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七十七章 解開心結

獨上江樓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來望月人何在?風景依稀似去年。   除夕宴自然比小年夜熱鬧,皇室一大家子在昭和殿喫過年夜飯,便到沁園裏賞着戲曲,皇后偏愛黃梅戲,於是戲班子便在臺上演起了《天仙配》。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隨手摘下花一朵我與娘子戴髮間….”   “啪嗒~”清脆的響聲頓時引得衆人注目,只見一個丫鬟扶着暈倒的小郡主,原本拿在手中的錦盒掉在了地上。   皇上立刻站起道,“怎麼回事?快宣太醫!”   本來還其樂融融的氣氛因爲小郡主暈倒而被打斷,皇后立即遣散了大部分外戚,只留下了幾個皇子和他們的王妃。   “惠君怎麼了?”憬帝看着太醫診斷完,臉色焦急的問道。   太醫忙弓着身子回道,“稟皇上,自從郡主進宮後,身子一直很虛弱。臣前些日子給郡主開過一副藥,但現在看來,郡主明顯沒有服用!因此這些天怕是噩夢纏身,才導致身子這般差了!”   “惠君以前病過?”憬帝一愣,隨即眼神凌厲地掃過一旁的皇后,但很快收回視線,“怎麼又噩夢纏身了?她小小年紀,怎麼會…”   “怕是一些心病!臣給郡主開幾副凝神靜氣的藥,但怕是不容易治本!”   “混賬!郡主的病你治不好,留着還有什麼用!”聽見太醫的回稟,憬帝一揮龍袖斥道,然後坐在牀邊摸了摸惠君的小臉,“你趕緊給朕想出辦法來,一定將郡主的病治好!”   “啊~啊~不要~~不要~~”   突然,惠君開始夢中囈語起來,小小的臉蛋皺成一團,身子不斷顫抖,顯得十分害怕與痛苦,“母妃~~不要,不要拋棄惠君~~不~要~”   聽見躺在牀上的小郡主低吟,在場人都不敢出聲,只看着憬帝的臉色。   “惠君乖,皇爺爺在,惠君不怕!”憬帝輕輕抱住了惠君,生澀的拍着她的小腦袋,儼然一個慈愛的爺爺模樣。   “不要~走開!我要母妃!父王,父王,惠君今天很乖,以後也會很乖~~父王不要丟下惠君,父王~~你說惠君是你的寶貝的!”   許是恢復了些體力,惠君慢慢睜開了眼,但看着面前的憬帝,她頓時低低的哭了出來,“皇爺爺,你說過最疼惠君的~~現在你們都不要惠君了~~嗚嗚嗚~~~”   惠君的話讓房裏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這幾句話觸動了憬帝,畢竟太子在憬帝心中的地位極重,於是他的懷抱更緊了緊,但卻不知道再說什麼了,眼眶似是有些溼潤。   皇后見狀,做了一個手勢,讓各位王爺王妃都退出去,留下空間給這祖孫倆。   “雲傾嬸嬸~~嗚嗚~~你也不要惠君了嗎?你說惠君很聽話,可是你爲什麼不要惠君~嗚嗚~~”看着房裏人都快要走出去時,惠君忽然喊了起來。   一句話讓雲傾正要退出去的身形一震,而所有人的視線也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雲傾,過來吧!”正當雲傾不知該不該上前時,憬帝低沉聲音傳了過來,她頓時明白了憬帝的意思。   快步走到牀邊,憬帝剛將惠君放下,雲傾便立馬接過她,“惠君乖!雲傾嬸嬸知道惠君很聽話,嬸嬸不會留下惠君,好嗎?”   小丫頭抱着雲傾,哭聲漸大,“雲傾嬸嬸,我要回家!宮裏人好凶,我要回家,回家~~嗚嗚嗚~~”   雲傾不敢立即答應,而是看向一旁憬帝。見憬帝點了點頭,她立馬低下頭擁緊了惠君,“傻孩子,回家!嬸嬸帶你回去!嬸嬸的園子裏梅花開滿了,你以前不是老吵着想開梅花開嗎?這回嬸嬸帶着你看,雪白一片,可漂亮了!”   惠君使勁點了點頭,“雲傾嬸嬸不許騙人,和惠君拉鉤鉤!”   說完,右手的小指似乎真有些動,雲傾忙將自己的小指伸過去,碰上那柔軟的手指時,淚亦忍不住落下一滴,掉入了惠君衣領,無人察覺…   除夕過後,沐王府便多出了一位小主人。   小郡主平日裏話不多,常常一整日都在自己房間,要不就是待在花園,卻也不和王妃親。下人們都悄悄議論着,聽說是郡主戀着自家王妃,皇上顧憐小郡主,纔將她送來沐王府住着,可這些日子,卻看不出小郡主喜歡王妃呀?王妃去看她時,她也老怯怯的躲着…   沐王府書房。   “王爺,將小郡主放在王府會不會…聽芷鳶說,她還沒出手,便出事了!雖說太醫是我們交代過的,可那出戏,明顯不是我們導演的!”說話的人聲音裏帶着一絲焦慮。   楚沐沉默了一會,緩緩道,“留着惠君吧!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就算有心機,也不過是想要一份關愛。況且,王妃重情,放不下她!”   “可是王爺,聽說那日趙嬤嬤找遍鳳懿宮都找不着小郡主,本想自己去領罰,卻在您和王妃待着的不遠處,小郡主自己出現在趙嬤嬤面前了,這…巧合也太多了些!”說話人還是顯得不放心。   “老秦,這事我心裏有數!你平日還是多照顧下這孩子,別表現出疑慮,惠君原本是單純的孩子,交給雲傾負責吧,雲傾不傻。”   “可王妃會被感情…”   “好了,沒其他事下去吧!放心,雲傾的心思比你還細,我相信她能處理好。”   “是!”秦管家最終無奈的下去了。   楚沐心下也在感嘆,還好這孩子有心思,想法子出了宮,否則,日後必定也會讓那黑暗吞噬了純心!   “綠豆糕好了!惠君,快過來嚐嚐!”雲傾對着園子裏擺弄花草的小人兒喊道。   小人兒磨蹭了半天,終是慢慢走過來了,捻起一小塊糕點放入嘴中,便想轉身離開。   “去哪呢?這些都是做給你喫的,坐下來,陪嬸嬸一塊兒!”雲傾拉過惠君在身邊坐下,“再喫些呀,好喫嗎?”   “嗯!”回應了一聲,惠君便默默的喫起糕點,不再說話,也不再抬頭。   “別喫這麼快,喝點茶,小心噎着!”看着惠君不住的往嘴裏塞糕點,雲傾沏好一杯茶送到她嘴邊。   “呀~”惠君一抬頭,茶不小心被碰翻了,滾燙的茶水全灑在雲傾手上。   “王妃,沒事吧?”聽見聲音,茗兒快步過來查看雲傾的傷勢,不多久清兒也拿來膏藥給雲傾塗上。   “小郡主,別太過分了!這些綠豆糕我們王妃做了一上午,就算是王爺,平日裏也沒怎麼嚐到過王妃親手做的糕點。你倒好,不愛喫也就算了,還撒什麼氣呢!”看見雲傾的手被燙紅了一塊,茗兒怒氣騰騰的指着惠君說道。   “好了,沒事,我不疼!”雲傾忙止住了茗兒的話。   “我…”惠君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眨着眼無措地看向雲傾,“我不是故意…”   看見惠君的樣子,茗兒更加氣了,“別老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們王妃哪一日是不惦記着你的?你新年的那雙鞋,也是我們王府繡了許久才繡好的!王妃從沒學過針線,手指都不知道扎破多少次!”   “我…”   “我們王妃不過怕你來府上會被人盯着,不安全,才讓你去了二王府,二王妃無子女,她可有難爲你?我們王妃爲你想得這麼周全,你還不識好歹?你在二王府時,我們王妃不也日夜給你繡鞋嗎?你真是…”   茗兒還未說完,便被雲傾打斷了,“好了,茗兒,你越發沒規矩了,給我進屋去!”   “不…”   “進屋去!聽見沒?”   “哼!”臨走,茗兒還不忘狠狠瞪了眼惠君。   “雲,雲傾嬸嬸,惠君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惠君邊說,眼淚邊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好了,不哭!雲傾嬸嬸沒怪你,嬸嬸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最懂事的孩子!”雲傾將惠君攬在懷裏,用手拂去她臉上的淚水。   “嬸嬸,嗚嗚~我以爲嬸嬸不喜歡惠君,再也不要惠君了!對不起,嬸嬸!”   “好孩子,這一年,你經歷的太多了,嬸嬸不願意再看到你傷心!以後,將這兒當做家好嗎?嬸嬸會把你當女兒一般好好疼惜!”   惠君點點頭,“恩,恩,惠君以後不任性了!對不起,嬸嬸!謝謝嬸嬸還要惠君,還以爲,這個世上,沒人…”   “噓~不哭了,醜死了!嬸嬸的女兒,每天都要漂漂亮亮的,快回房洗把臉,等會你三叔過來要被你嚇壞了!”   “恩!”惠君抹了抹眼淚,跑回房間裏去了。   “王妃,手沒事吧?”清兒輕嘆一聲,看向雲傾的手。   “到現在還是辣辣的!之前怕效果不夠,沒擦藥,這一燙,還真疼…”   “王妃,你…”清兒驚異道。   雲傾笑了笑,“我自己灑的,不過結果我很滿意。惠君那丫頭,其實心地極善,之所以現在有些偏激,也是三番四次被人推推送送照成的!她還小,很沒有安全感,以後,你們都把她當小主子好好照顧,有了家的感覺,她不會再那樣不安了!”   “是!”清兒佩服地看着她。   自從那日後,惠君明顯開朗很多,時常會和雲傾一起笑鬧。   雲傾教她下棋,教她音律,不過那丫頭還是最喜歡藥理,沒事就手捧着醫術,擺弄藥草。於是府裏的侍衛丫鬟個個看見她就頭疼,不知道哪天又會被她拿來試藥。   不過惠君那丫頭平日嘴特別甜,倒是把府裏的嬤嬤下人哄得很開心,她甚至覺得嬸嬸拗口,如今一口一個雲姨,叫着可親熱了。   楚沐閒暇時也常常過來,教惠君一些功夫。惠君似乎很喜歡楚沐,每次他來了,那丫頭總是特別興奮,換好衣服便拉着楚沐開練。   這倒是惹得雲傾不舒服,他們爺倆老不理會她,一個練得起勁,一個教的專注!也不想想,要是當初沒有她,他倆哪來這緣分?現在可倒好,過河拆橋,雲傾一直盤算着,哪日定要好好地設計教訓教訓那兩個沒良心的!   寧靜的生活延續了一個冬季,一到初春,又是個生機盎然的日子,雲傾正帶着惠君在城南遊湖。   “雲姨,你小時候是不是常來城南踏青,對這好像很熟悉的啊?”惠君側過頭看向雲傾。   “呵,雲姨在江南長大的,之後隨父親來京城後,倒是常來這裏!在這片未名湖上,我可是和你蕭叔叔比試過輕功呢!”   “哇,怎麼比試?三叔還沒教我輕功呢!”惠君一聽,立即拽着雲傾的手臂搖晃,“雲姨,你教教我吧!”   “你一直不是看不上雲姨的功夫嗎?現在怎麼求上我了?要學可以,不過,你要拿什麼來換呢?”雲傾笑笑,俯身捏了下惠君的鼻子。   惠君想了好一會,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塞到雲傾手裏,不捨的說道,“這是我從三叔那討來的,現在送你啦!”   一個小木雕,很精緻,雲傾一眼便能認出是她自己!這個木雕比苗疆時的那個更精緻,看來,他一直有在練着呢!雲傾用手摸着木雕,一時沒有說話。   “其實啊,三叔經常在教我功夫時偷看雲姨,還總讓我自己慢慢練,他自己就躲一邊雕木娃娃!這個可是我花了好多心力換來的,雲姨,看看我多有誠意!怎麼樣?現在你可以教我了吧?”惠君有些得意的看向雲傾。   雲傾忍不住笑了,“哪有人在河上學輕功的?淹不死你!好啦,回府我就教你。”   “啊…那我要多久可以在河上肆意飛舞呀?”惠君說完嘟起了小嘴,雲傾則狠狠敲了下她的頭。   “雲姨,看,是四叔和小姑姑!”隨着惠君的聲音,雲傾轉頭看見湖上不遠處,一艘小蓬船,錦茨正站在船頭,船內,楚辰坐於其中,還有一個陌生人,很年輕,雲傾從未見過。   船上的人似乎在聊着什麼,並未在意到雲傾一行,看着兩船漸漸靠近,雲傾回身,打算讓船伕往另一邊劃。   “撲通~”一聲落水聲傳來,雲傾回頭,該死!惠君瞎搗什麼亂!不會輕功,還想跨過那船去不成?   “船家,幫忙將那孩子救上來!”雲傾從取出懷裏一錠亮閃閃的金子。   “夫人,有人下去救了!”船家指了下對面的船,那船內開始和楚辰對坐的男子跳下水,將惠君救上了他們的船。   “那將船靠過去吧!”   不多時,雲傾的船捱上了楚辰的船,船家將雲傾扶過那船上去。   “四弟,帶着錦茨出來散心?”雲傾對楚辰笑了笑,便走到惠君身旁,對着渾身已經溼透的男子道了聲謝,“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雲傾感激不盡!”然後朝着惠君道,“惠君,你搗什麼亂?真是胡鬧!”   “雲姨,我,我,不過想試試能不能飛到四叔船上!距離明明很短,三叔輕輕一躍也不止這個距離呀!阿欠~”   聽見惠君明顯顫抖的聲音,雲傾也忍不下心罵,剛打算脫下外套給惠君,卻發現她身上已經披上了一件大衣。   “公子…”雲傾還未說完,那人便咧嘴一笑,“這小丫頭很有趣,很可愛!”   “什麼叫有趣、可愛?你心裏指不定是怎麼笑呢!別裝模作樣了,要笑快笑!”惠君不滿的嘟嚷道。   “沒禮貌,人家救了你,你什麼態度?”雲傾輕斥道。   “哈哈哈…小姑娘,你可欠我一命呢!記清楚了,說不定哪天我就來取回去!”男子爽朗的笑了起來,卻讓雲傾感到很不安。   這時楚辰終是明白過來,“你帶着惠君來遊湖?”   錦茨也走過來,叫了句“三嫂!”   “恩,不打擾你們了,天冷,我這就帶惠君回去!”   “恩!”   看着雲傾的船離去,船上的少年卻並未抽回視線,而是嘴裏輕輕道,“惠君?楚慧君,要記住我哦,我會回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