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缸鼎之謎(2)
“數年之後曾萬峯迴到了北卦村,那時候的他已經是軍官的模樣了。他回來之後尚未回到家中便找到了我的父親,兩個人在屋子之中商量了幾個時辰,當時我的年齡尚小,不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只是當天晚上父親便招集了全村的男人,在一陣籌劃之後,幾乎所有青壯年的男人都被曾萬峯帶着離開了北卦村,那時候我還小,而父親又是一村之長,因此我們沒有去。”老金頭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那後來呢?那些男人呢?”我追問道。
老金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後來了,那些男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去了之後便音訊全無了。只是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封來歷不明的信送往北卦村。”
“就像我?”我忽然想起在我之前確實也有人曾經到北卦村送過信。
“是啊!”老金頭目光渾濁地說道。
“沒人知道那些男人究竟去了什麼地方嗎?”
“我只是隱約從父親的口中得知,似乎他們的離開與北卦村的祕密有着密切的關係。”
“那剩下的男人們又是爲什麼遷出北卦村的呢?”我將一直隱藏在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那三口缸的事情嗎?”
經由老金頭這一提醒我恍然想起,第一次來北卦村送信的時候老金頭曾經向我提及家中的那三口缸離奇失蹤的事情。於是我點了點頭。
老金頭點了點頭說道:“那是數月之後曾萬峯第二次回到北卦村,這次的事情似乎非常着急,他在深夜敲開了我家的房門。我永遠記得當時曾萬峯臉上驚慌失措的樣子,他沒有與父親過多的寒暄,只是告訴父親在明天夜晚之前帶着幾口缸離開北卦村,越遠越好。說完之後他便急匆匆地離開了!第二天父親便不知從何處找來了那幾口缸,然後急匆匆地帶着我們離開了北卦村,誰知剛走到峽谷深處便見到一條長長的火龍蜿蜒着向北卦村而來。迫於無奈我們只能在一個山坳之中藏身。一直到了後半夜卻聽到了一陣槍炮之聲,那聲音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後來過了許久才得知原來那天晚上帶着部隊來村子之中的人正是曾萬峯,卻不知道什麼緣故自己人火併了起來。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聽過曾萬峯的消息了。”
老金頭的話讓我隱約想起之前在峽谷之中所見到的一切,那個人確實就是曾萬峯,可是他爲什麼要去搶奪那些缸呢?未等我想明白,老金頭接着說道:“在這信中提到了三個姓氏,殷氏,曾氏,還有吉氏。”
我點了點頭。
“羅澤,也許這真的是天意,現在這三個姓氏的後人全部聚集在這裏了!”老金頭長嘆了一口氣。
我愣住了,老金頭來自北卦村算是曾氏的傳人,而殷悅是四川殷家的傳人這個我也知道,那麼這個吉氏的傳人是誰呢?
“澤哥哥,夜叉回來了!”正在此時宋杉杉忽然在外面喊道,夜叉自從追尋那具屍體消失在深山之中後便失去了蹤跡。此刻聽到這小傢伙回來了,我心裏一陣激動。門簾被掀開了,夜叉一縱身跳到了我的懷裏,然後疲憊地睡着了。想必昨天晚上它一直在追着那具屍體,所以纔會如此疲憊不堪。
“大爺,你說三個姓氏的後人都已經聚集在此了,那麼誰是吉氏後人呢?”我的手輕輕地撫摸着夜叉然後問道。
老金頭望着我微笑道:“羅澤,你懷裏的人面貓最恐懼的便是吉氏後人!”
老金頭的一句話讓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記憶瞬間碎裂成無數的碎片,在大旗的郵局夜叉剛剛出現的時候便開始對一個人表現出極大的反感,那人便是宋杉杉。
“難道是宋?”正在此時宋杉杉已經笑呵呵地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個用紙折成的小車,笑眯眯地放在我的面前說道:“澤哥哥,瞧這個好玩嗎?”
我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宋杉杉,剛纔的後半截話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宋杉杉望着我好奇地道:“澤哥哥,你怎麼了?”然後身體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冷冷地說道。
宋杉杉有些驚訝,將那用紙折成的小車放在我旁邊笑道:“澤哥哥,你病了嗎?”說完伸出手向我的額頭摸去,誰知夜叉忽然從我的懷裏躥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宋杉杉猛撲了過去,宋杉杉條件反射般地向後抽身,與此同時那個用紙折成的小車竟然騰空而起,擋住了夜叉的去路。
夜叉哪裏管得了這許多,又猛撲過去。那車觸及到夜叉的爪子竟然“騰”地一下燃燒了起來,像是被澆上了汽油一般。我心下駭然,眼前的一切已經讓我看得瞠目結舌了,宋杉杉一改之前的那副模樣,橫眉冷目地望着眼前的夜叉,嘴角微微牽動。
夜叉還要繼續攻擊,我立刻抱住了這個小傢伙,然後放在了身後。宋杉杉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微笑地望着我說道:“沒想到這個小傢伙攻擊力還真是強啊!”
此時宋杉杉的語氣已經不再像之前一般娘娘腔了,變得頗有幾分男子之氣。
“你究竟是誰?”我追問道,雖然此時我心中已經早有了答案,不過我還是想從他的口中得到更加確切的答案。宋杉杉從口袋中抽出一張白紙,然後一邊在手中折着一邊說道:“不知道你是怎麼發現的,確實我不是宋杉杉。”說話間他已經將手中的白紙折成了一隻馬的形狀,然後立在掌心,輕輕地吹了吹說道:“我叫吉南!”
“吉南?”我和老金頭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眼前的宋杉杉,哦,不,應該是吉南,他點了點頭說道:“我是甘肅吉氏後人。”
他的這句話正和第一封信的內容相契合,難怪夜叉對他會如此的反感。我此時更是恍然大悟,在宋老頭的墳地上吉南似乎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麼東西,不過他是如何知道宋老頭的一切的呢?
正在我疑惑的時候,宋杉杉似乎已經猜透了我的想法,說道:“澤哥哥,你一定很奇怪關於宋杉杉的事情對嗎?”
我連忙點了點頭,然後吉南說道:“其實宋老爺子一輩子也沒有娶妻,也沒有什麼後代,不過在宋老爺子游歷四方的時候正好遇見了我爺爺,兩個人算是情投意合,於是便將一切都告訴了我爺爺。至於我爲什麼會找到你,也是因爲人面貓。”
“夜叉?”我疑惑地問道。
宋杉杉點了點頭說道:“人面貓的陰氣極重,所以一旦它現身了註定是有大事即將發生,因此我循着人面貓的氣息找到了你。不過一時之間也不知道你是敵是友,於是便假借了宋杉杉的身份。”
“可是你不是和‘氣死狗’大叔回到了大旗嗎?怎麼會突然折回?”我接着問道。
“我在半路上發現了夜叉的蹤跡,心想那東西一直未曾離開過你,怕你們這裏出現危險,於是便將大叔送到大旗之後折返了回來。”
“那你究竟是不是……”我不好意思地問道。
“gay?”吉南哈哈大笑道:“我可是純爺們,不過說實話,這段時間我也裝得有些累了,可能就是你們現在沒有發現,以後我也會露出破綻的。”
我終於長出一口氣。
“不過,澤哥哥有一點我始終不明白。你怎麼可能與這隻人面貓相通?”吉南眉頭緊皺地望着我,手中的紙車已經被他捏碎了。
“他是毛氏後人。”老金頭毫不掩飾地說道。
吉南的目光立刻變得冰冷了起來,然後擰眉望着我和老金頭說道:“真的是毛氏後人?”
我不置可否地低下頭,雖然此時我依然不太相信老金頭和“氣死狗”大叔的話,但是心中卻有種隱隱的不安。過了良久,吉南長出一口氣說道:“雖然和我的猜測不太相同,不過這樣倒是可以理解了!”
“你的猜測?”我疑惑地問道。
“開始我一直以爲你就是毛奎子,祖上曾經說過毛奎子無相,無相便是全相,有可能是你身邊的任何人,但是我和你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一直在悄悄地觀察你,我可以確定你絕不會是毛奎子,可是你能和人面貓相通,雖然並不能完全控制住人面貓,但是這卻一直讓我對你充滿了顧慮。現在我終於明白其中的緣由了。”吉南長出一口氣說道。
“我始終不明白,你們三個家族究竟和毛奎子有什麼樣的淵源,還有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究竟是爲了什麼?”我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吉南和老金頭對望了一下,然後說道:“澤哥哥,這些事情已經過去數百年了,不過我想你知道會對你有些好處。”
我點了點頭,於是在那個午後我幾乎一直在幾近窒息的狀態中聽到了一段怪誕而又真實的傳說。傳說甘肅吉家、承德曾家、四川殷家先祖都曾拜毛奎子爲師,毛奎子根據當時三個徒弟的天性,分別傳授了遷物術、燈下問、風水術三門玄學之術。
吉南的祖先可以用一些術數控制一些本無生命的東西運動,這便是遷物術。而燈下問的算術一直在曾家世代流傳,便是與鬼魂通靈,問及一些吉凶之術。而風水之術則教授給四川的殷姓家人。
那時候正值元朝中期,毛奎子一度頗受皇帝寵信,因而被委派遍佈天下尋找天下龍脈所在,亦希望江山能夠千秋萬代,誰知毛奎子卻另有打算。由於當時連年戰亂不斷,慘死在戰火硝煙中的貧苦老百姓頗多,而且在戰爭期間很多城市已經變成了空城,因此全國上下關於鬼魂的傳說傳得沸沸揚揚。皇帝得知之後便向毛奎子請教。
毛奎子雖然身懷異術卻根本無從想出辦法來,此時忽然傳來密報。密報稱在熱河一帶發現一個巨大的古墓,墓穴之大前所未見,而且在那墓穴中發現幾件離奇古物。皇帝於是命人將那幾件東西悉數帶回來。
那是幾口大缸,全部青銅打造,缸上雕刻着極其古怪的花紋,那些花紋更像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皇帝將幾口大缸藏在禁宮之中,然後深夜召毛奎子前來,毛奎子此人對於皇帝之外的人來說一直都是謎一樣的人物,因爲不曾有人見過此人的真面目,只是依稀聽說有這樣一個人,能識天文地理,通曉天象。
毛奎子見到那幾口缸之後便被那缸身上所寫的字深深迷住了,於是毛奎子請求皇帝將上面的字全部拓下,之後拿着拓本獨自回到了住處。當時皇帝在皇城爲毛奎子安排了一個僻靜的所在,毛奎子自從拿到了那些拓本之後整整一個月不曾出過那間房子,一個月之後皇帝忽然接到了毛奎子的祕奏,奏摺上寫着:“臣已找到鎮住怨靈的辦法,請皇帝調補三千精兵隨臣前往熱河。”
縣令皇帝大喜過望,一個讓他倍感頭疼的問題終於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於是便立刻調撥三千精兵隨從毛奎子一起浩浩蕩蕩地趕往熱河。可是誰知毛奎子此行的目的並非尋找什麼鎮住惡靈的良方,而是另有他圖。那些拓本上的文字毛奎子許久之前便曾見過,這個暫且不提。只說毛奎子帶着浩浩蕩蕩的三千人馬來到熱河,當時的縣令哪裏見過這麼大的陣勢,再加上毛奎子此行事先並未通知到下面的州府衙門,着實讓縣令有些措手不及。
縣令當下立刻吩咐準備,等一切都準備停當之後纔有人送來口信說道,毛奎子帶領的三千大軍並不是衝着縣衙,而是直入山中。縣令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自己騎着一匹快馬緊跟毛奎子的部隊。
當時縣令身邊只帶了兩個隨從,他的目的也很簡單,無非是討好上官。誰知他一路之上卻看到山中的村莊已經滿目瘡痍,斷壁殘垣,縣令心下駭然,立刻下馬和幾個隨從深入那些人家,所有的房子竟然都是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是偶爾在地上發現一些血跡,連屍體都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