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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聞君歸期

春色已看濃似酒,歸期安得信如潮,離魂入夜倩誰招?   雲傾扶着林妃躺下後,便走到院子裏,這裏花草修剪得極好,亭子裏還備着茶水,看來主人是個極有情趣的人,只是可惜了這樣通透的人兒,在這奢華的皇宮葬了半生的年華,更甚者,楚沐的母親還在這個地方失去了生命,當年楚沐才十來歲,和如今的錦茨一般大,卻經歷了這麼不堪的童年,在宮裏,沒有母親庇佑的孩子,可以想象,經歷了怎樣的痛苦的折磨,想起楚沐那張俊逸的臉龐,想起苗疆的歲月,蘇州的日子,心中突感有些東西在龜裂,雲傾瑤瑤頭,不再想楚沐。   倒是今晚見到錦茨讓自己意外,當初和蕭逸一起去郊外踏青時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那時錦茨還是男裝,扮的是那人的書童,那天的錦茨亦極盡刁蠻無理,被蕭逸狠狠修理了一頓,時隔一年,這丫頭倒是認不出自己了,呵,想來皇家女嬌縱任性的也僅僅是她而已,她是皇后唯一留在身邊的女兒,皇后無子,本還有一女,長公主錦瀝,卻遠嫁高麗,皇上存着彌補的心理,必然格外寵着這個小女兒了,錦茨如今得到這麼多,將來失去的又會是什麼呢...   正好今晚月色皎潔,便坐在亭子裏吹吹風,夜色越來越濃,許是抵不過睏意,雲傾扶着石桌睡了過去,肩上細微的壓力突然將她驚醒,回頭一看,楚沐將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雲傾揉了揉眼睛,“你回來啦。”   “怎麼在這裏睡着了,外邊這麼大的風,明天肯定身子又不舒服了。”說完橫抱起雲傾,向房裏走去,雲傾驚叫了一聲,似乎沒有想過楚沐會這麼做,一時倒手足無措起來,楚沐看着她的表情,原本因她不好好照顧身體的不悅感立馬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無限的喜悅,看來他是第一個這樣抱着她的人。   楚沐將雲傾放到牀上,用被子緊緊地裹着她,“你好好睡吧,我到隔壁房間去。”   雲傾因楚沐昨晚的舉動,一夜沒有好好睡,加上昨夜又吹了冷風,今兒一大早就病下了,原本要留給林妃的靈芝倒讓林妃給她燉了喝,雲傾極其過意不去。   皇后娘娘和李貴妃也都來看過她了,許是看到皇后的寵愛,後宮妃嬪美人來的也差不多了,皇后娘娘本是想讓雲傾在宮裏養病,雲傾卻不同意,說府裏的丫鬟知冷暖,離不開她們,皇后就叫人把王府丫鬟給招來了,這讓雲傾更頭疼了,身子養了幾天,也不怎麼見好轉。   第二天,也不知道楚沐和宮裏頭的主子們說了什麼,終於答應讓雲傾回王府養病了,不過在回府前一天,倒是有個不速之客來看望雲傾了。   雲傾讓清兒將自己扶了起來,“娘娘怎麼來了,倒讓雲傾受寵若驚了。”   “葉小姐客氣了,你這一病,後宮哪位娘娘不關心呀,再說那晚你受風寒我也有一半責任的。”   “娘娘?”雲傾疑惑的看着蘭昭儀。   “哦,也沒什麼,那晚三王爺回的晚,你也沒必要在風中等呀,都不顧着自個身子的呀。”   “娘娘消息很靈通呢,大家都道我是認牀,夜間沒睡好照成的,娘娘確如此說法,倒叫我不知怎麼回答了。”   “呵呵,在這宮裏,消息不靈通怎麼行,我可沒葉姑娘的背景,靠的可是自己。”   雲傾笑了笑,這個人似乎不似自己想的那樣,自己以前是高估她了,還是,“這次去蘇州,倒也去過蘭府,蘭家各個都非等閒,我豈能和娘娘比。”   蘭若汐笑了起來,“家兄的信函上也提及過你,好像你和王爺感情不是很好?”   雲傾皺起了眉頭,這個女人真是越發沒禮貌,看來今天來意就不善,“蘇州是我老家,那些天心情惆悵而已,娘娘多心了,雲傾向來畏寒,這病也不算突然,娘娘若沒事我讓清兒送送你吧,我頭有些暈,怕是不能好好陪娘娘聊天了,等雲傾病好了,自然會進宮再拜會娘娘。”   “也好,你就好好養着病吧,”說完轉頭離去。卻不經意間落下一塊玉佩...   回到王府,雲傾就一直在自己的傾雲閣養病,不再出過院子,楚沐倒是每天都會過來看看她,不過雲傾也沒怎麼搭理。最近身子大好了,沒事就出門侍弄些花花草草,到也清閒。   期間太子妃和二王妃曾經分別來看過雲傾,雲傾見了見就推脫身子不好,倒沒有深談什麼,大家不過就是出於禮儀,做做樣子而已,雲傾和她們交情本就不深,就是不明白爲何太子妃對自己格外熱絡了,或許,是太子的立場有變化了,不過雲傾也不去想,自己心中有鬱結,就該放自己些假,別想太多了,這樣清閒的生活還真不想被打破。   和往常一樣,楚沐下了朝就到雲傾這裏來坐坐,在院裏的茶桌旁坐下,擺弄着桌上的茶具,眼神卻柔和的看着前邊正在採集花瓣的女子,這院子內的梅花並沒有除去,只是另開闢了一個花園,種上各色花草,沒想到這院子立馬得到雲傾的青睞,每天都出來採摘一些東西。   楚沐是個很有耐心的人,能夠一坐就半日,雲傾不知道這裏到底有什麼一直吸引着忙碌的三王爺,她不答話,楚沐也能能坐上這麼久,真是奇怪。不過今天的楚沐泡好茶後,沒有慢慢的品完再離開,而是緩緩開口道,“今天朝堂出了兩件大事,王妃不想知道嗎?”   雲傾沒有理他,似乎一株玉蘭引起了她的興趣,格外注意着,楚沐嘆了口氣,“吏部侍郎被壓入死牢了,蘇州的案子算是全部了結了,還有,漠北戰事結束了,匈奴戰敗,交出了不少城池,以後年年進貢,我朝大軍已經整裝出發,如今已在回程的路上了,不出一個月就能回京了。”說完楚沐便離開了傾雲閣,沒有人注意到一株可憐的玉蘭被人捏碎。   相府   “爹爹,近來可好,想女兒了沒有。”雲傾悄悄走到葉相爺身後,雙手攬上葉尚弘的脖子。   葉尚弘似乎沒想到女兒的突然回來,轉過頭,拉着雲傾的手,“傾兒,今天怎麼過來了,身子好些了沒有。”   雲傾靠着葉尚弘的手,“女兒回家還得想和爹爹報備下不成,女兒是真想爹爹了,上次在皇宮,只能遠遠地看一眼,心酸着呢,至於身子早好了,只是想躲王府裏清閒一段時間而已。”   “傾兒呀,這三個多月可苦了你,發生了這麼多事,心裏不痛快了吧,孩子,有些事情可以和爹爹說說,不要老悶在心裏。”   雲傾點了點頭,之後埋頭在葉尚弘的肩窩,半響抬起頭,咧開個笑容,“療傷完畢,有個東西給爹。”隨後從身後拿出一個棋盤,“這是老方丈給女兒的,說他沒機會和爹爹下棋了,這個給爹爹留個念想。”   葉尚弘雙手撫上棋盤,“沒想到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這樣一條路,可惜了他這麼多年的清修,還是及不上...”葉尚弘不在說話,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來爹爹知道方丈爲什麼會幫楚致他們做事了?能告訴女兒嗎。”   葉尚弘撫上雲傾的頭,“孩子,很多事情已經過去就不要再追問了,算是我們對死者的一種尊重吧。”   雲傾點點頭不再發問,又聽見相爺道,“我和皇上說過辭官的事,皇上沒有同意,唉,爹也老了,不知道皇上還想怎麼打算,至於現在,爹爹也不知道是要執意離開還是留下來了,爹只希望做出一個最能幫助你的決定。”   “女兒的將來不需要爹爹謀劃,女兒現在有夫君,他會幫女兒鋪平一切的,爹爹想辭官,女兒可以幫你的。”   “恩,每次你回來都告訴我楚沐對你好,真的也罷,假的也罷,我知道傾兒有主見,能選一條最適合自己的道路,不過你要記得,你身上本就沒有責任,你只要快樂就好。”   “恩,女兒知道。”葉雲傾走到牆上的一幅美人畫卷前,“好久沒有去看娘了,也是該得空去看看了,不然娘要生氣了,呵呵。”   “恩。”葉尚弘走到雲傾身後,“你去看你沈伯伯了沒有,看完你娘後,也去拜訪下你沈伯伯吧,作爲晚輩,禮貌還是要有的,還有詩夢,爹爹雖然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姐妹倆哪能有什麼深仇大恨呢,別弄得老死不相往來似地,你娘也不願意看到的,哦,對了,子軒快回來了,你知道吧。”   雲傾點頭表示知道了,葉尚弘猶豫了會,道:“他也要回來了,想好怎麼面對他了嗎?”   雲傾笑了笑,“爹爹,你這是瞎操心,他回來了,我多了個知心的人兒,多好的事,你別往歪處想了。”說完看了看天色,“爹爹,今晚就由女兒張羅飯菜吧,您好久沒喫我弄了菜了,等着啊。”說完興沖沖的往廚房走去。   雲傾從相府回來後,心情大好,晚上卻接到太子府的帖子,是太子妃請雲傾明天去太子府上一聚,看來大家都虎視眈眈的盯着她這個羔羊呢,雲傾只好早早的就去休息,明天可有的要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