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祕信件,陰謀重現(1)
正在此時殷悅忽然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望着我和“氣死狗”大叔一句話也沒說出來,而我懷裏的小妖精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然站起身來,小腦袋在向四周張望,喉嚨中的“咕嚕”聲越來越響。
“丫頭,你怎麼了?”“氣死狗”大叔察覺到情形有異,霍地站了起來,而就在那個瞬間一個穿着非常秀氣的二十幾歲的男孩也走了進來,那男孩滿頭大汗,進來後兩隻眼睛茫然地在屋子裏打量着,最後目光停在了我懷裏的小妖精身上。
那青年看了良久,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你是不是叫羅澤?”
我瞠目結舌地點了點頭,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心想這個年輕人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的?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郵差,而且剛剛工作一個月有餘。正在我奇怪的時候,那青年竟然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我懷裏的小妖精。
誰知當那青年的手一點點靠近的時候,那隻小小的人面貓的喉嚨上下顫抖得比剛纔更加厲害了,咕嚕嚕的聲音像是預警一般,身體也緩緩地站了起來。本來已經被殷悅塗得五顏六色的臉上,漸漸地出現了幾道墨綠色的痕跡,那痕跡從嘴角邊開始一直延伸到耳根處,左右臉上各三條。
它嘴角微撇,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嘴脣一直不停地顫抖着。我隱約覺得情形似乎有些異常,那青年的手還沒有伸到小妖精的身邊便被“氣死狗”大叔喝住,“你是誰?”“氣死狗”大叔朗聲道。
青年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後頗有些歉意地從嘴角擠出一絲微笑道:“我差點兒忘記了,這小東西簡直太……”一時間青年竟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接着搖了搖頭說道:“太可愛了!”
“廢話少說,你是誰?”“氣死狗”大叔說着走到我和小妖精前面擋住青年的視線,義正嚴詞地說道。
“我沒有惡意!”青年有些委屈地說道,然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氣死狗”大叔。大叔輕輕地搖了搖手,繼續望着眼前這個行爲怪異的年輕人,那青年識趣地收起煙說道:“我是受人之託到這裏來找一個叫羅澤的人。”
我和“氣死狗”大叔相顧而視,接着大叔坐在我的牀前。青年有些窘迫地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姓宋,名叫宋杉杉,幾年前我爺爺在去世的時候留下一封遺書,遺書上寫着在今天到大旗的郵局來找一個叫做羅澤的人,然後把一封信交給他。”
我和“氣死狗”大叔又是一驚,看着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從褲兜拿出一個已經泛黃的信封,信封上只用毛筆寫着三個字“羅澤收”。
“氣死狗”大叔將那封信遞給我,我有些疑惑地打開那個信封,裏面全部都是毛筆字,字體工整乾淨,總共有三頁,我瞥了一眼“氣死狗”大叔和一旁叫做宋杉杉的青年,眉頭微顰了一下,然後看着信上的內容。
羅澤:
見信如面!
你現在一定很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的名字的,關於這個以後你會漸漸明白。我姓宋叫宋元吉,幼年的時候曾經拜信東的一位高人爲師,學了幾天風水術數,也算是略知一二。
那信東高人姓毛,自稱毛奎子。此人經常穿着一襲黑裝,我第一次遇見這人也是有些機緣,他這個人來去無蹤,我13歲遇見他的時候在他的身後跟着一隻古怪的怪獸,人面貓身,叫人面貓。
那東西極通人性,且兇猛異常。被它咬着的人會肌膚潰爛而亡,開始毛奎子看出我有幾分天賦,便準備將畢生風水所學全部教給我。誰知我越是跟他學的深便越是覺得自己似乎一點點深陷泥潭,因爲當我越是瞭解風水之理越是漸漸地發現毛奎子所做的事情似乎是在醞釀着一場陰謀。
毛奎子行爲怪異,總是在夜晚出沒於荒墳之中,帶着那隻名叫赤哈花多的人面貓在深夜如遊魂一般行走於鬼火飛蟲之間。所以見過此人的人真是寥寥無幾,每年他都會遊走四方,基本上在大旗只能待一個月左右。
在我跟着他學了三年風水之術之後,他忽然在一個盛夏的夜晚叫赤哈花多將我帶到通往北卦村的峽谷之中。遠遠地我便望見毛奎子手中撐着一個人面燈籠,立在面前的荒草地前。那個地方素來都是大家心中的一個禁忌之地,因爲就在那片荒草地下面埋葬着一片屍骨,那是北卦村的村民,幾乎在一夜之間全部死光。雖然這事情已經過去了上百年,不過一直在坊間流傳着,以至於北卦村在百年前便幾乎與世隔絕,關於北卦村離奇的傳言更是不勝枚舉。
毛奎子的手腕上掛着一個銅鈴,那銅鈴樣子很別緻,雕刻着四隻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而鈴鐺的上端則是骷髏模樣。搖晃起來聲音飄飄忽忽,忽遠忽近,讓人心曠神怡。我站在毛奎子面前,自從我認識他到那時已經足足三年,但三年間我卻從未見他摘掉過頭頂的帽子,所以根本不知道毛奎子的長相如何。
毛奎子很少說話,那聲音卻極其低沉,略帶嘶啞。他提着燈籠站在我的面前,低着頭,但是我似乎能夠隱約地感覺到帽子下的毛奎子是在微笑。“我教你三年的風水之術,從來沒有叫你做過什麼,不過今天晚上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毛奎子冷冷地說。
我一愣,然後連忙點頭,當時我對毛奎子還是心存感激。正在此時毛奎子忽然摘掉了一隻戴在頭上的黑色帽子,瞬間我差點跌倒在地,毛奎子緩緩轉過頭,嘴角掛着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永遠不會想象到那是一張怎樣的臉,整張臉的麪皮都已經被硬生生地剝落了,新生出粉嫩的肉薄薄的一層覆蓋在臉上,說話的時候兩腮的嫩肉便如同青蛙兩腮鼓出的肉泡一樣隨着空氣一鼓一鼓的。眼皮已經全部被剝離了,兩隻眼睛裸露在外面。他望着我,嘴角微微牽動然後說道:“沒有嚇到你吧?”
我慌忙搖了搖頭,即便當時我已經幾近昏厥,但是我還是咬着牙盯着他那雙烏黑的眼睛。
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很多年了,你是第三個見過我真面目的人。”然後他的眼睛望向遠處的荒草地。
時值盛夏,那片荒草地中竟然連一點夏蟲的聒噪聲也沒有,我忽然感覺身上一陣陣的發冷。然後毛奎子說道:“你拿着這個燈籠向前看!”
我有些疑惑地接過那盞燈籠,那燈籠的手柄很有質感,像是活的一樣,握在手裏尚有餘溫。剛剛接觸到那盞人面燈籠我便感到腦袋一陣陣的昏厥,過了一會兒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而眼前的景象卻又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眼前的荒草地忽然多出很多大大小小的坑,瞬間我宛如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身邊大大小小的墳包忽然只剩下一個個的凹坑,那坑中還向外放射着淡淡的藍光。我有些疑惑地向最近的一個凹坑走去。
一看之下又是驚出一身冷汗,在那小小的坑中竟然蜷縮着一個小小的嬰兒,那嬰兒的身上繚繞着無數藍色的小蟲子,細看之下那蟲子宛若一隻只小小的蜜蜂。我一驚之下手中的燈籠脫手而出掉在我面前的草地上,而眼前的景象也在瞬間消失了。我嚥了咽口水,然後連忙環顧四周,這片荒草地四面環山,雖然那些山並不高,卻異常險要,在山頂上零落着很多白色的墓碑,在月光下反射着淒冷的光。
那山體來勢突兀,宛如鬼魅一般拔地而起。這片荒草地彷彿是將兩座山硬生生地斬斷,那山上的墓碑全部向荒草地的方向傾倒。我心裏一驚,然後驚訝地望着毛奎子,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我發現眼前這個人絕非善類,這是我看見過的最陰邪的風水格局之一。
這個風水格局在毛奎子給我的《天眼術》中名叫冷絕地。所謂冷絕地成因必有兩個先決條件,第一是兩山盆地,即被兩山環抱中間出來的空地,這樣的地形可以阻隔死者的怨氣,將所有的怨氣集中在一起。而第二個條件便是要有怨氣,這怨氣越多形成冷絕地的速度便越快。
冷絕地一旦形成,地下的屍體會發生極其玄妙的變化。那些屍體會反向生長,與常人不同的是那些屍體會越長越小,最後變成嬰兒一般。
“你看懂了這裏的風水格局嗎?”毛奎子忽然說道。我疑惑地點了點頭,然後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個被撕掉麪皮的男人,心中湧起一陣陣陰寒。
“哈哈!”毛奎子忽然大笑道,他這個人從來喜怒不形於色,別說是這樣的大笑,便是平時聽到他多說一句話也很難,但今天毛奎子似乎心情特別好。
“唉,也就是你!”毛奎子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也就是你能夠看懂這風水格局,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
我有些驚慌,知道自己剛纔已經做錯了一件事,眼前這個人絕不會像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也許我更應該裝作看不懂眼前的風水佈局。
“看見你第一眼我便覺得你的天賦異稟,對於風水術數有獨到的見地,可是我沒有想到你的天賦會這樣高,《天眼術》上半冊幾乎所有的內容你都能夠領會,這便增加了我的一層疑慮,但是現在除你之外也想不出更加合適的人選。”毛奎子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將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湊到我的面前,小聲地說道:“我教了你整整三年,現在幫我做一件事算是報答我吧!”
我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略作猶豫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吧!”
那天晚上毛奎子告訴我他要離開這裏了,讓我爲他守護這塊冷絕地五十年,五十年之後這冷絕地便會成形,那時候我便可以離開了。當時的那種情況我便只能答應了他,自從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一般的風水寶地百年之後便會發生改變,特別好的風水寶地能保持二三百年,這就是歷朝歷代很少有一個朝代的歷史能超過三百年的緣故。也正應了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對於這種陰邪的風水格局,風水外溢的相對緩慢,如果有個能夠懂得風水之理的人加以守護,時間就會更長。第二天毛奎子將那盞人面燈籠留給我便消失了。不過在守護冷絕地的時候我卻漸漸地發現這冷絕地的來歷頗有些詭異。
畢竟是受人之託,再加上毛奎子又教會了我風水術數,所謂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於是開始的那段時間我會在每個月的初一、十五按時來到冷絕地守護這裏的風水。
可是我的心中卻一直有一個疑問,這個奇怪的風水格局不可謂不陰邪,即便是在那本神祕的《天眼術》上也對於這種陰毒的格局記錄有限。第一這樣的地形比較少見,更重要的一點就是想將那些人葬在同一個地方着實有些困難,而這樣陰毒的一個風水格局竟然在這裏形成了,我開始有種隱隱不祥的預感。
因爲這樣的疑問我便開始關心北卦村那些村民因何而死。於是我走訪了很多人,從一些老人的口中斷斷續續地得到一些關於北卦村的傳說,這些零散的傳說串聯起來讓我忽然感到一陣陣的心驚。
北卦村的村民祖籍不詳,據說北卦村至少有四五百年的歷史了。那裏的村民很少與外面的人來往,不過據說北卦村裏藏着一件寶物,這個傳言爲北卦村帶來了無數次的災難。但是一撥又一撥的掠奪者始終未從北卦村中找到關於那寶物的任何蛛絲馬跡。
在道光年間,熱河來了一個姓孫的將軍,剛剛來到熱河便帶着一隊官兵進駐了北卦村。他們的目的似乎很明確,那便是來尋找所謂的寶貝,而且這次來的還有一個神祕的風水先生,那人神出鬼沒,見過他的人寥寥無幾。只是有些關於此人的傳言,此人穿着一襲黑衣,手中搖鈴,用一頂黑色的帽子遮蔽着整張臉。
他們在北卦村足足駐紮了一個月有餘,最後似乎只是帶走了兩口外形怪異的缸。在那隊官兵退出北卦村的前一天晚上,孫將軍將村子裏所有成年人都押解到了那片荒草地上,然後將他們統統殺掉,並且掩埋在那片荒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