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聖戰喋血 第八章
看着天際處出現的大批沙駝軍隊，耀日知道該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那些冬妮傳送過來的人的確很厲害，但是還是不可能抵擋的住如此規模的沙駝人的進攻的。尤其是那些巨大的戰象，幾乎不畏懼利箭擂石，恐怕只有“槍”才能對它們起作用。但是現在自由者當中的魔法師們雖然大多數並沒有直接參加戰鬥，卻也被累壞了。一個人類是不可能長時間承受如此之大的魔力消耗的，而且那些槍經過不間斷的反覆使用，有的已經不堪負荷炸開了，自由者們發射出的魔法越來越少，開始更多地利用那些被他們滿車運來的箭矢投槍之類的東西抵抗着沙駝人彷彿沒有休止的攻擊，喊殺聲已經連續響了三天了，就算在夜間也沒有停止過。
耀日對沙駝人的指揮者十分讚賞，沙駝人的人數雖多，但是卻缺少攻城的器械，貿然攻打的話損失會非常大。換了一般人的話，恐怕會先選擇將耶路撒冷團團圍住，等裏面的自由者露出疲態，同時自己的後援到達的時候再進攻。但是沙漠中的補給很困難，要維持如此數量的軍隊的給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耀日認爲，在戰場上，真正優秀的指揮官應該漠視生死，追求的只會是勝利，其他的一切都要爲勝利讓步。沙駝人很大程度上不過是送死的進攻，一是借敵人的手緩解了自己補給的壓力，同時能夠加劇自由者的疲勞，使他們疲於奔命，沒有時間來完善城內的防禦措施，當攜帶攻城器械的援軍到達的時候，遭到的抵抗會更小一些。顯然烏代的看法和耀日不謀而合，不過也就是出名悍勇的沙駝人，換了一個懦弱一點的民族肯定是不會有這樣前仆後繼的戰士的。沙駝人的屍體幾乎已經圍着耶路撒冷的城牆蓋住了地面，卻沒有人因爲同伴的慘狀而失去勇氣，一波波的攻擊仍然繼續着。而城牆上的自由者們的士氣卻因爲越殺越多的敵人而逐漸低落了下來，再也沒有了殺死一個敵人時的喜悅，只是機械一般地重複着戰鬥的動作，投石、射箭、發射魔法……
剛剛到達的沙駝援軍足有十幾萬的規模，雖然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攻城的器具，但是那上千頭的戰象本身就是理想的攻城車，不但可以掩護身後的戰士不受弓箭的威脅，而且一頭經過專門訓練的戰象還可以用它巨大的象牙和無窮的力氣來撞擊城門甚至是挖鑿城牆，耶路撒冷的城牆，嚴格意義上不過是堵土牆，只是非常厚實而已。不除去這些長鼻子的傢伙，恐怕自由者們的命運就已經是可以註定的了。
耀日將肉球召喚了下來，輕輕撫摸着它的頭：“夥計，我們準備動手吧！”昨天夜裏晨星突然不告而別，不知所終，但是耀日還是有信心將那些戰象消滅掉的，要知道肉球可是龍族的第二頭神龍，現在就算是黑牙那個老東西也要對它俯首稱臣了。等級相同的話，其他屬性的龍和身爲六系一體的金龍的肉球根本沒的拼。他和肉球一直呆在距離耶路撒冷很遠的地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耶路撒冷的沙駝人犯了一個大錯誤，就是沒有肅清戰場周圍，如果他們找到了冬妮的魔法陣，那麼纔將是自由者們真正的末日。沒有了裏面源源不斷湧出來的後援，區區不到三萬的自由戰士怎麼也不可能抵擋的住二十萬以上的沙駝大軍，除非他們都象突襲時打頭陣的那些怪物一樣強。
想到這裏，耀日猛地一震，沒有理會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戰鬥的肉球，向着冬妮留下的魔法陣望去。原本閃爍着奇異光芒的魔法陣的顏色已經黯淡了下來，一羣自由者正聚在它周圍發呆。自從耶路撒冷被圍困之後，沒有進城的自由者們明智地選擇了暫時躲避，城外的區區幾千人根本對沙駝人的大軍構不成什麼威脅。只有等魔法陣傳送過來的同伴聚夠了一定的數量，他們纔會發動突襲，和守城的戰友裏應外合，將沙駝人一舉擊潰。但是這個魔法陣卻忽然失去了作用，令這些可憐的傢伙不知所措。
耀日心中泛起了不詳的預感，魔法陣失去作用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冬妮將它關了，但是顯然現在並不是這樣。那麼另一個原因就是耀日最擔心的事情了，冬妮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已經不能再繼續負擔維持這個魔法陣所需要的魔力消耗了。雖然說那個魔法陣還閃着微弱的光芒，代表着冬妮並沒有死，但是這並不能絲毫安慰焦急的耀日。看來昨天晚上晨星就是一定感應到了主人的危險，纔會拋下肉球獨自離開的。
“我真傻，當時怎麼沒想到！”耀日頭一次不能原諒自己的錯誤，立即跳上了肉球的背，向着聖域的方向飛去。曾經答應過冬妮的事情現在被他完全拋在了腦後，耀日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就算是創世神，只要傷害了耀日的冬妮，也會遭到他無情的報復……
“先生，我可以進來嗎？”諸葛亮的臥室門外傳來白秀真略帶淒涼的聲音。“噢？是聖使大人啊，快請進，”諸葛亮在昨天的一役當中雖然沒有受什麼內傷，但是外傷頗重，正在躺在自己的臥室裏養傷。愛德華的剪刀和蝙蝠俠的蝙蝠鏢上卻有着奇怪的力量，能夠使傷口的癒合速度減緩，就連華家兄妹的良藥的作用也被打了折扣。他看見白秀真走了進來，連忙揮開一旁伺候着的華家兄妹，坐了起來：“亮有傷在身，請聖使大人恕我不能起身見禮。”
白秀真的神色顯得十分憔悴，彷彿蒼老了許多：“先生不必多禮，您的傷是因爲救秀真而起，秀真心中已是不安，現在纔來探望已經是無禮之至，怎還敢勞動先生大駕親自相迎。”“唉……聖使這麼說可就不對了。”諸葛亮恭敬地回答道，“聖使大人身負整個東城的興旺乃至華龍百姓的安危，亮不過是做了自己分內的事情罷了，怎當聖使如此抬舉，那豈不是要折殺小人了。”他已經感覺到了白秀真的異樣，但是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的驚訝，還是按照以往的慣例說着話。
“華妹妹，”白秀真勉強露出一個微笑，“煩勞令兄妹先出去片刻，秀真有話要和先生講。”華家兄妹愕然之下望向諸葛亮，看到諸葛亮微微點頭，於是識趣地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臥室中的兩人陷入了沉默當中，誰也沒有說話。諸葛亮心中暗自揣測着，這個白秀真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樣的事情，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本來神殿方面的事情已了，聖京城的權力得到了重新分配，她現在纔算真正掌握了東方聖使應有的大權，而且華龍的佛道兩教的香火日漸昌盛，王天又一直脫不開身，自己正在揪心該如何應對纔好，她卻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卻又是一付消沉低落的模樣。一時之間就算是名揚天下的臥龍先生也只好以不變應萬變，靜等她開口道出緣由。
但是白秀真顯然沒有說話的意思，就是站在那裏發愣。無奈之下，諸葛亮只好自己找了個話題，苦笑道：“說來這傷也是亮自找的，居然拿那些傢伙當作了真正的妖怪，去施展什麼專門用於降妖除魔的天雷術。如果換個對付常人用的五雷轟頂，或者哪怕就用自身的武功對敵，也不至於傷成現在這個樣子。倒讓邵野那個愣小子歪打誤撞，輕易就將他們收拾了。”一提到邵野，他的神色也有點黯淡下來，發現白秀真還是沒有開口的意義，於是也沉默了下來。
白秀真彷彿並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一直象在思考着什麼，面上表情千變萬化，良久，才抬頭悽然問道：“先生，還求先生教秀真還如何去做？”她並沒有戴面紗，言語之間，美目當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諸葛亮詫異道：“聖使，你這是爲何？”更令他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尊貴的聖使大人居然在他面前跪了下來：“先生，秀真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對是錯，太多的事情要秀真一介弱女子承擔，秀真實在是不負重荷。以前所做的一切……秀真再也不想這樣下去了，還請先生指秀真一條明路……”
雖然說知道聖城耶路撒冷在波斯人眼裏的重要性，但是烏代還是沒有想到自從創世之初開始就和沙駝人一直處在水火不相容的關係當中的千年死敵居然真的會屏棄隔閡，派出自己最爲精銳的戰象部隊來參加奪回聖城的“聖戰”。坐在自己對面的就是曾經數度和自己在戰場上交手，卻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波斯大流士皇帝麾下最有才能的將軍奇庫·哈納米。這一千二百頭戰象，已經是整個波斯帝國半數的精銳了，原先他們每次出動的數目從來沒有超過三百頭，卻已經叫自己方面喫盡了苦頭。有了如此的強援，再加上薩哈夫親自帶隊的十萬精銳，拿下那些西方人困守的聖城不過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了。聚集在大帳當中的各個沙駝部族的首領都是喜出望外。
坐在一旁的薩哈夫微笑着說道：“我們畢竟都是真主的虔誠僕人，現在異族人已經露出了他們的真面目，如果我們不聯起手來的話，就算今天能夠將聖城奪回來，今後遲早也要在他們手中喫大虧。已經得到消息，進犯聖城的那些強盜不是哪個國家派出來的，而是一個遍佈整個西方大陸的組織——自由者聯盟。他們並不是真正的軍隊，但是其中有很多曾經在軍隊中服過役，還有相當多的魔法師存在。”說到這裏，薩哈夫的臉色微沉，身爲天階的大魔法師，他知道一羣魔法師對於自己方面幾乎沒有人會使用魔法的戰士們有着多麼大的威脅，“還有他們手中的那些奇怪的武器，居然能夠加大魔法的威力。因此我建議，在全力攻打聖城之前最好再按照原來一樣拖上他們幾天，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很少使用那些武器了，多拖上一天，根本得不到休息的他們力量就要更弱一分。雖然說現在看上去好象是在白白浪費我們戰士的生命，但是如果在全力攻城的時候對方突然施放出幾個禁咒來的話，我們的傷亡就要以千甚至萬來爲單位計算了。”
“好，”奇庫說道，“那麼今晚開始就先用我的人來試探試探，能夠爲真主流血，是一個虔誠的穆斯林最大的榮耀。我不會強攻，但是如果我的戰象能夠造成意想不到的好機會的話，我們也不應該坐等。希望大家都能有所準備，我將以城牆作爲主要攻擊目標，要能打開個缺口的話，也許明天聖城就能回到真主的手中……”他並不是完全同意薩哈夫的話，但是表面上不會顯露出來，暗自決心今晚就將最好的戰象派出去。當沙駝人損失了三萬多人之後還是沒有取得進展的事情被自己做到的時候，看着他們臉上驚訝的表情也將會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波斯帝國的實力，從來就沒有完全展現出來過，和沙駝人的戰鬥，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倒成了大流士皇帝訓練新兵的訓練場，現在，爲了偉大的真主，是讓波斯勇士展示自己力量的時候了……
“那就這樣吧，”烏代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大家都要自己的人作好準備，我們再和他們耗上兩到三天，然後就全力總攻。如果有人想保存實力的話……”他並沒有說下去，只是臉上露出了一絲陰森的笑容。他清楚無論是沙駝人還是波斯人對真主都是真正的虔誠，既然已經參戰，絕對都會將自己最大的力量使出來，但是他還是不想放過這個立威的好機會，如果真有人拖後腿的話，自己就要以沙漠聯軍盟主的名義懲罰他。
“等等！”看到有些人已經站起來，一直沒有開口的辛巴達王子突然叫道。“怎麼？”烏代有點奇怪這個傢伙還有什麼要說的，昔日強大的法希德部落早已不復存在，現在的辛巴達手底下的人不超過三萬，如果不是看在真主的份上，恐怕自己早會將他殺了，將這個能夠和侯賽因部落對抗了千年的老對手徹底拔掉，“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樣不是個辦法。”辛巴達是老默罕默德三個兒子當中武技最低的，卻是最得他的寵愛，“就算我們將聖城奪回來了，西方人遲早還是會再打過來的。”“怕什麼？他們來多少我們就叫他們在這裏留下多少！”貝都因部族在這附近的首領說話了。“有道理，”一個蒼老的沙駝人接道，“這樣戰火會一直在我們的家園燒下去的。”這個老人剛纔一直沒有說過話，他是耶路撒冷城的首領，各族尊敬的大長老阿拉法特，和亞辛、霍梅尼一起，並列爲沙漠當中擁有神奇的先知一樣地位的最受尊敬的三個人。他一發話，衆人立刻安靜了下來。阿拉法特一直沉浸在被西方人奪走耶路撒冷的哀痛當中，現在彷彿也恢復了一點生氣：“我們必須要他們明白惹怒沙漠民族的後果！”
辛巴達站了起來，激動地說道：“雖然說我們的部落現在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輝煌，但是我們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會用自己的方式來進行保衛真主和沙漠和平的‘聖戰’的！戰火，不應該只在我們的家園裏燃燒，我們要讓那些西方人知道自己家園被毀滅的滋味！”“怎麼做？”烏代略帶嘲諷地斜覷着他，心中說道：“就你那點人，難道還想打到西方大陸去？”其他的人有的表示出讚賞的態度，有的卻不置可否，心說你沒有了原來的實力，現在還想用這種方式來表現自己的存在，簡直是在找死。大家都認爲辛巴達要帶領自己的部族殺到西方大陸去，原來的法希德部落就是因爲將主力派到聖域去和華龍人作戰失敗才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的，沒想到這方面居然也會遺傳。
老默罕默德之所以特別喜愛辛巴達，並不是因爲他有一付比自己的兄弟更加俊美的外表，而是他有着非常聰明的頭腦，這也是他只知武勇的大哥和好色的弟弟所不具備的。如果不是他撐着局面，恐怕現在的法希德部落早就被烏代完全吞併了。辛巴達明白衆人心裏的想法，一字一頓地將自己的計劃講了出來：“將偉大的聖戰擴展到西方大陸去，並不需要強大的軍隊，有着更加省力，卻又更加有效的方法。”他停了一下，看到自己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才接着說了下去：“法希德部落在這裏已經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但是我的人會用自己的方式來進行保衛真主的聖戰。自由者聯盟當中，猷族人佔了很大的比重，這也是西方政府默許他存在的一個重要原因，他們離不開猷族人的錢。我的一個族人曾經和我提過一個非常大膽的計劃，如果能夠實施的話，那麼猷族人將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如果諸位允許的話，我想還是由他親自向大家講解一下更好。”
辛巴達拍了拍手，一個身材高大，留着灰白色的長鬚的沙駝人出現在大帳門口。“我保證這個‘聖戰’計劃將會引起大家的興趣，希望大家能夠給他這個機會，將他的計劃在這裏說出來，進來吧！”辛巴達說完又坐了下去，接下來的，就看他的了。那個高個子沙駝人走了進來，恭敬地向着衆人鞠躬行禮後，纔開口說話。他的嗓音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請允許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烏薩馬·本·拉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