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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陰謀初識

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可憐金玉質,終陷泥淖中。   第二次進太子府,對這裏還不算太熟悉,一進門就有人領着去了太子妃的院子裏。   “妹妹可來了,這些個弟妹裏,就你最安靜,也不出門走到走到,不主動邀你,怕是難見着一面呢。”   “姐姐說笑了,妹妹喜靜,且從小跟着爹爹東奔西跑的,怕是和各姐妹性子不同,也不知怎麼個處法。”   “妹妹玲瓏般的玉人兒,心可是剔透着,這嫁入皇家,本就比別人淒涼幾分,妯娌間多多走動些,方不顯寂寞,來來來,坐身邊來陪我喝喝茶,嘮嘮嗑。”李月娥將雲傾拉至身邊,隨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把小郡主給叫來。   太子妃一直和雲傾閒扯家常,雲傾頷首微笑,也不多話,就偶爾答言一下,反正自個兒不急,何時入正題都無所謂,一會兒後,惠君小跑過來,“嬸嬸嬸嬸,你可來看惠君了,惠君好想你呢。”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身軀緊緊抱着雲傾。   雲傾臉上露出個真摯的笑容,一手撫上惠君的小臉蛋,“丫頭最近可乖?”   “惠君很乖呢,”說完還使勁的點點頭,又從懷裏掏出一瓶小玩意,“嬸嬸,看看這個,惠君自個兒配的,混着金銀花和魚腥草,能治咳嗽呢,上回如意病了,就是喫這個治好的。”   雲傾拿過瓶子聞了聞,笑道,“這丫頭真行呀,還會配藥了,不過咳嗽還是喝湯藥效果好些。”   “嗯嗯嗯。”小腦袋點的像個撥浪鼓。   一旁的太子妃笑了笑,“嬸嬸也見着了,你先去和師傅學好功課再過來吧。”說完要人領了惠君出去,惠君扯着雲傾衣袖,好半響才依依不捨的隨奴婢們下去了。   “這丫頭就和你親,想輕言嫁給老二也好些年了,常來我這裏走動,也不見着這丫頭這般粘着她,這以後長大了,怕是也只記着你的好呢。”   雲傾但笑不語,太子妃總算也扯上正題,這番話無異於在拉攏她,這朝堂上各位爺鬥着,家裏邊的女人也不閒着呢,復又聽太子妃道:“三王爺平日裏也不是計較的人,人穩重,辦事也利索,你大哥三天兩頭和我說他的好呢,原本你大哥也沒個同胞兄弟,平日裏交心的人都不好找,正好三王爺合着他心意,是打心眼裏喜歡的,你也讓三王爺多來這走動走動吧。”   說上正題了,雲傾也不好不答,含糊道,“難得太子爺高看我家王爺,王爺平日裏的事情我還真沒關注着,我家王爺老說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的,也着實迂腐,趕明兒我和他好好說說,興許看着這東宮的面子,我也能少討一頓罵了。”   李月娥尷尬的笑了笑,“哪能呀,妹妹這般人物,三王爺還不捧手心裏,這三王爺爲求這麼門親,可在御書房跪了一整天,在宮裏都當佳話傳開了。”   “呵,這茬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平日裏王爺倒是待我不錯,就是不太讓我插手朝堂的事,不過只是兄弟續情,自然是好事的,王爺要知道太子看重他,鐵定老早就過這邊拜訪來,以後常來,姐姐可別嫌煩了。”   “自然不煩的,如今太子爺也閒着,朝裏的事務也管不着了,自然和兄弟們好好聚聚也是好事,就怕三王爺人忙呢。”   “他能忙什麼,這陣子真忙壞的可是四王爺吧,不過老六回來後,三王爺常和他出去,不見影兒的,也不知哪裏瞎混去了,爲此妹妹還垂過好幾次淚呢。”說完似有觸到傷心處,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總之繞來繞去也沒得出太子妃要的結果。   太子妃抓着雲傾的手,“妹妹別多心,皇家的兄弟,哪個不是不得省心的主,太子爺這般不也納了我身邊的丫頭去,外邊怎麼傳我我也清楚,枉是我這般蠻橫,也不得隨着他。”   話題扯到這裏,倒叫雲傾鬱悶了,不過想起上回來太子府上見過的那個錦衣婦人,覺着是否該說些什麼,“那個,太子納去的小妾可是和太子妃親?這太子府里人也不多,共侍一夫難免磕磕碰碰的,姐姐也當心點去。”   太子妃看了看雲傾,許是明白了些,嘆道,“也道妹妹人心好,姐姐看人無數,碰到你,也是真打心眼裏喜歡的。這三王爺也是好命,娶着你了,你心裏想些什麼姐姐也猜得七八分的,各有各的立場,沒有孰是孰非,我自相信你不存着害人心便罷。我這廂也不知能好上幾天,只盼着你能好些。”   雲傾不料想有這麼段話,聽着進去,只道,“姐姐也不似旁人所言那般,只是有着女子的傲氣而已,太子有你,亦是福氣,日子好不好都隨心而已,旁加的東西不過是枷鎖罷了,姐姐放寬了心吧。”   太子妃點點頭,“今日這般交心我也舒暢許多了,姐姐這裏有不少以前李貴妃賞賜的錦緞,妹妹拿些走吧,我也用不到幾分的。”   雲傾和太子妃到過謝,便打算回府去,走到房門外,太子妃輕嘆了句,“不管將來如何,惠君只盼你能記着。”   雲傾停了停,不知如何答言,自不能這般應了,不顯得自己盼着太子大勢早去嘛,只當沒聽見,繼續往外走了去。   一連幾天楚沐都閒在府裏,自從上次雲傾和他講和後,他又重拾了每日上傾雲閣坐坐的習慣,雲傾也不想以前那般不理睬,時不時的會和他下下棋,品品茶,偶爾還能一起高談闊論一番,看的兩個小丫頭格外興奮,小姐如今儼然已經習慣了三王爺的存在,也許這些只是一些平常的舉動,但只有她們知道,除了小侯爺,小姐沒有再和誰有過這般親密的舉止了。   今個兒是科考第一天,楚沐照舊在傾雲閣內,這會兒正和雲傾對弈,楚沐手執黑子,正準備落子時,一個侍從從外邊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會,便很快出去了,楚沐從容的將子落入棋盤中,着倒讓雲傾詫異了,她笑了笑,“王爺這步棋走着着實讓人費解了,既不能自救,又不能堵我,若下這兒不是正好吞了我大量棋子兒嘛,我不信王爺是沒看着…”雲傾邊說,手邊指向原本楚沐最該落子的地方。   “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向來不是我所喜,我有耐心,等你亂了心,我亦可不戰而勝。”   雲傾看向楚沐,想問些什麼,猶豫了會,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繼續將棋下完,很明顯,被攪亂心的雲傾自是輸了這盤棋,她到不在意,只想着早些去查清可是科舉出了什麼事情,這是爹爹在位的最後一次主考,自是別出什麼亂子纔好。   楚沐亦知道雲傾的不耐,下完棋也不再多留,只能心裏嘆息,從侍從來報到下完這盤棋,共有半柱香時間,雲傾雖一直心不在焉,卻始終不開口詢問,她怎不知,只要她問,他就會答,她只不過想把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外罷了,自己到底應如何才能走得入她的心...   雲傾晚上一直在等消息,今個兒看楚沐的態度,想必科舉有事發生,楚沐一走,便叫清兒將帶了封信去天安食府,可剛收到的回信裏,卻沒任何異常,讓雲傾百思不得其解,夜深人靜,雲傾一個坐在院中,把玩手中的蕭,許久沒吹了,出嫁至今亦有半年,想來那人也過了不少清閒日子了吧,隨將蕭放置嘴邊吹奏起來。   伴隨夜風,一個黑影入院,待雲傾簫聲漸停,才懶洋洋的說道,“才消停半年,又有何事瞭如今連個傳話筒都沒了,還得我親自跑來。”   “怎麼,不耐煩了?給你半年清閒已是我大發慈悲了,你也不虧,上回把我的焦尾給要了去,我至今還肉疼。”   黑衣人聳聳肩,“聽說你又得了把古琴,拿來我玩玩?”   “別想了,蕭逸花了不少功夫的,再送了出去,他保準跟我急,這裏是王府,也不能久待,和你說正事先,幫我看看今年科舉有什麼問題沒,總感覺有事兒會發生。”   黑衣人斜靠着亭邊的柱子,“我這倒是有個驚人消息可以賣給你,最近不缺錢,你拿什麼來換?”   雲傾瞪了眼那人,“真是,唉,直說吧,看上什麼了,別和我賣關子。”   黑衣人笑了笑,撫上雲傾的臉,“還是雲傾瞭解我,我也不要啥好東西,我要個人。”   雲傾躲開她的手,“人?哈,我還真不知道我何時幹起了販賣人口的勾當了。”   黑衣人不悅了,“少和我打馬虎眼,你瞞了我這麼多年,這筆賬日後慢慢算,現在告訴我,上官南弦在哪裏?”   雲傾嘆了口氣,“這麼些年了,你又何必還這般執着,我就猜到讓你和雲箏碰面必會出事,果然,你還如當初那般目光如炬,他我可動不得,也給不了你。”   黑衣人一臉頹唐,閉上雙眼,“我只要知道他如今的行蹤,你給我個地點,我便將科場的事全部告知你,我想這事你會感興趣的。”   “揚州,不過我想不久後他會到京城來,你還是在京城等着吧。”   “謝謝。”說完站直身形,“科場舞弊本不是大事,不過,恰巧今年牽扯到左相,有人將試題給了楊鼎凡,恰巧賈遊天性風流,愛上青樓,給他灌了點迷魂湯換來的消息。”   雲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賈遊和楊鼎凡素來趣味相投,倒也不足爲奇,只是看楚沐的表情,這泄題之人怕是大有文章了。”   “恩,你能猜出是誰嗎?這會風口浪尖的,咱太子爺卻幹出這等事,哈,也真是沒腦子。”   雲傾眉頭鄒得更深了,太子?雖和這位一人之下的太子沒什麼交情,可憑藉幾次的一面之緣,雲傾可以斷定,太子不是莽撞之人,他坐了近三十年太子之位,必是個極其隱忍之人,怎會?“你消息哪來的?”   “不信?呵,官場我看不明白,不過消息是我從楊鼎凡嘴裏挖出來的,必定錯不了,楊鼎凡本身才氣不錯,人雖算不得正直,但也未有壞心眼,他有着股子文人的傲氣,我其實也納悶,這種人不該是會舞弊纔對,不過,我能覺着他是真有心對我,必不會假話騙之的。”   雲傾點點頭,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黑衣人慾轉身離開,終還是頓了頓,“這事你可能得自己處理了,我近期內恐怕不會待京城裏。”   雲傾看着黑衣人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一刻都不等,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放不下,何苦呢。”   之後走進自個兒房間,將所有消息理了一遍,豁然頓悟,吶吶的說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嗎?他自損三千能達到目的,而你,真能不戰而勝?呵,必是不可能的,你們這些兄弟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