万年演化,世界赋予它们生存的独到法则。
这头火焰猿已经完成褪血,凝结出神纹。那些火焰形的神纹,让它拥有控制火焰的能力。它已经变得完全不同,它的血液,比岩浆还要炽热,蕴含的力量散发进入它的身体。就像炉火淬炼钢铁,原本强壮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
可是,竟然无法压制师雪漫!
整个松间城都几乎化作废墟,没有什么高耸的建筑物遮挡视线,能够很清晰看到远处城主府的激战。
场内师雪漫愈战愈勇。
云染天就像横冲直撞的雪白鲸鱼,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所有的元力都汇集内敛。诡异的是,云染天没有半点破空声,就像庞大鲸鱼张开的大嘴,能够吞噬沿途的一切。
每一枪,枪尖周围的空间都在向枪尖坍塌,幽兰的枪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好厉害的女神!”红衣少女有些动容:“枪法登堂入室,果然不愧是师家的天才。”
所谓登堂入室,就说明修炼这开始有自己的领悟,有自己的风格。
按照年龄,师雪漫今年即将从感应场毕业,这样的年龄,枪法就到了如此精深的境界,就连红衣少女也不由惊叹。
“登堂入室?”严海更加吃惊:“她才多大?不是说她今年才快要毕业吗?”
“所以人家是天才。”红衣少女随口道:“看看他们硬碰硬。”
“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严海心中有太多的震撼和疑惑。
是的,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元修,都会由衷的震撼。
“因为她的基础很扎实。”红衣少女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敬佩:“能够把基础练到这么扎实的地步,非常不容易,这里面的道理你以后就知道了。”
严海不敢多问,别看小姐对他笑嘻嘻,他知道小姐比起田宽大人,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到哪里去。
红衣少女的目光从火焰猿转移到整个战场,这是她第一次观看院甲一号队战斗。
院甲一号队的战斗方式让她大开眼界。
城主府的最外围是层层布置的陷阱区,让她感到吃惊的是,控制陷阱区的居然是个沙偶。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沙偶非常厉害,而且聪明。
陷阱区的作用,并不是用于直接杀伤,而是迟滞血兽,为远程攻击的队伍创造机会。
脚下坚硬的地面,忽然变成松软的流沙,忽然变成沙索,这些细微的变化,让血兽在这片区域的行动大受影响。
每当这个时候,箭矢就会带着尖啸,像雨点一样笼罩血兽。
蜂拥而至的血兽,大概有三分之一会倒在陷阱区。
冲过了陷阱区,开始遭遇第二重的防御,近战元修组成的防线。他们组成一个个小队,不断冲刺绞杀。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所过之处,无人敢当。
院甲一号队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让红衣少女有些心惊。从严海的口中得知,这都是血晶的功劳。血晶的发现,极大改变了松间城的处境。血晶的影响,就像泛起的涟漪,不断扩散,甚至会对今后双方的局势产生深远影响。
如果不是松间城的资源都已经消耗殆尽,元修们空有血晶,但是无法制作成元汤元食。否则的话,元修的实力会提升得更加迅猛。
不光是神之血在推动战争的前进,元修也在用尽一切办法在迅速适应这个全新的战场。
由于有火焰猿的存在,周围都没有更强大的血兽。王不见王,这些弱小的血兽,都是火焰猿驱赶所致。
倘若其中有稍微厉害点的血修,胖子这个时候就会冲上去,顶在最前面。旁边的近战元修,就会像剪刀一样绞杀而至。
胖子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艾辉在暗地里嘲笑了一番。
知道了他也不会想着去证明自己,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反正有艾辉,有师雪漫,有傍晚,自己跟着混混就行。
胖子扛着重盾,硬生生挡住血兽的冲击。
到了这个时候,血兽的冲势也几乎为零。
连续挡下几只血兽,胖子的信心大增,他就像一面可以移动的墙,其他的血修就会围绕着他来战斗。
最强大的火焰猿被艾辉师雪漫他们缠住,其他的血兽不成气候,面对院甲一号对有组织的攻击,很快就伤亡惨重。
连续配合近战元修,干点了几只狠一点的血兽,战场的局势立即变得明朗一些。
胖子就闲下来,有些无所事事。
要不是怕艾辉揍他,他恨不得开盘押注,小赌一场。
艾辉的实力越来越强了,以后应该能够活得更好吧,一定能够长命百岁,胖子悠然出神地想。胖子有点开心,艾辉配得上任何好生活,他那么努力勤奋,从来不会抱怨,那么认真。
唔,自己沾点光就行!
城主府是松间城最坚固的建筑,而胖子也要充当最后一道墙。
院甲一号队的配合,看得红衣少女眼花缭乱,大为佩服。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配合,还是一群学员,如果他们能够活着出去,以后一定会成为五行天的骨干。
“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严海问。
“为什么要去帮忙?”红衣少女讶然反问。
“我们都是血修……”严海弱弱道。
红衣少女只是瞥了一眼严海,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严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吭声。
而藏在暗处的血修,遭遇到两难的境地,他们没想到,院甲一号队的实力会有如此之强,在整个松间城鹤立鸡群。
但是,他们必须出手!
而另一个准备出手的是艾辉,他找到一个办法。
第两百六十一章 艾辉的发现
艾辉看着始终在暗中观察火焰猿。
哪怕现在,也没有谁敢说自己对血兽有多了解,包括艾辉在内。不同的血兽,能力和特点都不相同。只有通过观察,才能够找到它们的弱点。
师雪漫和火焰猿激战正酣,也给了艾辉观察的机会。
火焰猿的强大是毋庸置疑。
六米高的身体,给它带来惊人的力量,它的动作并未因此变得笨拙,而是更加灵巧。泛着金属光泽的毛发,刀剑难伤。虽然它看上去异常的暴躁,但是不时转动的眼睛,透露出它的狡黠。
从这些方面来看,火焰猿几乎没有什么缺陷。在蛮荒,这类荒兽最为难缠,是大家都不想遇到的目标。
但是艾辉深知这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荒兽。
他仔细观察火焰猿的每个动作、身体的变化。师雪漫的攻击势大力沉,没有躲闪的空间,双方都是硬碰硬,加上属性克制的因素,火焰猿应付师雪漫同样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之下的火焰猿,让艾辉看到更多的细节。
尤其是血纹。
火焰形的火焰纹,被浓密粗硬的毛发覆盖,非常难以辨认。
血兽的不断进阶,身体也变得更加出色,这种出色并非简单的力量变强之类,而是它们身体的弱点会变得更少。比如血纹,低阶血兽的血纹非常清晰,等阶提升之后,血纹就会变暗,没那么显眼。而到火焰猿这种程度,血纹会生长在毛发下面,更加难以辨认,而且毛发还能够提供一部分的防御。
好在火焰猿的血纹还能够辨认,艾辉的目光锐利,虽然不如剑胎状态,但还是能够捕捉到许多的细节。
艾辉注意到一个奇异的现象,火焰猿身上的血纹,可以微微扩张和收缩,就像在呼吸一样。
每当血纹出现这样的异状,火焰猿全身的火焰就要浓烈许多。
关于血纹,官方并没有给出什么说明,但是大家私底下有不少讨论。大家天天和血兽战斗,有更加直观的体会。
现在比较主流的看法是,血纹是血兽力量之源。
这一点和囚徒老人的猜测非常吻合,老头认为,血纹是血兽的弱点所在。
火焰猿的表现也印证了这些猜测,但是光靠这些还不够。端木黄昏的青花藤蔓尝试攻击过火焰猿的血纹,但是效果寥寥,火焰猿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血纹受到攻击。
艾辉注意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血纹的呼吸并非是同时进行,而是错落有致,按照某种规律。艾辉仔细观察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比如火焰猿的血纹,第一个亮起的必然是靠近心脏的那处血纹。
艾辉心中一动,火焰猿血纹收缩的规律,让他想起了元力修炼中的周天运转。倘若把血纹换成元力宫,这不就是周天运转吗?
难道火焰猿体内也有着某种周天运转?
艾辉立即精神一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灵力的运转,同样需要经脉,同样需要周天运转。当今五府八宫的周天运转,还是脱胎于修真时代的周天运转。
不同的是修真时代的周天运转更加的复杂精细。
艾辉当然相信血兽的周天运转不会太复杂,他觉得血修的周天运转都不会那么复杂。经脉需要从小修炼,慢慢拓展,绝非一夜可以形成。艾辉遭遇的几位血修,都是伤兵,哪有时间去学习那些复杂的周天运转。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艾辉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神之血会不会借鉴五行天的五府八宫体系?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无厘头,但是转念一想,却觉得这并非不可能。五府八宫的周天运转,有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简单。
艾辉索性按照自己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来推测,把血纹想象成元力宫,那火焰猿身上就相当于九个元力宫。
那它的运转路线,应该是从胸口心脏,到左腹部,转向背上,再到右膝盖……
“刺它右膝盖!”艾辉忽然道。
师雪漫的动作一滞,慢了一拍。她没有想到艾辉会突然开口,当她反应过来,已经慢了一拍。
但是她的眼睛亮起,屏住呼吸,准备下一轮攻击。
她对艾辉充满信心。
那个混账的为人虽然糟糕了点,但是他既然开口,那一定有所发现。
让师雪漫意外的是,连续几轮攻击,艾辉有没有开口。她硬抗火焰猿,本来势均力敌,但是她的分神,让她立即被压制。
火焰猿异常敏锐,它立即察觉师雪漫的分神,突然暴起。只见火焰猿怒吼一声,双拳合握,背上血纹变亮,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翼!
怒吼尚未消散,火焰猿速度陡增,犹如一道火影,朝师雪漫扑去。
一直没有什么作为的端木黄昏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光芒,鲜花般绽放的十指,瞬间完成。
【青花·岁月锁】!
无数青花藤蔓突然从地底钻出来,就像一道青色的洪流冲破地面,瞬间把背负火翼的火焰猿吞噬。
高大的青色牢笼耸立。
岁月锁来得太突然,没有半点预兆,凭空出现在场内。
轰!
汹涌的火焰,从岁月锁中流淌出来,就像火油一样。
青花牢笼转眼间火焰冲天而起,就像一个干透的草堆被点燃。端木黄昏没有继续出手,他对付火焰猿没有优势,他出手的目的已经实现。
一个浑身火焰缭绕的巨大身影,缓缓从大火中走出来。
庞大的身体,充满压迫感,缓缓前行,杀气冲天。
师雪漫夷然不惧,她的神色沉稳,哪怕此时的火焰猿看上去如此骇人,但是扎着马尾的少女,脸上没有半点退缩。
紧握枪身,上半身微微伏低,就像准备扑击的猎豹。
艾辉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火焰猿的膝盖微微蹲下,漫天火焰一窒,它猛地朝师雪漫扑去。耀眼的火光,陡然炸开。
“右膝盖!”
艾辉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漫天炸开的火焰中和低沉的呼啸声中,异常清晰。
师雪漫的眼睛微微一亮,但是下一刻,却是微微眯起。漫天炸开的火光,几乎占据她所有的视野。紧接着她眼前一暗,一个小山似的身影,就像乌云一样笼罩天空。
火焰猿这次扑击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这次她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退缩,出枪异常坚决,云染天就像无声潜行而至的鲸鱼。
汹涌而霸道的火光,和一道凝聚的白色枪芒,狠狠碰撞。
所有关注这次碰撞的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准备应付接踵而至的爆炸或者震荡。两道如此惊人的力量碰撞,声势一定异常惊人。
砰!
仿佛鸡蛋壳破碎的声音。
白色枪芒洞穿汹涌霸道的火焰,一蓬鲜血喷涌而出,还没有来得消散,就被火焰吞噬。
大家被眼前这一幕看到呆住。
本来以为龙争虎斗的碰撞,竟然出现这样的场面。
身体失去平衡的火焰猿重重砸在地上,无数碎石和火焰迸溅,火焰猿的右腿,膝盖和膝盖以下都消失不见。
火焰猿身体的火焰黯淡,在碎石间翻滚吗,哀嚎不断,看上去异常凄惨,和它刚才霸气无双的场面,判若两猿。
这番兔起鹘落的变化,再次把大家看得呆住。
变化也太快了吧!
端木黄昏看了一眼艾辉,目光更加狂热。刚才师雪漫那一枪,他也没有看明白,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右膝盖,火焰猿会什么前后差距会这么大?
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盘旋,但是很快,这些疑问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果然不愧是我要追赶的人啊!
远处观战的严海,此时也是满脸惊骇:“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半天,他也没有听到小姐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脸望去,他愣住了。
小姐的脸上满脸无法置信,脸色苍白,那表情就像大白天见鬼一样,充满震惊和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恐惧。
“小姐……”
严海呆呆喃道。
艾辉走到火焰猿面前,仔细察看。
火焰猿在地上翻滚哀嚎,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师雪漫此时也从战斗状态回过神来,她看到火焰猿痛苦的模样,吓一跳。等她仔细看,才明白过来,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火焰猿之所以会这么痛苦,是因为它身上缭绕的火焰,正在不断灼烧它的身体。
它全身的火焰彻底失去控制,之前属于它的力量,如今成为它的催命符。
汹涌的火焰火势小了很多,但是火焰的颜色也变成幽蓝,更加可怕。火焰猿的血肉,就像蜡烛一样融化、燃烧、消失。
转眼间,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骨架,和几颗血晶。
师雪漫没有动手,只是眼睁睁看着艾辉捡起血晶,然后敲击火焰猿的骸骨。啪,骸骨化作飞灰,刚才的火焰霸道无比,骨头早已经烧成灰。
艾辉在一堆灰里面,摸出来三块没烧化的骨头。三块骨头的形状都不规则,通红,就像还未彻底冷却的岩浆一样。
拿在手上,非常烫。
艾辉有些不爽,怎么战利品都是胖子用的东西?上次熔岩蜘蛛也是!
师雪漫满肚子的疑问,刚想开口问艾辉,就在此时,忽然听到楼兰示警。
“艾辉,小心!”
第两百六十二章 保护艾辉
一道灰色的阴影,沿着地面悄然蠕动。阴影蠕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借着废墟碎石的掩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它停止前进,而是像水渗进沙,阴影渗进碎石的影子之中。
火焰猿的陨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就连艾辉都没有注意到脚下。
“艾辉小心!”
楼兰的示警让艾辉心中一凛,他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脚下就仿佛陷入一片泥沼。一缕阴冷的气息,沿着他的腿,迅速朝他的体内侵蚀。
这番变化来得太突然,艾辉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双脚已经失去知觉,一片麻木。
什么东西?
灰色沿着艾辉的双腿蔓延,就像树枝枯萎,看上去异常可怖。
艾辉陡然想起石玮说的有一类血修,能够召唤和温养血煞之类,难道这就是血煞?
阴冷入髓,身体在迅速失去控制。
艾辉尝试用运转元力驱逐阴冷的灰影,但是没有半点效果,情况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元力就像养分,阴冷气息蔓延速度更快。
转眼间灰色就蔓延到艾辉的腰部,他的下半身看上去就像灰色的石雕,一动不动。
大家都有些慌乱。
始终很坚定的师雪漫手足无措,那灰色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办?艾辉近在咫尺,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救他。
胖子的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发足朝艾辉狂奔。
楼兰眼睛的光芒疯狂闪动,他在全力分析灰影到底是什么。他忽然拿出一颗血晶,手掌化作流沙吞噬血晶,眼睛的光芒陡然大盛。
一缕血灵力注入子夜,无数玄奥的纹路在晶莹剔透的沙核中浮现,疯狂运转。
远处身影绰绰,不断有血修从暗处出来,朝城主府逼近,这是他们绝佳的机会。
艾辉是他们最忌惮,也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艾辉被制住,他们的压力顿时一轻。
“雷霆剑辉,不过如此。”
一名獐头鼠目的血修笑嘻嘻道,他的神情阴郁,嘴角的笑容透着一股邪气。
说话间,艾辉感觉体内像有一只阴冷的无形之手,猛然攥紧,他不由闷哼一声。
此人嘴角浮现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容,忽然高喊:“先干掉艾辉!”
其他血修不约而同冲向艾辉,院甲一号队的真正核心是谁,现在早就不是秘密。任何一位目睹了长街之战的人,都会明白艾辉是多么的危险。
师雪漫很强,端木黄昏很强,院甲一号队也很强,但是所有人之中,唯有艾辉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战局。
所有的血修,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就像怒矢般,从各个方向冲向艾辉。凛冽的杀意,铺天盖地而至,所有血修全都锁定艾辉。
师雪漫毫不犹豫跨出半步,挡在艾辉身前。
端木黄昏从半空飘落地面,挡住艾辉的另一个方向。
地动山摇轰隆之声戛然而止,厚实的重盾狠狠插在地面,泥土飞溅,重盾稳稳竖起。胖子肩膀支撑盾身,身体微微弓起,做好防冲击的准备。
姜维浑身汗毛根根直树,此刻他竟然感觉有几分窒息之感,心神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方有预谋,目标就是针对艾辉!
战无不胜的艾辉,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如果艾辉出现意外……
他猛地一个激灵,突然扯着喉咙,用尽力气嘶声高喊:“保护艾辉!”
院甲一号队如梦初醒,顿时个个脸涨得通红。
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艾辉!
“保护艾辉!”
全场的怒喝此起彼伏,近战队员冲向艾辉,而远战的队员,疯了一样拼命拉开弓弦。
嘣嘣嘣!
弓弦的声音骤然暴起,就像风暴一样,密集得惊人。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有留力,他们不顾一切攻击。
血修们感觉就像捅了一个马蜂窝。
铺天盖地的箭雨,给他们带来许多麻烦,而且那些蜂拥而至的队员,那股不顾一切的气势,让他们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们感觉就在面对一群愤怒的狮子,对方想把他们撕成碎片。
控制灰影的血修脸色不禁一变,他被院甲一号队的气势震住。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严海,这一幕给他的震撼极大。血修之间,尔虞我诈,彼此没有半点信任可言,反而会彼此戒备。可是院甲一号队的队员们,却会不顾一切去救艾辉,哪怕自己遭遇危险,也在所不惜。
忽然间,严海有些羡慕。
院甲一号队果然有些不一样。
红衣少女的目光异色连连,艾辉如此受爱戴,让她大为惊讶。在她心中,艾辉绝对不是一位团队型人才,甚至在他身上还她还看到孤僻和内向,而且经常流露出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
这样一个家伙,竟然能够赢得大家的信任和爱戴,太不可思议了。
每次看到艾辉,都能有一些意外的惊喜。
艾辉就像一个宝藏,每次打开,都会有新的宝物。这家伙还有多少不为人知之处?红衣少女心中充满好奇。
论实力,艾辉比郁鸣秋差得远,但是红衣少女对艾辉却更有兴趣。
那是一位神巫,灰影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血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相比神卫,神巫的数量要少得多,对天赋的要求也更高。
神巫的血煞,是其用本身魂魄为饵钩,以秘法为绳,垂钓九幽黄泉。垂钓所得的一缕极凶之气,便是煞。使其与本身魂魄相融,喂之以精血,便成血煞。日后精心的饲养、淬炼、吞噬,血煞能够愈发厉害,反哺神巫,生出各种神通。
据修真血炼典籍记载,九幽黄泉有煞九万种。所得何种煞,要看神巫本身魂魄属性,这也是为何神巫对天赋的要求更高。
红衣少女也无法判断这名神巫的血煞,有何神妙,但是现在看来,颇为不凡。
在神之血,拥有特殊血煞的神巫,能够得到许多的优待。
他会怎么办?
红衣少女有些好奇。
至于艾辉敌不过血煞,她也不在意。天下潜力之辈何其多,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又有什么值得期待?
艾辉很冷静,他甚至在仔细体会灰影此时对自己身体的损伤。
他现在百分百肯定,这就是石玮所说的血煞。不过石玮对神巫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有个血煞,倘若一般人,此刻只怕要抓瞎,谁会知道血煞这种久远的东西?
偏偏艾辉知道。
剑修是很奇怪的修真者,明明修的是剑,却包罗万物,天地水风、阴阳五行,上至九天之外,下至九幽之深,皆可为剑。
艾辉非常庆幸在道场的时候,看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剑典。对他来说当时只不过是消遣之物,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救命的根本。
血煞是阴晦之物,克星是阳刚之物。
艾辉心中一动,他体内恰好有阳刚之物,雷霆。
手中的龙椎剑蓦地一动,向前虚引,艾辉开始自顾自舞剑。他的下肢失去知觉,无法移动,这让艾辉的舞剑看上去异常怪异。
剑一动,艾辉便能够感觉最近体内的元力,开是运转,心中暗喜。
七把小剑就像七只小鱼,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飞舞,无数电芒沿着他的体表流窜。电流带来强烈的麻痹感,但是艾辉精神却是一震,麻痹感和没有感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灰影被一点点瓦解。
远处的那名血修的脸色一变,满头大汗:“我快坚持不住了,快杀了他!”
但是此刻,战斗异常激烈。
血修没有想到院甲一号队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就像负伤的野兽垂死挣扎。院甲一号队攻势之盛,让他们的脚步一滞,他们遭遇的抵抗异常顽强。
听到同伴的尖声高呼,血修们知道到了要拼命的时候。
田宽大人说了,如果这场战斗失败,他们只会有一个结果。
仿佛某种野兽的怒吼声从血修的胸膛内响起,此起彼伏。这些血修的身体发生惊人的变化,他们就像吹胀的气球,体型陡然变啊大。浑身长出粗硬的毛发,皮肤有的像金属,有的像蛇鳞,有的像树皮,坚硬无比。他们的十指长出锋利尖锐的爪子,目光变得空洞,全身的血纹变得异常明亮,各色光芒喷涌而出,缭绕全身。
他们此时的模样,就像是火焰猿,气势暴涨数倍。
“杀!”
含糊不清的怒吼,带着野兽的狂野和暴戾。
这名血修硬生生撞开漫天的箭雨,就像发狂的犀牛,冲向艾辉身边的重盾。
胖子在血修变身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此刻看到对方朝自己狂冲而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地面在颤抖,对方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胖子几乎都站立不稳。
脸色惨白的胖子看到对方那张扭曲、几乎被毛发覆盖的脸,在他视野中急剧放大,对方通红的瞳孔透着残暴嗜血,森然白牙狰狞。
胖子手脚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脚下下意识准备向后退。
忽然他的身体僵住,后面的是阿辉。
阿辉……
就像闪电一样劈开他的脑壳,回过神的他看到血修腾空而起,就像扑击的野兽,带着狰狞和冷酷,朝他扑来。
艾辉,活下去。
在进入五行天之前,他对着阿辉背影大喊的那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啊啊啊啊!”
他像濒临绝境的野兽,歇斯底里干嚎,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小眼睛失去焦距,弓起的厚实身体死死扛着重盾,脚掌深深陷进地面。
体内元力轰然。
第两百六十三章 亢奋
咚!
巨大的声浪掩盖住整个战场其他声音,就像风暴一样席卷全场,耀眼的光芒在厚重的重盾上爆裂,激荡的光芒扭曲空气,光芒横扫之处,人影模糊不清。
光芒散尽,余音未平。
厚实如墙的重盾,重新映入大家的视野。
盾面深深内凹下去一块,重盾附近三米地面的泥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嗬……嗬……”
粗重的喘息声从重盾后响起,胖子浑身都在战栗,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抖动,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口鼻蜿蜒而下。
胖子还保持肩膀抵住重盾的姿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刨开的泥土。
他的眼神很奇怪,有些发直,却又带着狂热、不能置信和如释重负,以及亢奋!
自己竟然……挡下来了?
真的挡下来了……
怎么做到的?
胖子涣散的目光重新汇集,畏惧一扫而空,亢奋和自信油然而生。仿佛有一股力量重新注入他的身体,颤抖的身体平息下来。
胖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如此强壮。
挡住艾辉身前,他的目光坚定。在他的记忆中,永远是艾辉站在他前面战斗,挡住敌人。遇到战斗,缩在艾辉的身后,早就成了他的习惯。
雄起一把,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艾辉能不能把自己的欠账给免了。
胖子呸地吐掉嘴里的血沫,双手重新握紧重盾。
对面的血修,口鼻也有血迹,看上去不比胖子好到哪里去。唯独目光变得异常凶狠,盯着胖子,就仿佛要把他吞噬。
以前胖子面对如此狰狞凶悍的目光,心中一定发虚,但是这次,他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站直身体,突然朝对方勾勾手,示意再来。
胖子的这个动作,让注意到这里的人都不由一呆,尤其是院甲一号队的队员。大家目瞪口呆,这还是胖子吗?
胖子做完这个动作,心里顿时有点发虚,昏了头吗自己这是?还主动招惹对方?
啪,清脆的声音,让大家的眼睛再次发直。
胖子给自己脑门来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异常响亮。
这家伙干嘛?
胖子连续两个动作,看得大家一头雾水,就像他对面的血修,也是有满脸茫然。兽化之后,他的心智迅速倒退,搞不明白胖子为什么之前挑衅,却又突然给自己一巴掌?
难道是某种厉害招式的前奏?
血修茫然了片刻,但是很快,他的眼睛重新恢复凶狠和嗜血。
怒吼一声,再次朝胖子扑去。
胖子的身体缩在重盾后面,眼看血修再次狠狠撞上重盾,血修眼中闪过一道奸计得逞的光芒,势大力沉的扑击骤然变得轻灵,双掌轻柔无比按在盾面,准备借力绕过胖子。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厚实如墙的重盾,忽然旋转起来。
【旋龟盾】!
以坚固和旋转而著称的盾类传承,出现在胖子手上。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胖子胆小懦弱喜欢偷懒耍滑,平时虽然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没有什么很吸引人的地方。
很少有人知道,胖子的修炼强度,在整个院甲一号队里,能够排进前三。
连胖子都不知道。
从艾辉看到胖子开始,就给他制订高强度的修炼计划,并且强制执行,楼兰监督,没有半点情面可讲。开始的时候胖子还会偷奸耍滑,但是艾辉严厉的惩罚,让胖子没有半点侥幸之心。
当服用元力汤之后,艾辉注意到胖子的潜力,不动声色提高修炼强度。
不知情的胖子,只能咬牙坚持。
大家都很喜欢看胖子咬牙切齿,但是不得不坚持修炼的模样,还有被楼兰监督的场面。平时胖子又是一个喜欢玩乐,爱占小便宜的家伙,他身上总是有着莫名的喜感。
没有人注意到胖子修炼的强度,听到艾辉面无表情地宣布惩罚,也是一笑置之。大家都忽略了动辄几百组的惩罚,胖子全都硬着头皮完成。
血修就像踩在湿滑的青苔上,身体立即失去平衡,砰,一脸结结实实砸在盾面,身体跟着盾面选旋。
胖子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盾面,本能地按照【旋龟盾】上所教,盾身一抖提了起来,然后接着旋转的力量,猛地重重往地面一剁!
同样的招式,他不知道修炼过多少次。
他完成得完美无瑕。
倘若动作不合格,绝对无法逃过楼兰的眼睛,等待他往往就是加罚。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咔擦!
什么声音传入胖子的耳朵,盾下好像也不是泥土的感觉。
胖子连忙低头一看,泥土里赫然多了一个脑袋,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胖子的眼睛陡然扩张,浑身一个激灵,刚才所有的勇气一下子抽空。
噗通一声,胖子两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妈呀,地里面怎么长出一个脑袋?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原来血修不知道怎么跑到他脚边,刚才自己那一剁,重盾居然剁在血修的脖子上。
重盾何等沉重,这一剁的力量之强,血修的脖子再坚硬,也无法阻挡分毫。
刚才那声咔擦,就是血修脖子粉碎的声音。
其他血修看胖子的眼神都变了,刚才那一声咔擦,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
再看看胖子一副屁滚尿流的模样,每个人心中都是大为愤恨。
扮猪吃老虎表演到这地步,也太浮夸了!
刚才那一招是何等凶狠凌厉,他们相信哪怕是自己,也会阴沟里翻船。现在还装成这番弱者的模样,还想引诱我们上钩吗?
血修们心中不耻胖子的为人,不知道唾弃多少遍。然而,却没有一名血修再冲向胖子这个方向。
其他方向的战斗激烈无比。
师雪漫一如既往以硬碰硬,面对三名血修,却没有半步退缩。她的枪法抛弃繁复的变化之后,变得更加法度严谨,此刻采取守势,挡下三名血修竟然不落下风。
端木黄昏表现比师雪漫丝毫不落下风,青花在他手中变幻无穷,时而从地面钻出来,时而凭空出现在他们背后,有时竟然会出现在半空,神出鬼没。
三名血修竟然有些束手束脚。
他们甚至不敢冲太快,一旦冲得太快,一根小小的青花就会像绊马索,突然出现在他们脚下,或者突然挡住他们的视野,很容易失去平衡。失去平衡对他们来说,还不是什么难题,更致命的是接踵而至的杀招。比如突然缠住他们脖子的青花藤,倘若他们前冲速度过快,失去平衡,他们差点把自己勒死。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阴险的对手。
他们冲向艾辉这两百米,是他们人生走过的最艰难的两百米,每一寸空间都仿佛布满陷阱。
那个白衣飘飘人模狗样的家伙,一定是这个世界最阴险最卑鄙的人。阴险致命的陷阱,端木黄昏信手拈来,层出不穷。
这家伙压根不和他们正面交手,三人也很快发现,对方虽然阴险,但是攻击力不够强。三人一发狠,不管不顾,蛮横无比向前硬冲。但三人狼狈不堪地快要冲到端木黄昏面前时,才发现自己陷入包围之中。
端木黄昏拖延三人的步伐,直到院甲一号队的其他队员杀到。
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的目的在这!他们很快心中冷笑,这些队员的数量不少,但是实力比起这几个家伙明显弱了一大截,不足为惧。
战斗可不是人数越多越好,实力不济,再多的人也是无用。
他们没有看到端木黄昏狭长如刀的眼角闪过的那抹寒光。
三名血修很快惊恐地发现,预想中切瓜砍菜的场面没有出现,足足半分钟过去,他们竟然没有干掉一个人。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泥沼之中,异常无力。神出鬼没的青花在这样的混战中,如鱼得水,威力倍增。
他们绝对想不到,端木黄昏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攻坚,而是控制。
从加入院甲一号队开始,端木黄昏就走上一条和端木家传统【青花】截然不同的“歪门邪路”上,控场。
在院甲一号队中,决定方向的是艾辉,攻坚的是师雪漫,控制战斗节奏的,却是这个英俊而又带着几分邪气的张狂少年。
他控制节奏的方式极为另类,通过打乱敌人的节奏,来控制战斗的节奏。
端木黄昏似乎对破坏有着绝佳的天赋,阴损诡诈,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世家的风范。
没有人教他,他就这么无师自通。
当队员冲到身边,场面就开始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他舔了舔嘴唇,狭长如刀的眼睛亮起一抹狂热,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自己挡在艾辉面前!
现在不正是一个向艾辉展示自己实力的天赐良机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端木黄昏就激动起来。
每次都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在自己面前炫耀武力,每次都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今天,终于轮到自己了哈哈哈!
英俊的脸庞闪动疯狂和亢奋。
艾辉,我知道你一定是清醒的。
来吧,睁大你的眼睛,好好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青花!
第两百六十四章 骑虎难下
青花在人群中此生彼灭,妖娆的青色藤蔓游走不定,它们抽芽生长,娇而不媚的青色花朵,在青色的藤蔓上绽放,就像水墨画一般,清雅秀丽。
令人惊奇的是,青色的花朵种类繁多,有饱满的秋菊,有娇艳大方的牡丹,有卓尔不群的瘦梅,有淡雅清幽的兰花,它们沿着蜿蜒生长的青色藤蔓上生长绽放,没有一丝不协调。
头脑发热的队员一下子冷静下来,只有他们知道,不同的花朵代表的是不同的含意。
有些混乱的场面,立即变得井井有条,而这也让他们的威胁急剧增加。
血修立即感受到其中的变化,如果说他们感觉自己掉进了泥沼,那现在他们就像掉进了绞肉机。
敌人的攻击层次分明,而他们的攻击和格挡,却总是不时被破坏。
青色藤蔓在三位血修的眼中,变得异常可怕,就像一只有着无数触手的怪物。
转眼间,他们身上便多了不少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让他们感到强烈的危险。
院甲一号队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他们觉到很难接受眼前的事实。院甲一号队他们都知道,有些血修在受伤之前,还和院甲一号队打过不少交道。此战之前,他们都充满信心,因为他们都知道院甲一号队的实力。
然而战斗让他们大吃一惊。
怎么院甲一号队变得这么强?
一名坚持不住的血修,慌忙发出请求支援的信号。
远处观战的红衣少女同样看出了田宽的糟糕处境,不由幽幽叹息:“可惜了。”
严海愣了一下:“小姐可惜什么?”
“可惜田宽。”红衣少女语气幽然。
“田宽大人?”严海再次愣住:“难道小姐认为田宽大人会输?”
严海对田宽的畏惧深入骨髓,他亲眼见到田宽是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他心中,田宽大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还拥有可怕的谋略。一个同时拥有实力和头脑的强者,怎么会输?
而且眼前的局面虽然陷入僵持,但是血修方面也看不出败象啊,小姐怎么就断言田宽大人会失败?
严海内心还是不希望田宽大人失败的,他觉得田宽大人对他还是非常不错。
“知道我们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吗?”红衣少女忽然话题一转。
严海不知道小姐口中的“我们”指的是神修,还是她和田宽大人,他没敢细问,只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是心。”红衣少女的眼眸就像漆黑夜晚的星辰:“元修修炼,是步步为营,稳打稳扎,需要的是资质,天生一副好皮囊,起点就比别人高。然其本质却是一个勤,水滴石穿。我们神修之道,却截然不同。我们不讲资质,你身体再差,千疮百孔都不碍事。我们在生死之间游走,是在万丈高处走钢丝。需要的是悟性,生死变幻莫测,何止万千变化。但是神修之道的本质,却是修心。生死变幻,红粉枯骨,世事人情,紧守初心则不过是过眼云烟,心神动摇,云烟便是万千杀机,有死无生。你要记住,悟性差只不过走得慢,心神不移,你在钢丝上就不会掉下去。”
严海似懂非懂,却有若有所悟,但是他知道小姐这是在指点自己,心中无比感激,恭恭敬敬道:“小姐指点之恩,小人谨记!”
“我也是偶有所悟罢了。”红衣少女轻笑一声:“感谢田宽,要不是他,我怎么能够悟出这样的道理?”
严海满脸茫然,他不知道小姐的感悟和田宽大人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层次太低,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现在还很难理解,但是他有种预感,小姐说的这段话,一定是极厉害的东西,会对自己未来有极大的帮助。
他不敢分神,心中反复牢记刚才小姐的话,一个字都不敢漏。
红衣少女脸上恢复平时的模样,笑吟吟道:“不过田宽此人性格狠辣,绝对不是如此轻易认输的人。”
“小姐,我们……”严海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支援一下田宽大人?”
“支援?”红衣少女摇头:“他不需要支援。”
严海闭上嘴巴。
红衣少女看了一眼严海,道:“田宽心志动摇,想必是其身上伤势所累。那个兵人部的汉子,真是豪杰之辈。田宽想必已经回过神来,如果他还想继续前进,此战就必须取胜,否则必死无疑。”
兵人部壮汉最后一击之惨烈,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也让她心悸神摇。
严海听得目瞪口呆:“为何不能谋求东山再起?”
“因为这是他自己挑的路。”红衣少女有些出神:“他从来都是把自己放上赌桌,能走到今天的地步,靠得就是这股决然锐意,才能在血炼之中,死中求生。倘若逃跑,失了锐气,他就输了。下次血炼,就是他的死期。”
最后一句,红衣少女说得异常笃定。
严海心神剧震,他只觉得神炼之道,诡异莫测。
“有句话你要记住。”红衣少女幽幽道。
严海连忙恭敬俯首道:“请小姐赐下。”
“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走完。”红衣少女淡淡道。
严海心神一颤,这一句仿若醍醐灌顶,他心有所悟,体内的血气翻涌,但是他却浑若未觉。严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木偶一般。
红衣少女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战斗上。
藏在暗处的田宽脸色铁青。
他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战斗,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陷入僵持。战前他布置的重点都在艾辉身上,在他看来,艾辉才是院甲一号队最有威胁的人,只要把艾辉干掉,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觉得最有威胁的艾辉中招了,而他视作乌合之众的其他人突然爆发。
要不要自己出手?
田宽脸上阴晴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身边还有四位血修,要不要投入战斗?
这次他投入的力量已经不小,八名血修用来对付区区院甲一号队,他觉得有点杀鸡用宰牛刀,然而结果和他的预期完全不同。
他没有出头的打算,头顶上的郁鸣秋就像一把高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斩下。他亲眼目睹郁鸣秋的强悍,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试郁鸣秋的利箭。
郁鸣秋被天空的血禽缠住,在田宽看来这是天赐良机,他才策划了这次行动,并且为了这次行动配置了整整十二名血修,剩下的血修,此刻正在松间城各个角落行动。
血修折损的速度和他预期很吻合。
刚刚成为血修,实力上升很大,但是没有经过修炼,对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还非常陌生。他们的实力比一般的元修要强许多,但是数量太少,四十五名血修对于偌大的松间城,就像把沙子撒在水塘里,眨眼间不见踪影。
到现在为止,他还能感应到的血修,是二十八名。
如果减少的血修都是折损,他一点都不奇怪,他没打算把这些血修当做炮灰,而是把他们当做高级炮灰。
他们的作用,只不过是为了制造局势的混乱。
田宽没有想到的是有血修逃跑,他们逃进城外的森林,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战况激烈,田宽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但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去追击。
对田宽来说,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同时监督四十五人,对他来说难度太高,他小看了这件事的难度。他以前并没有相关的经验,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选择自己不熟悉的战斗方式,才是导致当下局面的最大败笔。
郁鸣秋的到来,更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天空的血禽,是他计划中的重要帮手。松间城一直没有受过天空真正的威胁,突如其来的血禽,足以让松间城死伤惨重。
没想到郁鸣秋来了,而且凭借一己之力,撑起松间城的天空。少了最大的威胁,松间城的幸存者们很快组织起来,抵抗血兽。面对地面的血兽,他们很有经验,虽然数量多了些,但是并没有出现田宽预期中的崩溃。
这也直接导致血修的死伤惨重,对手并不强大,但是在数量上依然占据优势。
都是该死的郁鸣秋!
田宽心中把郁鸣秋不知道诅咒了多少遍,但是显然诅咒对形势没有半点帮助。眼前的形势让他感觉骑虎难下,他有些懊恼,自己太过于着急。
以城为布的计划需要钉下九根金针,现在才钉入第一根金针,还有八根,自己有足够的机会。但是现在八位血修被院甲一号队拖住,如果这个时候放弃,那八位血修就白死了。
失去八位血修,他的处境会更糟糕。
犹豫了片刻,田宽心一横,发动攻击的信号。
潜伏在暗处的四名血修,就像四道幽灵,悄然朝场内摸去。
吞噬了血晶的楼兰双目光芒忽然停止闪动,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变得深邃深沉。暗红的眸子让苍白的面具更加安静冷酷,他此刻浑然一座无声的雕塑。
没有风吹过,楼兰却像风化般,扬起风沙。
第两百六十五章 落尘再现
风沙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笼罩全场。
冲向艾辉的血修,周围顿时一暗,天旋地转。只不过片刻,他们便失去了方向感。
怎么回事?
四名血修无比大惊失色,他们和外部的联系完全被隔断。他们如同置身沙漠之中,入目所见,皆是呼啸的风沙,漫无边际。
在其他人眼中,场面无比诡异。薄薄的风沙缠绕在四名血修周身,四人如同目不视物,动作笨拙,令人发笑。
田宽瞪大眼睛,脸色大变。
沙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手段?这分明应该是血修的手段才对!
元修使用的是元力,因此元修的攻击方式,其实就是元力的变化。血修却不然,血灵力介于元力和灵力之间,血肉为载体,淬炼的其实是心神。
倘若说元修修炼的是实,那么血修修炼的就是虚,幻象之类是血修常用的手段。而且由于淬炼心神的缘故,血修对抗幻想有着极大的优势。
四名血修却全都中招了,难道出手的是组织的某位强者吗?
田宽如何能不又惊又惧?
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远处的红衣少女,她眼中也是惊疑不定,这种手段是典型的血修手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望向艾辉的沙偶刚才站立之处,那里一惊空无一物。
会血修手段的沙偶?
红衣少女早就觉得那具沙偶不同寻常,但是一直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此刻,她才恍惊觉。一名金修带着一个沙偶就已经有点奇怪,而且还是一具能够使用血修手段的沙偶……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艾辉,更加好奇,这家伙身上似乎有不少的谜团啊。
希望不要死那么早,她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一缕极细的风沙在艾辉的耳旁打了个卷。
“艾辉,楼兰能够坚持三分钟。”
楼兰的声音钻入艾辉的耳朵,那缕风沙消失在空中。
三分钟。
艾辉神色平静,就像没有听到一般,手中的剑势没有半点停顿。看他的样子,其他人肯定都以为他在抵抗血煞,然而没有人知道,此刻的艾辉其实正在感受血煞。
修真已远,典籍腐朽,传承湮灭,旧的世界哪怕剩下的遗产,也在变得面目全非,不合时宜。
为什么是神之血?
因为神之血不仅仅缅怀修真时代的荣光、继承遗留的财富,神之血还在改造它们,在创造新的力量,他们更加野心勃勃。对神之血来说,无论是修真的血炼,还是五行天的木修,都是他们的土壤和养分,他们早就下定决心,结出属于他们的果实。
一开始的时候,艾辉以为神之血的目的,是为了颠覆五行天。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想法渐渐发生改变。他觉得神之血的目的并不仅仅想颠覆五行天,而是想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王朝,开创属于他们的时代,甚至有可能是想建立像修真世界那样绵延百万年的时代。
艾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感觉很强烈。
血修的血煞和剑典上的血煞是不是相同?艾辉不知道,没有什么比亲身体会更加直接。
此刻的艾辉异常冷静,他在尝试不同的办法,试探血煞的反应。
阴冷是血煞的一个重要特征,而这并非单纯的冷,而是像从地穴吹来的风,非常有渗透力。直接用元力驱逐已经证明无效,一开始艾辉以为血煞能够吞噬元力。但是研究了一会,他发现实际上是侵蚀。被血煞侵蚀之后,元力就会失去活力,不受控制。
对元修来说,血煞的这个特点无疑是非常危险和致命的。
血肉对血煞也没有什么抵抗力,很显然,经过淬炼的肉体,也无法阻挡血煞的入侵。
艾辉发现一点奇怪的地方,不知道为何,血煞让他想到了剑胎。只不过剑胎没有血煞的阴冷,而是一种锋锐凛冽的气息。
艾辉心中一动。
剑胎是精气神所化,莫非,血煞也是类似之物?
剑典上对于煞的解释,说是九幽凶气。九幽这两个字实在太神秘也太模糊了,艾辉完全没有概念。反倒是对于精气神,他有点概念,毕竟修炼过剑胎。
可惜,剑胎修炼只不过是个残篇,有太多地方他没有理解。
他把这一点暗暗记在心中,他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血煞对生机非常喜爱,艾辉猜测,倘若木修遇到血煞,会非常头痛。五行元修之中,最不担心血煞,应该是火修。火修的血肉中蕴含的炽烈火焰,是阴冷血煞的克星。木修体内的生机,反而会成为血煞的食物养分。
时间差不多!
艾辉睁开眼睛,背脊挺直,手中的龙椎剑蓦地弹起,一股可怕的气息骤然从艾辉身上产生,向四周扩散!
七把小剑漂浮在他周围,剑尖直指天空,一动不动。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凛冽的锋芒冻住周围的空气,几如凝固。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自己上的田宽,此刻不敢置信地看着艾辉,梦魇般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至。
红衣少女眼睛一下子瞪圆,她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失控,就像见鬼了一样。
而她身边的严海,更是脸色大变,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脸色刹那间一片惨白,嘴里喃喃:“长……”
天空高处,郁鸣秋就像牢不可破的礁石,一波波冲过来的血禽,就像打在礁石的红色海浪,粉身碎骨。
他的身体疲劳到极致,完全靠一口气支撑。
凭借一己之力,独守松间城的天空,他能坚持这么就,连自己都能有些吃惊。
“这次的功劳也不知道能不能换个部首?”
他嘴里嘟囔着,喘着粗气,喉咙烟熏火燎一般。他摸出一颗翠绿的豆子,盯着看了半天,还是一狠心扔进嘴里,过了一会,脸色恢复稍许。
最后一颗天元豆,没有补给的机会,好吧,有补给也不会有天元豆。
部里可没奢侈到配备天元豆的地步,身上的天元豆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一颗花了他十点天勋。
他总共买了十颗天元豆,花了一百点天勋,当时肉痛了好多天,现在只恨买得少了。天元豆是最顶级的补充元力之物,培养费时费力,而且对木修的实力要求很高,所以一直有价无市。
普通的十三部精锐,也不舍得买,只有像郁鸣秋这样的家伙,才有能力购买。
干涸的八宫逐渐恢复一丝生机。
他重新直起身体,看着远处的天际。可惜没有云,若是在有云的日子,在茫茫云海上自由飞翔,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大朵大朵像棉花一样的云海,总是让人忍不住一头扎进去。
没有云的高空,太阳毒辣无比。
忽然,他的表情一愣,不自主朝地面看去。
他很久没有关注下方的战场,不是不想关注,实在是没有余暇。而且他也想得开,天上是自己的,地面是他们自己的,这要扛不住死了拉倒。
地面的波动……好奇怪!
地头很快找到波动的源泉,郁鸣秋再次愣了一下,明秀的师弟。
忽然他的视线被阻隔,几朵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云朵,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等,怎么会有云?
郁鸣秋眼睛闪过一道精光,目光扫过其他地方,空无一物,不见半点云朵的踪影。
地面上,艾辉剑尖向上一引,刷,漂浮在他身边的七把小剑冲天而起,没入头顶厚实的云朵之中。
七把小剑钻入云层,云层顿时亮起无数闪电银蛇,它们疯狂朝七把小剑汇集。眨眼间,七把小剑周身的闪电浓郁恍若实质,密密麻麻,层层相叠。
剑身完全被闪电包裹,看上去就像如同缠满银丝的七个纺锤。
艾辉双目光芒暴涨,神情肃穆,此刻的艾辉浑身就像散发着光芒,令人不敢直视。他的衣服无风自动,凛然之威,恍如天神下凡。
龙椎剑倏地下压。
【落尘】!
七把小剑受到吸引,急冲而下。
刺啦,七道耀眼曲折的闪电从天而降,毁灭的气息笼罩大地,天地一片雪亮。
一道闪电,没入艾辉的身体。
艾辉身体一颤,却是觉得说不出的舒服,体内血煞连哀鸣都没有发出,瞬间灰飞烟灭。
控制血煞的血修浑身一颤,七窍流血,直挺挺往后倒去,气息全无。
另外六名血修被闪电击中,全身一僵,遭受重创,闪电显然是血灵力的克星。他们第一次遭遇闪电,亡魂俱冒,下意识想逃,结果逃掉两人,四人被干掉。
师雪漫和端木黄昏早就见识过这一招,而且这次的闪电要比长街之站细得多。长街之战那次的闪电,才是真正的大场面。
楼兰缠住的三人,被干掉两人,另外一个家伙负伤逃跑了。
天空的郁鸣秋又是一愣,下面的云朵好像打雷了?
过了一会,云朵散尽,下面景象再次映入他的视野,他的表情僵住。
战斗结束了?
打个雷战斗就结束了?
为什么这些家伙打个雷战斗就结束?自己在天上打死打活战斗还结束不了?有没有天理!到底谁才是部首?哦,不对,是副部首,又差点忘了……
红衣少女身体僵住,听到身边的严海失神喃喃:“……街之战……”
刚才闪电的气息,让她感到心悸,虽然不够强大,但是这种气息,让她本能排斥。
长街之战……
她听到过很多次这四个字,莫名敬畏。
第两百六十六章 顺利
艾辉的【落尘】,虽然比起长街之战那次要弱许多,但是对血修的震慑力更大。长街之战传得厉害,血修们都在伤兵营,并没有亲眼目睹。
雷霆对血修的天生克制,更是让血修们充满敬畏,实力膨胀带来的骄横之气,受到极大的打击。
这一战也让陷入混乱的松间城扬眉吐气,士气大振。松间城的幸存者依然每天都在折损,但是大家信心没有受到影响,所有人都无比坚信,最终胜利的时刻即将到来。
高涨的士气,甚至让他们一度把血兽赶出松间城。
【以城为布】异常顺利,从天而降的闪电,吓破了血修的胆,院甲一号队之后钉入金针,竟然没有再遇到血修的阻碍。
有队员猜测血修们一定是见势不妙,逃入森林。
连续的战斗,大家得到的血晶不少,但是松间城其他材料早就消耗一空。没有了辅材,单纯的血晶无法直接吸收。否则的话,大家的实力可以再提高一个境界。
松间城不仅仅是辅材消耗殆尽,几乎所有的物资都消耗殆尽,尤其是兵器。现在姜维桑芷君他们射箭都不敢太过于奢侈,因为无法补充箭矢。
食物要好一点,仅仅只是好一点。血灾初期,民众伤亡惨重,才能让食物坚持到现在。但是大家手头上已经不多,王贞不得不组织人手,在废墟里搜索,看能不能找到食物。但是由于血兽横行,他们的效率很低。
稍有点理智的人,都明白【以城为布】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否则的话,他们就只能饿死。
血晶很值钱,还能换天勋,但是现在却抵不了什么用。艾辉手上的血晶也不少,但也只能干看着,好在楼兰可以用。
楼兰能够用血晶,艾辉有点惊奇,但也没觉得什么奇怪,楼兰从一开始就和其他沙偶不一样。
至于师雪漫他们,更是一个劲地夸楼兰真厉害,万能的楼兰!
“第七根!”
看着金针钉入地底,艾辉心中默默道,他周围其他人,脸上都焕发光彩。
“阿辉,只剩下两根金针了!”有人喊道,引起一片欢呼。
大家都跟着胖子喊艾辉阿辉,共同患难的经历,让院甲一号队的队员们彼此就如同兄弟胞泽。
距离上次血战,时间过去三天。七根金针钉入松间城,大家能够明显感受到松间城的元力波动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仿佛松间城沉睡的元力被激活,空气充斥着活泼的元力。
每一位幸存者脸上洋溢着信心和斗志,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血兽在不断变得强大,伤亡在持续,战斗没有一刻停止,不断有人倒下,但是幸存者们的信心并未因此受到影响,他们坚信胜利只会属于他们。
活跃的元力,就像清新的空气,滋养着大家烟熏火燎、伤痕累累的身体。
大家发现他们修炼的效率大幅度提升。
镇守天空的郁鸣秋感受更加直观和深刻,他漂浮在高空,俯瞰大地,可以清晰看到松间城的血色在变淡。松间城的元力,似乎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郁鸣秋心中大为惊异。
他的师父是宗师,他的见识自然不同寻常,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活泼的元力,彼此交融,而且正在以某种他难以理解的方式流动,组成某种独特的循环。
郁鸣秋立即意识到它的用途,有利于修炼!
如果一座城市的元力像松间城现在的元力一样活泼,那它会吸引无数的元修蜂拥而至。在五行天里,任何一个有利于修炼的地方都是人满为患。
看看银雾海便可见一斑。
银雾海的金元洪流倾斜而下,沿着贯通整个银雾海的大河银雾河,流入彩云乡。整个银雾海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和百分之就九十的城市,都聚集在银雾海的两岸。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情况,正是因为靠近银雾河,能够更好的修炼、生产。银雾河里奔腾的金元洪流,是工坊不可或缺之物,就像铁匠坊的火焰一样重要。
元力最大的特性是稳定,换个说法,就是不够活泼。不够活泼就意味着吸收和使用的效率低下,修炼的速度慢。
元力的这个弱点大家都知道,也在想办法解决,建立五行天就是其中之一。比如银雾海,便是用无数残兵断剑,倾倒山谷,激发它们的金元之力。再通过河流,把充沛的金元力,输送到整个银雾海境内。
这是伟大的工程,每一代人不断积累不断添砖加瓦,才形成如今的银雾海和银雾河。
但是除了银雾河两岸,银雾海境内其他地方,地广人稀,不适合居住。银雾河两岸,如今已经发展饱和,在也没有多余的空间。
如果那些城市,像现在的松间城一样,那一定可以吸引大量的元修。对于任何行业的元修来说,元力都是根本。靠天吃饭不仅仅指的是农夫,元修也是一样。哪怕拥有无数资源的银雾海,也存在大量的风险,比如收集的法宝残件不够,就会直接导致银雾海内的金元之力不够。
松间城能够打造的金针,绝大多城市都可以打造。松间城在五行天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城镇,资源平平,如果推广下去……
郁鸣秋大感振奋,倘若这一切都能够实现,那松间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他记得城主曾经说过,整个计划的设计者是艾辉的师父,而计划的执行者是艾辉的师娘。明秀的这个小师弟,果然非同寻常。
郁鸣秋没有蠢到开口索要整个计划,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才是当下最急需考虑的事情。至于金针对松间城元力的影响,他相信高层不会视而不见。
艾辉同样不会对元力的变化视而不见,挥了挥手臂:“大家抓紧时间修炼,恢复体力。”
没有什么激励人心的话语,大家都已经习惯,反而觉得很安心。在一起配合的时间长了,大家都已经非常默契,没有人废话,都开始修炼。
“楼兰,监督胖子。”艾辉头也不回道。
“没问题,艾辉。”楼兰语气欢快。
胖子上次干掉一名血修让艾辉大吃一惊,胖子的实力如何,他很清楚。除了一身蛮力,胖子几乎没有其他的闪光点,又懒又胆小,他竟然独自干掉一名血修,这如何不让人吃惊?
胖子看来挺有潜力啊。
艾辉毫不犹豫给胖子加了训练量,至于胖子的抱怨,直接被他无视。
艾辉自己也抓紧一切时间。
他的实力进步很大,尤其是剑术。剑丸三招,除了最后一招,【弦月】和【落尘】他都能够非常熟练。【弦月】用于攻坚,还兼具远程,【落成】则是群攻,附带的闪电效果,让这招充满震撼人心的效果,但是实际上的破坏力反而没有弦月出色。
当然,对血修则另当别论,闪电对血修的克制作用,让【落尘】充满威胁。
剑丸三招最后一招【返夜昙】他也琢磨出一点想法,但是距离成功,还有一段距离。
艾辉并不着急,他对剑术的理解日益深刻,尤其是【落尘】的成功,对他的启发极大。【落尘】已经和普通意义上的剑招有所区别,反而更加像古代剑修的剑招。
当然,比起剑修的剑招,威力实在有点小。
剑招的进步是水滴石穿,需要不断的积累,艾辉依然在独自摸索。他对剑术的理解日益深刻,愈发沉迷发掘像【斜切】、【烟闪】此类基础招式。
剑胎消亡,他对剑术的直觉反而更加强烈,但是直觉充满琐碎和不确定,把它视作最大的依靠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艾辉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直觉能够帮助他挖掘出更多的基础剑招,这个过程他对剑术的理解不断变得深刻。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修炼的,但是除了这个笨办法,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剑术的传承非常稀缺。
上次城主府奖赏的传承他还没有领取,他打算出去之后再去领取,如果他能活着出去的话。仓促间学习一门全新的传承,在现在战斗如此激烈的时候,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加上身上的血晶,还有天勋,艾辉有的时候会想,如果自己能活着出去,也算是一个小富翁。
如果活着出去,他打算和胖子回旧土。
成为元修的梦想已经实现,他也见识了成为英雄背后的枯骨,那么累的事情还是让那些天才去干吧。
亲眼见到整个城市就此沦落成废墟,无数生命陨落,艾辉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比蛮荒更残酷的地方。
自己还是带着师父和师娘,找个地方过过小日子。
师父现在是风中残烛,只怕余日无多。师娘完成以城为布,对身体的伤害十有八九难以修复。
嗯,旧土不错,自己是没什么亲人,可以到胖子家附近。自己也有点小钱,带着师父师娘,去旧土开座绣坊,还有明秀师姐。
好好陪师父师娘走完人生最后的时间,是艾辉现在最大的心愿。
他看了一眼手腕缠紧的绷带,雪白的绷带,上面多了一块血痕。
这是上次红衣少女的那滴诡异的鲜血留下的,血痕形状有点怪,俨然就像一只眼睛。艾辉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有什么古怪。
好吧,有什么古怪,也要等待以后再研究。
先活下来再说。
第两百六十七章 断纹死血
田宽没有放弃。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比当下更艰难的时刻,不知道经历多少,眼前的挫折并不足以让他感到绝望。
他手下的血修剩下十六名,其中有一半带伤。
血修的生命力比元修更加顽强,但这并不意味着受伤对其实力没有影响。
更致命的问题是士气的低落,连续的挫败,对这些伤兵营出身的血修来说,打击巨大。逃跑的血修越来越多,他们不想成为田宽手上的炮灰。这批血修是从数千伤兵中精挑细选出来,他们对生存有着敏锐的直觉。
他们很快察觉到田宽控制他们的手段中存在漏洞,并且利用这些漏洞逃离。
同伴的逃离,对剩下血修的士气,打击更大。他们并无忠诚可言,只要有机会,他们会想方设法逃离田宽的控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田宽心里也纳闷,进了松间城就像中邪一样,什么都不顺利。
“大人,您的脸?”
忽然,一名血修惊异不定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脸?脸怎么了?
田宽下意思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手湿漉漉的,他的手掌僵住。
其他血修看向田宽,目光中充满骇然。
田宽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指,手指沾满暗红灰败的血液,难闻的腐臭味钻入他的鼻子。他的眼睛流露出恐惧,深深的恐惧,手指微微颤抖。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颊,血纹会像干枯树桩年轮,支离破碎,灰败的暗红血液从断裂处渗出。
断纹!
田宽大脑一片空白,传说中的断纹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额皮肤迅速失水干枯,就像树皮一样变得苍老,无数皱纹沟壑密布,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强壮的肌肉枯萎,挺直的背脊佝偻起来,眨眼的功夫,田宽老了几十岁。
亲眼目睹此番变化的血修几乎是连滚带爬后退,他们充满恐惧地看着田宽,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正因为此,他们心中的恐惧更加强烈。
“断纹死血,为什么?为什么断纹死血?”
苍老干涩的声音中充满恐惧和惊惶,田宽的声音就像换了一个人。
恐惧,强烈的恐惧,占据田宽身心的每个角落,他就像陷入困境的野兽。
断纹是血修最害怕的事情,意味着修炼走入歧途,境界崩散,血纹开始断裂。血纹是血修力量的源泉,一旦血纹开始断裂,血液内的勃勃生机会逐渐消失,鲜红的血液会变的灰暗。随着血液中生机的消亡,最终血液会变成清水,那就是血修死亡之时。
只有在修炼中出现极为严重的错误,才有可能出现血纹断裂的情况。
自己错在哪里?
田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完全不管那些四散逃离的血修。
血修被田宽的变化吓坏了,结成血纹给他们带来了强大的力量,这是给他们最大的安慰。可是看到田宽的衰老,他们才明白,血修这条路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容易,更加危险。
元修的修炼速度虽然慢了一点,但是非常安全,不会出现如此可怕的情况。
他们不知道田宽身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是知道此刻田宽变得异常虚弱。
几名血修盯着田宽,眼睛里刻骨的仇恨闪动。
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感激田宽,对田宽的仇恨,却是每个人都有。
但是田宽平日积威甚重,他们害怕田宽还留有什么后手,几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后退,见田宽浑若未觉,便转身逃离,一头扎进森林。
生机在衰退,田宽仔细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猛然惊醒。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进入松间城处处都不顺利?因为从一开始,自己就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借助外力的道路,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看上去处处占得先机,处处都安排妥当,其实都可笑之极,看看那些逃离者眼中的仇恨,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兵人部的那个家伙战斗开始,自己受伤,心志动摇。再看到郁鸣秋重伤司徒钟,大为惊恐。进入松间城,长街之战给他带来的震撼冲击,让他锐气尽失。
就这么步步后退,恐惧牢牢占据他的心,让他变得犹豫。看上去他一切尽在把握,实际上尝试借助外力,说明他已经失去对自己的信心。
这就是心魔。
心魔滋生,心志动摇,牵一发动全身。
生死之变何等玄奥,血灵力悄然变化,平衡被打破,境界崩溃,血纹断裂。
原来自己从那时,心志便为之所夺,失去一往无前的气势。
田宽的眸子变得清明,双腿张开,左手撑地,伏腰前倾,犹如野兽。右手握拳扣指,反身至后背,在尾椎一敲。
啪!
一声炒豆子的脆响,尾椎亮起一团血光。
拳指沿着脊椎一节节往上敲,每敲一节,就会有一声脆响,亮起一团血光。
一连串爆响余音袅袅,连绵不断的血光消散。
田宽站起来,背脊重新挺直,脸上的皱纹消散不见,皮肤恢复平日水润光滑,唯独满头白发如雪。
椎血是他保命之物。
他是神卫,修炼的是身体。平日修炼之中,都会储存一丝精血在椎骨之中,便是椎血。他只是作为不备之需,没想到真的有用到的一天。
他修炼这么久,熬过一轮轮血炼,只凝结出发丝粗细的一缕椎血。
这缕椎血虽然数量稀少,但是强大无比,激发出来便迅速稳定他的情况。
田宽轻声叹息,他以前以为自己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怯懦。
是坏事吗?田宽觉得不是,相反,他觉得是好事。早点知道自己的怯懦,早点认清自己,又怎么是坏事?经历断纹,他的体会尤其深刻。
也许这才是修炼的意义。
更何况,他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这场战斗他胜利了,一举破除心结。
逆转生死,绝处逢生,才是我辈所为。
唯有胜利,才能说明一切。
田宽忽然抬头,松间城的元力波动变得异常激烈,就像沸水一般。
艾辉他们在钉第九根金针。
田宽在废墟间缓缓而行。
“第九根金针了。”红衣少女喃喃。
严海满脸敬畏地看着小姐,这几天他亲眼目睹小姐的变化。小姐的气质变得愈发缥缈,愈发难以琢磨,就像是高山深涧之中雾气,随时会随风散去。
小姐变得更强了。
他没有看到小姐修炼,却能够深刻感受到小姐的变化。他不知道里面的玄机,却不自主联想到前些天小姐和他说的那段话。
秘密一定在那里面,他暗暗记在心中,自己不懂这些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境界太低。
“了不起。”
红衣少女满脸赞叹,她抬头看着天空,元力波动之激烈,天空出现五颜六色的涟漪波纹,层层叠叠。
仰脸看着天空的红衣少女忽然道:“我们要走了。”
“走?”严海满脸茫然。
“退出松间城。”红衣少女收回目光:“整个松间城的元力都被激发,天空、地底、周围草木,我们需要退远一点,要不然会被卷入其中。”
红衣少女带着严海悄然离开松间城,找到一个能够俯瞰松间城的山峰,注视着松间城发生的一切。
当第九根金针彻底钉入,松间城天空混乱的彩色波纹骤然化作一个斑斓的光之漩涡。斑斓的漩涡不断融合、扩大,逐渐变得分明。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力在松间城天空组成一个完美的五行环。
异常的元力波动,让天空的郁鸣秋空洞的眼睛恢复焦距。他的体力透支到极限,凭借一己之力镇守松间城天空,他都不知道怎么坚持到现在。
地面的战斗没有停止,天空的战斗同样没有停止过,到最后他只是依靠本能在战斗。
终于熬过去了……
他摇摇晃晃降落地面,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一倒,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目光涣散地看着天空的五行环,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额外补贴……
你们要再搞砸了,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最帅之人要睡觉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黑暗就这么吞噬他。
郁鸣秋凄惨的模样把大家吓一跳,但是随即响起的呼噜声,让所有人松一口气。大家满脸敬佩,郁鸣秋这些天的表现,赢得所有人的尊敬。如果没有他镇守天空,大家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更别说钉金针了。
天空的五行环稳定下来。
那些凶狠的血兽,露出惊惧之色,纷纷掉头逃跑。
从天空望下去,红色的潮水迅速向城外退去,那是狂奔的血兽。
短暂的安静之后,松间城响起一片欢呼。
欢呼声中,筋疲力尽的艾辉一屁股坐在地上。
九根金针,师父师娘,我完成了。
他眼前浮现师父像孩子献宝一样和他说着以城为布方案的场面,不由咧嘴笑了。
他身边,队员东倒西歪一片。院甲一号队是战斗最多任务最重的队伍,能够撑到现在,大家靠的完全是一口气。此时他们的任务完成,这口气散了,所有人都倒下。
虽然他们筋疲力尽,但是他们的目光依然眼巴巴望向绣坊。
玉绣坊,静室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第两百六十八章 反扑
韩玉芩仿佛感受整个松间城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她身上,她神情肃穆,脸上细微的皱纹消失不见,突然回到二十岁,时间被她扭转。在她周身三米之内,元力就像鞭炮噼啪作响,爆裂的光芒就像星辰在夜空绽放。
她身边就像围绕着一条银河,无数星辰此生彼灭。缓缓前行的韩玉芩就像降临人间的神灵,强大的气场笼罩整座松间城,空中转动的五行环此刻也停止不动。
松间城的元力,此刻安静无比,它们全都拜服在她的脚下。
她徐徐而行,脚下的地面无声拱起,就像土龙弓起背脊。道路两旁,草木抽芽,鲜花盛开,转眼间果实累累,挂满枝头。天空不知何时云层聚集,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幕如丝。一束阳光刺破厚厚的云彩,带着火光缭绕,落在她身上。金风席卷而至,在她背后,化作银色的披风。
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守卫们跪拜在地,就连王贞和院长,也弯腰致敬。唯独站立的,便只有王守川。
王守川苍老的脸庞焕发光彩,他的眼睛无法遮掩爱慕之意。
哪怕他已经习惯妻子平日里光芒万丈的情景,但是没有哪一刻,能够和眼前媲美。此刻的妻子,就像世间最美的仙子。星辰环绕的绝美容颜,轻而易举击溃他,年轻时的记忆就像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王守川痴痴地看着拾级而上的妻子,眼中满满的骄傲。
能够有这样的妻子,此生无憾。能够完成妻子的恳求,把妻子推上此刻的舞台,此生无憾。
是啊,此生无憾。
王守川满足地微笑。
韩玉芩读懂夫君的微笑,她看着老迈的夫君,目光澄净,温柔如水,盈盈一礼:“谢谢夫君。”
说罢,她的神情恢复肃然:“明秀,跟为师来,也许对你今后能有所帮助。”
“是。”明秀的眼眶发红,低声道。
五行环垂落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光的瀑布。光芒在她的面前,化作五彩的阶梯,仿佛天空垂下的彩虹。
韩玉芩抬起右腿,带着明秀拾级而上,神色从容。
松间城安静无比,大家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得呆住,这就是宗师吗?天地的元力都驯服的像她的仆人,听从她的指挥。
艾辉满脸震撼,他呆呆看着朝天空走去的师娘。这就是宗师吗?天地元力的运转已经完全偏离了常识,他对元力的理解,此刻都被颠覆。在书上看到对宗师的形容,远没有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来得更加深刻。
松间城的元力,此刻都掌握在师娘手上。
他们无法动用松间城任何一点元力,换句话说,整个松间城都在师娘的掌握之中,她想杀掉松间城任何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连屠城,也不会多费什么功夫。
直到此刻,艾辉才明白,为什么一位宗师坐镇之地稳若磐石。
也许宗师和古代的修真界的那些强者,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吧。
田宽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拾级而上的韩玉芩,便收回目光。他眼中凶光闪烁,哪怕面对气势骇人的韩玉芩,他也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他无处可退。
他现在只是靠平日里积累下来的椎血维持,如果他此刻转身而逃,椎血耗尽,血纹就会彻底崩溃,鲜血彻底变成死血,最终归于虚无,血化清水。
他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连魂魄都没有逃离的机会。
必须取胜,只有胜利,才能够让他逆转。哪怕不能恢复如初,也能够稳定血纹。以前的时候,他觉得神道艰难危险,但是这次他才真正明白神道的变幻莫测,杀机四伏。
松间城的元力,对他体内的血灵力非常排斥。空气中的元力,就像一道道无形之刃,不断切割他的身体。他的脸上、手臂、身体不断出现一道道伤痕,前行十多丈,他就像遍体鳞伤的布娃娃,浑身交错纵横无数鲜红的伤痕。
诡异的是,这些伤痕没有半滴鲜血渗出。
田宽神情如常,恍若未觉。
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脚步,现在松间城对血灵力已经如此排斥,一旦韩玉芩开始,那他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松间城对血灵力的排斥会变得更加强烈。
田宽就像一道阴影,悄无声息潜行。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前所未有的专注,影身发挥出远超平时的水平。
他出现在绣坊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绣坊的守卫拜服在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拾级而上的韩玉芩师徒身上。王贞和院长此时满脸惊叹地看着天空,田宽的目标周围三米之内,没有其他人。
田宽的目标是王守川。
韩玉芩流露出的恐怖气势,让田宽无比深刻地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如今松间城的金针都已经布置完成,只有阻止韩玉芩,才能够阻止整个计划。
拿什么阻止一位宗师?
王守川!
只有拿下王守川,才有可能阻止韩玉芩。刚才韩玉芩的目光他看得分明,充满眷恋和感情,她一定不会坐视王守川死在他手上。
田宽一开始的目标是明秀,没想到韩玉芩带着明秀一起,田宽只剩下唯一的选择,王守川。
控制一个没有战斗力的老头子,要容易得多。
田宽屏住呼吸,眼睛变成空洞的灰白,他的身体化作阴影,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所有的生命特征全都消失。
这滩阴影,贴着地面缓缓朝王守川逼近。
在他还很弱小的时候,这样的袭击,是他的拿手好戏,从未失手。随着他的实力变强,这一招的杀伤力更是大为增加。
影身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法诀,但是在他手上,却是变得异常危险。
“这就是宗师吗?”
王贞呆呆看着天空恍如神灵下凡的韩玉芩,失神喃喃。
不光是他,他身边的院长,也是一脸失魂落魄,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震撼,太有冲击性。
刚刚他们还在和血兽战斗,转眼间,形势倒转,血兽像潮水一样退去。胜利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实。以城为布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但是说实话,他们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有信心,只是因为别无选择罢了。
但是现在,胜利就在眼前,看到天神下凡一样的韩玉芩,没有人再对以城为布有半点质疑。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
就在同时,正走到半空中的韩玉芩,也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院长猛地转头,便看到一团黑影突然从地上飞起,扑向王守川。
田宽的视野中,王守川急剧放大,几乎同时,石墙拔地而起,挡在他面前。石墙上,密密麻麻都是尖锐的石刺。田宽眼中凶光暴绽,他低吼一声,就像濒临绝境的野兽发出的低吼,毫不闪避,撞上石墙。
轰!
石墙粉碎,一道黑影破墙而出,撞在王守川身上。
半空中的韩玉芩猛地转身。
田宽站起来,他腹部剧痛,一根粗硬的石刺扎入他的腹部。他浑然未觉,一只手抓住王守川的脖子,另一只手拔掉身上的石刺。他小心地把王守川挡在自己的面前,手掌死死抓住王守川的脖子。
妖异森冷的弧线在他的嘴角越来越弯。
成功了……成功了!
无声的笑容,逐渐变成放肆的狂笑声,响彻松间城。
王贞和院长脑袋嗡地一下,两人脸色一片煞白,他们已经明白对方的意图,绝望爬上他们的脸庞。
田宽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快意,宗师又如何?全城为敌又如何?
他的笑声止住,抓着王守川,缓缓漂浮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的表演。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嚣张得意的声音,全城可闻。
韩玉芩脸色铁青:“放开他!”
田宽的手指深深陷进王守川的喉咙,王守川就像窒息的鱼,身体在颤抖。
夫君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难,他只是个夫子,韩玉芩的心也在颤抖。
明秀脸色煞白,双手捂住嘴巴,泪水一下子模糊了眼睛。
“怎么?心疼了?真是夫妻情深啊。”田宽悠然道。
他已经掌握主动权,他抓住了自己的命运,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他是最后的赢家。纵然是宗师有如何呢?
他的念头无比通达,体内生机勃发,一扫之前颓势,全身的血纹在迅速变得稳定,血肉就像干涸的土地被雨露滋润,熟悉的力量回到他的体内。
真是迷人的感觉啊。
胜利是如此香甜。
当艾辉看到漂浮到天空的田宽和他手中的师父,他脑袋就像挨了一记重拳,眼前发黑。但是只过了一秒,他便恢复过来,难以言喻的愤怒在他的体内炸开。
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从来没有。
他明白对方的意图,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身体不自主颤抖,他没有如此恐惧。
他宁愿面对自己的死亡,也不想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全身在战栗,在颤抖。
院甲一号队被这样的变故惊得呆住,整个松间城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呆住,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怒吼。
“有种放开王夫子!”
“混蛋!”
“我要千刀万剐你!”
……
天空的田宽看着点爆的元修们和滔天的声浪,忽然哈哈大笑,被所有人仇视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感觉真好,把所有人的希望彻底埋葬的感觉真好。
多么迷人的绝望啊!
师雪漫脸色苍白,她不能置信地看着天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向艾辉,每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就会看向艾辉。
艾辉全身颤抖,就像溺水无法呼吸。
他颤抖的手无意识地四下着摸索,慌乱间,他摸到龙椎剑,他就像抓到救命的稻草,一把抓住龙椎剑,颤抖的手掌在剑身摸索。
当他抓住剑柄,颤抖的手掌安静下来。
艾辉冷静彻骨。
他要救师父。
第两百六十九章 惨烈的结局
“你在这呆着。”
红衣少女扔下一句话,就像一缕红色烟云,飘向松间城。
田宽的逆转犹如奇峰突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这个热闹不凑凑,那就太可惜了。
田宽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很清楚,她更好奇的是艾辉会如何应对。
艾辉的情报不是什么秘密,整个松间城人尽皆知,他现在是松间城的传奇人物,关于他的点点滴滴都是大家休息时最爱闲聊的内容之一。几乎不用费力打听,就一清二楚。
来自旧土,三年蛮荒苦力,以大龄身份进入感应场,被王守川看中收为弟子,还跟着师娘学习刺绣……
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艾辉和他师父师娘的感情非常深。
他一定会出手!
她对艾辉的兴趣超过其他人,那个家伙是个不能按常理揣摩的家伙,总是有惊人之举,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艾辉提着龙椎剑,朝田宽的位置飞奔。
风声在耳畔激荡如雷,艾辉内心此刻冷静如冰,他扶着剑,矮着身子,沿着破碎的街道飞掠。刚刚激战后的疲倦,他恍若未觉。
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在拼命思考怎么才能救师父。
一定会有办法!
他告诉自己。
田宽挟持师父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师娘完成以城为布的计划。师娘性情刚烈,想要让她屈服,那就田宽一定会折磨师父。
艾辉强迫自己专注思考,他不敢有半点分神,任何的分神都只会让他感到心如刀绞。
他的表情就像花岗岩雕刻,每一根线条都没有半点变化。
任何愤怒和难过,在现在都没有任何用处,此时此刻,需要的是冷静,绝对的冷静。任何意气用事,都于事无补。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任凭握着剑柄的手掌捏得发白。
首先需要接近田宽,自己缺乏远程攻击能力。不能让田宽察觉,这样在突然的袭击中,效果才更好。
很快艾辉就确定了方案,从田宽右手的侧后方悄然接近。虽然他需要绕一个大圈子,但是非常有利于他的进攻。田宽是用右手抓住的师父,如果自己的攻击够快,沿着田宽的肩膀斩下,说不定能够救出师父。
他的状态不好,身体极度疲倦、元力所剩无几,但是他还是决定先靠近再说。
靠近了才有机会。
艾辉最后一丝愤怒也被他压制下来,他就像老练的猎人,开始朝自己的猎物逼近。
他没有想过如果办不到怎么办,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不同的方案,并且尝试找到各种方案的漏洞。
机会只会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猫着腰,借助废墟和碎石的掩护,开始行动。
“我们没什么好谈。”
韩玉芩神情恢复如常,语气淡然。
“虽然夫君在你手上,但你若是觉得想用他来威胁我,那就大错特错。我们已经活了这么多念头,死了没什么可惜,只要救下来松间城。放开他,我答应放你离开这里。”
“放我离开这里?”田宽轻轻一笑:“我想韩师你是想错了,是我放你们离开。你看,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矛盾,何苦这么杀来杀去?只要你们退出松间城,自然可以安然离去,王夫子也可安然无恙。”
他神态悠然,哪怕面对宗师,也没有半点胆怯,风度尽显。他能够感受到体内的血灵力正在发生蜕变,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不断渗透进他身体的深处。
真是令人迷醉的感觉。
他心中狂喜,若是能够胜利,他的境界一定会突破。
“你如此狂妄,那就没有什么可谈。”韩玉芩语气肃然:“我和夫君都是半截身体入土的人,死了便死了。”
“死?”田宽语气诧异,就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会死呢?死人哪有什么价值?而且,这个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很多哦,恰好是我的专长。”
他的左手抓起王守川的左掌,把他五指撑开。
咔擦!
王守川的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十指连心,王守川的身体陡然弓紧,剧烈的痛楚让他想挣扎,但是抓住他喉咙的手掌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哆嗦抖动。
“混账!”韩玉芩的脸上煞气密布,杀机四溢。
“你看看,才刚刚开始,韩师你就受不了。”田宽语气调侃:“是不是想杀我?给你夫君一个痛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咔擦!
王守川又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韩玉芩全身都在颤抖,她周围的元力开始出现距离波动,金风披风紊乱,照射在她身上的天火也变得非常的不稳定。
田宽脸上露出同情之色:“你们夫妻这么多年,让你亲手杀他,太残酷了。可是怎么办呢?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是不是下不了手?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一个糟老头,怎么比得上这么多人的性命?死了就死了吧,什么事情不要付出点代价呢?”
韩玉芩身体颤抖得更厉害,脚下的斑斓天梯开始变淡。
咔擦的声音落在艾辉的耳朵中,艾辉的脚步一滞,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动作依然悄无声息,好像丝毫不受影响。
抵达目标位置。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的田宽。
田宽现在不光是右手抓住师父的喉咙,左手也抓住师傅,光斩断田宽的右臂没有用处。
更大麻烦是自己,体内空荡荡。
第九根金针钉入的时候,他们遭遇了几只血兽,刚刚经历一场激战,每个人都强弩之末,艾辉也不例外。
一定有办法。
艾辉告诉自己。
“需要帮忙吗?”
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艾辉的身后响起。
艾辉身体一僵,猛地转身,一道盈盈而立的红色倩影映入他的视野。长长的红袖如同烟云飘动,迷离的美眸深深注视着他,就像宇宙深处旋转的星云漩涡,水润欲滴的红唇带着一丝琢磨不定的笑容,就像云雾掠过幽谷。
是她!
一千块!
艾辉的瞳孔骤然一缩。
“夸我美的人,你是第一个呢,虽然花了人家一千块。”她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深意:“或许我们可以做桩生意。”
艾辉盯着她,一言不发。
“不要那样看着人家,好凶。”红衣少女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你的时间不多哦。”
她雪白的额头,忽然浮现一朵娇艳鲜红的梅花。血梅花缓缓飞出,落入她的手掌,鲜艳欲滴就像她的红唇。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目光迷离:“这可比一千块贵多了。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有机会干掉他。当然,生意嘛,有回报自然有付出,我会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艾辉没有动作。
“虽然有点乘人之危。”红衣少女的笑容愈发甜美:“但是你没什么筹码,只能这样了。”
娇艳欲滴的梅花透着说不出的妖异。
天空传来田宽雀跃的声音,就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眯着眼睛,嘴角掠起一抹森然冷酷的笑容,韩玉芩的反应比他预期得更激烈。韩玉芩周围的元力正在变得混乱不堪,他得出一个结论,韩玉芩的宗师只是强自提升上去,不是真正蜕变!
她一定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来短暂提升自己的境界。
现在她的情绪受到强烈的刺激,强自提升的境界开始失控,元力反噬。而和韩玉芩相反,田宽体内的血灵力正在不断攀升,他有些兴奋,他感觉自己到了突破的关卡。
韩玉芩在他眼中就像一块磨刀石,准宗师的磨刀石,是何等可遇不可求。
在这场交锋中彻底获胜,就是他突破的契机!
踏着准宗师的尸体突破,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就像刽子手缓缓收紧套在犯人脖子上的绞索。
“你说,把他变成血修怎么样?”
一滴鲜血从他的指尖渗出,就像一颗露珠凝结在他手指。
噗,绷直的手指带着一滴鲜血,蓦地插入王守川的肩膀。
“我其实是为他好,他的生机薄弱,没几天好活,变成血修可以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你看,你们还能共度余年。场面多么温馨,元修和血修一起生活,白头到老。”
韩玉芩满脸痛楚,脚下的彩虹天梯彻底崩溃,她周身的元力,噼啪燃烧。
她的头发仿佛点燃,正在湮灭。
“守川,你要帮我。”
这是她年轻时最喜欢对他说的一句话,她是那么骄傲,那么横行无忌。但是只要她说出这句话,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无数次的回忆,就像潮水般在她眼前掠过,越是温暖,越是刺痛。
是自己害了他。
夺眶而出的泪水,被紊乱的元力点燃,混着血和火,蜿蜒流淌而下。
田宽放开抓住王守川喉咙的手掌,而是抓住他的手臂。
王守川脸色浮现一道道可怖的血纹,他嘶声喊:“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你?”
田宽牢牢抓住王守川的身体,嘿然道:“就看我们的韩师狠得下心么。”
“杀了我……”
王守川的嘶喊变得浑浊模糊。
听到师父嘶喊,艾辉面无表情伸手摘过妖艳欲滴的血梅花,丢入嘴里。
就在红衣少女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他淡淡道:“我会灭掉神之血。”
红衣少女的笑容凝固。
神之血……他怎么知道神之血?
艾辉没有再看她,他握紧手中的龙椎剑,转身看着前方天空的田宽。
诡异的力量,充斥他的体内,他浑身散发着冰冷异常的气息。
像岩石一样冷峻的脸庞,分明的棱角每一道线条都像刀斩斧劈,漠然没有一点表情,他就像在目睹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
师娘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眼前浮现师父像个孩子一样献宝一样炫耀他的方案,那样的骄傲,说死了也没什么遗憾,能帮她就好。
师父身体在挣扎,低沉的嘶吼是深深的痛楚和绝望,还有渴望死亡……
渴望死亡,死亡才能没有遗憾吗?宁愿死亡,也不愿意心血被毁掉吗?宁愿死亡,也不愿自己的骄傲被粉碎吗?
昨天自己还在盘算带着师傅师娘到旧土去开家绣坊,陪他们走完最后的岁月。
没有最后的岁月了。
艾辉感觉自己在坠入无边黑暗,冰冷、黑暗向他席卷而来,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要捍卫师父师娘的骄傲。
红衣少女瞳孔骤然扩张,面前的艾辉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不见,以她的实力,竟然没有看清艾辉是怎么消失的。
天空骤然暗下去,黑夜降临。
绚烂无双的光芒,在黑夜中绽放。
返夜昙,当它盛开之时,黑夜返身而至。
无数昙花从天空飘落,光雨纷洒,凄美如画。
田宽的瞳孔骤然收缩,体内的血灵力陡然爆开,身体刚准备动作,陡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把剑透体而出,他的目光充满不能置信。
王守川的身体放松,看着自己胸前的剑刃,他认出来这是艾辉的剑,脸上的挣扎像潮水一样退去,他神态安详,血沫从嘴角喷涌而出。
他笑了,他看不到艾辉,含糊不清地说:“好孩子。”
韩玉芩呆呆地看着王守川。
王守川艰难偏转过脸,他的视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身影,他就像回到十八岁时初见她的情景,怯懦的少年不敢直视她的脸。
一起走过,一起老去。
可惜等不到最后了。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朝她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呆呆看着王守川安详闭目的脸,韩玉芩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一声长啸,利剑般阳光再次刺破黑夜和厚实的云层,她周身升腾起无数火焰,头顶的五行环开始转动。
元力燃烧她的血肉,她像站在火焰中的凤凰,神情肃穆。
纤手虚引,一道光束破空而至,那是她的针线。
一道道光束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她周身盘旋,就像鱼群在嬉戏追逐。
纤细雪白的手臂高举过顶,她转动身体,就像载歌载舞。
守川,这是你教我的。
守川,这是你呕心沥血之作。
光束跟着她的身体旋转,它们冲上天空,倏地像雨点一样飞向松间城各个角落。它们钻入地面,松间城就像一块巨大的布帛,光束就像跳动的针线,在松间城穿梭。
红衣少女的脸色大变,抽身急退。
血色松间城退去,草木从地下钻出来,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绿色在松间城扩散。废墟蠕动,碎石废物,仿佛一只无形之手在控制它们,破碎的地面完好如初,一栋栋建筑回到最初。
时光仿佛倒流。
松间城重新回到最初的时候。
流火光罩把整个松间城笼罩其中。
被龙椎剑贯穿的田宽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像飞灰一样消散。王守川的尸体也化作飞灰,只剩下一只独臂。
艾辉下意识接住师父的手臂,落在地面。
一道光芒落在艾辉身旁,却是韩玉芩。韩玉芩周身火焰缭绕,血肉正在不断消融,她看着艾辉:“好孩子,师父和师娘都要谢谢你。”
她的目光很复杂,欣慰、感激、怜惜、担忧。
如果不是艾辉,所有的付出都化作东流,所有的牺牲都没有任何价值。做出这样抉择的艾辉,承受着超乎常人的痛苦。
艾辉紧紧抿住嘴唇。
“辉儿,你的本事大,帮师娘好好照顾你明秀师姐。”
“师父!”明秀泣不成声。
韩玉芩从艾辉手上接过王守川的残臂,就像平时一样,满脸温柔五指紧扣,叮嘱艾辉:“师娘走了,辉儿,明秀,把我和你师父葬在一起。”
火光冲天而起,她的身体被火焰吞噬,唯独紧握残臂的那只手没有火焰。
当火光散尽,只剩下两只紧握的残臂。
艾辉木然,小心捡起这一对紧扣的手臂。
一滴豆大的雨点,落在他手上。转眼间,滂沱大雨,倾斜而下,穿过天火罩,砸在地面,片刻间,天地就是雨雾茫茫。
以城为布的计划成功,松间城的五行元力浑然一体,血兽和血修无法在松间城内存在,终于安全。但是大家脸上没有半点开心,没有人想到,最后的战斗会如此惨烈。
亲眼目睹王守川韩玉芩夫妇的牺牲,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每个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师雪漫担忧地看着大雨中挖坑的艾辉,他拒绝了大家的帮忙,和明秀一起用手在泥水中挖坑。
她无法想象艾辉心中此刻是何等的痛苦和哀伤。
胖子忽然说:“蛮荒的时候,我挖坑的时候,艾辉从来不会帮忙,他不给死人挖坑。他说人都死了,埋不埋没什么区别。”
众人默然。
艾辉小心把紧扣在一起的手臂放进挖好的坑内,盖好土。明秀递过来一块木牌,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下“师父师娘之墓”。
把木牌插好。
他跪在墓前,凝视着墓碑,像尊石像,任凭雨水打在他脸上,肆意横流。
他没有师父师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