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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獲致天眼術,誤入絕境地(2)

  我稍微用力,便將宋杉杉拉了出來,接着是那個已經被割斷袋子的揹包。宋杉杉將斷開的袋子打了一個死結又背在了身上,然後拿出僅剩的一隻手電筒向四周打量。在我們身邊四米左右的位置全部都是水,這個深潭有多大不得而知,不過四周卻根本沒有岩石之類的落腳之處。我們只能勉強浮在水面上,不過溪水太過寒冷,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我們隨着水面的上升一點點地向上浮着,宋杉杉從包裏拿出兩個麪包遞給我一個,然後我們兩個狼吞虎嚥地吞掉了,別說這個傢伙雖然有些女性化,但是確實也很細心。一個麪包下肚,身上也感覺稍微有那麼一點兒熱量了。   可是這樣撐下去最後只能是個死,想想在北卦村的天坑中我都倖免於難,難不成真的要死在這個鬼地方嗎?   正在此時,宋杉杉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前面說:“澤哥哥,你看上面有個洞口。”   我隨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我們上方大概三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洞口,洞口很大,足夠我們弓着身子進去的了,而且最爲奇怪的是,在那洞口似乎有臺階一樣的構造。這讓我們大喜過望,怎麼說也算是又有了一線生機。現在只是盼着溪水流得再洶湧一些,然後我們可以游到那個洞口去。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當我們的腿已經完全麻木的時候,那個洞口終於觸手可及了。我首先扒住了洞口,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上爬。突然,宋杉杉又大叫了起來,我心頭一驚,手上的力道頓失,接着整個人都從洞口掉了下來。   後背首先落入了水中,然後整個身體都沉入到了冰冷的潭水之中,本來便已經麻木的雙腿再次浸入冷水之中,就有些不聽使喚了,我儘管拼命地掙扎可是腿上卻一點兒感覺也沒有,那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身體開始快速地下沉。   而宋杉杉臉色蒼白地望着我們的身後發呆,我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憋足一口氣,感覺自己的雙腿稍微有了些力氣,就快速地蹬着水,將頭露出水面大口地喘息着,可是剛剛呼了兩口氣之後,我便又屏住了呼吸。   因爲我隱隱地感到水下似乎有東西在頂撞着我的雙腿,心裏一沉,難道這冰冷的潭底還生活着什麼怪物不成,我屏氣凝神,腳下輕輕地晃動保持着身體一直浮在水面上,宋杉杉也輕輕地向臺階爬去,然而他剛剛爬到洞口,便又驚呼了一聲。   我連忙向他的方向望去,他的手電打在這個深潭的頂端,剛剛在水下由於手電光的穿透力有限並不能看清這個深潭的頂端,而此刻那個洞口離深潭的頂端只有幾米之遙,宋杉杉的手電可以清晰地照到頂端的樣子。和剛剛的那個地穴一樣,在這個深潭的頂端都是密密麻麻的凹坑,那凹坑中一樣生長着絲狀的真菌。那些真菌似乎是憑藉感受氣流的流動而運動一般,此時那些真菌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更可怕的是,此時的這些真菌似乎比剛纔見到的那些更大一些,我心底一沉,然後輕輕地拍打水面,宋杉杉會意地向我這方向望過來,我揮手示意他撤到洞中。宋杉杉眉頭緊皺,然後猶豫了片刻從包裹中掏出那把匕首,向我這個方向晃了晃,之後猛然扔了過來,我心想這匕首此時也不能起到什麼作用,不過有把匕首倒是比手無寸鐵強出許多。   我拿匕首在空中翻騰着,劃出了一條長長的拋物線,當那把匕首被拋到最高處的時候,忽然水面泛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花,接着一個黑色油滑的如同泥鰍一樣的東西從水面“嗖”地鑽了出來。   那東西的動作極快,眨眼間便將那匕首吞入了口中,接着又沉入了水底。這動作一氣呵成,讓我和宋杉杉看得目瞪口呆。   我心想這水底果然危機四伏,心裏這樣想着腳上便加快了力量,可是沒游出幾步便覺得脖子處傳來一陣涼颼颼的感覺,我停住腳下的動作,然後緩緩伸出手向脖頸處摸去,當我的手剛靠近脖子的時候,忽然感覺一隻手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綁住了一樣。   那東西黏黏糊糊,卻將我的手牢牢纏住,動彈不得。我拼命用力,誰知那東西反而纏得更緊,手腕傳來一陣欲裂的疼痛,此刻如果有宋杉杉的那柄匕首說不定還能抵擋一時,誰知卻被那水中的“泥鰍”吞掉。   正當我一隻手被困住的時候,身下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這一下雖然不重,卻讓我真切地感到那泥鰍根本沒有離開,一直在我的身邊遊蕩,似乎在伺機而動。宋杉杉此時慌忙地在揹包裏翻着什麼,將裏面的東西一一取出,麪包、火腿、人面燈籠、那本《天眼術》,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最後從裏面又掏出一把榔頭,然後小聲地說道:“澤哥哥,你接住!”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榔頭已經從宋杉杉的手中脫手而出,正對我的腦袋而來,此時已經來不及躲閃,我心想這下不死在泥鰍的肚子裏也會被他砸死,我忙伸手阻攔,誰知這隻手一伸出也被上面的真菌緊緊地綁了起來。   我像是一個被倒揹着手綁起來的囚犯,等待着眼前的榔頭飛至腦前。正在此時,水面又飛濺起白色的水花,只見那泥鰍再次不偏不倚地接住了榔頭,一口吞了進去,此時我方看清,那東西大概一米多長,通體黝黑,身上像是生了一層細滑的油脂,腦袋巨大,而身體略小。上身生長着兩隻短小的爪子,下身長着鰭。可能是因爲長期生活在地下的緣故,所以眼睛已經完全退化了。但是這泥鰍的動作非常準確,那榔頭剛剛過了最高點便被它直接吞了下去,然後又鑽入了水中。   水面漸漸地平靜了,而我的身體似乎也不斷地開始上升,不是因爲水面,而是那真菌似乎在不斷地收縮,因爲手腕被那東西緊緊地捆綁着,所以雙手已經開始麻木了。忽然我心生一計,對宋杉杉說道:“你把麪包用力扔到我的頭頂上。”   宋杉杉停了一下,會意地點了點頭,拿出一個麪包,去掉上面的包裝然後用力地向我頭頂擲來。果不其然,麪包一出手,我的雙腿便覺得有股水流衝了過來,忽然水面上水花四起,竟然有兩隻泥鰍一起從水下跳了出來。   它們的目標都是宋杉杉剛剛擲出的麪包,它們一躍而起,在即將接近那麪包的時候忽然兩隻泥鰍的身體都停住了,預想的結果沒有出現,宋杉杉連忙將手電打到那兩隻泥鰍身上,接下來的情景讓我們兩個又是一驚。   那兩隻泥鰍都被那些真菌緊緊地纏住了,雖然它們一直在掙扎可是似乎完全無濟於事,真菌將那兩隻泥鰍捆綁得牢牢靠靠的,它們掙扎的同時更多的真菌也已經聚攏了過來,就像剛剛那口金絲楠木棺材一樣,兩隻泥鰍被完全地包裹了起來。   而此時那兩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泥鰍突然發出一陣嬰兒般的哭泣聲,那聲音與我們在山谷中聽到的嬰兒哭泣聲一般無二,難不成這裏之所以成爲鬼娃嶺是因爲這些長得怪模怪樣的泥鰍?   忽然那聲音戛然而止,接着是幾聲“嚓嚓”的骨頭碎裂的聲音,之後幾滴帶着腥味的血滴到了我的臉上,簡直不敢想象這小小的真菌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力量,可是,我一會兒是不是也會變得和那兩隻泥鰍一樣?   “澤哥哥,怎麼辦?”宋杉杉焦急地站在洞口,快速地搓着雙手。   而我此時腦海中也幾近於一片空白,我該怎麼辦?眼見剛剛一直掙扎的兩隻泥鰍在轉眼間便玉石俱焚在我的面前,此時我連掙扎也放棄了,說來奇怪,一旦不掙扎,那真菌向上拉我的力道反而減弱了。這也能容得我有一些時間稍作休息,可能是因爲水位的上升超過了開始向裏灌水的洞口,所以此時耳邊已經沒有隆隆的溪水聲,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偶爾能聽到頭頂上那些真菌包裹兩隻泥鰍所發出來的“嚓嚓”聲。   “你在做什麼?”我停了一會兒稍微恢復了一點兒力氣,然後望着宋杉杉說道,此時他還在那個包包裏翻着什麼,不知道里面還有什麼寶貝。   “我好像丟了什麼東西!”宋杉杉自顧自地在裏面翻着。   我白了他一眼,然後試着輕輕地動了動手腕,誰知稍微一動,那真菌便將我的手捆綁得比之前還緊了,這次真的要將手腕綁得要裂開了。   正在此時,耳邊又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我連忙抬起頭向上面望去,此時頭頂上的那兩隻泥鰍已經被真菌擠壓成了肉蛋,絕不可能是從上面發出來的,漸漸地整個空間都是那嬰兒淒厲的喊叫聲,那聲音似乎是從空間的所有角落中傳來的一樣。   與此同時我覺得腳下的水流忽然變得洶湧了起來,接着水面飛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一隻巨大的黑色泥鰍忽然從水面跳了上來,這泥鰍比剛纔的那個要大出三四倍,應該是成年的泥鰍,它猛然向頭頂上的那兩個肉球撲去。   真菌的反應也是極其迅速,瞬間無數只觸角從石壁上抽出,伸向那隻巨型泥鰍,那隻巨型的泥鰍也停在了半空中,被真菌倒掛着,我倒吸了一口冷氣,看那泥鰍少說也有幾百斤,可是轉眼之間也被小小的真菌控制住了,看來那些小東西的力量真的不可小覷。   雖說泥鰍被纏住了,然而仍卻在不停地掙扎着,扭動着身子,發出更加淒厲的嬰兒的哭聲,很多細小的真菌承受不住泥鰍掙扎的力度,被紛紛連根拔起掉在了水面上。那東西一入水便立刻枯萎掉了。   更多的真菌開始向那掙扎的泥鰍聚攏,而此時我忽然感到手腕上的真菌似乎鬆弛了很多,趁着這個機會我立刻將兩手脫出,我的手一離開真菌的控制,那真菌像是條件反射般地向我伸過來。我連忙身體一用力,憋了一口氣全部沉入了水中。真菌的觸角在水面上大約一釐米左右的地方忽然停了下來,然後轉而向那隻泥鰍伸去。“一物降一物,滷水點豆腐”,這小小的真菌固然強大,但還是遇水則化。   我看準了方向,然後一口氣游到石階前面,雙手伸出水面,抓住石階然後一用力身體也跟着上來了。宋杉杉連忙收起被翻出來的東西,放進包包裏,然後我們向石階後面退去。那巨大的泥鰍依然在扭動着身子,只聽“砰”的一聲,水面飛濺起一片巨大的水花,那隻巨大的泥鰍已經重又回到了水中,而原來被倒掛着的兩個肉蛋也一同掉了下去。   我和宋杉杉沒有做太多的停留,一邊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邊向那臺階後面退去。這個洞穴越走越寬,洞穴的走勢似乎是上坡,所以走一會兒便有些疲憊了。   這隻手電在猛然亮了兩下之後便也熄滅了,眼前終於變成了一片漆黑。   “澤哥哥,不知道這條路走到頭會是什麼地方?”宋杉杉坐在我旁邊喘着粗氣說。   “我想我們應該已經過了最危險的地方了吧!”我自我安慰着,然後起身拍了拍宋杉杉的肩膀說道:“起來吧,快點兒往前走,這個地方古古怪怪的還是快點兒離開得好,不然還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宋杉杉點了點頭,之後我們繼續上路。可是越是往前走,那條路的坡度便越是陡峭,最後幾乎成了一個直角,又勉強走了一段忽然宋杉杉警覺地停住了步子,然後猛然拍了拍我,指了指前面,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顆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順着宋杉杉手指的方向望去,前面竟然露出一絲光亮,我揉了揉眼睛,確定那不是幻覺,然後衝着宋杉杉會心一笑:“終於找到出口了。”   再往前走數十步,前面的光亮終於明顯了,那是一個只容得一人進出的通道,我先從洞口鑽了出去,剛一露頭一縷陽光刺入了我的眼睛,瞬間眼睛有些失明,我連忙閉上了,在黑暗之處待得時間長了一旦遇到強光很有可能造成視力障礙,過了一段時間,當眼睛完全適應之後我才又緩緩地睜開。   這一睜着實喫驚不少,我們現在身處的位置竟然已經是老龍潭的頂端了,此時離那鬼娃嶺已經有一山之隔了,沒想到那洞穴的盡頭竟然是這裏。來不及多想我立刻將身體全部從洞口脫出,然後將宋杉杉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