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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疑雲重重

一帶江山如畫。風物向秋瀟灑。水浸碧天何處斷,翠色冷光相射。   揚州知府衙門異常肅靜,剛踏進去,楚翌便被人伸手攔下,“衙門重地,閒人免進!”   眯了眯眼,楚翌晃晃手中摺扇,不出聲,倒是一旁的韓靖亮出了令牌,“小哥就不認得我了?前些日子我來找過你們知府的!”   那人也不細看令牌,臉上面無表情,“知府大人交代了,今日誰都不能放進去!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出去!”   韓靖頓生怒火,“你們知府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我可是三王爺的人,你們這般目中無人,也不怕全部丟了飯碗!”   那官差看着韓靖,仍舊是冷梆梆的話語,“不管你是誰的人,都不能進!哪怕是三王爺來了,也進不去!飯碗?哼!今日若是放人進去,我丟的那可是腦袋!”   話音剛落,韓靖便欲出手,一旁的楚翌用摺扇擋下他已經提起的劍,自己走上前,微眯着眼眸,盯着那官差,眼中透出犀利的冷光,孕藏着滔天的怒火。   閃電般伸出一隻手,捏上面前人的下巴,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聽“啪~”的一聲,那官差的下顎已鮮血淋淋,他一邊驚恐地看着楚翌,一邊捂着嘴後退, “嗚嗚~”的聲音從口中傳來,卻成不了言語…   “敢對三王爺出言不遜,還要這嘴巴何用!”冷笑一聲,楚翌轉身看着已經齊齊拔刀的其他衙役,“去告訴你們知府,六王爺楚翌在門口,正等着他老人家接見!哼!”   聽了楚翌的話,衙役們互看一眼,才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面前站着的六王爺,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勢,衙役們連拿着刀的手都開始抖動起來。   “哐當!”一聲響,有個衙役的刀終於撐不住掉在了地上,隨後一堆人立即連滾帶爬,爭着往後堂稟告,誰也不敢多留一下,生怕六王爺一個氣不順,就拿自己開刀。沒過一會兒,衙門口就只剩下那個被擰去下巴的衙役可憐兮兮的在門口待着,下巴上的血還在不停地流,人卻一動都不敢動。   “下官該死,不知道六王爺駕到,還請王爺恕罪!”不多時,衙門裏邊走出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身着官袍,低垂着頭,一路半弓着身子,直到楚翌面前,依然不敢抬頭。   “本王竟不知道這揚州的知府衙門何時變得這麼嚴格,本王居然都進不來?”輕笑一聲,楚翌看着眼前的揚州知府。   被楚翌銳利的眼光盯着,揚州知府只覺得後背冷汗直下,只得更加唯唯諾諾,“下官該死,是今日府上有點小事,才讓人看嚴了衙門!卻不想王爺駕臨,這般瞎眼的衙役,竟得罪了王爺,下官甚是惶恐!”   “呵,得罪本王到沒什麼,本王向來不介意那些!只是,這衙役口出狂言,對三王爺不敬,實在不該。本王擅自替知府大人教訓了他一番,不知大人覺得可否?”楚翌指着旁邊那個被擰去下巴的衙役,加深了目光。   “不敢不敢,王爺教訓的是!來人,把這狂妄之人壓入死牢!”揚州知府立即叫人押走他,說罷又對着楚翌諂媚道,“難得王爺駕到,您請進後堂!”   一路往府衙後堂走去,隊隊官兵皆散自兩旁站立,不敢靠近,卻又時不時打量着這位渾身冷傲之氣的六王爺,楚翌自是當沒看見,反而是韓靖將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走進正堂,楚翌被請入上座,喝下一口茶後,看着坐在下首的知府,隨意地說道,“你這衙門不錯嘛,佈置很大氣很富貴呀!茶也是上等好茶,就是宮裏都難得喝上呢!”   “這,讓王爺見笑了!揚州富庶,專司產茶,不少茶農感念府衙的照顧,偶爾會送上些好茶。王爺若是喜歡,下官自當備好了送去驛館。”聽楚翌如此說,方知府立即起身回道。   楚翌笑了笑,也不拒絕,到讓方知府鬆了口氣,卻仍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王爺此番前來,是爲了…?”   “素聞揚州煙雨濛濛之際最是一年中的美景,本王心下好奇,也就過來見識一番。正好也能督促方知府您儘快破了葉丞相的案子。”楚翌也不看他,只是品着茶,慢悠悠地說道。   “下官惶恐,葉丞相的案子正在加緊追查中。只是,只是至今仍未有收穫。”方騖顫悠悠的答道,還不時用袖口抹去額頭上的細汗。   “呵呵!方大人,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對了,這個時節揚州的天是有些熱,只是,方大人已經多年任職揚州,難道還沒習慣這裏的氣候?”看着方知府的舉動,楚翌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王,額,王爺,這葉丞相的案子毫無頭緒,下官、下官也不能過分的…畢竟…”方知府越說聲音越顫。   “葉老丞相事情就發生在揚州,這可是你的管轄範圍,有何不敢查的?堂堂揚州知府,在這誰還能阻止了你?本王和三王爺本就不熟悉揚州,全交代給了韓靖,也是希望能夠儘快知曉結果。不過現在看來,方大人你這官位坐的也太舒服了些吧?需不需要我向父皇…”楚翌的聲音越發凌厲,最後卻頓了頓,並未說下去。   “王爺恕罪,下官必定盡十二分的全力去查此案!”方騖急忙跪下說道。   “好!那本王就給你三天時間,若還是毫無頭緒,你這烏紗自己好好掂着吧!”   “是是是!下官必定給王爺一個交代!”   看着方騖唯唯諾諾的樣子,楚翌覺得目的已經達到了,也不想再談,便朝韓靖擺了擺手,就向門口走去。   剛出後堂,感覺到一束目光總盯着自己,楚翌並未回頭,只用眼角餘光掃視了一邊。右後方一個穿着光亮的二十來歲的侍衛立在那裏,後邊是扇門,按一般府衙設計,應該是通往後院的吧?剛剛許是方知府的什麼家人,只是,那眼神,自己略有些熟悉,而且頗有些凌厲的意思,稍一愣神,楚翌發現那眼神不見了。   心下一頓,楚翌立即改變了主意,對着身後的方知府說道,“方大人,這揚州的園林建築據說也不亞於蘇州,今天既然來了你這,何不帶我逛逛府衙的後院?想必很有一番景緻!”   “啊?啊?王爺,這,後院住的全是下官的一些家眷,平日裏也不修邊幅,怕會影響王爺的雅興。真要欣賞這揚州的園林建築,還是去寧府的好,在揚州這寧府可是百年府院,很有特色,改日下官帶王爺去遊覽一番,王爺意下如何?”方騖一驚,立即攔到。   “哦?那今日是逛不得你這後院了?”楚翌眉一挑,冷冽的聲音更是嚇得方騖臉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王爺請息怒,下官不是這個意思,若王爺真要去,下官這就爲王爺引路。”方知府立即躬身讓路。   楚翌看了看方騖膽怯的臉,“算了,隨口一說而已。本王今日還有其他事,這逛府衙的事,還是下次再說。”   方騖等人恭敬地看着楚翌走出知府衙門,纔敢大口喘氣,“這六王爺還真是麻煩,竟趕上了今日來!”方知府話音一轉,回身對着旁邊的幾人厲聲問道,“後院安排的怎樣了?若是有一點閃失,我可要你們提頭來見。”   旁邊的師爺聞言,拱了拱手,答道,“大人放心,一切都安頓好了,只等裏頭人的吩咐了。”   “恩,下去吧!誒,等會,記得派些人裝裝樣子去查葉尚弘的事。”   “是!”   待師爺都下去了,方騖才露出與方纔極不相稱的陰險笑容,“三天?三天後你還有命奪我的烏紗?哼!”   葉府內顯得異常淒涼,葉丞相回老家本就是休養,只聘用了一個燒火大媽和一個門丁。待他莫名死後,管家也跟着自殺了,府裏剩下的人自然也不留,早就收拾包袱離開。   “你先去葉樺的房間,看看有什麼留下的沒!要仔細些,我去葉伯父房裏看看。”   “嗯。”寧虞聽完蕭逸的話,應了聲便走開了。   葉尚弘的房間擺放很整潔,東西不多,環顧四周,幾乎一目瞭然。四下走了走,蕭逸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卻一時間說不上來,只好坐在一旁的書桌前翻閱着一些書籍。   半響,寧虞走了進來,“葉樺房裏什麼也沒有!我想也是,對方怕是老早就翻過了他房間,真有東西的話也早拿走了。”   蕭逸點了點頭,卻沒有搭言,只是專心致致的看着手中的書。   “看什麼呢你,這般仔細?”寧虞走上前,有些疑惑地問道。   “一本詩經典藏,看不出來,葉相這裏的這本還蠻齊全的!”   “呵,雲傾她老爹愛好還真廣泛,官場上長袖善舞,沒想到他棋藝精湛的同時,還偏愛這些情愛詩歌呢!”   “是呀,葉伯父涉獵很廣,尤其是棋藝,那更是出神入化。好多年前在漠北的時候,只要我一去葉家,葉伯父總是拉着我去他房裏下棋,只是後來和爹爹政見不合,兩家便…”還未說完,蕭逸突然臉色一變,起身四處看了看,連牀下都瞄了一眼。   “果然,我就覺得少了什麼,原來是這樣!”蕭逸有些欣喜地叫起來。   寧虞看着蕭逸在那自言自語,百思不得其解,“什麼這樣那樣的?你別打啞謎!”   “你看看這房間,雖然很簡單,但該有的也齊全了,只是,還是少了一樣重要的東西!”蕭逸看着他,有些神祕的說道。   寧虞微微皺了皺眉,回想起剛纔的對話,遲疑的說了句,“棋盤?”   “對!葉伯父愛棋如命,他的房間永遠會擺上一個棋盤,就算是剛剛搬進的房間,我想葉伯父也不會漏了這樣東西的。”   寧虞點點頭,“那,棋盤哪去了?等等,半年前在姑蘇,雲傾從寒山寺方丈那拿了個棋盤,不會就是…”   蕭逸揚起眉,“姑蘇的事情你最清楚,我回京後,雲傾也告訴了我。怕是那棋盤裏還有玄機,恐怕是雲傾當時大意了!”   寧虞聞言,思索一會兒,隨後疑惑的說道,“棋盤對誰重要不言而喻!只是,他們人會在哪裏?我讓人查遍了揚州城,沒有突然多出些什麼人呀!”   “那是因爲你的人少查了個地方!”一個聲音突然從外邊響起。   蕭逸和寧虞齊齊往外看去,只見楚翌輕搖扇面,瀟灑地走進房間。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蕭逸嘆了口氣,發現自己只要一看見楚翌,就有股莫名的恐懼。   “蕭將軍,你有什麼會是本王不知道的?來了揚州,不親自看看葉府,心裏怕是會不踏實吧?”楚翌玩味的看向蕭逸。   蕭逸轉過頭,不再多言,倒是寧虞接口問道,“我少查了哪裏?”   楚翌不立即回答,卻仍舊看着蕭逸,過了一會,輕輕啓脣,“將軍的暗夜本王看着實在喜歡,不知道…”   “不可以!”蕭逸立即轉頭,出聲道。   “呵呵!本王還未說完,蕭將軍你急什麼?其實,本王只不過是想等案子結束後,與將軍共乘暗夜,遊一遍揚州的瘦西湖罷了!”看着蕭逸急急出聲制止的樣子,楚翌笑出了聲。   “你…”蕭逸本想說什麼,卻被寧虞扯了扯袖子。   “這自然無妨,在下還能做東道主好好宴請二位。不知王爺現在可否出言提示一二了?”   “知府衙門!”楚翌吐出四個字。   知府衙門?這句話震驚了他們兩人。   “你是說…?你怎麼知道?”寧虞問道。   “本王今早剛去了趟知府衙門,他們先是不讓本王進,之後要遊後院,方騖又顧左右而言他,想必這府衙後院必有蹊蹺。而且,本王今日見着了個人,就在後院門口,雖是餘光一瞥,本王亦能猜個大概,那人功夫了得,這知府衙門裏頭幾時會有這樣的人?”楚翌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一旁的蕭逸則沉默了,不多時,抬頭道,“今晚我去探探知府衙門,寧虞和我一起!”   寧虞點了點頭,一旁的楚翌則立即拉下臉來,“怎麼不算本王一份?難道本王的功夫蕭將軍不滿意?”   “當然不是,王爺功夫必然好。只是王爺,您身份特殊,萬一有意外會打草驚蛇!況且,府衙的地形我和寧虞都清楚,夜間探訪也方便些。”蕭逸當做沒看見楚翌的臉色,不在意的說道。   “熟悉知府衙門?我還真不知道蕭將軍會熟悉揚州的知府衙門呢!原以爲蕭將軍只對漠北的地形熟悉。”楚翌看着他,猶疑的說道。   “小時候曾來揚州遊玩過一次,結識了當年揚州知府的女兒,亦是現在的三王妃,以前常被她領進衙門,自然是熟悉。王爺還是先回驛站等消息吧!我和寧公子回去準備一下。”說罷,蕭逸拉着寧虞先出門。   楚翌頓了會,也朝着另一個的方向走去。   “蕭逸,你將曾經和雲傾相識的事告訴楚翌,不怕…”寧虞看着身邊的蕭逸,覺得有些不妥,便問道。   “哎,你以爲我不說,人家就能以爲我和雲傾只是泛泛之交?楚沐故意把雲傾下揚州的消息告訴我,不也是對我們瞭如指掌了?索性就直說了,反正今後我們也是一條路上的人!”蕭逸有些不以爲然。   寧虞點點頭,也罷,蕭逸和雲傾太默契,再怎麼表面疏離也蓋不住那份如出一轍的淡然,也許這纔是她們能結下如此友情的原因吧?可能無關愛情,卻能將彼此深放心中,至於自己的事…還是先解決眼前的爲重!   無奈的笑了笑,定了定神,寧虞快步趕上前面的蕭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