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皇陵祭祀
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
回到王府,楚沐已經回來了,在傾雲閣內等着雲傾,看見雲傾進來,嘆了口氣,“你這一個人消失的毛病原來是習慣呀,這會又去見個故友了?”
“王爺對我的行程會不清楚?”
楚沐笑了笑,“好了,這是和誰制氣呢,我聽秦管家說你找我?”
“沒事,今天不過隨便走走而已,你來這裏有什麼事就說吧。”說着把糕點交給了清兒,便坐到楚沐身旁。
楚沐今天心情似乎不錯,也不忙着說事,坐在茶几前給雲傾篩了杯茶,“嚐嚐,上好的碧螺春,剛剛進貢的,你最愛喝。”
雲傾看着楚沐,“你到底知道多少本不該知道的事情?你很閒?”
“不是我閒,是你不關心我,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你就重來沒想過了解,唉,算了,祭祖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下個月初三,還有八天,成年的皇子和其正妃都會隨駕,至於隨行的皇妃是王美人。”
“王美人?怎麼不是蘭昭儀,呵。”雲傾說完隨手拿起楚沐剛纔泡好的碧螺春喝着。
“蘭昭儀懷孕了。”
“咳咳,咳咳,”雲傾對這個消息頗爲意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楚沐,“懷孕?呵,好事還是壞事呢,嘖嘖。”
“皇上老來得子,自然是好事,好了,你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安排一下。”說完起身離去,而云傾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好事...是嗎?"
清明當天,祭祀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從皇城北門出發,駛向皇陵,祭祀的目的就是祭典先祖,爲百姓祈福。而且按照祖制,男子必須剃鬚、面容整潔,女子則要穿素服,不準配帶任何飾物,以示對祖先的尊敬。而一路上皇子皆騎馬而行,女眷們則坐着馬車,兩輛馬車坐五個王妃和隨行的丫鬟,雲傾也不急着上車,等着大家分配好,此時太子妃走過來,“我和雲傾一起吧,最近惠君老唸叨這個漂亮嬸嬸呢。”
太子妃話一出,很快就分好了各自的歸屬,太子妃帶着惠君和雲傾一起,那車裏便有三個人了,其他三個王妃自是另處了。雲傾的馬車緊緊跟着皇帝和王美人的御駕,車行駛得很緩慢,也不怎麼顛,小郡主恐怕極少有這樣的機會出門,探出頭去,興奮地看着窗外的景緻。
“惠君,好歹是個郡主,怎麼這麼沒教養了,這外面可什麼人都有,你哪能隨便就給人看。”太子妃說完,小郡主嘟嚷着嘴,乖乖的坐回位置上,但很快又把視線轉到雲傾身上,“咦,這是上次救我的那個漂亮嬸嬸嗎,嬸嬸嬸嬸,惠君也想學醫,嬸嬸教我好不好。”
惠君跑到雲傾身邊坐下,拉着雲傾的手不放,“那惠君告訴嬸嬸,惠君爲什麼想學醫?”雲傾笑着問道。
“惠君要救人,救好多好多人,如果我會醫術,蓮衣就不會因得了天花被趕出去府裏,如意姐姐被管家打了我還能給她上藥,還有虹嬤嬤也不會老在雨天關節疼了。”惠君認真的說着,小臉一本正經的看着雲傾,讓雲傾忍不住感慨,多麼單純善良的一個孩子,一直這般爲他人着想,可惜生在帝王家,是繼續上次被害的事件,還是蛻變成如今她這般模樣呢,雲傾不禁愛憐的撫上惠君的小腦袋,“好呀,以後嬸嬸教你醫術,你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哦。”
小郡主開心的笑着,摟着雲傾的脖子,把小嘴湊上去,往雲傾臉上親了一下,“嬸嬸最好了,要說話算話哦,”說完又懊惱的了起來,“那惠君以後是叫嬸嬸漂亮嬸嬸呢,還是要叫師傅?哇,可以叫師傅嬸嬸。”
在一旁的太子妃笑了起來,“你這孩子,哪有這種叫法的,叫嬸嬸就好了,有你雲傾嬸嬸疼你,以後你可有福了。”
雲傾笑着不答話,她知道太子妃是想爲小郡主多找一份保障,若是平時,雲傾是極討厭這樣的算計的,但今天,這個單純的女孩讓他憶起了曾經的自己,亦能原諒一個做母親的心。
到西山皇陵大約是三個時辰後了,雲傾下車後,正好好看見一個青年將軍策馬經過,“什麼人呀,這麼沒規矩。”身後的沈詩夢下車也正好看見這麼一幕,許是灰塵沾衣了,抱怨道。
“呵,那可是我朝最年輕的將軍了,這幾年一直隨着左相在東萊海邊作戰呢,前些天才回京的,一回京皇上就給他封了個將軍,前途無量呢,對了,那人好像叫什麼雲箏來着。”雲傾聽着段輕言的話,但並未答言,這是她第一次參與皇家祭祀,不能出錯,只得跟着太子妃身後上了祭壇。
祭祀開始後,由祭司朗誦祭文,弔唁先祖,然後皇上上香爲百姓祈福。兩個時辰後,祭祖儀式完畢。天也漸漸暗了些許,皇上下令,今晚就住在西山,明早再啓程回宮。
雲傾走進自己的帳篷中,今天她一直未見着楚沐,這次活動本就是他和左相負責,這露宿的事情自然也要安排妥當了纔行,而夜間無聊,只好出去走走打發時間了。
西山原就荒蕪,三月,正是陰風陣陣的時候,雲傾一人走在樹林中,也不知想着什麼入了神。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了簌簌的聲響,驚醒了雲傾,“誰?”
黑暗中一個人影走出,“雲傾,怎麼,也沒有睡意?”
雲傾看清楚來人,嘆了口氣,“四王爺,好興致,深更半夜的躲在樹叢之間,是想研究什麼呢。”
“雲傾,這裏沒有外人,何必還見外的叫我,我喜歡你叫我楚辰。”
“四王爺,禮數不可廢,既然四王爺喜歡這裏的景緻,那雲傾就先回去了。”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雲傾。”楚辰幾步上前,抓住雲傾的胳膊,“你到底想怎樣,折磨我你很開心嗎?”
“王爺說笑了,現在想怎麼樣的是你,我現在是你三嫂,請自重。”
楚辰聽完這話更是從後邊緊緊地抱着雲傾,“雲傾,你爲何永遠這樣淡漠,你就沒有心嗎,當年我的心掏出來給你你不要,你說你要自由,好,我放你自由,可現在你又爲何要進到這裏來,你嫁給三哥,就是在撕扯我的心呀,現在它已經血肉模糊,再也不完整了。”
雲傾沒有掙扎,再次長嘆一口氣,“我要自由,我亦有我放不下的東西,你不屬於我,從來就不屬於,請好好待詩夢,她愛你!”
“可是我愛的是你,我按照你的意思一步步活着,我累了,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帶你離開,永遠離開這裏,去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我打獵,你織布,可好。”
“呵,楚辰,你不是天真的人,你放得下你的權勢,放得下你的榮華?或是你亦不在乎你身後千千萬萬的性命?我們早就錯過,你有何必執着,放開手,你現在已經有你要守護的人了。”
楚辰緩緩放下雙臂,一邊後退一邊搖頭,“也許,你早就不是當年城外淩河邊的那個女孩了,她不似你這般狠心,好,你要我怎樣,我就怎樣,一切皆如你意。”說完甩袖離去,雲傾看着他遠去的身影,不禁想起當年初次見面,她和詩夢剛祭拜完孃親,在淩河邊玩耍,偶遇踏青的楚辰,那樣一個眉目俊朗的青年,第一眼,雲傾就知道,詩夢愛上了他,之後次次見面,楚辰毫不掩飾對雲傾的欣賞,雲傾卻並未阻止,也許是她的大意,深深的傷害了詩夢,那麼玲瓏般的人兒,如今的尖銳蠻橫全是她照成的。現在,她又能如何彌補,只願楚辰能珍惜眼前人了。
“好精彩的一幕,這侯門帝王家,故事可真多呀。”一個突兀的身音打斷雲傾的思緒。
雲傾略感詫異,自己的警惕心越來越差了,是養尊處優太久了不成,雲傾看向來人,舒了口氣,“你膽子夠大的,你不怕我現在就將你滅口?聰明的人會選擇視而不見的。”
“哦,這樣呀,可我從小就不聰明,而且不喜歡看見了事情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你呀,這性子得改改,不然,以後總歸要喫虧的,話說你怎麼就沒學到你哥哥一成呢。”
那人笑了起來,“雲傾姐姐?果然是你,我聽那人叫你時我就懷疑着,所以也不敢走開,一不小心就把你們的話給聽全了。”說完無奈的擺擺手。
“少來,雲尚應該給你交代清楚了吧,留在京城可不太平,你自個兒保護好自個,不然我可對不起雲尚。”
“別總把我當小孩子看,現在京城誰不知道我少年英雄,我自己能護好自己的,以前老聽哥哥提起你,今天這麼一見,確實難忘呀...”
雲傾笑了笑,“我先回去了,有事我會通知蕪菁,她再轉告你,所以你最好先和她熟悉熟悉,她可不好講話的。”
雲傾身影消失在暗夜中,雲箏一個人怔怔的站在原地,想着,這女人也就臉蛋漂亮些,聲音好聽些,怎麼就把哥哥的魂給勾走了呢,唉!
“回來了呀,明天一早就得回府去了,今晚早些睡吧。”
雲傾掀開帳篷簾子,就看到楚沐躺在牀上,手裏捧着一本書,頭也沒抬的對着雲傾說道。雲傾立時僵硬在當場,雖然不是沒有過同牀共枕的時候,但這事第一次看見楚沐就這麼躺在牀上等着自己,感覺怪怪的,所以也不挪動腳步。
半天,楚沐感覺到雲傾一直不動,皺着眉頭說,“這山腳下溼氣重,你不會要我繼續睡地上吧。”
“額,不是。”說完爬上 牀,靠着裏邊和衣睡下。
楚沐笑了開來,“沒想到你還真孝順,睡覺也要穿着素服?”說完將書放在牀頭躺了下去,不再看向雲傾。
雲傾瞪着雙眼,猶豫片刻,脫了外衣便裹緊被子睡下,這原先是因爲蠱毒緣故不同房,而如今蠱毒已解,楚沐也一直沒說什麼,自己便鴕鳥的以爲一切照舊,如今想來,似乎還得給楚沐個說法纔是,想着想着,漸漸進入夢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