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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怪誕人面貓(3)

  “死猴子,都多少年了,你還記得這個外號。”“氣死狗”大叔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我們旁邊,他瞥了我們一眼,然後和歐陽老爹緊緊地握住了手,此刻我更加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位具有傳奇色彩的大叔,身高一米八左右,五大三粗,腳下踩着一雙綠布鞋,在腳踝的部位用布條緊緊地纏着。如果按歐陽老爹的年紀算起來,“氣死狗”大叔怎麼也有六十多歲了,不過竟然沒有一根白頭髮,這着實讓我們有些驚訝。   兩個老人握了握手,然後相互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氣死狗”大叔說道:“死猴子,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挺硬朗的嘛!”   歐陽老爹嘿嘿一笑說道:“就算死,也要死你後面。”   “那咱們就耗着吧!”說到這裏“氣死狗”大叔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然後將嘴湊到歐陽老爹嘴邊輕輕地嘀咕了兩句,之後兩個人攜手走進了屋子。我也連忙跟了上去,“氣死狗”大叔和歐陽老爹進了屋子便去了靠近左邊的一間,我和殷悅也相繼走了進來。“氣死狗”大叔說道:“那畜生又出來害人了?”   歐陽老爹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對面的房間,“氣死狗”大叔立刻來了精神說道:“丫頭,你去把這東西燉一燉。”   他對着殷悅說道,便將那個綠色的編織袋扔在炕上,快速地解開袋子上的扣子,從裏面拿出一扇排骨,那排骨上的肉基本上都已經被剔除乾淨了,然後拿出一瓶北京二鍋頭,在手中晃了晃,說道:“死猴子,你瞧,這個可是正品。”   歐陽老爹嘴角擠出一絲笑意,而眼睛一直盯着那個口袋。“氣死狗”大叔也不慌張,放下手中的酒瓶子,然後繼續在裏面摸索着,他拿出一把寸長的刀子,刀身在白熾燈下閃爍着淡藍色的光,之後又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罈子,那罈子不大,倒是讓我想起小時候裝臭豆腐的那種小罈子。   “丫頭,除了這個罈子都給我放進鍋裏煮好!”“氣死狗”大叔說着將那個小罈子拿過來,仔細端詳着,然後交給歐陽老爹說道:“這東西不知道還有沒有作用!”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誰知“氣死狗”大叔看了我一眼,那雙大眼睛骨碌碌地亂轉,上下打量着我然後說道:“你和丫頭一起去煮那些東西。”   我望了一眼歐陽老爹,老爹點了點頭,我便和殷悅一起退了出去。   起火,燒水,整個過程眼前的美女竟然一句話也沒說,如果不是進來便聽到她說話,我甚至有些懷疑這女孩是個啞巴。   “你想什麼呢?”忽然美女厲聲道。   我一愣,眼前的火已經着了出來,我連忙抓起木棍的另一頭送進竈火中,然後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這‘氣死狗’大叔挺有意思的啊!”這句話完全是爲了調節氣氛沒話找話。   誰知美女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看了看我說道:“‘氣死狗’大叔姓馬,他的經歷可以寫一本書了!”   “哦?”我好奇地說道。   “你想聽?”殷悅將最後那把藍色的短刀放進鍋中之後說道。   “嗯,我很好奇,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大叔給我的感覺總是那種怪怪的!”可能是在美女面前我便毫不掩飾地說道。   “好吧!我只給你簡略地說說‘氣死狗’大叔的事情,不過……”殷悅煞有介事地說道,“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我點了點頭,然後凝望着眼前的美女。   正在此時,老蔫的房間忽然傳來了“啪”的一聲,我身體微顫,望了一眼殷悅,然後快步向老蔫的房間走去,只見老蔫趴在被子上,手中握着一塊茶碗上的碎瓷片抵在脖子上,緊緊地咬着牙。   他的脖子已經開始流血了,我一把奪過老蔫手中的碎瓷片扔在了地上,老蔫咬着牙,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隔壁屋中的歐陽老爹和“氣死狗”大叔跟隨着殷悅也相繼走了進來,歐陽老爹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孩子你再忍耐一下!”歐陽老爹眉頭緊皺地說道,然後拉着“氣死狗”大叔轉身出去了,殷悅望着眼前的老蔫欲言又止。我跟着歐陽老爹走了出來,歐陽老爹在爐竈前停了下來,說道:“‘氣死狗’,你有多大把握?”   “氣死狗”大叔想了想,然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跟你實話實說吧,雖然將他的腐肉剔除掉能夠暫時緩解,但是還是不能根治。”   “那你當年是怎麼活下來的?”歐陽老爹驚訝地問道。   “唉……”“氣死狗”大叔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娓娓地說道:“其實我能活下來也算是機緣巧合,當時我是在離開北卦村之後才被那怪物咬傷的,北卦村外面有一種奇異的動物,奇毒無比,在我離開之後便被那東西又咬傷了,可能是以毒攻毒吧,我竟然活了下來。”   我和歐陽老爹對望了一眼,然後說道:“是地奎?”   “氣死狗”大叔好奇地望着我,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無數的回憶立刻閃過腦海,但是我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我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可以弄到地奎!”   “氣死狗”大叔看了我一眼說道:“等我將他的腐肉去除,我和你一起去!”   我點了點頭,然後“氣死狗”大叔點上了一根菸看着已經騰起熱氣的大鍋。   “氣死狗”大叔在喫完了足足兩碗排骨之後,我終於明白原來他的外號並非是徒有虛名。他喝了半瓶子酒,然後提着刀子走到了老蔫的房間,歐陽老爹將我們擋在了外面,片刻之後屋子裏傳來了老蔫的驚叫聲。   半個小時後,“氣死狗”大叔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擦了擦那把刀說道:“趁着現在天色還不晚,咱們儘快趕往北卦村去找地奎。”我點了點頭,然後我和“氣死狗”大叔便收拾了一下行裝準備去往北卦村,餘下的人留在這裏照顧老蔫。沒走出幾步便聽到後面有人追了上來,我連忙扭頭一看竟然是殷悅,只見她手裏拿着一個挎包匆匆地向我們這裏跑來。   我和“氣死狗”大叔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她向我們使了一個眼色說道:“走吧,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你?”這句話絕對是異口同聲,我和“氣死狗”大叔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孩子在說什麼。   殷悅快速地點了點頭說道:“對啊!”然後微笑了起來,說道:“帶上我吧!”   “氣死狗”大叔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將頭扭到了一邊。   “好吧!”“氣死狗”大叔猶豫了片刻說道:“不過,你爲什麼要去?”   只見殷悅笑着從包包裏掏出一個筆記本說道:“在學校我學的是新聞專業,這麼神祕的題材要是不寫出來太可惜了!”   我無語,神祕?這是要命啊!   “帶我一起去吧!保證不給你們添亂!”殷悅的語氣中帶着幾分撒嬌的成分,這着實讓我一驚,似乎從我見到她的那一刻開始她一直都是個冷美人,現在的表現大相徑庭。   “羅澤,你說呢?”“氣死狗”大叔這次直接問我道。   “嘿嘿,你捨得死,我就捨得埋!”我這話一出口只見殷悅冷冷地白了我一眼。   去往北卦村的一路上都算是比較順暢,我們當天晚上便趕到了大旗,在大旗的郵局落下腳來,“氣死狗”大叔似乎對這裏很是熟悉。草草地喫過晚飯,我和“氣死狗”大叔便躺下了,可我卻翻來覆去無論如何也難以入睡。   忽然,我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身下蠕動,我似睡非睡地在身下摸了摸,是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我立刻從牀上坐了起來。   眼前一片漆黑,而我的手卻依然抓着那個軟綿綿的東西。我嚥了咽口水,難不成這是地奎?   想到此處我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手心立刻變得滑滑的。我緩緩地鬆開手,誰知那東西竟然開始動了起來,雖然只是身體微微地顫抖。我竟然一個不留神跌到了牀下。坐在地上,我忽然覺得那東西的手感和地奎有些許差別,地奎我也曾經看見過,身上是滑溜溜的。而剛纔摸到的那東西卻似乎長着細細的絨毛。   難不成是老鼠?在這種鄉下郵局牀上跑上來幾隻老鼠也是正常的事情,想到這裏我心中終於平靜了許多。當我的眼睛漸漸適應了眼前的黑暗之後才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剛纔那一下摔得不輕,下半身傳來陣陣的刺痛。   “氣死狗”大叔不愧是心寬體胖的人,對於我剛纔的舉動竟然毫無反應,依舊自顧自地打着呼嚕,而且那呼嚕還別有一番情調,平時聽到的呼嚕聲基本上都毫無章法,而這“氣死狗”大叔的呼嚕聲調卻一直將從1到7所有的聲調都融合其中,最後一聲長嘯又回到1。   我輕輕地揉了揉屁股,然後小心地在桌子上摸索着,找到了那把手電。我想看個究竟,這牀上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打開手電向牀上照去。暗黃的光束打在牀上,可是眼前空空如也,什麼東西也沒有,忽然我的眼睛像是被電到了一樣盯着被子看,那被子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液體,我向前湊了湊,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那液體散發着一股似曾相識的異香。   我眉頭擰緊,正在疑惑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開始我以爲是自己的幻聽,畢竟“氣死狗”大叔的鼾聲如雷,但細聽之下那聲音確實就在耳邊。這聲音讓我立刻想起了那隻可怕的人面貓。   聽聲音似乎人面貓就在附近,我不禁警覺了起來,手中緊緊握着手電筒一步步地向“氣死狗”大叔的方向挪動着身體,似乎那隻怪物就在身旁。忽然我的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我連忙向後退了兩步,然後將那束暗黃色的光打在了那毛茸茸的東西身上。   一看之下,我不禁狠狠地嚥了咽口水。眼前的東西大概有一隻小白鼠大小,身上生長着黑色的絨毛,慘白的小臉簡直就像是一張縮小的嬰兒面,喉結很大,一直不停地上下抖動着,那聲音便是從它的喉嚨中發出的。   我連忙向後退了退,然後在自己的衣服中翻了翻,只摸到幾塊那卵的碎片,奇怪的是蛋殼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粉白色。我恍然大悟,扔掉衣服,小心翼翼地向這個小傢伙前面走去。   此時那小傢伙像是感到了危險一樣,脖子後的幾根黑毛特別顯眼地豎立了起來,兩隻像是刀片的小爪子忽然立了起來,突然向我猛撲過來,這小傢伙彈跳能力極強,直接向我的臉上撲了過來。   本以爲這小傢伙看上去笨笨的不會有什麼攻擊力,誰想它的爆發力這麼強,一下子竟然能跳起一米多高。我連忙躲閃,不過已經來不及了,這小傢伙一下子撲到我的臉上,我心頭一沉,心想這下子完蛋了,即使這東西不能將我的麪皮剝掉,也可能在我的臉上留下兩道傷痕。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節骨眼上,那小傢伙忽然停下了動作,然後四隻爪子緊緊地抱着我的腦袋,身上發出奇異的香味,我忽然想起這便是老金頭酒中的那種異香。我眉頭緊皺想將臉上的這個小傢伙甩掉,可是又怕它那鋒利的爪子會在我臉上留下烙印,現在敵不動,我亦不動,靜觀其變。   那小傢伙的爪子在我的臉上游走,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子,但是卻一直沒有下手。我的冷汗已經從額頭滲了出來,我輕輕地向“氣死狗”老爹的方向移動,希望他能醒來幫我解圍,我咬着牙走到“氣死狗”大叔的旁邊,輕輕地躬下身子,碰了碰他,沒想到這個老傢伙睡得如此安逸,竟然紋絲不動。   正在此時,我臉上的小傢伙開始輕輕地移動了,那幾把“小匕首”在我的臉上滑來滑去,讓我的心有點兒發毛,它會不會忽然對我下毒手?我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準備隨時出擊。那小傢伙開始向我臉的左邊遊弋。   幾個小爪子用力很均勻,在我臉上輕輕劃過,有種癢癢的感覺,它爬到我左耳邊然後停了下來,此時我的鼻子終於可以透氣了,小傢伙的身子也給我留出了一個空當,我右手悄悄舉起,準備將它撥開。   誰知還沒等我有所行動,那小傢伙已經先出手了,一口咬住了我左邊的耳垂。一陣麻酥酥的感覺傳進我的大腦,瞬間我竟然有些恍惚,眼前跳過很多莫名其妙的畫面,過了幾秒鐘我才清醒過來,那小東西竟然如吸血鬼一般一直咬着我的左耳垂。   我心想這下子完蛋了,被人面貓咬到必定從腦袋開始腐爛啊,估計還沒等我回去救老蔫自己就已經先死了。此時已經來不及多想,我一巴掌手將那小傢伙撥到一邊,這傢伙竟然用牙緊緊地咬着我的耳垂掛在了上面,我耳朵很痛,剛想一把抓住它,誰知它卻鬆了口,跳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晃了兩下肩膀,那小傢伙竟然一躍躥到了牀上。   我哪有時間去顧及它,連忙打開燈,找到一面小鏡子看着自己左耳垂的傷口。傷口不大,但是已經冒了一些血,奇怪的是那傷口並不疼,只是有種麻麻的感覺。我仔細地觀察着傷口,生怕它忽然像老蔫的傷口一樣潰爛起來。   看了足足有十分鐘,直到傷口上的血都已經凝固了卻沒有什麼異樣我這心才稍微放下一點。我放下鏡子扭過頭望着那個小傢伙。它像是筋疲力竭一樣地趴在我的枕頭邊,小腦袋放在枕頭上,喉嚨的顫抖已經緩和了很多,那“咕嚕嚕”的聲音很綿長,似乎已經睡着了。   我皺着眉頭站在牀邊,緊緊地握着拳頭,輕輕地咬着嘴脣。忽然我左邊的耳朵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我忙不迭地捂住了,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滴在了手上,一股惡臭立刻從我的耳邊傳了過來。   這下子我真的急了,奔到桌子前拿起那面鏡子,我的左耳垂上傷口的地方已經開始潰爛了,惡臭一股股地衝進了我的鼻腔,和老蔫身上散發的臭味無異。我一腳踹醒了酣睡中的“氣死狗”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