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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重聚天安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品茶藝。   城南有家食府京城聞名,那裏不僅有着全城最出名的烤鴨,糕點做的也是一絕,加上臨湖而建,甚是雅緻。此樓一般百姓是消費不起的,恐怕一小碟芙蓉酥就夠一般人家喫上半個月了,除了些公子哥愛附庸風雅,也就是一般達官貴人談事情過來一下,因爲這裏有着全城最好的隔音牆,不用擔心自己的祕密被別人聽了去,這樓素來清靜,此方慘淡經營卻不見倒閉,倒也真是奇了。   天安食府三樓雅座是固定的,不給外人開放,誰也不知道包下它們的是誰,但沒人敢擅自闖上去,在這樣一個昂貴的地方能包下一層樓之人,必不是凡人,或許就是這樓不關門大吉的原因也不無可能。   三樓是個很開闊的平臺,這裏沒有什麼隔牆,很空曠的一整層,卻有一些屏風將各處稍稍隔開,樓上邊東西也不多,一個書桌,幾個書架,幾把佩劍,一架古琴,一個茶座,簾後甚至還有一張休憩的小牀,簡約而乾淨,在這麼大範圍內,這樣儼然一個小房間的設施倒是讓人覺着怪異卻又帶着說不出的舒適感。   “喲,來得還蠻早的嘛,成親了也還是保有着好習慣,恩,不錯不錯。”牀上傳來清朗的聲音。   “繼續貧吧,見面第一句話也不見好。”雲傾在茶座旁坐下,便泡起茶來。   “我第一句話昨天下午在大街上不是對你說過了嗎,這是第二句了。”突然簾後又大叫起來,“又是泡茶,你每回來換個花樣好不好,再泡你都要成茶仙了。”   “這房間就這麼寫東西,你是要我把玩你的劍呢,還是要我繼續撥弄你千辛萬苦弄來的古琴?”雲傾着重咬着“千辛萬苦”這四字的音,簾後的男子伸了個懶腰,起身走了出來。   “別挖苦我了,還不是你那好弟弟弄的,真是,楚翌隨便騙騙他,他就真信了我要在晚宴把琴送給你,巴巴的遞上了琴,唉。”   “我說小侯爺,你自己做事不牢靠,別扯上我家子軒。要是你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那楚翌還能弄出什麼花樣來?”   “我的姑奶奶,是你又向我要好琴,況且這‘九霄環佩’是絕世好琴,但它的去向也備受關注好吧?你當我是神?那楚翌向來就看我不順眼,話說你好歹是他三嫂,要不你想辦法幫我出口氣如何?”   “哈,你還用我幫忙?看來楚翌對你影響蠻大的嘛,昨晚你完全沒必要直接回拒皇上,讓公主打退堂鼓去退婚不就好了,這方法還是你教我用的,怎麼,被楚翌一氣就忘乾淨了?”   蕭逸悠閒地坐下,一手託着腮,委屈的看着雲傾,“這不是看你用了沒效果,我纔不用的嘛。”   雲傾笑了笑,“少來,楚沐和錦茨是一個等級的人嗎?”   “對對對,你家相公最智慧,說說吧,他怎樣?還有你的決定?”蕭逸一改剛纔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的看着雲傾。   “什麼怎麼樣,我嫁了他不就說明一切了,以後可得麻煩你幫我把那些個礙眼的人弄清了。”   “你,你愛他嗎?我怕這些日子我會錯過什麼,你讓我有危機感了。”   雲傾茫然的看着窗外的湖水,愛?什麼是愛?父母的愛情她沒有見過,見到的只是父親無盡的孤獨,她身邊不是沒有碰到過她理想的愛情,那種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忠貞不渝,在苗疆,在蘇州,她都震撼過,但,那些血淋漓的事實也告訴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只是上古的傳說而已,她不要心痛的感覺,所以她拒絕一切可以讓她心痛的源泉。   雲傾看着蕭逸,“你會永遠不受傷對嗎,你會過得比我還瀟灑的,對不對。”   蕭逸嘆了口氣,雲傾是個通透的姑娘,她沒有安全感,所以,在見到他第一眼時,他的狡黠,他的冷情,恰好契合着雲傾,而云傾的淡然,雲傾的聰慧又吸引着他,“我如果受傷了,你會心痛嗎?”   “我曾經告訴自己,誰也不能成爲我的羈絆,若你出事,我不想難過,可是,我想,這裏會很疼很疼。”雲傾說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若受傷,我自己這裏也會很疼,因爲我知道,雲傾永遠不會離棄我,她會更疼,所以,我會保護好自己,就如你保護自己那般。”   雲傾笑了笑,“果然,我們兩是最相似的人,怎麼辦,我發現,沒有你,我以後的人生不會完整了。你,怕是我最大的弱點了,不行,這樣我們很危險,從現在開始,我要每天恨你一點纔行。”   “傻丫頭,你做不到的,從十一歲的初識,就註定了我們這輩子捆綁在一起的命運了。”   雲傾咬着脣,“感覺上當了,上了自己的當,把自己賣出去了。唉,也罷,至少有人和我一樣傻,對了,楚翌這人可信嗎?你和他似乎不怎麼對盤,他是全心向着楚沐的嗎?”   “他這人很難講,我看不透他,但覺得他內心陰險是毋庸置疑的。也許,你該去試探楚沐一下,這麼多年親兄弟,以楚沐的冷靜和智慧,想必最清楚了。”   “試探?呵,其實我也看不透楚沐,我們兩被人家兩兄弟玩弄鼓掌之間還不自知呢!哈哈,還是我眼光好,一挑就挑了個最具挑戰的。”   蕭逸笑了笑,“若不是這樣,你又怎麼看得上眼呢?看來,逸雲閣是該回到京城了。”   “雲箏昨晚你看見了吧?雲尚調教得還是欠了些火候,唉,畢竟是親弟弟嘛。還有,你試着慢慢移動逸雲閣吧,動靜不要太大,我總覺得,有人盯上它了。”   蕭逸點點頭,事談到這裏,茶葉正好泡開,二人不再言語了,相視一笑便默契的品茗這茶水,即使寂靜,確依然和諧。   樓上兩人久別重逢,殊不知,這樣的一幕在二樓的臨窗雅間裏也發生着…   自清明之後,京城不再陰雨霏霏,雲傾向外望了望,“今天天氣真好,可惜了,不能和你泛舟遊賞一番。”   “怎麼?怕人嚼了舌根去?以前也沒這麼些個忌諱呀。”蕭逸笑了笑道。   “我幾時和你在城內出雙入對過了,頂多去郊外玩玩,別忘了,定遠侯府和右相府向來不和,呵。”   蕭逸泯了口杯中的碧螺春,“當初在漠北,你不是老和我賽馬來着,那時的你多恣意呀,怎樣,敢和我一道出這個門嗎?”   雲傾橫了他一眼,無聊,起身便說,“不管你了,我現在走,你把我泡的茶都給喝完了才許離開。”   雲傾今兒個出來沒有驚動府裏,是隻身步行過來的,如今日頭升起,倒是有些懶懶的,步子也慢了些許,太久沒見着老朋友,突生許多感慨,想起了那些漠北放縱恣意的生活,記得有次蕭逸隻身上天山,就爲給她獵得雪狐做裘,卻兩天沒回來,自己傻傻的上山找他,寒氣入體,反倒引發體內蠱毒,差點沒命了,爲此蕭逸給她爲奴三個月來自我懲罰,呵呵,許是想的太入神,並未注意到前邊一陣喧譁,耳邊似乎聽到許多尖叫,抬起頭來,一匹黑馬正向自己衝來...   雲傾還來不及反應,馬兒已經兇悍的到了眼前,在雲傾還未反應之際,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想什麼呢,這般不小心。”蕭逸將雲傾抱開的同時,那匹黑馬也被人制住了。   不似一般人驚魂未定之態,雲傾鎮定自若的站直了身,“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敏銳性越來越差了,真是奇了。”   這邊站定後,蕭逸敏銳的察覺那邊有人走向自己,抬頭不想正看見楚翌略帶探究的走了過來,身後的楚沐將馬兒繮繩繫好,也打算過來。蕭逸扭頭在對面來人看不見的角度對雲傾吐了下下舌頭,無奈的表情逗笑了雲傾。   “三嫂真不同凡人,這般驚魂之下,還能如此笑出,或是有什麼趣事和弟弟分享?”楚翌站到二人面前詢問着,表情疏離冷漠,和昨晚刻意刁難之意不同,今天許是心情不好,或是自己惹怒了他?雲傾無奈的想着,楚沐正好走了過來,“傾兒好興致,一大早就到城南遊玩。”   雲傾自知這般獨自出門是有些不妥,但想着他們兄弟倆想敘舊就敘舊,自己卻要待在家裏守着夫君不成,沒好氣的說道,“王爺這般忙碌,雲傾自不好打攪了,許久沒出門走走,今個兒出來舒舒筋骨也不許?”   楚沐沒和雲傾繼續嗆聲,轉向蕭逸,“謝謝小侯爺出手,救下本王王妃,改日必定備禮拜謝。”   蕭逸聳了聳肩,“路過正好看見這幕,援手救人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想王爺也在,早知道我就不參合了,謝禮就不用了,就當還昨晚王妃的解圍之恩,在下還有事,先行告退了。”說完也不行禮就走了開去。   看蕭逸走了,楚沐才走到雲傾身邊,“一道回去吧。”   一路回去,雲傾就感覺如芒在背,也不知怎麼得罪這個陰險的六王爺了,這以後的日子又多了一道阻,真麻煩,索性也不理他,回去試試楚沐口風再做打算。   晚上回去,那兩個丫頭默契的什麼都沒問,倒讓雲傾奇怪了,這清兒也就算了,茗丫頭是個多嘴的主,今兒安靜的出奇,也不知怎麼了,不過今天一番折騰,也不想去理這般雜事,躺在牀上,想着白天楚沐看見她和蕭逸後,就沒怎麼說過話,自己也就不好多問楚翌的事情,至於蕭逸,雖說今天他的解釋還算合理,不過昨晚和今天的巧合,想必楚沐是看得清楚的,是不是該和他交代交代蕭逸的事情?這樣楚沐也許多個幫手了,但蕭逸就會處於被動了,也許,再等等?唉,越想越頭疼,索性將被子一拉,蒙着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