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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曙光初現

雲霧爲車,鸞鶴驂雕輦。路指瑤池歸去晚。壺中日月如天遠。   明鏡般的月亮懸掛在天空,銀色的光輝灑向大地,濃密的樹葉透出點點星光,微風浮起,蛐蛐鳴叫。   “轟~轟~”石門打開,戴面具的白衣男子緩緩從外面走近,“三王妃,我家主子有請!”   月光照向石牢中,雲傾緩緩抬頭,也不動身,懶懶說道,“在這待習慣了,不願挪步子,還是叫你家主子直接來着見我吧!”   “呵,王妃架子好大呢!既然是這樣,那我也不勉強了。只是,三王妃不想見見殺你父親的元兇?不想知道你們葉家爲何飛來橫禍?”白衣男子說完,便轉身欲離去。   “等等!”雲傾叫住了面具男子,起身整了整衣袖,“前面帶路吧!”   眼上蒙着紗巾,任由着別人領自己向前走,雲傾不免譏諷地笑了笑。這面紗蒙不蒙已沒有差別,自己的感官自小異於常人,且揚州府衙是自己生活過好幾年的地方,就算是牆上的一磚一瓦自己怕是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吱呀~”感覺門被推開,自己被領進了一間房子,待站定後,領路的兩個丫鬟便都出去了。   “將紗巾摘下吧!過來陪我喝杯茶。”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響起,雲傾很快聽出了眉目,嘴角揚起,摘下紗巾的同時說道:“二嫂還真是不辭辛苦,大老遠跑來揚州請我喝茶?”   “都說葉家小姐聰慧過人、心如明鏡,看見我,想必事事都猜透了吧?算起來,我們妯娌間還從沒單獨喝過茶,今個兒不妨坐下來好好談談心?”段輕言看着雲傾,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雲傾也不客氣,緩步走到段輕言面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吹了口氣,“二嫂也是七竅玲瓏心,我們何必拐彎抹角的吹捧寒暄?您還是直接說正題吧!”   微微一笑,段輕言出聲道,“雲傾,你莫過於急切,還是先喝了這茶吧!這可是我大理的上好茶葉,別浪費了。”   雲傾盯着茶杯,不一會兒,仰頭喝罷,揚聲道,“好茶!甘甜略苦,卻回味無窮,原來二嫂也是懂茶之人,這倒是與雲傾算是知音了!”   “哈哈!傳聞雲傾沉着冷靜,果然如此呀!不過,你就不怕我在茶裏下毒?”   “毒?怕是沒人比我更懂毒,我最不怕的就是下毒!何況,我已人爲刀俎,二嫂又何必煞費苦心毒我?”雲傾冷笑一聲,有些譏笑的看着她。   “你和三王爺果真是天生一對!一個運籌帷幄,一個膽識過人,難怪我家王爺要這般費心囚了你來。”展顏笑了笑,段輕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二王爺才真真是人中翹楚,說到運籌帷幄,誰能勝他?只是不知,二王爺自己不出面,反而指派了二嫂你來揚州,莫不是他自己還另有何打算?這可真讓人心驚呀!”   “雲傾妹妹不知?這可是你家三王爺奏請皇上,把楚致調去山東勘察疫情,想來也不過是護你周全罷了!只是呀,他自己卻捨不得權勢,寧願選擇留在上書房參政,也不親下揚州救你,真是可惜了妹妹如此玲瓏般的人兒,卻嫁與了這麼狠心人呢!”說完,段輕言緊緊盯着雲傾。   “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就不勞二嫂操心了,雲傾的家事,自己能化解!倒是二嫂,背井離鄉,若是有一日失信於二王爺,想必悲慘自是勝於我了。”雲傾微微一頓,隨後繼續玩着手中的茶杯。   “你…”段輕言狠狠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升起的怒火,是誰害我背井離鄉割捨愛情?是誰讓我深陷王府不得自由?葉雲傾,這筆賬我會好好和你算,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只停了停,段輕言隨即點頭說道,“雲傾妹妹說的是,只是現在你自由全無,怎談脫身報仇?我且問你,當年姑蘇寒山寺方丈給你的東西,你放在哪裏了?倘若你能交出來,二嫂便放你自由,如何?”   雲傾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意思?棋盤裏證物呈給皇上了,大家不是心知肚明?“我不明白二嫂的意思,我這裏哪裏來的證據?那證據早就交與皇上了。”   “你別給我打啞謎!當時在蘇州,寒山寺方丈給過你一個棋盤,裏面的東西已被取出,到底放在哪裏了?你不說也沒關係,大不了毀了你們所有…”耐心用盡,段輕言一臉不相信地冷笑。   他們是誤會什麼了嗎?那個棋盤裏只有吏部侍郎的一些信箋,並無其他呀!還是,自己還沒有參透棋盤?原來竟是自己的大意害死了父親,心中怒氣頓起,“你們,就爲了這個對爹爹下了毒手?”雲傾捏緊了雙拳,“棋盤本就無一物,你們卻枉害人命!若真有證物,你還當我會讓你們逍遙法外?”   段輕言一愣,隨即看着雲傾,她的表情憤怒至極,並不像謊言,心下一想,許是葉尚弘那老狐狸並未告知女兒?哼,不管如何,等找到了葉楓,也就是你葉雲傾的魂歸之日。   “看來我們的話不投機啊!來人,送三王妃回去。”段輕言說罷,起身背對着雲傾。   雲傾聽了段輕言的言語,頓時平靜下來,葉楓還未找到,怕是你們還有隱憂吧?自己剛剛太激動,反而處於被動了,真是不該!   懊惱後,雲傾只得帶上紗巾被兩個丫鬟扶了出去。   剛走出房間不久,耳邊便傳來細碎腳步聲,聲音輕微且移動很快,看來來人的內功不錯。等走到內庭,身邊兩個女子終是發現了異常,立馬同時拔出佩劍,指向前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厲聲道,“何人擅闖?”   一陣劍風吹過,立即聽見兵器交接的聲響,雲傾頓覺身邊已無一人,便自己扯開了紗巾。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黑衣人正和兩個侍女打鬥,仔細一看,黑衣人的武功比另外兩人高出不少,卻並未下殺手,反倒有些像是故意和她們周旋。   雲傾笑了笑,一看身形,自己便知來人是誰。因着上次的逃跑,自己身上的內力全被封住,一時也不能插手,往身邊周圍看了看,走幾步,倚在一棵樹旁,玩弄着着手裏的紗巾,倒是做起了旁觀者。   聽到打鬥聲,不多時四面八方便湧來一羣殺手,戴面具的白衣男子也黑衣人幾番交手,雖不至於不敵面具男子,但面對這麼多專業訓練的殺手,還是應付地相當喫力。   黑衣人趁交手的空擋看了雲傾一眼,只見雲傾漫不經心的撫着耳垂把玩,心下了然,隨後便用盡內力向面具男子揮出一掌,將人震開些距離,一個躍身,消失在暗夜中…   “別追了!”白衣男子揮手製止想要追上去的殺手們,抬眼一望,便看見雲傾站在樹下,趨步走到她面前,出聲問道,“三王妃真是好定力!只是在下倒是很好奇,王妃怎麼不和黑衣人一塊逃出去呢?”   雲傾看着他,笑了笑,“逃的出去嗎?我已經內力盡失,就算那個高手帶着我,怕也要乖乖束手就擒!再說了,那黑衣人蒙着面,我也看不出是誰,貿然就跟着他走了,怕是會從狼窩掉入虎穴!起碼現在你們的目的明確,暫時還不會殺了我,我又何不留下靜觀其變?”   “呵,三王妃果真有膽識!不過,不管你們打的什麼算盤,到最後,也只會滿盤皆輸,奉勸一句,還是不要做無謂掙扎了!”白衣男子說罷,加派了幾人將雲傾送回地牢。   黑衣人順利逃出衙門,直直奔向不遠處的驛館。   推開房門,裏面正端坐着楚翌和韓靖,看着蕭逸一個人進來,韓靖不禁奇怪道,“怎麼就蕭將軍你一個,寧公子呢?”   “他還沒回?我和寧虞是分開查探後院的,出府後我還在外邊等了他一會,原以爲他先回了!”話音未落,寧虞便推門而入,一臉的凝重。   “怎麼了?這麼晚回?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蕭逸仔細看了看寧虞周身,應是沒有受傷,可他臉上的表情甚是奇怪,便好奇的問道。   “沒事,只是發現府衙的後院確實多了不少人!還是先說說你的發現吧!”寧虞扯了個笑容,又恢復到往常一副風流公子的面貌。   有外人在,蕭逸也不便多問,轉而有些凝重的說道,“我看見雲傾了。”   此話一出,幾個人皆看着他,楚翌更是握緊了手中杯子,“你怎麼不帶三嫂回來?若是你沒這個本事,那我就親自去府衙一趟!”   “不用,是雲傾自己不願回來,你去了也沒用!”蕭逸看了他一眼,出聲阻止。   “她自己不回來?你怎麼就知道了?該死的,我必須把她帶回來!我答應過三哥,不能讓她傷了半分頭髮,她再不脫險,我怕三哥就會親自下江南了!這邊是二哥的地盤,到時候三哥勢必會身陷囹圄!”楚翌說罷,起身便要出去。   “站住!你不熟悉地形,貿然進去就是送死!那裏有多少殺手你知道嗎?我今日的一探,那裏絕對是龍潭虎穴,你以爲你出事,三王爺就能放心!”蕭逸也站起,厲聲向他呵斥着。   “其實我臨走時,雲傾給了我一些訊息!六王爺,你彆着急,還是先坐下來和我們商量一番吧!雲傾也不是魯莽的人,你且信她一次!”看着楚翌止住的腳步,蕭逸頓時緩和了聲音說道。   也罷,葉雲傾,是你自己找死,那別怪我!楚翌冷靜下來,轉過身問蕭逸,“什麼提示?”   “我也還沒弄明白,她的手附上耳垂是什麼意思?我知道她一直會帶着特殊的耳環,因爲那裏面的暗釦可以藏毒,只是這回她耳垂上卻空無一物…”蕭逸有些疑惑。   “王妃怕是把什麼東西留在耳環裏,要我們去取?”韓靖立即在一旁說道。   “這我明白,只是,她的耳環在哪?寧虞,你覺得呢?”蕭逸問向一旁的寧虞,卻半天沒見他有反應。   “寧虞,寧虞?”蕭逸使勁擰了下寧虞的胳膊,才讓他回神。   “你怎麼回事?”看着他走神,蕭逸有些不悅的問道。   “沒事!呵呵,你剛剛說的我都聽着呢!耳環是吧?就只有這麼一個提示,沒別的了?”寧虞笑笑,隨即轉移了話題。   蕭逸仔細的回憶,“當時她靠在一棵樹旁,除了撫摸耳垂,好像沒有…哦,還有,她在旁邊一直把玩着手裏的銀紗巾,這難道也有意思?”   “紗巾?這是什麼意思?蕭逸,雲傾的心思向來難猜,我們之中怕是隻有你才能明白了。”寧虞聳聳肩,無奈的說道。   大家靜默了一會,楚翌終是不耐煩了,“到底想好了沒有?也許是你們想太多,她可能只是隨意靠了一棵樹,說不定是無聊才把玩那銀紗巾,真不知道你們在這裏浪費什麼時間!”   “我明白了!”蕭逸突然出聲,輕笑了起來,“那耳環定在府衙的銀杉樹內!十年前,雲傾的房間外邊有一棵銀杉,她極其喜愛,卻被我挖了個大洞,那時差點沒氣死她,之後不再讓我去府衙了,這耳環必在樹洞內。”   寧虞想了想,隨即點點頭,“那明晚我們再去…”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寧虞的話,只聽外面人有人說道,“少爺,有事稟告!”   聽出是寧府的下人,寧虞便讓他進來,那人對着寧虞的耳朵說了幾句,便看見寧虞的臉色突變。   “耳環的事情你們處理,葉楓已經找到了,我先過去。”寧虞說罷,匆匆推開門,抬步就走。一旁的韓靖急忙起身,“我和你一塊!”說罷也追了上去。   房裏頓時只剩下蕭逸和楚翌,二人相視一眼,都頗有些不自在,還是蕭逸先出聲,“那個,我先回寧府了,明日有事找人通知我就好!還有,明晚和今天一樣,我拿到東西便過來!”   楚翌點了點頭,亦是不知要說什麼,今天完全沒有了逗弄蕭逸的心思,臉色也略顯疲態,看着蕭逸離去,便也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