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師徒破裂,陰謀揭穿(1)
再說毛奎子失蹤之後便一直用一種紅色的人皮信封與幾個徒弟聯繫,在信中毛奎子讓幾個徒弟在各地構建各種離奇古怪的風水建築,但是嚴禁幾個徒弟私下會面或者來往書信。雖然徒弟們不明就裏,但是卻隱隱地覺得毛奎子似乎在密謀着一些事情。
雖說毛奎子家規極其嚴厲,但三個徒弟在私下仍有一些書信往來,其中不免談到這些古怪的建築,幾個人窮盡智慧依舊不知道毛奎子究竟在搞什麼名堂。毛奎子每三年會分別和每個徒弟見面一次,在這一年見面之後,曾氏和殷氏徒弟忽然收到了吉氏師兄的來信,信中催促兩位師弟立刻前往甘肅,事情非常緊急。兩人接到來信之後未作猶豫立刻動身,可是誰想到這卻是一條有去無回的不歸路。
兩個徒弟一路急行,進入甘肅境內兩個人已經疲憊不堪,遂放慢了行進速度,隨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了進去,誰知當晚剛剛睡下便聽到一陣淒厲的呼喊聲,兩人這次祕密前往甘肅心裏本也存着幾分對毛奎子的忌憚,因此神經一直倍加緊繃,這一聲尖叫之後兩個人立刻從牀上跳了起來,推開院子的門。
可是眼前空蕩蕩的,正在此時殷姓師弟忽然眉頭緊皺,快速地掃視了一下眼前的院子,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特製的羅盤,那羅盤的指針竟然根本不會晃動,殷姓師弟心下一沉,難道這裏是風水絕地?之後才恍然大悟般捶胸頓足地說道:“師兄,我們立刻離開這裏!”
曾姓徒弟雖然不明白其中何意,但卻瞭然危險已經臨近了,於是兩個人趁夜離開了客棧,走出客棧眼前的街道,忽然黑霧瀰漫,他們兜兜繞繞地在鎮子裏繞了幾個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客棧門口,整個村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兩人都是易術高手,當然知道此時已經深陷別人的圈套之中了,然而這個人絕不會是毛奎子,如果毛奎子想要殺他們根本不必費如此大的周章,毛奎子歷來是毫不留情的,殺人如麻。
因此雖然此刻深陷迷陣,兩個人卻並不害怕,他們冷靜下來仔細觀察此間客棧,店門上寫着“絕境裏”三個字,再看着這客棧的形狀,呈長方形,前端狹窄,後端寬大,房檐突出,竟然與棺槨的形狀無異。
兩個人立刻怔住了,知道此店已經不能再進入,否則說不定就是兩個人的葬身之地了。於是兩人繼續沿着鎮子的小巷又走了一圈,這鎮子的路百轉千回,錯綜繁複,如蜘蛛網一般交織在一起,兩個人在每個巷口都做了記號,而轉了一圈再回到客棧門口的時候,不禁再次驚訝地發現那些記號竟然全部重疊在了客棧的門上。
兩個人跟隨毛奎子學習易術多年,各種玄妙的易術見之頗多,而此種情景尚屬第一次,兩個人此時已經不再像先前那般輕鬆了,這個迷陣究竟有沒有出口?殷姓徒弟再次拿出羅盤,那羅盤是毛奎子所贈,說來也是一件靈器,可是他拿着羅盤在巷子裏轉了半圈,羅盤上的指針依然紋絲不動,似乎整個迷陣都建在一塊絕地之上。
正在他們躑躅的時候忽然發覺身邊的迷霧似乎開始漸漸變得淡了許多,兩個人驚訝地看到此刻所在的迷陣竟然是四面環山,月亮也從雲層之中閃了出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忽然眼前客棧的門被緩緩推開了,發出一陣單調的“吱呀”聲,兩個人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的短刀,目不轉睛地望着眼前那扇詭異的門。門軸輕輕轉動,“吱呀”聲便如戲臺上有戲子在吊嗓一般,單調卻勾魂攝魄。兩個人握着短刀的手心已經出滿了冷汗,準備隨時出擊。那扇門完全打開了,庭院中竟然飄浮着淡淡的黑霧。
接着黑霧中透出一束紅彤彤的光,光線像是細砂一樣均勻地散落在黑色的塵埃之上,看上去頗有質感。那紅光漸漸接近,竟然是一盞紅色的燈籠,在燈籠的後面是一個穿着和毛奎子一樣的人,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頭頂戴着一頂黑色的帽子,帽檐很低將整張臉都覆蓋住了。
兩個人都怔住了,不禁身體微微顫抖。難道此人真的是毛奎子,二人心想必死無疑。誰知那人走近之後兩個人卻發覺,這人雖然穿戴與毛奎子一般無二,但是體態要比毛奎子瘦小得多,而且這身形異常熟悉。
難道是?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想到的,然後對視了一下。此刻那人已經將頭頂的帽子摘掉了,露出一張戴着面具的臉,那人朗聲道:“兩位師弟受驚了!”
此話一出,二人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腹中,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隱居甘肅的大師兄,也就是他急招兩位師弟來甘肅的,不過讓兩個人詫異的卻是剛剛那一幕,同時更加驚訝師兄爲何如此打扮。吉姓師兄似乎早已經看透兩個人心中的疑惑,他淡淡一笑,卻並不脫下臉上的面具。他揮動衣袖,身後客棧裏原本飄浮的迷霧轉眼間便散盡了,此時纔算是出現客棧的本貌,這間客棧和一般的客棧沒有什麼兩樣,而剛剛所見竟然全部都是障眼法。
回頭再看身後的那些如迷宮一般的巷子也盡皆消失了,眼前只是幾處低矮的圍牆,幾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而已。兩人雖見識頗廣,但是這種玄妙的易術尚是第一次見到,驚訝的程度可想而知。
他們隨從師兄一直走進客棧,這裏與白天來的時候沒有什麼異狀,三人落座之後,吉姓師兄才緩緩地說道:“前幾日急招兩位師弟來我這裏就是因爲此事!”
兩人對視了一下,心想難道是剛纔見到的一切嗎?
師兄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師父在去了你們兩個地方之後便來到了我這裏,我一直對他做的事情心存疑慮,但是你們也知道師父的脾氣,所以並不敢妄自問他。不過這次師父似乎特別高興,一向滴酒不沾的他那天晚上竟然與我喝得酩酊大醉。席間他恍若提到一本書。”
兩個師弟聽了之後眉頭緊鎖,伸長脖子想聽個究竟。
“這本書的來歷也算是繁複。”師兄又是一聲長嘆,說道:“那本書便是那些缸上所寫文字的拓本,席間師父一直提及那份拓本,因而我也對那東西充滿了興趣。”
“酒席過後,我送他回到客房的時候竟然無意間發現那本書就在他的懷裏,當時出於好奇我便將那本書拿了出來,然後快步走出門來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那本書平鋪在桌子上,上面寫着幾個大字《陰兵譜》。”聽到這裏兩個師弟直勾勾地望着大師兄。
大師兄接着說道:“我當時的感覺和你們相同,於是便打開了《陰兵譜》,上面早已經被師父翻譯過來了。一節便是你們剛剛看到的迷陣,書上的名字叫做迷軍陣,即便千軍萬馬闖進這個陣中照樣也走不出去,風水羅盤在陣中也根本起不到一點兒作用。”
兩位師弟終於明白剛剛所見到的一切究竟爲何物了,連忙點了點頭。
“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必須馬上看完,不然師父醒來發現書不見了,我便是死期將至,不過我卻大體明白了師父的意思,他現在要我們在各地修建這些風水玄奇之地的墓地是爲了那墓穴中的一件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甚清楚。”大師兄說完之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那東西一旦出現,天下必將又會起紛爭。
“所以今天讓你們兩個人來就是想和你們說明白,不能再助紂爲虐了,我們已經做了太多的孽,你們想想我們在去往那個墓穴的路上殺了多少人,還有那隨從師父一同前去的三千士兵,在師父消失之後那些士兵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大師兄的話正說到要害之處,忽然外面陰風怒吼。
接着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響,幾個人心知不妙,可是沒等他們來得及反應,屋內的燈已經熄滅了,屋子裏瞬間變得和墳墓一樣平靜,這時突然出來一聲尖叫,那聲音便是殷姓師弟的聲音。
吉氏師兄心知不妙,必定是毛奎子已經發現了他們私自會面的事情,如果與之硬碰硬只能是以卵擊石,於是運用遷物之術趕回了甘肅老家,知道毛奎子不將自己殺之而後快便不會罷手,於是連夜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寫成了一封信留在了密室之中。
當晚吉氏師兄也倒斃家中,毛奎子還不罷休,他的工程還需要人來幫他完成,於是便暗中操縱幾家的後人,一代代地傳承着他們的使命。因爲吉氏的後人找到了先輩留下的那本書,於是毛奎子便在吉氏後人的身上種了一種蟲子,這蟲子隨從吉氏男子一直流傳至今。
聽完這個故事之後,我長嘆了一口氣,望了一眼老金頭,此時他一直不停地吸着旱菸,野雞聞着煙香走了進來。吉南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人面貓之所以對吉氏的人牴觸,我想也是因爲我身體裏的蟲子吧!”
“是什麼樣的蟲子啊?”我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