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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雙雄會

  引子   宣和三年二月的杭州城,刺骨的不僅有冷風,還有那生生的殺氣。   方臘站在城頭,看着城下站在陣前的宋江。   方十三,皇上已經下詔取消了花石綱,天下已太平了,你降了吧,放兄弟們回家種田,你也能謀得功名,蔭庇子孫。宋江的中氣很足。   方臘笑了笑說,公明兄當初你的豪言壯志去哪兒了?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封書信,這可是半年前你寫給我的書信,約好了我們兄弟一南一北痛擊趙家皇帝,打到開封城,平分大宋江山,這麼快就變成了趙家走狗。   宋江的黑臉浮過一絲看不見的紅暈,說當初造反是因爲官逼民反,現在聖上皇恩浩蕩,招安吾等罪民,再不識時務,只有死路一條了。   方臘將目光放到了宋江身後的那百餘好漢,聲音提高了八度,說宋公明啊宋公明,你身後站着的可都是我平時敬仰的江湖英雄好漢,你就真忍心用兄弟們的血來染紅你頭頂的烏紗帽嗎?   宋江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縱戰死沙場又有何妨?   方臘狂笑,說原來名震江湖橫行京東的及時雨宋江,不過此等貨色。   他臉上殺氣漸露,寶刀出鞘,說想吞我方臘,看你有這個胃口嗎?來吧,讓我也見識見識梁山好漢。   不知過了多久,宋江才從那慘烈的戰事中回過神來,殘陽如血,戰馬嘶鳴,滿地屍籍。   滿身是血、只看得見兩隻眼的李逵從死人堆裏爬了過來,說大哥我們終於拿下了杭州城,方臘那廝已逃往富陽。   宋江問兄弟們傷亡如何?   李逵突然情緒失控,一頭扎到了宋江懷中號啕大哭,說哥哥慘啊太慘了,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陣亡過半,秦明、徐寧、董平、劉唐、史進、索超、張順、雷橫、石秀、解家兄弟、阮小二、阮小五、張青、孫二孃、王英、扈三娘、時遷……全死了。   李逵每念出一個名字,宋江的心房便猛烈地顫抖一下,而牙根則酸到了極致。   李逵問哥哥啊,我們爲什麼要來這個鳥地方徵什麼方臘,你不是說接受朝廷招安後,兄弟們就可享受榮華富貴了嗎?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宋江無語,其實他想告訴李逵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選擇了那條路,就不能回頭。   而他知道,今後在很長的時間裏,每個夜晚伴隨他的,是晁蓋,是那一個個死在杭州城下的兄弟的幽靈。   最後他只能對李逵說兄弟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屬於梁山的時代結束了,屬於宋江的時代也結束了。   一   作爲亡國之君,宋徽宗趙佶有無數的誤國害民之舉,最爲人所詬病的是大徵花石綱。   趙佶是藝術家,縱然身富四海家天下,他的娛樂方式還是相當有品位的——玩石頭、賞花草。   領導的愛好做下屬的很容易知曉,拍馬屁也有了下手之處,於是蔡京等人就拍着胸脯說現在國庫有錢,玩花石燒不了幾個錢,天下的花草石木都生於荒野,也與民無爭,皇上你放心玩。   於是,在二十餘年時間裏,趙佶興建了明堂、保和殿、延福宮、萬壽山、萬歲山(艮嶽)等龐大的皇家園林工程,其間集天下四海花竹奇石、極盡工藝之巧,園林山林茂密、千巖萬壑、樓臺亭閣、奇鳥異獸,一派人間仙景。   而南方的江浙地區則是趙佶園林工程的最大資源獲取地,爲此,趙佶特地設立了應奉局和蘇杭造作局,任命精通花石的朱劻爲主管,在江浙各地搜刮花石。   朱勔是蘇州人,其父朱衝早年家貧,後來遇到奇人傳授其祕方,開了一個藥鋪,其售藥丸藥到病除,供不應求,於是成爲蘇州出名的大藥商。   有了錢,朱氏父子的主要興趣和業務轉移到了園林建築上,興趣加上財力,父子二人很快成了蘇州最有名的園林設計專家。   而朱氏父子政治上的發跡得益於蔡京。當年蔡京貶居杭州時路過蘇州,想修功德在蘇州建一座寺閣,但預算花費太大需要找人拉贊助,有人給他介紹了朱衝。雖然當時蔡京落難,但朱氏父子眼中的蔡太師是絕對的潛力股,值得投資,於是不僅獨家贊助,父子二人還承擔了整個寺閣的修建,工程完成得非常漂亮,憑此事朱氏父子攀上了蔡大師這棵大樹。後來蔡京上臺,給父子二人在童貫的軍中謀了兩個官職,從此從商場轉戰政場。   後來朝廷在蘇州設立應奉局和蘇杭造作局,天時地利人和各方面的因素讓朱劻謀取了這個天下第一肥缺。   奇花異石當然不能如蔡京等人所說皆出於荒野,大多出於民間收藏者,朱總管的主要辦法是強行徵收,看見誰家有一石一木稍顯奇顯就率兵士用黃封帕蒙上——充公。   充公就充公吧,能收藏奇石異草者大多是中產之家,拿走一塊石頭倒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但是如何把這些珍奇的石頭從家中庭園中搬走可是大問題了,朱總管管不了那麼多,推牆拆房也得把石頭弄走。   這樣對於被徵者來說,朱總管他們不是來要石頭的,是來搞拆遷的。   想免災,也簡單,給朱總管送紅包吧,紅包的分量當然輕不了。   朱勔在應奉局和蘇杭造作局期間大肆斂財,到欽宗上臺被抄家時,計有田莊十所,良田三十萬畝,歲收租課十萬多石,“甲地名園,幾半吳郡”。   儘管花石是免費徵來的,但如何運送體積龐大的石頭到京城卻是一個技術難題,應奉局當時就搬運過一塊高達四丈(約十五米)的太湖石,一塊石頭就需要數千役夫,中途很多橋樑、城牆、水門都過不了,朱總管還是老辦法——拆。   二十年間,江浙一帶運往東京的花石連綿不絕,成爲趙佶和他的寵臣亭閣中的一道道風景,但也成爲了江浙百姓的噩夢。   花石綱對於帝國的損傷究竟有多大,沒有相關經濟學家來作出精確的數據判斷,但是卻有一個最直接的影響。   ——逼反了方臘。   明代學者王夫之就說過,方臘之反,與當時帝國的經濟情況無關,與蔡京施行的新法也無關,就是因爲花石綱。   二   明教,又稱作牟尼教或摩尼教,發源於古代波斯薩珊王朝,爲公元三世紀中葉波斯人摩尼所創立。摩尼充分吸收了佛教、基督教、拜火教(瑣羅亞斯德教)教義中的因素,主張靈魂從肉體中徹底解脫,因而強調禁慾、食素,同時也包括了佛教的轉世說和敘利亞的天使說。教義核心可簡單歸納爲“二宗三際”:二宗指光明和黑暗;三際指初際中際後際(過去現在未來),現在是黑暗的,未來是光明的,光明的勢力必將戰勝黑暗的勢力,到達明界。摩尼本人則堅稱自己是佛祖、瑣羅亞斯德和耶穌的繼承者,是真主的先知。   明教在唐代傳入中國,但並沒有得到官方的認可合法普及,唐武宗禁佛的同時也把明教納入左道旁門加以禁止。到了北宋,趙氏王朝依然不承認明教的合法地位,禁止信奉明教,信奉者一旦被官府發覺,就要被流放,財產全部沒收,一半充公,一半獎勵告發者,明教只能以地下宗教的形式流傳發展。   北宋末,浙江的明教由福建地區傳入,在當時的影響很廣,僅溫州地區就有明教齋堂四十多處。當時的明教佈道者對原來的明教教義作了改良,他們不再尊外國神仙摩尼爲祖,而是改拜太平道的始祖張角爲教祖,同時也拜讀佛教的《金剛經》,中國的明教教徒和佛教徒一樣不喫肉、不喝酒,提倡素食,不事神佛、祖先,提倡節約,死則簡葬,教徒之間提倡團結互助。   相對佛道二教,明教的受衆更偏向最底層的勞苦大衆,更爲反映農民階層的經濟意願和政治訴求,所以從宋代開始,歷代農民起義軍都喜歡把它作爲宗教旗幟,煽動農民將造反進行到底。   第一個揭起這面旗幟的是方臘。   方臘是睦州青溪(今浙江杭州市淳安縣)人,當地人稱方十三,家住幫源洞(位於青溪縣西北七十公里的山谷中),家境還算良好,有一大片漆園,原來也衣食無憂,但後來因爲趙佶派朱勔徵花石綱,因幫源洞盛產漆楮竹木,小地主方臘也因此受到造作局的榨取。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信奉明教的方臘便漸漸起了和教友兄弟們反抗朝廷的心思。   政和六年(公元1116年),青溪地區又發生了大水災,天災人禍加上宗教壓制,睦州地區的農民羣衆與朝廷的對抗情緒越來越激烈。方臘利用此機會,四處奔走說教,組織隊伍準備起義。   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七月,方臘的活動被當地的大地主、幫源里正方有常察覺,把方十三抓了起來,準備送官,但方臘還是逃了出來。大魚漏網後,方有常知道自身難保,舉家逃往歙縣(今屬安徽)七賢村。方臘有仇必報,十月,帶領幾百教徒去七賢村殺了方有常全家四十餘口,然後返回幫源,舉行誓師大會,正式開始造反。   方臘起事在睦州等地如星火燎原,一發而不可收拾,短短的幾天時間,就有近十萬人加入了這個隊伍。十一月一日,方臘自稱聖公,以方肥爲宰相,並設置各級將領官職,“以巾飾爲別,自紅巾以上凡六等”,並改元永樂,使這支農民隊伍有了基本的組織和領導。   得知方臘起義後,青溪知縣陳光第一時間向兩浙路提點刑獄張苑彙報,張苑也及時向朝廷做了彙報。但消息到了帥哥宰相王黼手頭,王宰相認爲朝廷現在的主要重心是組織兵力伐遼,並沒有將青溪這點芝麻小事放在心上,反而斥責張苑大驚小張皇生事。   張苑沒有辦法,只有前往睦州與剛剛上任的睦州通判葉居中一起企圖招撫方臘,方臘剛起了個好頭,當然不可能輕易罷手。   招撫不成,睦州官方只有採取武力鎮壓。兩浙地區最高軍事長官(兩浙路制置使)陳建派出五千官兵,由兵馬都監蔡遵、顏坦率領前往青溪鎮壓起義軍,方臘在隊伍無兵甲少器械的情況下,在息坑威坪鎮(今淳安縣西北新安江北岸)設伏,一口吃掉官府的五千兵馬,擊斃蔡遵、顏坦,並獲取了大量的裝備。   初戰大捷後,方臘一鼓作氣,於十一月二十九日攻克了青溪縣城,知縣陳光倉皇逃跑。方臘隨即率部二萬攻打睦州,睦州知州張徽言棄城逃跑,倒是通判葉居中臨危不亂,率二千餘官兵主動出擊方臘,被方臘擊退後堅守睦州,但兵力太過於寡弱。方臘率兵強攻,十二月一日,睦州陷落,葉居中被半個月前他還企圖招降的方臘砍掉了腦袋。   睦州陷落,附近的縣城相繼被義軍佔領。   方臘佔領睦州後,目標劍指與睦州相鄰的江南東路的重鎮歙州(今安徽省徽州),當時的歙州知州是仁宗朝名臣曾公亮之子曾孝蘊。曾孝蘊對方臘起義十分重視,方臘剛在睦州起事,曾孝蘊就在歙州界內積極組織兵力佈防,以防方臘來侵。   但此時的朝廷還沒有充分認識到方臘起義的嚴重性,他們認爲,同時期的活動中,開封附近的宋江起義對帝國來說更有威脅。於是他們把經驗老到的曾孝蘊調到青州去鎮壓宋江起義,而歙州方面用沒什麼資歷和經驗的毛慄代理知州主持歙州全局,同時派東南第三將,有“病關索”(水滸一零八好漢中楊雄的外號)之稱的郭師中率兵進駐歙州。   方臘大軍很快殺向歙州,“病關索”郭師中率兵出戰,被方臘不費吹灰之力斬落馬下,而歙州城內則發生了民變,打開城門迎接義軍。代理知州毛慄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沒兩天就被砍了頭,歙州及附近屬縣陷落。   打下歙州後,方臘調頭殺向了杭州,於十二月二十九日殺到杭州城下,杭州是東南重鎮,有朝廷重兵據守,要喫掉杭州,方臘必須證明他有足夠好的牙口。   看到如洪水般的農民起義軍湧來,杭州知州趙霆嚇得差點尿褲子,撒腿就跑,把守城任務交給了制置使陳建和廉訪使(負責監察方面的長官)趙約。   起義軍發動猛攻,很快將杭州拿下,方臘入城後殺了制置使陳建和廉訪使趙約。   攻佔杭州後方臘軍兵分兩路,一路由大將方七佛率兵六萬北上,攻佔崇德、秀州(今浙江嘉興);另一路由方臘親自率領,南下攻佔婺州(今浙江金華)、衢州(今浙江衢縣)、處州等地。   方臘所到之處所向披靡,勢如破竹,僅僅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方臘便攻佔了六州六十餘縣,隊伍擴展到了近百萬,這終於驚醒了北宋帝國的高層。方臘起義,已經成爲帝國開國以來最大的一次內亂。   和宋江比起來,方臘起事更顯得有組織有預謀有戰略。在幫源的起事誓師大會上,方臘就作了慷慨激昂的誓師演講,他指出,現在東南一帶的百姓早已經不堪朝廷重負,他一旦起事,各州府的百姓必然會積極響應。他更是大膽判斷,以帝國地方官員當下的行政辦事效率,至少在半年後才能組織兵力對他們進行有效的鎮壓,他方臘有半年的時間,就一定能帶領兄弟們據有江表,劃江而守。   方臘的判斷是基本準確的,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朝廷在經過初期的混亂後,竟然在非常短的時間內組織了十五萬人的大軍南下平亂。   他的對手,是帝國軍界第一人——童貫。   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趙佶任命童貫爲並、淮、荊、浙諸路宣撫使,譚稹爲制置使,王稟爲統制,劉延慶都統諸路兵馬,讓已經集中到京城準備北伐的陝西六路漢蕃精兵共十五萬兵馬全部南下,其中辛興宗、楊惟宗統熙河兵,劉鎮統涇原兵,楊可世、趙明統環慶兵,黃迪統鄜延兵,馬公直領秦鳳兵,冀景統領河東兵,加上東南第一將與第七將地方軍,近二十萬大軍討伐方臘。   方臘起事之初判定朝廷最少要半年左右才能調度大軍來對付他,但世事總有偏差,這些軍馬當初真不是爲他準備的,這是方臘的不幸,其實也是童貫的不幸。   趙佶賦予了童貫全權處理東南軍事的大權,賜其御筆,便宜行事。   童貫知道江浙的百姓是爲什麼而反的,一到江浙,立即使用了皇帝給他的御筆,下手詔,把強徵花綱石的罪過全賴在了朱勔父子的頭上,並革了朱勔父子的職,同時宣佈罷花石綱。   此舉雖然不能使方臘放下屠刀回頭是岸,但有效地阻止了革命的烈火繼續擴散。   而剩下的,則需要在戰場上一見高下。   宣和三年正月,童貫命先頭部隊搶在起義軍的前面佔領江寧、鎮江二鎮,避免了方臘軍據守長江天險。隨後,童家軍兵分二路,東路由王稟率領由蘇州南下,指向秀州;西路由劉鎮率領由宣州南下,指向歙州,童貫率餘部殿後。   王稟率軍抵秀州,方臘軍方七佛部正在攻秀州城,秀州守將王子武率部頑守,王稟殺到,二軍裏應外合,在秀州城下大敗方七佛,殲敵萬餘,方七佛率二萬殘部退往杭州。   二月,童貫主力到達杭州,杭州城有方臘的主力軍六萬餘和方七佛的二萬餘人,雙方兵力懸殊並不大。   雙方在杭州城下展開一次次激戰,方臘軍傷亡近二萬。二月二十八日,童貫佔領杭州,方臘逃向富陽,後逃回家鄉幫源,童貫軍趁勢收復富陽、新城、睦州。   在東線戰事節節勝利的同時,西路的劉鎮也連傳捷報,在三月十三日攻佔歙州。   三月底,劉光世又率鄜延兵、張思正率河東兵、姚平仲率涇原兵繼續增援。   四月七日,劉光世部佔領衡州,殲敵兩千三百人,斬首領鄭魔王;十七日,劉光世在婺州殲敵四千,復婺州,並佔領了方臘最初起事的青溪縣。   在各路大軍的逼迫下,方臘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最後退縮到老家幫源,想憑藉幫源的有利地形(此處山巒衆多地形複雜)和政府軍打游擊戰。   但是,一方面,深受農民起義之苦的大小地主們積極爲政府軍當嚮導,另一方面,西北軍已經習慣在環境更爲惡劣的西北和党項人打游擊戰,在複雜的地形條件下作戰反而是他們所長(此後到了北方平原反而不適應),幫源的地形並沒有對童貫大軍有多大的阻礙。   方臘軍退守幫源後,派兵駐守各進山要塞,最初政府軍強攻方臘本人親自把守的北山口,多次強攻都被擊退。   眼見戰局不利,劉鎮的西路軍劍走偏鋒,轉向進攻地勢最爲險峻的門嶺。門嶺崖壁峭拔、險徑危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方臘認爲政府軍不可能從此突破,僅派了六百名士兵把守。   劉鎮偷襲門嶺,沒有充分準備的六百守兵全部被殲滅,門嶺失守,童貫大軍進入幫源。   四月二十四日,在幫源,東西兩路大軍合圍,與方臘二十萬大軍進行了一天的激戰,雙方傷亡都很大,但最終方臘軍敗退。政府軍佔領了幫源,方臘本人帶領殘部退到幫源東北的巖洞中。   洞戰,是政府軍面臨的新課題,顯然不適合大規模部隊作戰。在休整了一天後,童貫從部隊中抽出了一支敢死隊,隊長是當時級別職務還比較低的韓世忠。   四月二十六日,這支敢死隊偷偷潛入了幫源洞中,擒賊先擒王,遂向方臘本人的老巢發動襲擊,一舉擒俘方臘、方肥等三十六名起義軍首領。   擒獲方臘又另有一個版本,在《宋史·徽宗本紀》上生擒方臘的是當時的忠州防禦使辛興宗,但在同樣的《宋史·韓世忠列傳》上說,這是姓辛的搶了韓大元帥的功勞。   其實當時韓世忠不過是一個低級武官,級別上差了辛興宗四級,當時極可能是西北名將辛興宗的部下,在辛將軍的領導下進行了這次擒賊先擒王的行動,所以兩種說法或許並不矛盾。   真實的歷史上,方臘的生死和那位在五臺山砸寺門、在菜園子裏拔楊柳樹的魯智深大和尚八竿子打不上關係。   方臘被押往東京,八月份在東京被處決。   擒俘方臘後,童貫大軍繼續在江南呆了一段時間,陸續鎮壓了呂師囊、仇道人、俞道安等各支附和方臘的起義隊伍。   雖然方臘起義失敗了,但它燃起的這把火對於帝國來說卻是非常致命的,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推動着餘下情節的發展,導致了帝國後來的非正常死亡。   而同時期的宋江起義與其相比,只能算是小兒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