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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再回京城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熱鬧的街道,熟悉的房屋,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切都那麼清晰,漫步京城似乎只是昨夜的景象,而江南的一切恍然如夢。   馬車沿着熟悉的街道,緩緩駛向王府。   王府外,秦管家早早的就率衆家丁等在了門口,看見了王爺的隊伍,趕緊上前迎了去,“王爺一路辛苦了,王府這段時間也沒什麼事兒。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了,王爺王妃請早些回房歇息。”秦管家拉過楚沐的馬繩交給一旁的家丁,跟在楚沐身後說道。   楚沐沒有立馬進府,而是走到馬車前,正好清兒掀開簾子打算扶雲傾下車,楚沐很自然的接過雲傾的手,把她輕輕帶下了馬車,“累了吧?”說完向一旁的清兒交代,“帶王妃進去休息吧。”   雲傾看着眼前的王府,住了三個月,還是感覺疏離和陌生,突然很想回相府一趟,不過她也知道,第一天回來,去相府自然不合時宜,便走向傾雲閣。   看得出來王府的家丁將這裏打理的很好,離開的這幾個月,這裏沒有什麼變化,除了房前大片梅花已經凋落,略顯蕭條,完全不似初春的活力,“清兒,改天和秦管家說下,把這些梅花換了,這光禿禿的,看着就冷清。”   “啊?哦、哦。”清半天才反應過來,奇怪,以前相府的花也這樣時,也沒見小姐不喜歡呀!   “小姐,小姐。”茗兒從房內跑了出來,興沖沖的跑到雲傾旁邊,“你們可回來了!早知道你們出去這麼久,我當初死也要賴着去,我一個人在府裏盡遭白眼呢!”   雲傾笑着捏了捏茗兒的臉,“委屈我們的茗兒了,小姐給你帶了禮物賠罪。”   “真的真的?是什麼東西?”茗兒兩眼放光的看着雲傾。   “蘇州的錦緞刺繡可是天下聞名,這事小姐在錦繡坊親自給你挑的衣服,連我都沒有呢!”清兒說完遞給了茗兒一個盒子。看着茗兒興奮地樣子,雲傾笑了笑,又找回熟悉的感覺了,看着茗兒拉着清兒問着一路上發生的事情,便進房休息去了,現在難得有份寧靜,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楚沐回到王府,還沒來得及休息,就有很多拜帖送來,楚沐全部推辭掉了,但他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直直走向書房。一個老人正坐在書房裏,華髮過半,看見楚沐進來,眼神眯成一條線,“回來了,收穫如何?”   “呵,我從來不浪費時間做無用功,從苗疆弄來的信件我想二哥已經給父皇看了,大哥的日子也不好過了吧?”   “我當初果然沒看錯,你是個做大事的人,思維縝密,我想老二他們的好日子也不多了,皇上最不喜歡兄弟相殘。蘇州的案子呢?”   “證據在雲傾那裏,我會把它交給父皇的。”   老人聽到這話皺了下眉頭,“你給?我想,讓相爺檢舉,比你親自動手更好吧,你是怕...”   “蘇州案子是我主審的,葉相爺交出證據反而會弄巧成拙,父皇疑心很重,再說,我娶了雲傾,相爺自是我們的人,誰給都一樣。”   老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坐在那裏,沉思着。   此時,韓靖進來,說宮裏的胡公公來了,楚沐便出去迎接。   胡公公和楚沐寒暄了一會,告知今晚皇上早宮裏特地給三王爺和王妃設宴,話帶到了便離開了。   時別三月,重回京城,一切似乎都回歸正軌,作爲沐王妃,宮宴府宴,都將等着她,江南的恣意和隨性要收回,真正的較量也該開始了。   剛回來就要參加宮宴,雲傾倒一點都不詫異,這次江南行的收穫怕是老皇帝急着想知道,雲傾挑了一件鵝黃色的宮裝,細細打扮着,太久梳着女孩家的髮髻,穿着簡單的衣襟,今天看着銅鏡裏的人兒,反而格外不真實了。身後一個人環過自己腰身,輕撫額前的青絲,雲傾不自在的扭了□子,楚沐鬆了鬆手臂,只將手搭在雲傾肩上,“夫人真是人間絕色,在江南輕裝素裹,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如今濃妝豔抹也是瑰姿豔逸,別有一番滋味呢!”   “王爺看來今天的心情很好,怎麼,是回到京城讓王爺高興,還是今晚宴會讓王爺期待了?”   楚沐站起身,手中依然拿着雲傾的頭髮,“若說回到京城你的身邊只有我了,所以我高興,你信嗎?”   “王爺,你是原本就嘴甜如蜜,還是受江南登徒子的薰陶了?”雲傾轉過身把自己的頭髮從楚沐手中收回來,“時候不早了,纔回京城,別第一次宴會就去得晚了,落下口舌。”說完起身往外走,楚沐也跟着出去了。   晚宴設在昭和殿內,楚沐和雲傾剛走到大殿門外,正好遇見也是剛到的二王爺和二王妃,“三弟,這次江南行你是愈發意氣風發了,倒是委屈我們三弟妹陪着你奔波了。”   雲傾還未答話,就聽見段輕言笑道,“雲傾妹妹可不會覺得委屈,新婚就可以和夫君出門培養感情,可甜蜜着吧?不像你們幾兄弟,出門時就沒想過帶着我們女人,真是,看看語荷這些天在家都憔悴成什麼樣了。”   “二嫂說笑了,二哥對二嫂也是極好的,而五弟去蘇州可是有柳璃作伴,帶多了,反倒不好了。”雲傾和段輕言相視一笑,遠處七皇子正好走來,跑到楚沐身邊,“三哥可回來了,這段時間母妃總唸叨你呢,今個兒不舒服還吵着要來見你,剛被我勸着睡着了,你今晚住宮裏吧,陪母妃說說話。”   “老七,別老是這般沒大沒小,沒看着二哥也在嘛,進去吧,別老再這風口吹着,你嫂子怕冷。”   說完不顧剩下幾個人有些驚愕的表情,拉着雲傾走了進去。   宴席上還有不少外臣,看來不是單單的家宴了,大家都說着客套話,相熟的則走到一塊談論着近來有趣的事情兒,雲傾倒是仔細聽着,只是不答言,本就和這些個妃嬪們不熟悉,加之自己出嫁前本就極少出門,和各家夫人小姐也不熟悉,而且楚沐也沒親生的母妃在,也就沒有個和自己熱絡的主子了,雲傾突然發現另一個和自己一般孤單的身影,那女子長得極其嬌媚,舉手投足皆是風情萬種,臉上傲氣難掩,而一身水藍色的宮裝,又給她增添幾分純淨,那人的眼睛也正好打量着雲傾,雲傾不自然的笑了笑,收回視線,剛剛的一眼,她就知道那人是誰,眉眼間和蘭華宇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正當她自己思索的時候,聽到皇后娘娘的叫聲,許是看雲傾一直悶不吭聲,皇后便叫着雲傾坐到她身旁去,“可憐的孩子,嫁到皇家沒幾天就出門受苦了,看看,臉蛋也瘦了些許,母后那有些上好的靈芝,回頭叫人送着過去,給你補補身子。”   “謝母后。”   和皇后說話的當口,看見皇上和葉相爺走了進來,雲傾倒是露出了今天最真心的笑容。   本想着皇上來了,繼續坐在皇后身邊額不合時宜,想告退下去坐着,皇后倒是死活不讓,拽着雲傾的手,儼然就像是自己的親閨女似地。這舉動讓臺下的人都詫異着,皇后無子,平時對各個王妃都客客氣氣的,但也沒見着這樣疼惜一個,不過再多詫異只能放在心裏,面上可不會表現出來。   皇上落座後,亦不可能忽視雲傾了,向雲傾問了些話,大多是關心的語言,也是極盡疼惜的,雲傾心下嘆道,這麼一個宴會,自己馬上就處在了風尖浪口了,看了看臺下的相爺,一臉憂心的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雲傾給了他個笑容,示意一切都好,又轉頭看了眼楚沐,自從進了大殿,楚沐的眼神就沒有再放在自己身上,但她卻總能感覺有另一束目光緊緊地盯着她。   “好熱鬧呀,今兒正趕上時候來了呢。”一個明亮的聲音突然從門外邊響起,衆人好似習慣了似地,都朝門外笑着。   人未至,聲先到,想必是個極其嬌縱,身份不凡之人,只見一個身着湖綠色衣服的少女走了進來,看樣子也就二八年華,臉蛋剛長開,雖不算美豔,卻獨有一份嬌純,那女子跑到皇上跟前撒嬌道,“父皇好可惡,這麼熱鬧都不叫上兒臣。”   皇上懷抱着這個可愛的少女,“師傅給你的功課還沒寫完,又跑來這裏鬧騰了,小心明個讓你母后打了手心。”   一旁的皇后倒是笑了起來,“這麼個野丫頭,不好好管着,將來無法無天了,也罷,既然來了,就玩會吧,功課明天還是的完成了。”   少女嘟着嘴看着皇后,才注意到皇后身邊坐着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子,當即就不開心起來,“難怪母后不疼兒臣了,原來是找了個更漂亮的人兒陪着。”   “胡鬧,這傻丫頭,快來見過你三嫂。”皇后面色看着似有責怪,可語氣裏全是寵溺。   女孩可能沒想到雲傾了身份,聽完詫異的看着雲傾,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哥哥居然有個這麼漂亮的嫂子,不過嫂子看起來好面善,莫不是在哪裏見過。”   雲傾笑了笑,“公主,世人都有三分像,公主見過的臉蛋多了,自然對我有這樣的感覺了。”   “是嗎?可我看其他嫂嫂怎麼就沒有。”小丫頭疑惑的撓着頭。   皇后倒是上來幫雲傾解圍,“你這丫頭,再胡鬧,就回去做功課去,不然就乖乖待著,你三嫂纔剛從南邊回來,豈容你這麼瞎折騰了她去。”說罷,回頭對雲傾道,“錦茨從小被皇上給慣壞了,雲傾莫怪。”   雲傾搖了搖頭,“女孩家就要富養,嬌寵點纔好,公主這般伶俐純善,也是皇上皇后教得好。”   這話把皇上皇后逗樂了,皇上倒是連稱雲傾懂他的心,而錦茨一進來就成了全場的笑點,卻未注意臺下有個同樣天之驕女卻待遇不同的女孩咬着牙看着這一幕幕。   宴席結束後,皇上還真留下楚沐和雲傾在宮裏邊住着,楚沐被皇上留了下來,談論些事情,宮女們則先送雲傾去了玉華宮。   這宮殿原本住着一對姐妹花,姐姐就是當年聖寵極隆的林貴妃林紫玉,亦是楚沐的生母,可惜紅顏薄命,在後宮的殘酷下,成了犧牲品,如今住着七皇子的母親林紫華,林紫華容顏和才情相較姐姐略微差些,人也極爲柔弱,在姐姐去世後極少再出玉華宮,倒是也因此躲過後宮很多爭端。   林妃的房間算得上簡樸了,沒有雕樑畫棟,沒有金玉瓷器,只是用了些花或刺繡裝點着,刺繡特別精緻,林妃是江南的姑娘,看來也是有好手藝的,雲傾走到牀前,一旁的宮女將林妃娘娘扶起。   “孩子,這幾個月在外面可好?沐兒呢?”   “母妃,王爺和皇上正談些事兒,也不知道什麼時辰回來,你也別等他了,先睡吧,明早我再叫他來給您請安。”   咳咳咳咳,“唉,姐姐去的早,我也沒好好照顧好沐兒和翌兒,翌兒還好些,沐兒太寡言了,當年他是親眼看着姐姐被賜死的,之後性子就大變了,如今什麼事情都憋在自個心裏,要是哪裏惹你不痛快了,也多原諒原諒他。”   “兒媳知道的,王爺待我極好的,倒是我們都擔心您的身子,春天極易傷風,母妃要小心着點,兒媳略懂點醫術,幫母妃看看吧。”   林妃將手伸給雲傾摸了會脈,“我這是舊疾了,太醫都說只能養着,根治不了了,我也沒什麼捨不得的,就是牽掛幾個孩子呢,如今就沐兒成親了,有個你這樣的好媳婦我也放心了。”   “母妃哪的話,上次給母妃的雪蓮怎麼不喫,那個對身子是極有益的,今天皇后也送了些靈芝給我,都留給母妃養着身子吧。”   “我身子好不了了,別糟蹋東西,你們自個留着吧。”   雲傾正色道,“父母身體抱恙,做子女的豈有獨自享福之理,王爺是極孝順的人,他把您當生母,你出了什麼事情,讓他情何以堪呢,母妃的身子細細調理着,問題不大的,我改天配個湯藥過來,保準你喝了身子好很多。”   “好好好,”說着撫上雲傾的手,“沐兒有你就好,不知道以後翌兒和皓兒可有這樣的福氣,也娶到個好人家的女兒。”   “六弟和七弟也都是福澤深厚的人,您放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擔憂得太多對身子不好。”   “恩,我也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