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隻身犯險
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漫天的桃花飛舞,習習涼風吹動枝頭,咿呀作響,桃花嶺新添的兩座墳前,一個白衣女子靜靜地站立,臉色蒼白的正如她那一襲飛揚的白衣,風起,捲起地上殘落的花瓣,吹向女子的臉頰,點點殘紅如血色,更顯出她蒼白的面容。女子一動不動,也不知站立了多久,四周的景物,似也被其悲憫之情感染,鳥兒悽鳴,桃樹搖曳。
“在下於此等候了多日,總算盼來了葉小姐,哦,不,是三王妃!呵呵,上回你不願過府做客,不知道今日又如何呢?”一個身影緩緩從身後走近,一樣的白衣一樣的面具,雲傾並未回頭,卻已記起前些日在京城城南的遇襲,正是這個聲音,這個人!
“怎麼是你?”儘管知道來人,雲傾還是有些詫異的看着他,從上回的事情推斷,他應是蘭昭儀的人,怎麼會和這事扯上關係?難道是…靈光一閃,雲傾懊惱一聲,自己還是大意了,蘭昭儀擺明是想要自己的命,可上次那些人卻招招留情,只欲擒住自己而已,現在想來他們的來頭肯定不簡單,這幕後恐怕另有黑手。
“哼,我還是那句話,有本事就使出來,要我乖乖就範?不可能!”
白衣人挑一挑眉,笑出聲,“還想要垂死掙扎嗎?我想這次應該沒有逸雲閣的人經過了吧?”
居然連逸雲閣都一清二楚?看來他是對自己還真是瞭如指掌!雲傾心下一頓,面上仍是一臉平靜,“我不想在父母墳前和你們衝突!”說罷一個躍身,就往桃花嶺外去。
白衣人一揮手,黑衣人從四面湧出,齊齊追了出去,卻不想剛追幾步就看見葉雲傾停在一棵桃花樹下,似正等着他們。
“這裏不錯,看來桃花和你我的緣分不淺啊!”白衣人看着面前的人,淺笑說道。
葉雲傾不語,冷笑一聲,開始凝神提氣,周身花瓣枝葉四起,規律的在雲傾身旁遊動,雲傾雙手一展,推向身邊的黑衣人,漫天花雨落向四周,每一片花葉都帶着勁道,黑衣人紛紛閃躲。不多時,有三人提劍直刺雲傾,雲傾快步閃開躍至那三人身後,水袖一動,幾根銀針射出,直中他們的穴道,中針的三人頓時倒下。其他的黑衣人見機蜂擁而至,形成一張巨網,亮堂堂的劍鋒直指處於中心的雲傾,讓她有一瞬的晃眼。見狀,雲傾迅速抽出腰間的絲帶,揮向黑衣人,腰帶上塗滿化骨粉,宛若一條白龍,所到之處叫聲連連。
眼看黑衣人倒下了一片,雲傾鬆了口氣,復摸了摸腰間,臉色頓時大變,此時白衣人已不想再一旁觀望,頓時飛身前來,掌風凌厲,招招直取要害,畢竟功力相差甚遠,雲傾幾個閃躲,已是氣喘噓噓,只得斜靠在一旁的樹幹邊,眼神冷冷的盯着面前那人。
“怎麼,身上已經沒毒了?匆匆趕來看老父親,怕是沒什麼準備吧?哼!”白衣人說完,嘴角泛起一絲嘲笑,幾步走上前,正欲伸手擒住雲傾。
“啊!”白衣人喫痛地低吟一聲,看向已經滲血的手臂,隨即瞪向站在前方的雲傾,她右手已無力垂下,但手中卻死握着一柄短匕首,匕首上溫熱的血液滴滴淌下。
“你找死!”白衣人一惱,趨步上前,手掌一揮,打掉雲傾手裏的匕首,再重重向雲傾頸項一擊,眼前一黑,她緩緩順着樹幹倒了下去。
皇宮議事大殿,皇上宣佈退朝後,一衆百官正陸陸續續走出大殿,兵部尚書蕭逸還是一如既往,單獨走在最後。今日大殿上居然未見六皇子楚翌,這還真是怪事!想起前幾日看到自己就怒氣騰騰的楚翌,今天這是怎麼了?病了嗎?想想還真是滑稽!蕭逸不禁輕笑出聲。
“蕭大人在想什麼,怎麼如此入神?”正想着,一個低沉的聲音喚回了蕭逸的思緒。
一抬頭,看見楚沐正站在自己的右側,蕭逸暗自疑惑起來,這本該去上書房的三王爺何故繞路過來搭訕自己?莫不是關於…一想到可能發生的事,蕭逸頓時緊張起來,“王爺找下官可是有事?”
“哦,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剛纔在朝堂上,本王看見蕭大人頻頻向六弟的空位看去,莫不是是蕭大人在關心六弟的去向?”
蕭逸聞言一愣,隨即怒氣上湧,我何時關心他了?只是今日自己上奏增加將士奉銀,同時安撫戰場殉國戰士家庭的條例時,見楚翌沒有出聲反對,覺得奇怪才順勢看了過去罷了!可楚沐竟如此說?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關心楚翌,隨他怎麼想!隨即答道,“這,王爺,同僚之間互相關心也未嘗不可,況且六王爺與蕭逸也算是有戰友情!”
“哦?”楚沐不置可否,面上卻點點頭,“蕭大人說的有理,六弟這兩日去了江南,短期內怕是不能回來,蕭大人也就不必掛心了。”
楚翌去了江南?楚沐把楚翌都派去揚州了?看來這事複雜了,“是嗎?可是揚州的事起了變化?不知王爺得到什麼消息?”
“葉相的事,韓靖暫時沒有進展,現在關鍵得看寧家的了。只是本王的王妃無意間知道此事,心下一時激動,趁夜間便去了揚州,我只能讓六弟立即動身趕往揚州,以護得她的安全!”
雲傾已經去了揚州?怎麼會!那丫頭怕是一衝動會做傻事的!蕭逸一驚,隨即暗自着急起來,一旁的楚沐把他的反應一絲不漏的看在眼裏,卻臉色不變地說道,“蕭大人,父皇還等着本王去上書房議事,那本王就先行一步,告辭!”
也未聽清楚沐最後說了什麼,看着他轉身,蕭逸當下便匆匆走出宮門去,坐上馬車直奔天安食府。
“什麼?雲傾去揚州了!還是自己一個人跑去的!不行,我要立刻回揚州!”雲尚聽完蕭逸的話拍桌而起,坐在他旁邊的青蕪忙拍着他的手背,向他投過一瞥安撫性的眼神,示意他冷靜些,雲尚才又坐回了椅子上。
蕭逸看着他們倆,心下微嘆,那天青蕪在寧虞房間裏等至深夜,終還是等來了雲尚,對着她,雲尚無言說起,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說:“你既這般執着,便留下吧!”他的一句話頓時讓青蕪喜出望外。從此以後,天安食府又多了位絕色天香的琴師。這今後,他們又會有怎樣的結局?
收了收心神,蕭逸開口道,“雲尚,你們剛回到京城安頓,很多事情要處理,此時再貿然回去,怕是惹人懷疑。要不這樣,你和青蕪就留在京城,多和雲箏聯繫,弄清楚朝堂的局勢也好。況且這段時間,我往天安食府跑的太頻繁了,恐怕已經有人盯上了你們,我正好藉此機會下趟揚州,而你們也得以休養生息。”
“可揚州畢竟我比你熟悉,還是讓我…”
雲尚未說完,蕭逸就搖了搖頭,“不必,當年在揚州,我和雲傾都算初來乍到,還不是建立了逸雲閣?放心,我會護好雲傾,雲傾的脾氣你也知道,你們去怕是勸不了她,而她還聽我幾分,再說寧虞也在揚州,我做事也更方便。”
雲尚皺了皺眉,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點頭,蕭逸說的對。雲傾從小脾氣就執拗,若說誰還能勸得了她,怕是也只有蕭逸了。”
“嗯~~”黑暗中一聲囈語,雲傾緩緩睜開了雙眼,等適應了黑暗,眼珠纔開始四下轉動。這房間極其封閉,除右側牆上的小天窗外,再無別的光亮射進,地上略有些潮溼,牆上也泛着水汽,看來是一間封閉的地下室了。起身,活動一下筋骨,雲傾突感身上輕鬆了不少,伸手一摸,頓時發現腰間的絲帶已被拿走,連袖中銀針也不見了,哼!看起來這回的敵人還真是十二分謹慎呢!
靠着牆壁坐下,雲傾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燕茨送來的繡帕裏夾藏着揚州知府上報給朝庭的公文,內容很簡單,辭官的右相死於揚州,上面還戳有官印,一般人自是拿不到此等文件,這次到底是燕茨,還是蘭語荷?
心裏微微一嘆,雖說父親的死對自己打擊很大,看到公文的那晚,自己竟似感覺不到心跳了,可細想下來,很多疑點都告訴她,父親的死不單純。但不管怎樣,來揚州是必定的,那是她相依十來年的父親、世上唯一的親人!
那天在桃花嶺,再見白衣人,她也震驚,這會是和蘭昭儀有關嗎?就算因爲楚沐而恨自己,也必做不成此等事,憑蘭昭儀對他的深情,她肯定是想幫着楚沐的,不會想事情鬧大!最重要的是,那天白衣人的身上沒有了紫幻香,怕是,離開蘭昭儀時間長了所致吧!哼,心下微微冷笑,看來白衣人並不知道城南那日救他的是紫幻香吧?畢竟沉吟是自己研製的,一般人很難查出它的成分,更別說知道如何破解了!
想到這裏,雲傾撫上了頸間,冰涼的觸感告訴她,紫色晶石還在,好在上路時自己多了個心眼,不然此時自己怕是連一點籌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