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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鸚鵡風波

隴西獨自一孤身,飛去飛來上錦茵。都緣出語無方便,不得籠中再喚人。   一隻幼狐竄出,雙眼怯怯的看着山外的大千世界,咦,遠方跑來的是什麼?只有兩條腿,卻比自己高大很多呢,不對,她們好像是衝自己而來,小雪狐這才反應過來,這可能就是狐媽媽常說的獵人,頓時嚇得心肝亂顫,撒腿就跑。   “雪狐別跑呀!蕭逸,快點,我喜歡那隻雪狐,你給我抓來。”一個稚嫩的聲音透着不可抗拒的傲氣。   “知道了,什麼東西逃得出我蕭逸的手心?你等着用你的雪琳膏和我換。”帥氣的小夥兒意氣風發,直朝雪狐逃逸的雪山上跑去。   雪山畢竟是小雪狐的家,人家熟門熟路的,怕了你不成?待躲到落峯巖後,小狐狸終是長舒一口氣,狐媽媽呀,靈兒我以後鐵定乖乖聽你話,不亂跑了,外面世界太可怕…   “吱呀~”腳踏在雪上,清脆的聲音傳入小雪狐耳裏,小雪狐將腦袋放到頸下磨蹭了會,再抬起頭時,兩眼綠光幽幽,你窮追不捨,我就和你魚死網破,哼!   一個跳躍,從落峯巖後邊一躍入前邊的雪松上,借力直直跳上近十米高的落峯巖,幾下踉蹌站穩後得意的看向下邊,之後繼續撒腿往前跑。   蕭逸年輕氣盛,被一隻小小雪狐輕視,怎能忍受?便硬着頭皮,也學着雪狐借力跳上巖上,可惜人的跳躍性比不得狐狸,更別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雪狐了!不多時,一腳踏空,直直墜下,蕭逸眼明手快,死死抓住巖側壁一個凸起,手亦被石頭扎破,鮮血直流。   待身子平穩,藉着巖壁的力量,蕭逸使勁一蹬,快速躍上落峯巖,並不停歇,使着輕功往前邊追去…   雪狐腳印很輕,飄雪一覆蓋便無痕跡可循了,蕭逸咬着下脣,懊惱的想着回去被雲傾奚落的場景。不行,怎麼也得再找找,這麼早早的回去,丟人丟大發了!   “轟轟~轟轟~”才走了沒多久,一陣一陣的巨響傳來,蕭逸站在原地仔細辨別着聲音,不好,正打算回頭躲開,卻聽見一聲嗚咽~只見剛剛那隻小雪狐從遠處跑來,後面大片大片雪球滾落。待蕭逸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下意識的做出一系列動作…   “嗯…嗯…”頭很沉很沉,蕭逸感覺做了個很長的夢,待睜開眼睛,卻看到自己身處一個極爲簡陋的茅屋,竹塌上鋪着厚厚的獸皮,格外暖和。   “你醒了?這條命還真硬,被雪球擊中不但沒受重傷,反倒打通了周身穴位,因禍得福了。”眼前面一個精瘦的人影發出聲音,咋看之下大概四十歲上下,長相平淡無奇,卻似曾相識,一雙眼睛透着精光。   “大叔,這裏是?”   “小夥子,我救你回來的,怎麼得也得先感謝我吧?算了,看在你救了我的靈兒的份上,不和你計較,我這院子你可以任取一物走,算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靈兒?正當蕭逸詫異的時候,看見一隻雪狐在大叔懷裏磨蹭,是了,自己當時冒着生命危險救下了那個小雪狐。環顧四周,家徒四壁,能取走什麼寶貝,隨後想了想道,“東西不急着取,等我傷好再說,先生如何稱呼?”   “蕭祉陌!”   前邊水流聲打斷蕭逸的思緒,抬頭看着不遠處的茅屋,他微翹嘴角,大步走了過去。   “嗚~咽~”剛聽到一聲細微的聲音,就看見白色一團撲向蕭逸,蕭逸伸手將它摟過懷裏。   “靈兒,想我了嗎?”   “嗚~嗚~”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懷中傳來,小腦袋還不停往蕭逸懷裏鑽,訴說着它的思念。   “靈兒,客人來了還不快些領進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茅屋裏傳出,蕭逸輕放下小雪狐,笑着走了進去,“蕭前輩,好久不見,聲音還是中氣十足,可見這的日子過得不錯。”   “呵呵,你小子又來了,準沒好事。”   “蕭前輩笑話了,晚輩出徵漠北,路過這兒自然要來拜訪前輩了,傾兒也想着前輩呢!”   “算了吧,她是一直惦記着我的靈兒吧?上回來就差點沒拆了我這地兒,這回還好她沒再來。”   “哈,傾兒要知道前輩嫌棄她,怕是要從京城趕來了。”說笑了會,蕭逸在老人身邊尋了個位子坐下,“晚輩這次上山還有一事相求。”   老人沉默了一會後,長嘆一聲,“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也明說了,你的忙我幫不上。”   “前輩,看來山下之事你瞭如指掌,那你也該知道,涼城真的需要你。”   老人搖搖頭,“我早已不過問世事,你回去吧!”   “叔叔!”   老人頓了頓身形,最終化爲無奈嘆息,“我不是你叔叔,五年前我就和你說過,你的叔叔早不在人世了,現在的蕭祉陌只是一個居於山林的糟老頭。”   “對不起,可是,當年那場戰役不是你的錯,周將軍的死也…”   “住口,出去!”   “我不走,你忘了,你當年和我打賭,輸給我一個承諾了!現在我來索要,我要你坐鎮涼城。”   “哎,當年我就知道這個承諾肯定不好執行,年輕人點子多,我玩不過你們,輸了我也認了,可要求換一個吧,關於戰爭的事我不會答應,我發過誓,今生不上戰場!”   “你不想爲周將軍報仇嗎?這次主戰的是万俟欽!”   “什麼!他當年不是離開匈奴了?”聞言老人停住了往外走的身形,激動的回頭,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看向蕭逸。   “是的,他在匈奴失蹤了十年,可是,這次他回來了,做了主帥!您隱居於此,一是守着周叔叔的亡靈,但最重要的,不就是想等到万俟欽嗎?”   “你…你沒有騙我?”   “叔叔的消息看來不太靈通,這是我派去匈奴的死士回報的消息,絕對錯不了,叔叔願意信侄兒一次嗎?”   老人猶豫了會,轉身看着右邊香爐前的靈位,“先齊,等我一段時間,我給你報完仇,便回來陪你。”說完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我隨你下山去。”   天漸漸轉熱,雲傾每天少不得一碗冰鎮酸梅湯,這會又躺在樹下的藤椅上喝着。   “王妃,外邊多熱,你看看你的汗!今兒個皇后派人送來了好些大冰塊,都放在屋子裏呢,你還是回屋去涼快些。”   “惠君那送冰塊去了嗎?那丫頭最怕熱了,天一熱,她整個人就難受。”   “這個…王妃,你忘了,小郡主在錦茨公主那兒,昨兒就送過去了。”   “哦,是了,一時記不得了,那你扶我進屋去吧。”雲傾被清兒攙扶着起來,剛走幾步復又停下來,“時間還早,我們去錦茨那看看吧!”   “弄丟了本公主的東西就想這麼走了?哼,不教訓你你忘了宮裏誰是主子了!”   “末將該死,末將去給公主再弄個來…”   “不要,再多個我都不要,來人,把他給我拉到暴室打一百大板,給我活活餓死他!”   “這個,公主…”   “我的話也不聽了?你們這幫狗奴才,還不把他給我拖下去,否則…”   剛進門就聽見一陣歇斯底里的叫喊,倒是嚇了雲傾一跳。走進大門就看見雲箏跪在地上,旁邊還有瑟瑟發抖的惠君,雲傾連連搖頭,這錦茨還真是驕縱萬分,人人都往死裏罰嗎?   “誰惹了我們的小公主了?真是該罰!”   衆人看見雲傾走近,總是舒了口氣,雖說公主是皇上皇后的心頭肉,可這雲將軍好歹一個四品官員,也不是他們動得了的呀…   “三嫂?我在懲治奴才,三嫂就不必過問了吧?”   “這該死的小將軍怎麼得罪你了,三嫂給你出出主意,怎麼處罰他最解氣。”   “他把我的鸚鵡放走了!”   “哦?那可是長公主送與小公主的禮物,你怎敢放走,可知罪?”雲傾看向跪在地上的雲箏,喝問道。   “回王妃,末將知罪,末將不該爲救小郡主而驚嚇了鸚鵡,但末將敢問,人命尚不如一隻鸚鵡嗎?”   “你!你僅僅是驚嚇了我的鸚鵡?籠子關得好好的,它怎麼會飛了!”   “末將並非故意!當時情急…”   “我不想聽解釋,來人,把他給我帶去暴室,不能讓他活着出來!”   “等等!錦茨莫氣,他放了鸚鵡自然該死,只是遣至暴室,你的鸚鵡還是回不來,倒不如罰他點實際的,還有,惠君怎麼一身溼嗒嗒的?到底怎麼回事?”   “那個…那個…”惠君嘴脣蠕動好一會,突的跪下了,“是惠君該死,籠子是惠君打開的,惠君不過好奇,想看看鸚鵡。綺璃說小鸚鵡很乖,開籠子都不會跑,我就大膽的打開了一次,卻不想腳底打滑,摔下湖去,雲將軍不過救我才驚了鸚鵡…都是惠君的錯,小姑姑要罰就罰我吧!”惠君邊說眼淚邊簌簌往下掉,好不淒涼。   “呃…”這倒讓錦茨一時傻眼,雲箏到底只是個四品外臣,氣頭上倒是可以拿來隨便撒氣,可惠君,好歹一聲“小姑姑”叫着,自己也不好太過了。   “惠君,你可知道這鸚鵡對你小姑姑多重要,平日我是如何教導你的?怎麼全忘了?快給你小姑姑賠禮道歉,回頭禁足書房,不寫滿一千份《女則》不許出房門一步!”   “是,嬸嬸,小姑姑,惠君錯了,望小姑姑原諒。”惠君說完,眼眶紅紅的磕了幾個響頭。   “胡鬧!錦茨,你身爲姑姑,怎麼讓惠君給你這般請罪?來,惠君,到皇祖母這來。”許是開頭錦茨鬧騰雲箏那會就有好眼力的奴才去回了皇后娘娘,她剛進門,看見這一幕,嚴厲斥責了錦茨一句,便將惠君攬在懷裏,“好孩子,委屈了,以後有什麼想要的直接和皇祖母說,這宮裏就是自個家,可不能委屈了。”   皇后幫惠君抹完眼淚,轉向雲傾,“你也是,哪有罰孩子罰這麼重的?惠君還小,一時貪玩罷了,惠君莫怕。”   惠君連連點了點頭,“謝謝皇祖母,不過惠君這回真錯了,小姑姑生氣應該的,再說小姑姑也沒罰惠君什麼,是惠君自覺不對的,應該受罰的,《女則》不抄惠君心不安。”   “好孩子,真懂事,好吧,回頭抄個十來遍給你嬸嬸看看就好。來,皇祖母帶你去鳳懿宮,我那有不少好東西給你看。”皇后說完拉着惠君起身,“你們都各自散去吧!”   待皇后走後,錦茨恨恨的瞪了雲箏一眼,也甩袖離去了。   看她們都走遠了,雲傾纔對着雲箏說道,“這公主你可惹不得,還好沒事了,你先下去吧!”   “恩。”雲箏說完也告退離開,經過雲傾身邊時,輕輕說了句,“四王爺已經找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