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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衝突漸起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穿着別人的衣服,走在自己熟悉的府院,還真別有一番感觸,雲傾看看身上,再摸了摸臉上的面具,放心下來,徑自走到一個別院,環顧四周,長舒了一口氣,還好,府裏變化不大,自己還能找着地,這邊都是上等廂房,專用來招待貴客的,想必白衣人的房間也在此。   沿着長廊看去,有四間客房,兩間門口已經落鎖,自然沒有人住,剩下那兩間,雲傾一時不能確定,只得隨意推開一扇房門。緩步踏入房間,抬頭,雲傾微微一愣,正對面是一張華麗的雕花大牀,上面也已經整齊的鋪好了絲綢被褥,旁邊是個梳妝檯,只覺淡淡香氣縈繞。   雲傾皺了皺眉,看這房間的擺設,不是此房的主人極其愛乾淨,就是還未曾有人入住,但牀鋪已經鋪好,怕是很快就會有人住進來,而且可以肯定,一定會是個女人。   看來不是這間!雲傾立即轉身,關上了房門,再走到一旁,推開僅剩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還未來得及細看,就有個黑衣侍衛匆忙進來,躬身向她稟報,“銀狐大人,任務失敗了!”   雲傾疑惑的看着他,還好有面具,否者現在的表情定是會引起來人的懷疑。而那人看着雲傾不語,還以爲是大人發怒了,只得道,“屬下未曾料想楚翌的功夫如此之好,三十位死士全軍覆沒,血弩大人也…”   雲傾有些驚訝,隨即定了定神,向他點點頭,以示自己已經知道了。心下卻想,楚翌也來了?是楚沐不放心自己,還是想順勢扳倒別人?不過沒想到敵人動作這麼快,在第一時間綁了自己,還能這麼快去攔截楚翌!   突然,有個想法在腦海中形成,雲傾緩緩開口道,“葉尚弘…”   怕露破綻,雲傾只說了這三個字便沒有下文。   “哦,葉尚弘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葉樺已經死了。至於葉楓那小子,他人不見了,我已經加派人手去找他,必定把這廝解決乾淨!”   雲傾身形一晃,居然是他?呵,跟了爹爹二十年的管家,爹爹如此信任他,不想卻,卻…深吸一口氣,雲傾當下眼眸轉厲,“我知道了,出去吧!”   在雲傾揮退的手勢下,黑衣侍衛很迅速的離開了房間。   環顧四周,房間很簡單,桌上零零散散擺放着不少書籍,雲傾快步上前,着手翻看,都是些個詩詞文賦,也沒什麼特別的。轉過身,牀鋪被褥、衣櫃壁畫,雲傾逐一的檢查了一番,亦未有所發現。這人竟這般小心?難道什麼都沒有留下?   正當雲傾腦中困惑,想轉身出去時,一陣窸窣的聲音傳來,似有什麼敲擊着窗戶。一抬眼,雲傾輕輕走過去,打開窗戶,只見一隻信鴿停在窗沿上,徑自拿過信筒裏的紙條,展開一看,雲傾的臉上驟然變色。立即取下耳環,將字條揉成一小團放入耳環的小暗釦中,隨後將信鴿放飛。   匆匆走出後院,不多時便有一團官兵圍上,雲傾立在中間,皺着眉看向從後方緩緩走出的白衣男子。   “看來三王妃真是狡黠,不多防個心眼還真不行!可惜呀,你低估了我呢!三王妃,您還是請回吧!”白衣男子嘲諷的看着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傾看着男子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衣服和麪具,嘆了口氣,“銀狐大人,沒想到您的解穴功夫也如此厲害,竟然那麼快就破了我獨門的點穴手法!只是您不急着抓我回去,反倒是先去換了身衣服,真是怪哉!還是,銀狐大人的臉,讓人看不得?”   戴面具的男子並沒有回話,只是示意旁邊的官兵上前,倒是雲傾顯得無所謂,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一般,聳了聳肩,有些譏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朝後院假山的方向走去。   白衣男子在看着雲傾進入牢房後,才放心的打算離開。   “大人,我總覺得相較昨日,今天的王妃似乎少了些什麼!”身旁一個黑衣女子說道。   “少什麼了?”   “不知道,就是有那麼點怪怪的,也沒看出哪裏不對,許是屬下多心了。”   “嗯,以後你多注意點就是。若讓她逃了,你我都會沒命。”白衣男子並未太在意屬下的話,只是交代一聲,便匆匆回自己房裏去了。   “駕~駕~”馬蹄漸緩,前面的街道兩旁熱鬧非凡。   “揚州的集市原是這般熱鬧,比姑蘇還略勝一籌呢!哎,目的地就到了?本王還真有些捨不得蕭將軍!”楚翌含笑對着懷中的蕭逸說道。   蕭逸勉強扯了扯嘴角,“王爺說笑了,前邊不遠就是官衙的驛館,還王爺請下馬吧!”   “那不是還沒有到嘛!對了,蕭將軍不和本王一塊去嗎?還是在揚州另有溫柔鄉?”   “呵,在下有些故友在此,自然該和他們一起,就不打擾王爺了。況且,王爺您怕是也不想時常看到在下吧?”   “此言差矣,本王當然是極喜愛蕭將軍,能日日見之實乃求之不得!再說,這暗夜寶駒亦是深得我心,我還想着向你借它幾日呢!”楚翌就是不肯下馬,反而對着蕭逸的耳邊輕笑。   蕭逸聽罷,狠狠一揮肘,直直打在楚翌腹部,趁他喫痛分神,隨機一掌從他手中奪過馬鞭,順勢將他狠狠推下馬,一揮馬鞭,“駕~”。   待楚翌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摔在了街頭,抬頭一看,只見蕭逸揮揚馬鞭,早已絕塵而去…   “該死,下次讓本王逮到,定有你好看!”發現四周不少異樣的眼光,楚翌一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無視一旁的衆人,身形瀟灑的走向不遠處的驛站。   寧府   蕭逸牽着暗夜,在門口等着家丁的通報,不一會,便聽見個懶懶的聲音傳來,“喲,蕭大人大駕光臨,還真蓬蓽生輝呀!怎麼,你真要住在我這小廟?”   蕭逸眼睛掃了掃四周,“這也算小廟?就是我定遠侯府也難及你這寧府一二吧?”說罷將繮繩拋給寧虞,“讓人好好伺候着暗夜,還有,快叫下人收拾個房間給我。連着幾天趕路,早累了,我需要休息。”   寧虞一把接過繮繩,這麼寶貝的馬也捨得交給他,蕭逸怕是真的累了。只是,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我有些事要和你說,你跟我來。暗夜交給老福頭,你就放心吧!”   看着寧虞難得一見的認真表情,蕭逸聳聳肩,讓他前面帶路。   寧府的後院很美,一片碧綠的水池,裏面栽着大片大片的荷花,還有一尊玉觀音立於其中,不過現在可不是欣賞景物的時刻,加快了步伐,蕭逸跟着寧虞到了西廂。   推開房門,寧虞回過頭對着蕭逸道,“這些天你暫且住在這裏。”   蕭逸點點頭,在桌旁坐下,“雲傾到底捅什麼簍子了?”   “她應是被人擄去了!這是我在葉老墓地不遠的桃樹下找着的,血跡都還沒洗去呢!”寧虞說罷,將袖中的匕首拿給蕭逸看。   將匕首拿在手中,蕭逸翻轉了幾下,“血不是雲傾的。桃樹下是不是有她給的暗示?用的是哪個字?”   “雲。”   “好,那她的事且放一邊,葉伯父的死你查的怎樣?”   寧虞皺了皺眉,放一邊?算了,他們兩的想法自己永遠也猜不透,“是中的毒,鳩毒,排去自殺,會選擇下毒害人應是他身邊親近的人。而且很巧,葉樺自殺了,聽人說他伺候葉大人許多年,怕是也想到地下伺候葉大人去!”   “哦?葉樺我見過,葉家的老管家,就這些?”   “還有,葉樺的兒子葉楓不見了,我不覺得巧合會有這麼多,已經派人去追查葉楓的下落了。”   “恩,我怕別人也在查,你的動作要快。不過以寧家在揚州的勢力,一般人的速度怕是趕不上吧?”   “若是外人查,速度方面我自然有信心。可若是本地官府幹預的話,我也不敢保證。”   蕭逸點點頭,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看來明日還是得去找楚翌,可想到今日的舉動,這明日…   第二日一大早,蕭逸還是來到了楚翌所在的驛館。先是由寧虞帶着他去見過韓靖,韓靖和蕭逸有過幾面之緣,對這位蕭小候爺也十分欽佩,看着蕭逸到來,驚訝之餘亦是對他十分恭敬。   “蕭大人怎麼也到揚州來了?剛巧六王爺也到了,我這就去將他請來吧!”韓靖說罷便要出門去請楚翌。   “韓大人且等等,六王爺昨日下午剛到,就別打擾他休息了。還是我先和你說些事吧!”蕭逸一頓,立即出聲阻止他。   “說的也是!不過蕭大人還真是神了,您是怎麼知道六王爺什麼時辰到的?”聽蕭逸如此說,韓靖便打消了去請楚翌的念頭,回身有些好奇地問道,反倒讓蕭逸一時尷尬了,剛要開口,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有些戲謔的聲音。   “蕭大人素來關心本王,自然知道本王到來的時辰了,是吧?”楚翌正站在門口,說完後立即抬步走到已經有些僵硬的蕭逸身邊,俯身對着他耳朵輕聲道,“昨個兒本王摔得可是不輕!”之後抬頭對着韓靖笑了笑,“本王剛剛在門口,就聽見蕭大人出言關心,想讓本王多多休息,本王也甚是感動呀!”   蕭逸乾笑了幾聲,“王爺見笑了,今日來是有事想和王爺商議的,不知…”   “和本王商議?剛剛我可是聽見你說是來找韓靖的!”楚翌滿臉迷惑的看着蕭逸,眼裏卻滿是笑。   蕭逸咬咬牙,起身道,“下官原本是怕打擾王爺您休息,纔想着先和韓大人說說,然後讓韓大人轉告王爺,既然王爺您已經來了,就不必再麻煩韓大人了!”   “哦,原來是這樣!那蕭將軍有何事要和本王相商呢?”楚翌在蕭逸身旁坐下,眼睛卻一刻不離地盯着他。   楚翌的眼神讓蕭逸極不舒服,只得出言轉移他的注意力,“咳咳!想必六王爺也已經從韓大人那知道三王妃被擄的事,假使不盡快找回三王妃,您回去可不好和沐王爺交代!所以,還望六王爺能去一趟揚州知府衙門,探探衙門的口風。如若衙門願盡力幫忙自是最好,不然,也可提醒他們,有些舉動還是要慎重的!”   “哦?怕是寧公子的有些行動受到衙門干涉了?不過那是你們的事,我又何必去淌這趟渾水呢?蕭將軍你是兵部尚書,官銜不知壓了那知府多少級,又何必來找我想辦法?”楚翌玩味的看着蕭逸。   “王爺,您這話越說越不合理了。這怎麼都是沐王府的家事,在下如果出面干預,也怕會給三王爺惹麻煩,還是王爺您出面合情合理!況且三王爺給過在下承諾,必定會全力協助寧府。”蕭逸看着他故意爲難自己,胸中頓時生出一股怒氣。   “哼,原來蕭將軍你也知道是我們的家事?那你也管得太多了吧?這件事你不必多說,我自有主張!”聽着蕭逸有些不善的語氣,楚翌的臉也拉了下來,看着他微微冷笑。   “你!”蕭逸聞言氣急,正欲起身,卻被人一把按住了手。   “六王爺,您先別意氣用事!這件事能不能儘快解決,揚州知府的態度本就很關鍵,三王妃的事情好不容易纔漸有眉目,不也正是你們樂於見到的?我們互惠而已,這又何必…”寧虞看着他們兩人互相瞪着對方,劍拔弩張的樣子,忙出來打圓場道,順便拉了蕭逸一把,再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稍微忍着。   楚翌看着寧虞,胸口的怒意更加“蹭”的升上來,吐出口的言語越發冷了,“哼!本王做事何須他人干涉?不過,蕭將軍若是求我,我便去,怎樣?”   “簡直不可理喻!楚沐會派你來,怕是他最大的錯誤!小肚雞腸!像你這樣的人怎麼能救得出三王妃?去還是不去王爺還是自己斟酌,下官言盡於此!告辭!”蕭逸怒聲而起,說罷,拉着寧虞揮袖離去,全然不顧身後楚翌愈發鐵青的臉。   “蕭逸!蕭逸!你等等!”寧虞幾步趕上前邊的氣呼呼的人兒,“你這是怎麼了?當年收納我們、組建逸雲閣的陰險與隱忍哪去了?我可從未見過你動不動就發脾氣!楚翌剛纔確實有些過分,可你這般一走,我們還怎麼…”   寧虞話還未說完,便被蕭逸打斷道,“他會去的!剛剛他只不過是想爲難我一番,他既然想惹我生氣,我何不隨了他的意願?這樣事情解決的也快!”   “你…你還真瞭解他…話說當年你們一起去漠北,可是在那發生了什麼故事?我覺得他剛纔看你的眼神很不尋常呢!”聽蕭逸如此說,寧虞才鬆了口氣,隨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向他問道。   蕭逸很無奈的搖搖頭,“我和他多數時候意見都不同,在漠北他就沒給過我好臉色,處處找我的茬!現在更是變本加厲,剛纔有句話我可沒說錯,這男人真是有些小肚雞腸,彆扭的很!哎,不管他了,你還是先隨我去趟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