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赴約桃林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正值春日,南郊外的桃花開的愈發嬌豔,雲傾踏着滿地的落英繽紛,漸漸往桃林深處走去。不遠處一個身着白色長袍的男子正背對着雲傾立於一棵桃樹下,遠遠望去,雲傾竟有種置身畫中之感。
“四王爺,你找我來究竟有何事相商?索性我們一次說明白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以後我們便是形同陌路。”
雲傾說完,那男子卻未轉身,雲傾不由皺起了眉頭,突然,四周竄出許多黑衣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對,你不是楚辰。”
“三王妃果真聰明,只可惜晚了,不若三王妃今晚到府裏做做客,如何?”
“呵,怕是你請不起。”雲傾揚眉說道。
“哦?是嗎?那就試試看。”帶着面具的白衣男子說完一揮手,旁邊的那些黑衣人立即向雲傾蜂擁而來。
雲傾頓時一躍而起,自己的功夫自然不敵這麼多人,只能先用輕功周旋。幾番躲避下來,這羣黑衣人看抓不着她,便合圍起來,從各個角度堵死雲傾的出路,無奈下,她只好拉動袖口,頓時只見萬千細針飛出,將正對面的幾個黑衣人射殺在地,隨即轉身躍開,掃起地上的桃花瓣,用掌推向另一旁的黑衣人,桃花瓣散落處,又有幾個黑衣人隨之倒下,渾身抽搐。剩下的人相互對視,嚷道:“她會使毒,大家屏息。”
雲傾嘴角微微一笑,屏息?我的毒豈是屏息就有用的?只是自己的毒已經所剩無幾了,都怪出門時大意,沒有像平常一樣帶上足夠的暗器防身,好在剛纔的一番打鬥,黑衣人也死傷不少,包圍圈已經打開了一個缺口。雲傾看準方向,迅速竄起,向缺口那處逃開,直奔桃林深處。
“看不出來你還真有兩下子呢,有趣,有趣,不過別想輕易逃了,給我追。”說罷,白衣男子微微冷笑,領着剩下的人朝着雲傾逃離的方向追去。
傾雲閣內已經亂作了一團,一臉怒容的楚沐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你們主子呢?”
“呃…王…王爺,小姐…呃不是,王妃…”茗兒看着楚沐一臉鐵青,頓時回答的語無倫次,一旁的清兒見狀搶言到,“王妃許是去五王府了,這些天王妃在向蘭王妃學習刺繡呢,白日甚少在府裏的。”
楚沐眯起眼盯着看似鎮定的清兒,又看看在一旁邊發抖的茗兒,“是這樣嗎?茗兒,你來說。”
“啊,呃,王妃確實是去了五王府,學…學習刺繡呢!”茗兒說完還強着扯了個笑容。
“啪!”,楚沐將手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好呀,好呀,王妃果然會調教丫頭,那本王讓人這就去五王府把王妃請回來可好!”
“不行…啊…”聲還未落,清兒便使勁擰了下茗兒。
“王爺,您若是找王妃有事,還是由奴婢們去請回王妃吧,就不勞府裏的侍衛大哥們跑一趟了。”
“哼,你們請的回?”楚沐重重的哼了一聲,突地,側方雲傾經常躺的搖椅上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楚沐走去拿起來看了看,清兒心裏大叫不好,可爲時已晚,楚沐看完後臉色一黑,立即將信紙揉成一團,緊緊的拽在手心,似要將這信給生生捏碎了。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楚沐終於還是鬆開了手,倚着搖椅坐下。剛聽府裏的管家來報,說雲傾往南郊的方向去了,自己便奇怪,只是想過來問問,卻不想有這番事情,那封信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印在了自己的腦海,初次邂逅的地方?哼,楚辰是想怎樣?要是敢動他的王妃,就是挑戰他的極限了。不過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葉雲傾居然去了,她居然去赴約了!
突然,秦管家匆忙進來,附在楚沐耳邊低語了幾句,楚沐狀似無心的聽他說話,那個女人怎麼又病了?想搞什麼花樣?現在這時候,自己可沒那精力理會她!遂囑咐秦管家,“說我今日有要緊公務在身,就不過去了。”
秦管家點頭稱“是”便出去回稟了,而楚沐則疲憊的靠着搖椅,大有待在傾雲閣不走了的意向,頓時惹得清兒和茗兒有些頭疼,只能盼着雲傾能趕快回來。否則,看王爺的怒氣,自己兩人定是承受不起,而小姐,怕也…
而這邊雲傾剛躍出桃林不久,身後的黑衣人便趕了上來,雲傾暗自咬牙,早知道當年輕功就該下決心多多練習,看來自己以前太自滿了,現在想來真是不應該。
身後幾名黑衣人抽出的劍直直的指向雲傾的後心,雲傾急忙側身躲過,可躲避不及亦劃傷了胳膊,只得停下。隨後而來的黑衣人立即將雲傾團團圍住,眼看沒有逃生的機會,雲傾只得孤注一擲,將腰間的沉吟香散出。
香氣很快彌散開來,遇到黑衣人的皮膚立即侵入人身,不多時,一羣黑衣人就個個身子疲軟,只剩幾個內力較好的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攻擊雲傾。雲傾迅速閃躲,儘管如此,身上幾處地方還是被劃破,流出血來,好在最後要傷及她要害的那一劍並未落下,藥力總算及時發作,黑衣人全部到了下去。
“你沒事?怎麼會?”雲傾看着不遠處帶着面具的白衣人還站着那裏,頓時詫異不已。那白衣人一直未出手,不知道是何用意,而最令雲傾震驚的是,自己的沉吟香對他居然不起絲毫作用。
“看來三王妃您似乎黔驢技窮了?真不好意思,今天這客您是非得過府去做做了。”
“你是什麼人?抓我有何好處?”
“怪只能怪王妃您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能怪我。”白衣人說罷慢慢走向雲傾。
雲傾咬咬牙,原是尋仇的,那恐怕是留不得自己,只能搏一搏了,她看了看周圍,拾起地上的一把劍揮向白衣人。
“嘖嘖嘖,你還要垂死掙扎嗎?”白衣人幾番閃躲,像似逗着雲傾玩,片刻後就覺着有些無趣了,在雲傾露出一個破綻時一掌揮下,重重的打在雲傾頸上。
紫幻香!原來如此,雲傾笑了笑,眼前一黑,立即昏死過去。
薄薄晨霧中,一抹曦光穿透,破曉的黎明是靜謐的,只有鳥兒歡躍枝頭。
天安食府三樓的牀榻上,素顏的女子臉色略顯蒼白,許是晨曦的召喚,睫毛輕顫,雙眼緩緩睜開,黑亮的眼珠靈活的轉動一圈,臉上的表情似有些喫驚。
“你醒了?來,喝點藥,乖。”
突然響起的聲音驚醒了雲傾,雲傾由着那人將她扶起,喝完湯藥便倚着牀榻坐着,“蕭逸,我怎麼在這裏?”
“你還好意思問!昨天要不是雲尚和虞美人正好經過城南,你這會就真不知道在哪了!雲尚把你帶回天安後便找人通知了我,我們可都被你折騰了一晚。”
雲傾聽完便注意到不遠處站着的正是雲尚和寧虞,“幸虧碰上了你們回京,要不然…對了,那個傷我的人你們抓着了嗎?”
寧虞拉過一把椅子放在牀邊,上前坐下,“那戴面具的白衣人功夫不弱,被雲尚傷着後便逃走了。我和雲尚當時擔心你的安危,便沒有追過去,說起來,你這又是惹上什麼麻煩了?”
雲傾瞥了他一眼,“什麼叫又?不過你們不追上去也對,身份不要暴露才最好。”說完又回頭對上雲尚,“雲大哥,你可碰上了青蕪了?她前些日子可是下江南去找你了。”
雲尚一聽這話頓時臉黑了幾分,抿嘴不言語,倒是一旁的寧虞笑道,“別提了,你當我們爲什麼會這麼快的腳程回京?還不是爲躲那女人!我說雲尚,你是從哪招惹了這般死纏爛打的女人呀?不過長的還真漂亮,要你就從了人家吧,哈哈!”
“看來你最近挺能說的,就不怕說太多變成啞巴?”雲尚狠狠的瞪了眼寧虞,隨後走上前看着雲傾說道,“青蕪的事你別管,你知道,十年前上官南弦就死了。倒是你,這會是誰傷了你?”提到傷她的人,雲尚的眼神由柔和突轉爲陰冷。
“我不知道是誰,但他身上有紫幻香,我的毒對他完全不起作用。”
“紫幻香?這是去年從海外進貢的貢品,據說其香濃郁,有提神之效,卻沒聽說能解百毒呀!”雲尚有些納悶的問道。
“紫幻香確實是不能解百毒,只是單單與我這沉吟香相剋而已,它能化了沉吟香的幻毒,可此香提神卻也傷身的。”
“哦?那還真是巧了,這香本來進貢的就不多,全被賜給了後宮裏頭,就是一般的娘娘怕是也分不到幾許,雲傾難道是得罪了宮裏某個大主子?”
雲傾沉默了會,才悠悠的說道,“我想我猜到是誰了,但這事你們別查下去,私怨罷了。”說完看了看天色,“已經早上了?”
“恩,你昏睡了一晚,該回王府去了。傷口我已經上好了藥,沒什麼大礙,你的內傷雲尚也幫着運氣調息了一番,只是回去注意休息下就好。”蕭逸點點頭,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要不還是我送你回去吧,萬一路上再遇到點好歹,你怕是毫無反抗能力了。”
雲傾對着他笑了笑,“也好,我身上的備藥是用光了。哎,可惜我研製了兩年的沉吟香呢,這會配齊那些藥材又不知要多久了。”
蕭逸敲了敲她的頭,“就想着你的藥,殊不知命都快沒了,還留着藥作甚?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