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巧醫郡主
蓍囊藥笈每隨身,問病求佔日日新,向道不能渠豈信,隨宜酬答免違人。
太子府
嫁給楚沐後,雲傾還是第一次去皇子的府上拜會,太子府比想象中的簡陋,沒想到李貴妃如此囂張奢華的人,他的兒子竟如此低調。
剛剛踏進太子府的內堂,雲傾便已看見了段輕言,這個大理的公主嫁到這裏,可真是步步小心呀,沒有人禮數比她全,什麼事都趕早不落人後,雲傾上前打了個招呼,太子妃熱絡的拉過雲傾的手,“雲傾妹妹臉色好了很多,看來病是去的差不多了,這些天可擔心死我們了。”
雲傾笑了笑,隨着她拉雲傾坐到身邊,“謝謝太子妃的關心,雲傾帶了些薄禮過來給姐姐。”說完叫丫頭遞上禮物。
“妹妹客氣了,別叫得這麼生疏,以後就叫我月姐姐吧,輕言他們可都這麼叫的。”
“是呀,是呀,雲傾妹妹和我們那也算是一家人,要常來往,生疏了就不太好了,以後也就叫我輕言姐姐就好。”一旁的輕言熱絡的過來插話道。
雲傾點了點頭,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喲,這麼早你們就聊上了了呢,是妹妹來晚了嗎。”沈詩夢信步走了進來。“三王妃的病大好了?這些天妹妹沒上門拜訪,姐姐不會怪罪我吧。”
“詩夢這是哪的話,早聽說沈家和葉家是世交,你和雲傾還是長在一塊的,現在又多了一份親,這會是來寒磣我們來了不成。”太子妃處事圓滑,也和傳言中囂張跋扈聯繫不到一塊去,倒讓雲傾詫異了。
沈詩夢笑了笑沒有答話。
沒一會兒一個丫鬟來報說五王妃今早身子不適,就不過來了,柳側妃說平時大家也常見面,今兒個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不來也罷。蘭語荷不合羣大家都習慣了,這柳璃平時倒是活躍,今個兒這番話明顯是針對雲傾的,平時她們倒是常聚,但今天是雲傾第一次加入她們,柳璃就這麼駁面子,看來是記恨楚沐讓他父親下獄的。
“喲,看來雲傾姐姐可是不太討喜呢,這纔去趟蘇州,回來就能給老五家一個下馬威,還真不簡單。”詩夢在一旁幸災樂禍道。
段輕言看着氣氛不對,拉着雲傾的手,“老五家那兩位向來就怪怪的,咱別理她們,聊我們自個兒的就是。”
突然一個丫頭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小郡主突然嚷着肚子疼,還不斷嘔吐,甚至嘔血了。”
“什麼!”李月娥站了起來,立馬就向外跑去。其他人也跟着過去了。
小郡主房裏擠滿了服侍的丫頭,全急得團團轉,太子妃一來,大家自覺讓道,“惠君,惠君,”說完抱起牀上的小人兒,郡主看着極其痛苦,五官扭曲着,還不斷有嘔吐物吐出,“大夫,大夫呢,快給惠君看看。”
一旁一個老人家戰戰兢兢的道,“娘娘,小郡主可能是誤食了什麼東西導致的,可又不太像中毒症狀,等我再細細的檢查看看吧。”
“等等等,在等我的惠君就沒命了,你快給我的惠君開藥去,治不好郡主,你腦袋也可以不要了。”
雲傾看着惠君的臉色,上前道,“快,去準備一大壇魚腥草,用餿水泡開給我,還有拿個一個長板凳來。”說完從李月娥手中抱過郡主,翻了個身,掐住她背部和咽喉的幾處穴位。一個丫頭遞來大壇魚腥草水,“給她吧水喂下去。”
“可,可,可這東西喝了會死人的。”小丫頭在一旁唯唯諾諾道。
“你不喂她纔會死。”雲傾看了眼李月娥,等着她的決定。
李月娥早已慌了神,看着雲傾,艱澀的點了點頭,“三王妃怎麼說就怎麼做。”
雲傾將小郡主方丈長板凳上,由着丫鬟灌了大壇的髒水,雲傾狠狠的拍着郡主後背,讓郡主吐出大量贓物,“再去給我拿些米湯或綠豆湯來。”
待郡主吐得差不多,雲傾給小郡主喂下一粒藥丸,再給他喝下幾碗米湯,小郡主終於不再腹痛。雲傾將郡主放在牀上,蓋好被子,“以後每天給她喝些木耳湯吧,清清腸胃。”
李月娥這才反應過來,在牀邊摸着小郡主的頭,“惠君,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母親。”
李月娥笑了開來,“好,不難受就好,惠君好好休息會,我陪嬸嬸們出去一下,好嗎。”
小郡主乖乖的點點頭,雲傾正要離開,小郡主扯着雲傾的袖子道,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謝謝漂亮嬸嬸。”可能是經過剛纔的一番折騰,聲音極其無力,恐怕只有身邊的李月娥和雲傾聽到了,雲傾看着那張蒼白臉色展開的笑容,也衝她回了個笑容,便隨大家一塊出去了。
出了小郡主的房門,李月娥順勢就對雲傾跪了下來,衆姐妹急忙把她扶起,“大嫂,這是幹什麼,雲傾可受不起如此大禮,可別亂了輩分。”
“雲傾妹子,今天若不是你,惠君也不知道會如何,我就惠君一個女兒,她要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我都不能活了。”
“月姐姐哪的話,且不說你是我親大嫂,就這一聲姐姐的稱呼,我也是必然把你女兒當自己女兒疼的。”雲傾看着眼前的女人,就算再強勢,面對自己的孩子,永遠是柔弱的。
“是呀,月姐姐,雲傾幫了大忙,改天你要記得她的好就行了,也不必這般行禮,看着我們姐妹也怪不好意思的。”一旁的段輕言說道。
“恩,月姐姐今天也累了吧,我們先回去了,姐姐好好照顧我們的小郡主吧。”沈詩夢說完,大家也都同意,便告辭了各自回府。
沿着河道走向太子府大門,沈詩夢首先耐不住性子說道,“這第一天過府就讓小郡主受到這般罪,也不知人家是真謝你呢,還是有其他什麼想法。”
雲傾並未理會她,一旁的段輕言打趣道,“許是小郡主和雲傾妹子有緣了,今個兒雲傾妹子是趕巧了。”
“那倒是,好歹人情是做足了,太子妃心心念唸的就是那個寶貝,太子府上至今未有小郡王,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以後雲傾可是有個好靠山了。”沈詩夢說得不亦樂乎,看樣子不想停下來了。雲傾不動聲色道,“這裏還是太子府,你就這麼嚼舌根,許是什麼都不顧及了,可悲了咱四王爺呢。”
一句話刺到沈詩夢痛楚,“少和我提楚辰,我怎麼對我家王爺與你何干,葉雲傾,不要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後悔!”說完氣沖沖的快步走了開來,反倒是段輕言不知道該如何做了,“詩夢向來心直口快,她無心的,妹妹別介意。”
“我比你瞭解她。”
段輕言聽完這話尷尬的笑了笑,“我去看看詩夢去,先走一步了,雲傾妹妹,下回見了。”
段輕言和沈詩夢先行走開,雲傾倒覺得舒服許多,只有身後的清兒爲雲傾擔憂,原本這對姐妹關係就不好,但好歹姐妹一場,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前邊急衝衝的走來一行人,走在前邊的女子穿着打扮雖不太豔麗,姿色也實屬一般,但看架勢應該也算個主子,那人旁若無人的經過雲傾身邊,神情有點焦急的往小郡主院裏走去。
“小姐,這是什麼人呀,太沒禮貌了,一個禮都不行。”
雲傾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人遠去的背影,“許是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這應該就是傳言裏太子納的那個小妾,太子府家事我們別管,清兒,先別忙回府,隨我去個地方吧。”
馬車緩緩駛向郊外,京城郊外景色不錯,暮春三月,楊柳依依,潺潺流水聲漸漸傳入雲傾耳裏,雲傾掀開簾子,看着外面小橋流水的景象,“在這裏停下來吧,我自己走過去。”
馬車緩緩停下,“王妃,京城最近也不大太平,屬下和您一塊過去吧。”
“不用了,清兒隨我去就好,有事情我自己能處理,其他人在這裏等着我。”說罷由清兒挽着走上前邊的小橋。“好久沒來這邊了,記得前些年和詩夢常常過來,那時候她調皮,還掉下到河裏去了,之後便來纏着我教她泅水呢。”
“小姐,詩夢小姐她...”還沒說完,就看見雲傾走到河對岸一顆柳樹下,靜靜地看着柳樹上的刻痕。清兒不敢再說話,只能站在雲傾身後不動。
“如果當初沒有在這裏遇見他,我們每個人都會不一樣的,清兒,你說,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小姐,奴婢不知道。”
雲傾笑了笑,也罷,什麼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沒有假設之說,至少當初我們真的快樂過,這就足夠了,人不能太貪心了。“走吧,娘應該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