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曲徑驚魂
二十年來辨是非,榴花開處照宮闈。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夢歸。
第二日,皇上下了一道旨,讓蕭逸擔任兵部尚書,旨意一下,立馬轟動朝野,原本想着小侯爺憑着這場仗,回來接任兵部侍郎的位置就有如探囊取物了,不過前天拒婚這麼一鬧,就難說了,可誰成想,這非但沒惹惱皇帝,反倒把太子爺的岳丈給擠走了,得了這正一品的尚書位置,如今朝堂局勢漸漸明朗了,太子已如昨日黃花,而這新晉的小侯爺是皇帝新寵,兵權政權都掌着,各皇子的智囊團可都琢磨着怎麼把他給拉攏過去。
雲傾是從王府的管家口中得知這些,怕是他故意給透的消息,這雲傾宴會上給蕭逸解圍,一曲默契的鳳求凰演繹得惟妙惟肖,說兩人陌生,誰都不信,這一查,不就知道,原來右相曾經出使邊關,做節度使的時候,是和定遠侯一塊在漠北待過好些年,不過這右相是文人,侯爺是武將,政見多不和,幾番爭執後,最終也不怎麼往來了,至於這兩小的關係如何,還真說不準。雲傾心裏笑着昨晚還想着的事,今天就有人迫不及待了,看來,蕭逸還是好好安生的待在兵部,自己不能再去火上澆油,至於楚沐,也不急在一時說清楚了。
人運氣來了還真擋不住,皇后今個兒也派人來接她晚些入宮陪皇后聊聊天,這皇后雖說素來待自己親厚,可這風口浪尖找自己,倒是意味甚濃了,皇后無子,這倒是想爲誰謀劃呢?
進宮倒是次數多了,宮裏人也起碼混了個臉熟,一路到皇后宮裏,都有不少人議論着,走進鳳懿殿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歡聲笑語,許是聽見雲傾來了,笑聲才漸漸止住。
“兒臣雲傾參加皇后娘娘。”雲傾想鳳榻上的人行了個大禮。
“雲傾來啦,行了,別拜了,上前來給母后好好看看。”
雲傾邁着小步走到鳳榻前,皇后娘娘將雲傾的手一拉,雲傾順勢坐到了鳳榻上,而鳳榻一旁坐着的詩夢倒是不太看雲傾。
“這才幾日沒見,就想你了,你這丫頭我甚是喜歡,懂事又乖巧,要是我家錦茨能得你一半,我的心就省了。”皇后撫上雲傾的手說道。
雲傾笑了笑,“謝皇后娘娘抬愛了,錦茨公主率真的性子才真是難得呢,她活得舒坦不就是皇后娘娘求的。”
“雲傾果真會說話,也是,那丫頭我也懶得管了,對了,今個兒也把老四家的叫來了,早聽說你們素來親和,也就叫過來一塊陪陪我了,來和我說說宮外的一些趣事兒吧。”
雲傾算是聽出點門道來了,也不答話,一旁的詩夢笑道,“我們也是足不出戶的,這民間趣事是難得聽說了,不過今兒朝堂上倒是有件事在京城傳開了,父皇讓兵部尚書龍將軍回鄉休息去,將這麼個好差事給了定遠侯家的小侯爺呢。”
詩夢也是個通透的人,哪能不知道皇后的意思,索性就順着說了,先看看皇后的目的再做打算。
“哦?這事還真沒聽說,看吧,你們還是比我這可憐人兒幸福,這蕭逸那晚宴會上見過,本沒怎麼注意,倒是和雲傾一曲鳳求凰讓我印象深刻呢,這麼默契,想必以前是認識的?”
“皇后娘娘,說認識也算吧,曾隨父親一塊去過玉門關,那時定遠侯正好駐守那兒,先前還和蕭逸賽過幾回馬兒,不過後來見得也少了,畢竟大了些,男女之別也出來了,前個兒若不是宴會上介紹過,還真認不出來了。”
“哦?是嗎?也是,女孩家家的到玉門關去,着實也不方便,可憐沒孃的孩子。”皇后緊緊握着雲傾的手,轉頭向詩夢問道,“你素來和雲傾熟悉,右相向來忙碌,雲傾小時候怕也就只有你們在身邊伴着吧。”
詩夢笑了笑,“是呀,那會雲傾在沈府可是寶貝呢,我和弟弟都愛粘着她,她也沒個朋友伴着,只得一天到晚逗着我們玩了。”
皇后聽完點了點頭,“這蕭逸人我看着挺好,可惜了我家錦茨福薄,晚了這麼些年,這麼好的人兒倒先給別家定去了。”
雲傾但笑不語,詩夢安慰着,“這小侯爺固然是好,可咱錦茨也不差,將來定能尋個更好的人家,母后別操這份心了,錦茨才十四呢,說這些早了點。”
皇后嘆口氣,也認同的點了點頭,“你們今個兒留下陪我喫個晚飯再回去吧,我年紀大了,得先睡會,你和詩夢去花園逛逛或讓宮人帶去休息都罷,只要記着晚些過來用膳。”
詩夢和雲傾走出鳳懿殿,來到一片荷塘旁,五月荷花剛露尖角,零零散散的,點綴着荷塘,倒也清爽。
“這兒空曠,有人也沒處可藏着,一眼就能看見,你有話就說吧。”
雲傾笑了笑,這丫頭還是這樣,什麼都喜歡直接說着,看事情也比誰都明白,“帶你來空曠點的地方,你就知道我有話了,真是顆七竅玲瓏心呀!”語畢雲傾望着荷塘,眼神慢慢轉向遠處,“謝謝你,剛纔什麼都沒說。”
“呵,我該說什麼嗎?我不是幫你,只是不想和你扯不清楚,我不想沈詩夢三個字永遠擺在葉雲傾後面,你離我遠遠的不好嗎。”
“這地方沒有絕對的距離,你該明白的,至於蕭逸,你就當不認識也好,本就沒什麼交集,以後,能避則避開些吧。”
“哼,葉雲傾,你的麻煩真多,惹上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不過有蕭逸幫襯,也許三哥倒是真能心想事成了。”
“你想太多了,以後也別老任性了,出嫁不比在家…”
“不用你教訓我,我脾氣很好,只要不碰上你!你自己慢慢欣賞荷花吧,我不奉陪了。”說完利落的轉身離去。
雲傾一人對着荷塘發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覺得時辰不早了,想着先去玉華宮看看林妃娘娘,稍後再回鳳懿宮。去往玉華宮有條曲徑通幽的小路,據聞因着那條路是當年林貴妃最愛的休憩地,貴妃賜死後的第二年,皇上知道冤枉了美人,便下過口諭,不讓下人隨意在這邊走動,以免擾了貴妃魂靈,上回進宮時楚沐有帶着她走過,沿着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曲折前行,雲傾突玩性大起,看着四周無人,脫下鞋子,腳底踩在冰涼的鵝卵石上,一股寒氣直達心窩,卻異常刺激感官,一步一步跳着,迎面而來一個衣着華麗的夫人,雲傾第一眼就認出那是如今聖眷正榮的蘭昭儀,那日生病,蘭昭儀的探視讓雲傾對她有着無名的厭惡,不同對楚翌的討厭,對蘭昭儀,她是從骨子裏反感着,也許是天生的女人敏感吧,總覺着蘭昭儀十分不喜歡自己,她可是不想再招惹這個女人了,雲傾急急回頭,將自己隱入一旁的樹叢中。
“喲,這麼些天了,也不來找我,今個兒又爲何喚我,何不讓我在漪蘭殿自生自滅算了。”
看着蘭昭儀對着不遠處的一個紫衣男子嬌嗔着,雲傾感覺額頭虛汗流下,這,這,這是什麼情況,后妃偷情?雖不是什麼稀罕事兒,可發生在蘭昭儀身上,還真是…今天怎就被自己碰上了,等會一點小動靜都可能害死自己,感覺到自己僵硬的身軀,腳底偶爾傳來微微刺痛,雲傾只能咬着牙了,這會保命要緊,不過最讓雲傾鬱悶的,確是,爲什麼面對她的是蘭昭儀,而那男子卻背對自己!剛纔怎麼就沒選個好方向待着,唉。
“這段時間忙,加之你懷孕了,身邊宮人越發多了,被人知道不好,今天是有事問問你,皇上將虎符給了誰?”
黑衣男子雖背對着雲傾,可聲音一出,雲傾有如當頭棒喝,愣愣的定在當場,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可蘭昭儀一舉一動她爲何還看得這般清楚,只見蘭昭儀撇撇嘴,“你心裏就沒存着我,這些天身子極不舒服你也沒捎個話,如今這朝堂一出事,就找上門了,還真冷情。”說完附上男子的背脊,“怎麼,這會用什麼來換消息,人家的心可是被你傷着了,你得好好掂量着。”
紫衣男子拍着蘭昭儀的手,“如今身懷有孕,爲着肚裏孩子,收斂些,你要什麼我自然明白。”說着從懷裏掏出個什麼東西,雖看不見是什麼,蘭昭儀迫不及待拆開包裝,裏面是幾個精緻的糖人,蘭昭儀咧嘴笑的極甜,“我最愛喫的糖人,小時候哥哥總嫌這東西損牙,不讓我喫,只有你天天偷着買給我,沒想到你還記着呢。”
男子沒再說話,至於什麼表情雲傾看不到,之後他們說了什麼雲傾似乎沒再聽清了,腦子裏嗡嗡的,眼前越來越模糊,直到那兩人走後許久,雲傾亦是一個人愣愣的的待在樹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