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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夫人?

  月色初上,天光微曜。   早起的漁民,早早聚集在港口,整理着打魚工具,準備出海。   “咦,誰家的漁船,怎麼半夜出去打魚?”   一名準備拉帆啓航的漁夫,突然手搭棚狀,眺望海面,一臉驚奇。   衆人循聲看去,可不是,只見平靜海面上,一彎小船正壓着月色,激起道道漣漪,風馳電掣而來。   “哎呀,是卯家三子!”   眯眼打量的老漁夫,臉色倏然微變,連忙低下腦袋。   這聲驚呼,亦令議論紛紛的港口安靜了下來。   沒多久,漁船靠岸。   只見卯家三子——卯之木博,玩世不恭的站在船首,一臉顧盼生輝。   他輕輕一跳,不見漁船晃動,便落在岸邊。   瑩瑩月光,照得他脖頸間鱗片熠熠生輝,令人愈發不敢直視。   在他身後,衣衫凌亂,襤褸溼漉的小森田絵真,低着頭,走下漁船。   衆人瞧見這一幕,心中恍然,一些見多識廣漁民,更是暗暗嘆了一口氣。   但也僅此而已。   在神秀島,卯家算不上名家,但那通幽鱗已然證明其至少是個通貴半家。   具有家格之貴族,絕非他們平民可以招惹的。   “木博君,我家主公有請。”   還未走出碼頭,一名剃着月代頭,身穿寬袍大袖,手扶長劍,皮膚泛着青色的武士,攔住了卯之木博。   寧修遠目光掠過這名武士,向後看去,只見一名身披蛟龍戲海袍,頰生藍鱗的精瘦男子,正坐在一張簡陋餐桌前,享用涼茶。   不遠處,攤主兩股戰戰的站在那裏。   整個茶攤,早已被一羣武士所佔據!   寧修遠見狀,一臉倨傲的走了過去,姿態散漫道:“找我何事?”   藍鱗男子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呷了一口:“家奴私逃,實乃我天昭會醜事,感謝木博君,將家奴追捕而來,此爲謝禮,還望木博君不要嫌棄!”   聲落,一名武士捧着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擺着幾顆銀燦燦的海膽鐵錠!   寧修遠一臉玩味笑道:“家奴?什麼家奴?”   藍鱗男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他討厭小鬼,一個個血氣方剛,卻毫無規矩。   但想到卯家家主,他咬咬牙,還是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紙,展開,轉個方向,敲了敲道:   “看來木博君還不知情,她父親已經把她抵押給了我天昭會,這是賣身契!”   寧修遠一抬手,一道式神突然從他體內走出,如靈魂出竅,取過契約,遞到主人手中。   這炫技一幕,令藍鱗男子眼角直跳。   寧修遠打量着賣身契,突然打了響指,在衆人瞠目結舌中,賣身契竟無風自燃,燒成一堆灰燼,從指尖簌簌落下。   “我沒見到什麼賣身契!記住了,小森田絵真是我的家奴,我再聽到什麼瘋言瘋語,不要怪我不客氣!”   寧修遠一臉不屑。   藍鱗男子臉頰肌肉直抽,勃然大怒:“不知死活!”   聲未落,刺耳的破空聲,已經從寧修遠身後炸響。   一柄武士刀呼嘯而至。   更有幾名青皮武士,完全以拼命之姿,撲向寧修遠要害部位。   因爲他們深知,面對陰陽師,還敢束手束腳,必然死路一條!   若能重創此人,得家主青睞,說不定就能獲得祝福,通貴名門。   “你這是找死,老畜生!”   寧修遠怒罵,身子一歪,躲過劈砍而來的武士刀。   與此同時,一道半透明式神驀然從他體內衝出,迎上衆武士,而他本人雙手掐印,在衆武士愕然眼神中,身軀驟然崩解,化爲一攤惡臭海水,卷向藍鱗男子。   “雕蟲小技!!”   藍鱗男子一聲譏諷,身高驀然拔高。   ——卻是足下突兀冒出一頭蛛面龜。   這蛛面龜方一出現,便張開滿口獠牙,氣吞山河,一口將滿地惡臭海水,吸食一空。   正在狙擊衆武士的透明式神,身影驀然一僵,任由塗油太刀穿過身體,轉身欲撲向蛛面龜救主。   不想這個動作剛剛擺出,透明身軀倏然化爲一道青煙,嫋嫋散去。   不知是因爲武士的攻擊?   還是主人心神的中斷?   “狂妄小鬼,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隨着蛛面龜消失,藍鱗男子也隨即落地,他眼神陰霾的看了一眼地上兩三具武士屍體,嘴角直抽。   本來他尋思着,以卯之木博頑劣性子,抓到小森田絵真之後,必然會迫不及待採了初陽。   屆時他再找個藉口,以幾塊海膽鐵錠應該足以拿下一個殘花敗柳。   結果,他沒想到,這小鬼竟然如此狂妄,讓一件簡單小事變得複雜而棘手。   卯家若是通情達理也就罷了;   若是感覺顏面受損,糾纏不放,這筆生意,怕是要虧大發了。   想到這,藍鱗男子一陣煩躁的瞥了一眼小森田絵真,怒聲道:“帶走!”   “是!”   兩名武士應諾,剛剛走到滿臉驚恐的小森田絵真面前,身體突然僵住。   “老畜生,看來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啊?”   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在藍鱗男子耳畔響起。   藍鱗男子表情驟然一僵。   ——他不是在蛛面龜腹中嗎?怎麼……   濃濃愕然,再也無法延續下去,因爲他眼前世界,突然天旋地轉起來。   在那麼剎那間,他甚至看到一具噴着鮮血的無頭屍體,僵硬的杵立在茶攤桌旁。   在無頭屍體旁,卯家三子屈指彈劍,彈落滿劍血珠。   “噗通!”   藍鱗男子屍體哐當砸在地上,將偌大碼頭,砸得一片安靜。   “主公!主公——”   衆武士呆住了,一個個面孔扭曲,涕泗橫流。   他們面面相覷,在驚恐中,舉起武士刀,拼命衝了過來。   彈落血珠的寧修遠,驀然收劍。   穿過“叮叮噹噹”劍雨,向神秀島深處走去。   原地,一道透明式神如惡鬼降世,穿梭在武士羣中,收割着廉價生命。   小森田絵真臉色煞白的看着這一幕,驚恐的掩了掩襤褸衣衫,追上寧修遠的背影。   ……   ……   “哐當!”   一道毫不客氣的踹門聲,驚來一道怒容。   待主家看清來人,表情頓時無奈起來。   “木博君,再踹下去,我這寒舍就要塌了!”   這是一間帶院民宅,宅邸主人是一名和卯之木博同歲青年。   不同的是,他脖頸幾乎不見鱗片,只能看到一片濃郁青皮,以及半透明的隱鱗。   他叫三河太郎,一名跌出家格的沒落通貴。   “幫我看好她!”   寧修遠一抬手,在庭院石桌上,丟下幾枚叮噹作響之物。   “木博君你這是何意?用得着我,說一聲即可,你這般……”   三河太郎眼看着桌上海膽鐵錠,一臉被侮辱模樣。   “想什麼呢?幫我打柄笛刀,我還有要緊事,不跟你扯呼。”   寧修遠打斷三河太郎的話,轉身就走。   三河太郎表情一怔,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最終還是喊道:“你什麼時候來取?”   “有空就來,打好你先幫我養着。”嫋嫋餘音,從院外傳來。   三河太郎吸了一口氣,對小森田絵真致禮道:“小森田絵真夫人,寒舍簡陋,還請稍等一下。”   說着,連忙轉身去廂房收拾去了。   夫人?   小森田絵真呆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一抹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