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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夜闖鬼娃嶺(2)

  我掏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將那燈捻點上,眼前立刻亮了許多,這手電在暗處的光束能照亮的範圍十分有限,而這燈則不然,點上之後眼前一片都變得豁然開朗了。我見旁邊還有幾個燈座,那燈捻全部深入到這口缸中,便逐一點燃,眼前的空間終於一覽無餘了。   這墓穴的地面全部鋪上了一層碎瓷片,碎裂的瓷片全部是光面朝上,沒有一片不同。一條細細的溪流從墓穴深處流出,通過紅色的棺槨一直流到我們剛剛進來的那個小洞,然後從那個洞流淌到地下,從棺材中伸出的頭髮此時似乎在緩慢地蠕動着,一直朝着洞口的方向伸展着,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正在此時,夜叉忽然一個箭步又衝到那口紅色的棺蓋之上,臉上的幾條紋路瞬間清晰可見,頸後的細毛根根直立,喉嚨中的響聲比之前還要急促。我心知必定又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於是下意識地將手插到腰間,掏出隨身攜帶的一柄彈簧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紅色的棺槨,忽然那棺蓋開始輕微地晃動了起來,開始我以爲是自己的幻覺,誰知那晃動越來越大,夜叉的身體隨着棺蓋的晃動左右搖擺着,難不成遇見屍變了?   忽然,我發現夜叉的身體似乎長大了一圈,而我的左耳開始發熱,隱隱地有種痛感,那痛感越發的強烈,夜叉忽然跳入了棺槨之中。那個瞬間我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即將被撕裂了一樣的疼痛,那棺槨中也發出一陣劇烈地顫抖,緊接着那顫抖停了下來,我的耳朵也漸漸地恢復了。   宋杉杉好奇地望着我,而我卻發現那原本如有生命般的頭髮似乎不再生長了,於是我抓緊手中的彈簧刀,一步步地向那棺槨靠近,口中一直輕聲呼喊着夜叉的名字。   可是良久之後依然沒有夜叉的迴音,我心中有些焦急,這小傢伙遇見了什麼?想到這裏我示意宋杉杉幫我一起將棺蓋打開,此時宋杉杉倒是不像開始那般魯莽了,有些膽怯地猶豫了一下之後才很不情願地摳住棺蓋的一方。   我們一起用力,那棺蓋既然已經打開了一個開口,若是再將其挪走便不是一件費力的事情了。稍一用力那棺蓋便被我們挪到了一邊,然後砰的一聲從棺材的另一面摔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更是驚心,棺材裏盛滿了黑色的細絲狀的頭髮,我伸出手想撥開那些頭髮尋找夜叉的蹤跡,結果卻發現那些細絲般的頭髮一觸及到手立刻枯萎了,像是一種真菌,而並非真的是頭髮。於是我便更大膽地向下撥弄那些頭髮,宋杉杉學着我的動作在那團亂“發”中摸索着,那頭髮漸漸地枯萎,慢慢消失殆盡了,忽然夜叉“嗖”地從已經枯萎的亂“發”中躥了出來,口中銜着一塊肉皮。   那些細密的如同頭髮般黑色的真菌便是從那塊肉皮上生長出來的,我將那塊肉皮從夜叉的嘴上拿過來,不禁驚訝那肉皮在這墓穴之中竟然如新鮮的一般,完全沒有乾燥。我將那肉皮展開,一看之下整個人都驚住了,脊背的冷汗冒出,身上的汗毛全部豎立了起來,連忙將那塊肉皮遠遠擲出。   那塊肉皮分明是一張人面,扔掉那塊人面皮之後我連忙在身上擦了擦手,感覺手上似乎還粘着黏糊糊的東西。   宋杉杉此時正在棺槨中翻着什麼,一邊翻一邊掩着鼻子,翻了好一會兒,他眉頭緊皺自言自語地說道:“不可能啊!”   “什麼不可能?”我一邊擦着手一邊說道。   “這棺材裏什麼都沒有啊!”宋杉杉呆如木雞地看着我。   我連忙向那棺槨望去,裏面只有一些已經枯萎的真菌,在棺材的一角放着一根半米長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怪花紋並被細絲纏繞的小棍子,除此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不要說那本《天眼術》,便是連一塊骸骨都沒有,我心中暗罵這個宋老頭在搞什麼鬼。   宋杉杉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直撓着頭皮,然後像是個瘋子一樣一直不停地默唸着“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我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子,輕輕地拿起那根小棍子,當我的手一觸及那棍子的時候連忙縮了回來,那東西肉乎乎的,難不成是個活的東西?雖然有幾盞燈,然而棺槨中的光線卻依然有些模糊,我打開手電將光束打在那件物事上,仔細觀察,那棍子一樣的東西通體烏黑,上面的雕刻很別緻,一條長龍從上向下貫穿於整根棍子上。   在棍子的一端還有一截繩子,我有些糊塗地抬起頭對宋杉杉說道:“喂,你過來看看這個是什麼?”   宋杉杉瞥了我一眼,口中卻依然在默唸着“不可能”。他躬下身子望向那件物事,又一句“不可能”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他有些茫然地在那棺槨中打量着,似乎在尋找着別的東西,可是棺槨本來就是空蕩蕩的,根本不可能再有什麼東西了。   “你小子找什麼呢?”我不耐煩地問道。   “不對啊,這燈籠柄在,可是那人面燈籠哪裏去了?”宋杉杉這句話提醒了我,難道剛剛被我擲出的那塊新鮮的人面皮便是那個人面燈籠?“對了,澤哥哥,剛纔你扔出去的是什麼東西?”宋杉杉猛然抬起頭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我,一時間竟然將我望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個……那個應該在那邊!”我避開了他的眼神,然後快步走到剛剛那個角落,用手電在地上尋找着那張新鮮的人面皮。   那張麪皮被我扔到了牆角的水溝之中,我用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人面皮然後拿給宋杉杉,此時宋杉杉已經將那根燈籠柄拿了起來,原來那根燈籠柄還真是內有乾坤,不知他從什麼地方彈出一個燈籠架子,然後接過我手中的人面皮,三下五除二地將麪皮貼在了燈籠架上。   若不是我早有心理準備,當下那人面燈籠便能將我嚇得半死。宋杉杉又從那個大包裏拿出一截紅色的蠟燭,小心翼翼地將蠟燭點上放進人皮燈籠中,淡黃色有些泛紅的光從人面燈籠中散射出來,那光線很詭異,我想當時應該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看起來那就是讓人覺得有些恍惚的感覺。   宋杉杉撐着那盞人面燈,然後繼續在棺槨中尋找着什麼。我有些好奇地站在他的旁邊,過了一會兒宋杉杉有些不解地扭過頭望着我說:“澤哥哥,你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   他的話一出口我也忽然覺得有些奇怪,似乎自從點上那盞人面燈籠之後,這個墓穴就發生了一些變化,可是具體哪裏變了我也不確定。我小心翼翼地四處打量着,忽然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緊緊握住手中的彈簧刀,雖然那把刀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用處吧。   眼前黑色的牆壁上竟然散發着幽幽的藍光,光線雖然暗淡,但在墓穴之中卻依然顯得很突出。宋杉杉也發現了其中的變化,一張臉驚恐地望着我說道:“澤哥哥,這牆?”   我心知必定是那盞人面燈籠的原因,因爲這都是從點亮這盞人面燈籠開始的,於是我上前一步從宋杉杉的手中接過那盞人面燈籠,果然那燈籠柄很是特別,握在手裏像是握着一條蛇一樣,“咕咕”的震動從指間傳來,使得掌心傳來一陣陣麻酥酥的感覺。   只不過那感覺只停留了一陣便消失了,我撐着燈籠向前面的牆壁走去,那藍盈盈的光較之剛纔越發地明顯了,進而牆上出現了一幅類似壁畫一樣的畫面,畫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而且最爲奇怪的是畫面似乎隨着燈籠的晃動在流動着。我伸出手在牆上輕輕抓了一下,可是眼前依舊是冰冷的牆壁,如果沒有宋杉杉我一定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   畫面的藍光一點點地向中間的方向聚集,最後成爲了一個藍色的光點,繼而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前又是那光禿禿的牆壁,剛纔的一切宛若不曾發生過一樣,我將燈籠遞給宋杉杉,然後小心地在牆壁上摸索着,剛剛的一切絕不是沒來由的,似乎是在暗示着什麼。我有一種隱隱的感覺,似乎《天眼術》便藏在其中。   忽然我的手觸及到牆壁上一個小小的凸起,那凸起似乎能夠活動,這分明是某部電影中的情節,誰想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我輕輕地按動那個開關,心早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小腿緊繃,準備稍有異樣便抽身離開。   在我按下那個凸起的瞬間,感覺腳下的那條小溪的水流驟然加劇,冰冷的溪水立刻淹沒了我的腳踝,而與此同時,我發現原本可以將水全部導入地下的那個缺口現在已經是力不從心了,溪水越來越湍急,看來用不了一會兒工夫便會將整個墓穴灌滿。   我連忙讓宋杉杉向剛剛進來的那個洞口退去,可正在此時,那傢伙不知又碰到了什麼機關,來時的那個洞口竟然在“轟”的一聲之後被一塊磨平的圓石擋住了。我忙淌着水來到出口處,那塊圓形的石頭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寫着兩個潦草的字“斷龍”,我心說這次完蛋了,現在我開始後悔自己爲何那麼魯莽地按下那個該死的機關。   溪水冰冷刺骨,轉眼間已經沒過了膝蓋,宋杉杉提着那盞人面燈籠在這個墓穴的角落中搜索着,而我將手中的彈簧刀扣在那塊斷龍石的縫隙中,然後一用力,只聽“啪”的一聲,彈簧刀被折成了兩截。我焦躁不安地扔掉手中的刀柄,然後破口大罵道:“宋老道,你搞的什麼鬼?想讓老子淹死在你的墳墓裏給你陪葬啊?”   我越是罵,心中的怒火越勝,而那湍急的水流卻不曾因爲我的怒罵而有所削弱,依舊湍急地向墓穴裏灌注。這樣不是辦法,不能坐以待斃,在這裏給宋老頭子當陪葬品啊,想到這裏我便止住了叫罵,然後學着宋杉杉的動作四處打量,這溪水的源頭應該是墓穴的一頭,只是這溪水的來勢卻很奇怪,於是我循着水流的方向向墓穴的一頭走去。   大概走了十米左右,已經到了墓穴另一面的盡頭,前面依舊是光禿禿的石壁,那水流便是從石壁下面的一條縫隙奔湧而出,那洞口粗細和水桶相差無幾,溪水正是從那個洞口裏奔湧而出的,由於水流過於湍急根本無法從洞口出去。   我在牆壁上輕輕地敲了敲,那裏傳來一陣“砰砰”的聲音,我立刻來了精神,似乎這牆壁後面是空的,可是我看看那密封的牆壁卻又失去了底氣。   “澤哥哥,我們要困死在這裏了!”宋杉杉幾乎在這個墓穴中瞧了一圈,然後無奈地說道,我瞥了一眼宋杉杉,說道:“你死就死吧,也算是給你爺爺陪葬,我算什麼啊。”   此時那水已經沒過了膝蓋,冰冷刺骨的感覺從腳下傳來,腳上已經開始有些發麻了。我步履蹣跚地向那口紅色的棺槨走過去,此時只有那口紅色的棺槨還裸露在水面上,想必跳到上面去能讓腳暫時離開這冰冷的溪水。   我扒着已經打開的棺材沿然後雙手一撐便跳了進去,可誰知我落下的時候棺材的底板也隨着我下墜的力量裂開了一道口子,本來我毫無防備,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心頭猛然一驚,連忙雙手用力摳住了棺材的外沿,而我的身體此時已經懸在了下面。   宋杉杉聽到了我這邊的響聲連忙跟了過來,然後兩眼直勾勾地望着我身下的那個被我撞開的洞口,說道:“澤哥哥,看來咱們有救了!”   我雙腿在下面亂晃着,忽然腳下踩到了什麼,然後用力試探了下,確定腳下的東西可以完全撐住身體的重量才稍微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澤哥哥下面是什麼東西?”宋杉杉臉上洋溢着獲救後的喜悅,可是誰能知道這下面究竟是什麼東西呢?這宋老頭在這墳墓裏究竟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祕密呢?   待手漸漸恢復了力氣,我才緩緩地向下移動身子,然後接着向下一寸寸地挪動,感覺腳下像是一個臺階一樣的東西。我的身子全部進入那個深洞,然後打開手電向身下照去,眼前是一個窄窄的石頭臺階,我繼續向下走,這時宋杉杉也跟着跳了下來。   兩隻手電筒在下面空曠的地穴中找尋着,眼前空蕩蕩的,這裏似乎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忽然宋杉杉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身體猛然一顫,扭過頭看見他正望着眼前的東西發呆。我將手電光打在那東西上,不禁又是一驚。   在靠近牆角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座棺槨,那棺槨着實不是很大,長度僅有一米左右,看上去像個孩子的棺槨。而宋杉杉卻立刻跑了上去,然後雙手在那棺槨上細細地摸索着,臉上的神情時而喜悅,時而驚訝,然後扭過頭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我說道:“澤哥哥,這是爺爺的棺槨無疑。”   他這句話讓我的腦子一瞬間有些混亂,宋杉杉這傢伙不但性別混亂,就連腦子也這麼混亂,一會兒說上面的紅色棺槨是宋老頭的棺槨,一會兒又說這個確信無疑。我怎麼看那個一米左右的小棺槨也不像是個成年人用的。   “你有沒有準啊?究竟哪個是?”我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澤哥哥,你有所不知,我爺爺在年幼的時候曾經生過一場大病,從那之後身高就一直停在孩子的時候,再也沒有長過。而且在爺爺過世之前我曾經見過這口小棺材,那是爺爺自己用從南方帶回來的金絲楠木打造的。”宋杉杉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地撫摸着那棺槨。   “金絲楠,三年長一寸,用這樣質地的木材做成的棺槨可以保持屍身不快速腐爛。”宋杉杉說着躬下身子用手電向棺槨上照去,他手指的動作很輕緩,一寸寸地移動,然後說道:“也許爺爺是爲了躲避毛奎子才特意做了上面的疑棺。因爲爺爺深知毛奎子是絕對不會進入別人的棺槨之中的。”   “爲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爺爺在生前曾經給我講過一些關於毛奎子的事情,他這個人年齡不詳,應該過百歲,一生最爲忌諱的便是這棺槨之類的東西,不要說讓他跳入棺槨之中,就是用手碰那些棺槨他都會齋戒三天不喫不喝。”宋杉杉說着站起身來。   “所以你爺爺將那個暗道藏在了棺槨裏面,就是怕毛奎子找到。”我說着也湊到那口金絲楠木的棺槨旁邊,用手輕輕地在棺槨上撫摸,這金絲楠木做成的棺槨除了比一般的木材稍微柔滑了一點,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好了,澤哥哥,咱們把棺槨打開吧!”宋杉杉像是忽然下定了決心,然後站起來說道。   我望着他點了點頭,我們按照子孫釘的順序依次打開那棺槨,然後稍一用力那棺蓋便打開了,揭開那小小的棺蓋,一股淡淡的清香傳進了鼻腔,這種清香和以前聞到的不太一樣,很淡。我們將棺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邊,然後用手電照亮了棺槨,可是在那棺槨之中依舊沒有看到宋老頭的屍體,只在棺槨的最中央平放着一個紅色的小木盒,木盒已經有些受潮了,周身上生滿了灰色的毛。   有上一次的教訓這次我們便鎮定得多了,宋杉杉小心地將那個木盒取出,木盒沒有上鎖,上下兩半用蠟密封得很嚴。   宋杉杉看了看我,然後長出一口氣,輕輕地摳掉了密封在木盒周身的蠟,之後稍一用力,那木盒“啪”的一聲,應聲而開。正在此時,我感覺似乎有溼乎乎的東西滴在了我的肩膀上,難道是上面的水已經流進了棺槨?我用手輕輕地抓了一下肩膀,那東西竟然黏糊糊的,我心知不妙。   連忙拿着手中的手電向頭頂照去,頭頂的石壁上滿是被水蝕出的凹坑,從那些凹坑中伸展出無數如觸角般的東西,它們的頭部滴着黏糊糊的液體看上去如同剛剛棺槨中的細絲一般,像是某種真菌。   可這些真菌似乎是有生命一般地正在向我們剛剛進來時候的那個洞口伸展,它們生長的速度極快,很快便將剛剛下來時的那個洞口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