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舉子進京
少小須勤學,文章可立身。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
科舉每三年一次,一到五月中旬,京城便異常熱鬧,各地進京赴考的舉子一湧而至,一般的會館酒樓幾乎都客滿,而且這些人又大都是些清高又自傲的主,隔三差五的聚衆吟詩賦對的,就爲了先打起知名度來,這有品級的官員一般都不會摻和,平白是添些個升斗小民盲目崇拜罷了。
天安食府三樓隱有琴聲傳出,蕭逸倚靠在窗前,似對對面躍龍居外的熱鬧頗感興趣。
琴聲漸停,“怎麼,尚書大人今日雅興不錯嘛,到這來看熱鬧來了呀。”雲傾起身走到蕭逸身邊,看了看樓下的動靜。
“兵部那些個老頭,就沒給我舒服過,難得出來休息天,還趕巧碰上熱鬧了。”
雲傾看着樓下半響,纔看出點門道,“這躍龍居外可是舉子們在比才藝?”
蕭逸點點頭,“看,那個紅衣少年,頗有點虞美人的味道,玩世不恭又帶着股傲氣,那對子出的,還真有兩下子。”
雲傾皺了皺眉,這麼遠,聯上寫的什麼她完全看不清,也不知道爲何蕭逸的眼神這般好!真是讓人嫉妒得牙癢癢!
“別磨牙了,聽着我起雞皮疙瘩,我念給你聽行了吧,他寫了三個上聯,說是對出一個聯者包其食宿,對其兩聯者包起住宿與食宿。你聽好了:
破虜平蠻,功貫古今人第一。
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
異代不同時,問如此江山,友蜷虎臥幾詩客。
蕭逸笑意盈盈的看向雲傾,“若論文采,何人能及我們雲傾,想下去教訓他們一番嗎?”
雲傾對蕭逸翻了個白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就無聊吧,這種對子小時候和詩夢常玩呢,不想這些個國之未來棟樑都這把年紀了也折騰這個,咦,那對出三聯者沒獎勵嗎?”
蕭逸搖搖頭,“這人傲氣十足,定是覺得沒人能全對出來,至於樓下這麼些個文人舉子的,也不是誰都對不來,但都不想得罪這麼個小霸王,你知道他是誰嗎?左相的寶貝侄兒,左相膝下無子,一直帶着這個親侄子在身邊,說是和兒子一般養着了,而那些舉人,誰不是圖考取功名在官場有一席之位,若是得罪了左相,這仕途也就到頭了。”
雲傾聽完倒是有了點興趣,低頭望向那人,那耀人的頭飾,那豔紅的衣服,無不顯示主人的乖張。
“爹爹辭職以後,這朝堂還不是左相一人獨大了,就算有人接替右相的位置,也難迅速培養出勢力和他抗衡的。”說完又對蕭逸挑眉,“話說你是不是也該好好和左相搭搭關係。”
蕭逸扯了扯嘴角,“和他勾搭,那還不如直接娶了錦茨公主來的有用,哎,如今在兵部混的還真不如意,皇帝老兒不給虎符,手裏也就是十萬蕭家軍而已,又沒資歷的,老被人挑釁。”
噗嗤~雲傾將口中的茶吐了出來,“娶公主?哈哈哈哈,你想笑死我嗎,怎麼娶公主,娶人家回去守活寡嗎,指不定公主先休了你,哈哈哈哈。”
蕭逸斜了一眼雲傾,復又看向樓下,眼睛突然放出亮光,雲傾對蕭逸細微的變化是有着敏銳的感覺,隨着他一塊向下看了看。
“咦,是有人對出來了嗎?還真有狂妄之人,這般不顧及左相顏面?”雲傾疑惑到。
“那人我不認識,不過句子對的蠻工整的:
出將入相,才兼文武世元雙。
求人難,難求人,人人逢難求人難。
先生亦流寓,有長留天地,月白風清一草堂。
前兩句還不錯,後面這句倒是有點不合他性子了。”
待雲傾看清楚下面發生的事情,笑了笑,“你怎知人家性子如何了,也許真是一超世淡然之人呢,別用官場的眼光看他,想來今年科舉三甲我已猜出一二來了。”
蕭逸看着雲傾笑道,“怎麼,認識這位?居然如此誇下海口,定是背景不俗了,引薦給右相?”
雲傾聳聳肩,“自己打聽去,對了,逸雲閣總部轉移的事怎樣了,我給你掃了韓靖這個障礙,回頭好生謝我吧。”
“逸雲閣就不是你的了?這話撇的,算了,不和你計較,最近朝堂必有大事發生,小心着點,別損了你的人,你最好和楚沐通通氣,而且朝堂的事情,他消息必定比你靈通。”
雲傾猶豫了會,點點頭,看見躍龍居外人影散的差不多了,“咱也該散了,這些天和楚沐關係有些僵,該好好調整調整了,我接下來幾天就不上這來了,朝堂要出事的話,我那也夠折騰的了,女人總是比男人難處些。”
雲傾回府後,猶豫了半響還是去了楚沐的書房,這些天心裏的疙瘩一直沒除去,楚沐送來的東西全退了回去,除了上回向她要個人,就一直沒見過面了,這會去和解自己還真不願意,走到洗硯園前,雲傾又頓下了腳步,第一次這麼仔細的看着楚沐這園子,名字起得倒是雅緻,可惜人確是…
“王妃想在這外面徘徊多久呢,或是王妃想研究研究我這院門?”楚沐悠悠的聲音傳出,雲傾便嘆了一口氣,路是自己選的,不能總讓它偏了方向,這太危險了,雲傾不喜歡不能掌控的感覺。理好思緒,雲傾仰起頭,往裏走了進去,“王爺好性子,這麼晚了還逛着園子呢。”
“也沒,出來透透氣,就看見有人在大門口踱着步子,本不想出聲,但怕你到時會嚇着管家,所以…”楚沐面帶笑意的說着,也不知道高興個什麼勁,前幾天他們不是還嘔着氣的嘛,雖然這氣也就她一人憋着,不過楚沐倒是配合,似乎也不打擾她,就隔三差五送來的東西提醒雲傾還有這楚沐這麼個人,也讓自個兒知道,自己的氣不是平白杜撰的。
“這陣子科舉,王爺不忙?”雲傾不想看這張欠抽的俊臉,轉着話題。
“這事要忙也是右相和楚辰忙,挨不着我什麼事兒。”說道楚辰,楚沐一張臉又恢復到平日裏的陰沉,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哦,以楚沐的慢性子,他翻書的速度都比變臉慢些吧。
雲傾看他如今這嘴臉,更是沒心思和他閒扯,“我知道韓靖已經出發了,謝謝你,前些天身子不舒服,心情隨帶的不太好,才拒了你送來的那些個東西,別多想了。”
楚沐點點頭,眼睛仍緊緊盯着雲傾,讓雲傾老不自在了,“至於那個,上回在宮裏,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不小心迷了個路,瞎逛了一圈,也沒其他事兒,我知道定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你那藥還挺管用的。”雲傾斷斷續續的說着,連自己都彆扭了,宮裏那天自己撞見了他和蘭昭儀的事情,他因是不知道吧,不然也沒這麼安靜的,不過會送藥來,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在外邊瞎跑了的,看來芷鳶那丫頭是沒機會收服了。
雲傾看楚沐半響不回話,更是難過,自己很少這般先求和的,不搭理人就算了,要不是念着朝堂會出事,自己和楚沐還是通點氣比較好,省的各自擾了他人計劃,否則她這性子,就是一輩子不搭理你也是過得的,越想越氣,轉身便欲走,卻聽見後邊傳來輕微的一句話,“有時候眼睛也能矇蔽人的,用心看可好。”
雲傾震了震,不再轉身,直接走了回去,而身後的人確是一臉的無奈與蕭瑟。
舉子進京,這大街小巷全議論着,每日裏茗兒總在身邊嘮叨,雲傾倒也瞭解得差不多,說文采,這滄州劉青生,廬陵王啓緒都是頂尖的,論風流,揚州賈遊可是獨領風騷了,這幾人都是今年熱門的三甲人選,至於左相家那侄兒叫楊鼎凡,人似乎挺有才的,只是爲人過於傲氣,口碑就差了些。
“傳言就這些人了?”雲傾撥弄着手上的藥瓶,這可是用上好的漠北雪狐的血摻和了幾副好藥材研製的,補血養氣,今兒個正打算讓管家幫着給林妃娘娘捎去。
“就這些人呀,還有嗎?”茗兒撓着頭問道。
一旁的清兒上前答道,“小姐是想問姑蘇蘭家的小少爺吧,因昨兒個纔到京城的,坊間傳聞也就少些,不過他昨日剛到就對上了楊少爺的對聯,如今怕是風頭正盛,將來必也會有一番作爲吧。”
“對對對,還有他,我一時記不得名字了,怎麼你們認得?”茗兒眨巴着眼睛,等着清兒解釋。
“上回和小姐出門去,在姑蘇見過幾面的,小姐,右相是主考官,你要不要?”
雲傾瞪了她一眼,清兒趕忙閉上了嘴。是了,忘了她們主子的性子,是萬萬不會給右相找麻煩的。
而此時正好有個小丫頭進來通報,太子妃派人來邀約三王妃過太子府一敘,說是小郡主想師傅想的慌了。聽罷,雲傾起身,這日子消停不得,就是躲家裏擺弄些花花草草的,事兒都能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