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小作試探
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走出玉華宮,楚沐並未和楚翌一道出宮,而是轉身去了玉華宮後面的小徑。
“王爺真是好生繁忙,若汐如今想見您一面還真是難呢!”話音剛落,叢林裏就走出一位身子略微豐滿的雍容女子。
“現在宮裏戒備深嚴,多得注意着點,你這回那麼着急找我來有何事?是父皇他...?”
蘭若汐笑了笑,順手把玩着一片榆樹葉,半晌才說道,“你父皇精着呢,兵符自己卡着,朝堂的事什麼想法也沒透露。發生了太子的事後,他也就像一隻驚弓之鳥了。不過前幾日我從錦茨那裏聽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想說給王爺聽聽,不知王爺是否也感興趣呢?”
楚沐聞言看着蘭若汐,“你既叫我來,恐怕就是我不感興趣也是要聽的,所以還是直說了吧!”
“說之前,我倒是想問問王爺,假若有一天,你身邊有人背叛你,你會怎麼做?”
“我是不會給人背叛我的機會,而我信任的人也永遠不會背叛我,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來王爺很自信?嘖嘖嘖,那,你想知道錦茨爲什麼不願嫁蕭逸嗎?原本我以爲是因蕭逸當衆拒婚使她難堪的緣由,沒想到卻是另有一番內幕。聽說兩年前初春的一天,錦茨纏着辰王爺去了趟南郊玩耍,沒想到遇上了蕭逸。當時錦茨看着面前蕭逸堂堂一個大男人卻和身邊的男人舉止親密,心下十分不舒服,就朝蕭逸身邊的人揮了一鞭子,可還沒捱到那人,便被蕭逸當衆拽着鞭子拉下馬來,極爲丟人。爲這件事,錦茨一直記恨着他,在那天慶功宴席上,錦茨一眼就認出了蕭逸,而在南郊與蕭逸舉止甚爲親密的年輕人,據說五官極爲柔美,聲音清婉,甚至有些酷似你的王妃呢,呵呵!”
聽到這裏楚沐稍稍皺起了眉頭,卻並未說話,只聽着蘭若汐往下說。
“更讓人詫異的是,錦茨這般被欺負了,辰王爺卻並未幫她說話,還叫錦茨對蕭逸兩人道歉。要知道,以辰王爺對錦茨的寵溺程度,這番舉動倒是頗讓人費解…哦,似乎辰王爺和那個俊逸青年關係也匪淺…”
“四弟是明理之人,況且錦茨向來任性,定是那丫頭當時的舉止過分了。這般成年往事你說與我聽有何用?既然你沒其他事情,那我先走了。”楚沐說完轉身離去。
蘭昭儀微眯着眼睛看着楚沐離去的背影,“哼,這就聽不下去了?你果然是在意她的,我以前可從沒看過你生這般的怒氣,就算有袖子掩蓋,我亦看到了你握緊的雙手。所以,楚沐,你不要怪我,葉雲傾我定留她不得!”
也許是心下怒火難平,楚沐騎馬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些,一回到王府,就大步走向了傾雲閣,推門沒見着雲傾,於是轉向一旁問道,“王妃呢?”
許是被楚沐有些怒氣的臉嚇着了,茗兒微微顫抖的答道,“我家,我家小姐一大早便出去了。”
“出門去了?呵,又出去了,這王府對她來說怕是連驛館都不如吧?高興便待個幾天,不高興就走,怕是這外面有好幾處地方盼着她呢!”
“不是,王爺,不是這樣…”茗兒不知如何應對楚沐的怒氣,急忙想要申辯,卻突然被清兒拉至身後,“王爺請息怒,您若是在宮裏不如意便回來找小姐撒氣,那對我家小姐可公允?小姐今天一大早便去了五王府,難道不是爲了王爺?想當初在相府的時候,相爺可從不讓小姐出門做這些應酬,如今小姐嫁到三王府,自是王爺您的人,也只能委屈着自己於王公貴族間多多走動,做些自己也不喜歡的事,沒想到卻招來王爺這般的奚落。”
楚沐轉過身,仔細打量着清兒,冷聲道:“好厲的一張嘴,難怪葉雲傾那麼倚重你,不過你也知道你家小姐已經嫁入王府,那你們對她的稱呼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改?從現在起,我不希望再聽到你們叫‘小姐’,記住,她是‘王妃’!”說完甩袖離去。
身後的茗兒扯了扯清兒的衣袖,“清兒姐,王爺今日怎麼了,那以後我們…小姐等會回來會不會...”
“唉,你也聽着了,記住以後別再叫‘小姐’了,改叫‘王妃’吧,我們早該習慣的,其實你也不必擔心王妃,王爺他,是不會傷了王妃的。”
五王府內特別安靜,可能是五王爺不在的緣故,府內守門的家丁也有些懶怠,一大早看到雲傾來,顯得頗爲詫異,向內通傳了一聲便領着雲傾去了蘭語荷的院子,一邊走着卻還不時的打量雲傾,倒是讓雲傾頗爲好笑。
傳聞五王妃極不受寵,原本以爲她的院落可能會比較悽清,可一踏入暖語閣,還真讓雲傾詫異,院前池塘內一大片的荷花,正值五月時節,開的極爲茂盛,隨後一片楊柳依依,終是到了蘭語荷的房屋前,屋子倒是樸實許多,看着倒也清雅。
“見過三王妃。”屋內齊聲響起問候音,雲傾小小詫異了一會,才發現房內還有一位貴婦人在,那人大約二十左右,怕是和自己一般大,而且看着極爲眼熟,雲傾記憶一向不錯,可卻不太認得眼前人了。
“三嫂許是記不得了?妾身燕茨,三嫂過門後,一直未去探望,實在不該,望三嫂原諒。”那貴婦人身子微微弓着,極爲謙卑的說道,這讓雲傾一時想到了錦茨,同是公主,錦茨的張揚和眼前的燕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原來人和人的差異果真是永遠存在的。
“妹妹多禮了,聽說前段時間府上剛添了個小少爺,真是恭喜了,嫂嫂當初只備了份薄禮送去,還望妹妹不要嫌棄纔好。”
“三嫂客氣了。”待兩人互相問候過,雲傾便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
“全國刺繡出姑蘇,素聞五王妃的刺繡是江南一絕,一直想見識一番卻遲遲沒有機會,今天雲傾唐突前來拜師,不知道五王妃可願賜教呢?”
“三嫂客氣了,您只管吩咐語荷一聲讓我過府就好,何必親自來一趟呢?您的事我必會盡全心,況且家兄亦在我面前說過三嫂的大恩,只是語荷閒來無事繡的一些小玩意兒,都登不得大雅之堂,不知道三嫂您是要...?”
“也不是怎般複雜的東西,雲傾母親去得早,刺繡從未有人教過,如今就想學着繡些鞋的花樣罷了,也不要特別的樣式,簡單點的就好。”
“三嫂既這般說法,那語荷也就卻之不恭了,只是麻煩三嫂平日裏要多來我這坐坐了。”
“無妨,反正我在府裏也是閒着,經常來你這,咱們一起也好做個伴兒,打發打發時間。”雲傾笑着對她說道。
一旁的燕茨也插話道,“那感情好,原本我也是閒着無事來陪陪五嫂,如今趕上這麼個好事,我也就和三嫂一起學學。”
三人又聊了會兒,蘭語荷便命人拿了繡架和些針線過來,給雲傾和燕茨做起了示範。
雲傾提着手裏的針線籃一進傾雲閣的大門,清兒便急急來回稟今日楚沐來傾雲閣的事,雲傾邊聽邊放下手裏的籃子,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不去找楚沐問清事情。難得一向好性子的楚沐發一回脾氣,自己也就隨了丫頭叫她“王妃”,至於楚沐的怒氣,來的莫名,自己怕是顧不着,也不想顧了...
連着幾天雲傾都跟着蘭語荷學習刺繡,回府裏也時常擺弄着那些針線,日子過得悠閒,倒是身邊的兩個丫頭看不下去了,“王妃,王爺許多天都沒有過來了,您是不是...”
雲傾聽着清兒的欲言又止,手中的活卻未停下,“他不來我還能清閒會,誰知道他這生的哪門子氣,難道你還讓我去討好他不成?”
“可是,王妃您好歹去問問...”
“好啦,你就別操這份閒心了。既然楚沐什麼都沒說,那就由着他,況且人家說不定壓根就不想我去過問,他幾時有顧及過我?”
“王妃,這話您說的忒不負責了,王爺心疼王妃,府裏哪個不知道?就是秦管家也不敢怠慢了我們,倒是王妃處處都隔着王爺,依我看…”清兒仍舊不改我心的說道。
雲傾聞言頓時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活,頗有些不悅的盯着她,“清兒,你最近的廢話好像好像有些多了,依你看?呵,你自己的看法怎麼越發多了?看來在這三王府過了幾天舒心日子,就不記得自己主子是誰了?”
看着雲傾像是要怪罪清兒,茗兒急忙跪下嚷道,“小姐,清兒姐不是這個意思,她是關心小姐,哦,不,王妃…”
雲傾看着茗兒,嘆了口氣,重拾手中的綵線,“算了,你們下去吧,讓我清靜一下,做針線活最經不得煩心。”
清兒拉起茗兒一併退了出去,等到門口處,還是忍不住低聲說了句,“王妃,自從上回從宮裏回來,您的脾氣就越發不好了。特別是王爺不來傾雲閣時,便愈發煩悶,比起在相府的時候,您的變化難道自己都沒有發現嗎?”
清兒的話讓坐在屋子裏的雲傾一愣,心情反而更糟,索性丟開針線,靠着搖椅拿起了一卷書。
過了好一會,茗兒匆匆跑了進來。
“又怎麼了,老一驚一乍的。”
“小...呃,不是,王妃,這有一封信給您,剛纔家丁說是一個書童送過來的。”
雲傾詫異的揚眉,有些疑惑的接了過來,誰會這時候給自己寫信呢?雲傾邊想邊把信拆開一看,臉色頓時僵了僵,可很快便恢復過來,隨後將信件放在一旁,起身理了下衣着,便向茗兒道,“我要出府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王妃又要出去?可王爺上回已經很生氣了,您還是...”
話音未完,雲傾瞪了她一眼,茗兒便不敢再說,只好閉上了嘴巴。
雲傾看着茗兒的表情不禁一笑,走過去敲了敲她的頭,說道,“放心,王爺有些日子沒過來了,不會知道的。況且我保證很快就回來,沒事的!雖然是嫁到王府,但起碼的自由還是有吧?你和清兒就在傾雲閣等着我就好。”
茗兒點點頭,便送了雲傾到大門口,等回到傾雲閣,門外的清兒便嘆了口氣,“哎,王妃老是這般自作主張,也不知道她和王爺這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