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賈生風波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今科三甲終是意氣風發的進來了,同時也將雲傾的悶氣分散了不少,居中走着的是賈遊,人本就長得秀氣,如今這般意氣風發,更增添了幾分氣質,右邊劉青生一席青色長褂,倒是有幾分儒雅的味道,左邊走着的是蘭竹笙,他一向喜白色,如今還是乳白長袍,乾淨,不過相比幾月前,清瘦不少,以前的圓潤單純的感覺早不復存在了。
“草民賈遊(劉青生,蘭竹笙),拜見皇上。”三人齊齊跪下見禮。
“平身,三位可是萬千舉子中的佼佼者,日後必定是我朝棟樑之才,各自落座吧。”語畢,三位儒生尋着自己的位置坐下,只是初次入這般場合,還是侷促的緊。
雲傾無意識的看向了楚辰,卻不知那人是感覺到雲傾眼神的注視還是如何,亦看向雲傾,眼神交匯剎那,雲傾倒有些狼狽,楚辰卻越發有神的盯着她,沒辦法,只得移開視線,移開的瞬間,便看見詩夢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雲傾無奈的嘆了口氣,手心一緊,整個手便被楚沐抓了去。
雲傾疑惑的看向楚沐,“怎的,每到這般宴席上總得做些戲,不過這戲做給誰看,我還真真不知道呢。”說完想扯出自己的手,怎奈楚沐抓得更牢了,雲傾明顯感覺到三道火辣辣的視線,除卻楚辰的,還有一道是從主位妃嬪那裏傳來,至於另一道,雲傾抬頭望右側了個頭,便看見蘭竹笙的俊顏,雲傾禮節的回了個微笑,蘭竹笙震了震,立馬掉轉了視線。
“安生點,這宴席盯着你的眼睛還真不少。”楚沐的話無疑刺激到了雲傾,只聽她憤恨的說道,“瞧着你的眼睛也沒少,甚至一人的眼光都能將我凌遲了去,你怎不好好管着你自個安生。”
楚沐看了她半響,嘴角漸漸勾起一個小弧度,便不再言語了。
雲傾看他沉默了,也不計較了,既然他愛握着她的手,就讓他好好握個夠,大家的風範還是得顯出來的。
席上這會兒又破例帶着了錦茨公主,這丫頭自從上次拒婚後,似乎特別安生,沒聽說有什麼事蹟鬧出來,真真不像她的性子,剛開席不久,就聽着她清脆的聲音響起,“父皇,昨個兒師傅給皇兒教學時,有一地方皇兒不甚明白,趁今個兒三甲進士都在,就一併幫兒臣解了吧。”
“哦?是嗎,皇兒且說來聽聽,是何等題目難着我皇兒了。”
“回父皇,昨個兒師傅教了首詩,其中兩句皇兒難以理解,‘忽見陌上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這誰人不是望得夫婿能前程似錦的,這‘悔’字何解?”
皇上聽完笑了笑,“這般簡易的詩句,你師傅沒教與你聽?三位進士,你們誰說與我皇兒聽聽。”
三人面面相覷,終是這賈遊站了起來,“這是一首閨怨詩,女子之所以悔,是因丈夫出外爲覓封侯,將妻子冷落在家,妻子心生感慨之詞而已。”
“哦,那還只是冷落一旁罷了,若是求取功名後又將其糟糠妻棄之,那豈能一悔字能讀的,是吧,賈先生。”錦茨字字珠璣,讓賈遊不知其意,自得訕訕的點頭坐下。
“賈先生別坐下呀,錦茨還有些問題要請教呢,賈先生家中必是也有如花美眷吧,這廂進京赴考可也是得了妻子的鼓勵?”
“額,公主說笑了,賈生家中並無妻小,父母對賈生報以厚望,一直待我高中而歸,所以還未給在下娶妻的。”
皇上看着錦茨越問越出格了,打斷了錦茨,“錦兒,不得如此放肆,這兒不是你尋師閒聊的場所,且退下。”
不料錦茨並未坐下,而是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父皇,兒臣有樣東西給您過目。”說着將信交由一旁的公公給皇上遞了上去。
皇上展開掃了一眼,立馬皺起眉頭,拍案而起,“好你個賈遊,竟是這般忘恩負義,,仗着天子門生,竟敢拋棄糟糠,休妻另娶,丟盡讀書人的臉面!”
席上立馬譁然,這龍家二小姐與賈遊定親誰人不知,這般事情,可也令龍家抬不起頭來了。
賈遊顫顫悠悠的跪在中間,“皇上明察,草民,草民怎敢…”
皇上將信件丟給一邊的公公,“給右相看看,這可是他的筆跡。”
葉尚榮通便看完,肯定的點點頭,“此書行氣錯落,用筆渾厚逸遒,定是出自賈生手筆,當初臣便頗爲欣賞他的字體,不會看錯。”
“如此還還有什麼話說,這封休書已說明一切,這般無德之人,定不能入仕爲官的,來了,給朕逐了他出去。”
侍衛架着賈遊的臂膀,賈遊情急之下,大聲嚷道,“皇上,臣乃被逼爲之了,是龍大人,是龍大人要將小女配與我,才這般…”
席上所有人眼光看向龍將軍,龍定國怒氣騰騰的站起身,指着賈遊罵道,“無賴小兒,這般拋妻之舉,亦是瞞了與我,如今東窗事發,竟敢懶於我身,可嘆當初瞎了眼,竟以爲你乃老實之人。”
龍將軍雖已退位,但好歹是太子妃的生父,這些年手中亦有些權利,自然每每宴席都會傳得他來,沒想到今兒卻這番難看。
“父皇,龍將軍必定不是這般蠻橫的人,這賈生如此污衊,罪大惡極,且將他拿下,好好懲治。”楚辰見場面尷尬,只得站起來稟到。
皇上點了點頭,“恩,辰兒說的極是,原本只道你的品德有欠,如今污衊朝廷命官,自是饒你不得,來人,給我押下去。”
經這番一鬧,宴席只得早早的散了去,第二日,才傳來皇上諭旨,欽定蘭竹笙爲今科狀元,榜眼劉青生,由於賈遊免去了資格,探花由廬陵王啓緒頂上。
賈生風波愈演愈烈,倒是雲傾這些日子不問世事,悠哉的在自個兒院子的賞玩。
傾雲閣的園子裏百花繁茂,平添了些許浮躁,加上今天天氣格外悶熱,雲傾在院子裏實在坐不住,正起身想要要回屋裏待著。
“這天氣看着是要下場暴雨了,雲傾且進屋歇着吧。”楚沐從外邊走來,一身藏青的長袍,讓他看上去越發深沉,雲傾總覺得他是適合紫色的,不過似乎很久沒見他着紫色衣服了,倒是怪事。
“王爺今個兒來的好早呀,小姐正打算回屋歇着呢,王爺陪小姐下棋解悶吧。”清兒興奮的說着,不顧雲傾的怒瞪,唉,最近這兩個丫頭也不知怎麼了,看見楚沐格外興奮着,難不成楚沐給她們什麼好處了。
房內,清兒手腳麻利,一下子就將棋盤擺好,便拉着茗兒出去了。
“王爺今個兒還想下棋?這棋總下亦是沒有味道的。”
“雲傾不是正覺着悶?若你不願下棋,我且講一樁新鮮事給你解解乏。”
雲傾挑了下眉,等着楚沐的下文。
“賈遊死了。”
雲傾並未有太大反應,似乎早就料到賈生難逃厄運的。
“王妃果然不似尋常小姐,這般好定力,這賈遊死就死了,但他死前卻一口咬定是龍將軍指使他拋妻棄子,還道是太子爺老早看中了他,給了他科考答案,讓其一舉高中。”
“禍事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有人存了心要拉太子下馬,不管怎的,總是能尋來機會的,此舉亦是在幫你,不是嗎?”雲傾懶懶的答言。
“你怎知此事就與太子無關了,又怎曉得太子這次會被拉下馬,想當初苗疆的證據,父皇不也不了了之了。”
“苗疆那時時機未成熟,龍家還手握重兵,太子勢力不弱,不然你也不會將證物給了二爺,如今皇上用蕭逸架空了龍家,蘭昭儀懷孕又讓李貴妃徹底失了寵,太子饒是再城府之人,其身邊的人也會勸其有所行動的,那些個利益小人,不就擔心太子失了勢累及自己嘛。”
“王妃看的倒是透徹。”說罷看了看天色,“今晚要變天了,雲傾好生在府裏歇着吧,莫要出去。”語畢便打算起身離開。
“等等,今晚皇宮守衛是誰負責?”
“王妃莫問太多,和你說這些也就盼着你今晚能踏實着。”說完邁步離了傾雲閣。
“清兒,清兒。”雲傾喊了兩聲,清兒便從外邊跑了進來,“小姐可是有什麼要吩咐的。”
雲傾摘下窗前一朵向陽花,“你替我出府一趟,將這個給天安食府的掌櫃的,記住,要給掌櫃,別讓其他人見着。”說罷將懷中一枚玉和手中的向陽花一併交到清兒手中。
清兒見小姐神色嚴峻,也不敢多問,連連點頭。
“去吧,順便叫茗丫頭進來給我捏捏肩,最近睡得不踏實,有些落枕了。”
清兒一併應下,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