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峽谷遇險
慘淡天昏與地荒,西風冷月冷沙場。裹屍馬革英雄事,縱死終令汗林香。
日落西山,黃沙漫天,幾隻孤雁南飛,地上馬蹄聲陸續傳來,在空曠的大漠上更顯突兀。
“六王爺,時候不早了,就在這裏安營紮寨吧!”走在最前的蕭逸說完,轉過馬頭,“將士們,大家也都累了,在這休息上一晚吧。”話音剛落,衆人立即四散開來搭建帳篷。
待進賬後,楚翌立馬對着蕭逸大喝道:“蕭逸,怎麼這麼早就休息?我們起碼可以走到虎跳峽在安營紮寨的。”
“六王爺,虎跳峽什麼地形,在那裏過夜,你是想把自己的腦袋送給匈奴蠻子?”說完蕭逸也不理會他,只是自顧自的整理着東西。
楚翌頓時語塞,可還是着急的說道,“這…可是算算日子,三哥差不多到了玉門關,我們再拖延時間,只會陷三哥於險境!”
“三王爺自有法子應付,怎麼,不相信三王爺?”
“你說的輕巧,三哥那纔多少兵力?途中又不知有沒遇埋伏損耗兵力,玉門關是我們和匈奴的分切點,他們肯定會重兵把守!”
“楚翌,我是主帥,一切聽我指揮!”蕭逸說罷,對身邊的將領說道:“蕭克,你帶領三千人,先去虎跳峽打探情況。”
黃沙中的夜裏,格外寂靜,遠處月光下,一個身影拉得很長,蕭逸沿着灑下的月光,漸漸走近。
“不要擔心,玉門關那沒有任何消息就是好消息!三王爺處事比你有分寸,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的。”蕭逸看着楚翌,安慰似的說道。
楚翌將臉埋入臂彎中,悶悶道,“你不瞭解三哥,他這人是怎樣危險怎樣來的!當初就是這樣,不顧自己安危,差點就回不來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可見心中無比壓抑。
倒是蕭逸笑了笑,“他將來會是帝王,若是這都面對不了,呵…”
“你…”聞言,楚翌立即抬頭,皺眉看着蕭逸,雖然這些在他心中已是定數,但從他人口中聽到還是有些詫異。
“不要這樣看着我,你以爲我們不認同楚沐,雲傾會嫁過去?不客氣的說,我自有能力保得雲傾周全。”
“原來,原來不是三哥算計你們,而是你們算計了三哥?”
“我們從不拿自己做砝碼算計別人。”
楚翌盯着蕭逸看了許久,最後只是低嘆一聲,“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將軍,王爺!”一個士兵喘着氣跑向這邊,“將,將軍,蕭蔘將回來了。”
“哦?”蕭逸迅速起身,拍了拍楚翌,“走吧,回營問問情況。”
待蕭逸和楚翌回到大帳中,便看見蕭克滿臉狼狽地跪在地上,“將軍,虎跳峽夜間很多山狼,不少將士已經…”
“山狼?有山狼說明敵軍並沒有在那裏設下機關了,來人,好好照看下今夜探路受傷的將士們。”
“是!”
待揮退衆將,楚翌回頭看着蕭逸眉頭深鎖,“怎麼了,有不對的地方?”
蕭逸搖搖頭,“沒有不對,才讓我奇怪,虎跳峽地形絕佳,匈奴有燒城的魄力和決心,又怎麼讓我們輕易過去?”
楚翌亦思索了一下,問道,“那,明日虎跳峽我們過不過?”
“過,我們遲早是要過的,再耗下去,只會給敵軍準備的機會。”看了看楚翌,蕭逸終是下定了決心,“傳令下去,叫大家明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虎跳峽地勢險要,剛踏入虎跳峽,蕭逸便通知三軍戒備,隨着大軍的深入,四周越來越靜,蕭逸終於讓所有將士停下。
“這氣氛不太對,虎跳峽靜得出奇,連一點獸類的影子都看不到。”楚翌亦起了疑心,對着身旁的蕭逸說道。
“是的,如果夜間山狼遍佈的峽谷,白天應該是有很多動物活動的纔對。”蕭逸也向四周仔細環顧了一番,突地眼神一厲,大喊道,“全部撤出!”說完扭轉馬頭,頓時大軍動作迅速往後撤退。
沒多久,“轟轟轟~”一陣響聲傳來,山上滑下許多巨石,伴着將士的慘叫,一時後退的路口被堵死。
“王爺,撤退不了,後方路被堵死了。”
“我們有多少人撤出谷去了?”
“大約兩萬將士撤出了,由蕭蔘將領着。”
“恩,那大家只能繼續往前走了,攻下虎跳峽才能領外邊的士兵和我們會和,大家小心點,如果我沒有猜錯,前邊有毒。”
“毒?你怎麼確定?”楚翌疑惑的看向蕭逸。
蕭逸耐心的解釋道,“王爺,我和雲傾常年在漠北,這裏的植物我很瞭解,剛纔我看見前邊的植被呈暗黑色,那是雲傾用來試毒時纔會有的顏色。”
衆人之後的前進特別小心,待到峽谷中心腹地,便開始有將士暈眩昏倒,於是大軍停下,蕭逸下馬看了看士兵的情況,問向正在診治的隨軍軍醫,“怎樣了,軍醫?”
“應該是中毒,可是,毒從哪裏來的…”
蕭逸抬頭看了看,“不好,是毒氣,大家屏息。”
可是話語已經晚了,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暈眩,蕭逸大喊道,“我們沒有退路了,如果要活着回去就打起精神,往前走,虎跳峽的出口不遠了!”
“等等!”楚翌制止了衆人,“大家在這裏先休息,我和蕭將軍帶一些精兵繼續往前,大家不能再走了!”說完堅定的看着蕭逸,蕭逸回了一笑,“好。”
蕭逸點了五千將士,又叫來副將,“這是大理特製的火藥,如果我們回不來,就炸開後邊的石頭!”
“將軍!”
蕭逸抬手製止道,“不必多說了,王爺尚且不怯弱,我蕭家幾代金戈鐵馬,還能闖不過這小小虎跳峽嗎?我們不過去,這個虎跳峽前邊情況根本無法預料,大軍如何過得去。”說完上馬揚鞭而去。
“將軍,保重!”
越往前瘴氣越重,五千精兵是精心挑選,體質很好,卻也開始有暈眩反應,雖然都拿着白布捂着鼻子,卻還是很難阻擋毒氣。
霧氣越來越濃,突地霧氣中出現不少黑衣人,其中一個像是領頭的說道,“蕭逸,蕭大將軍,今天我讓你命喪於此,也算揚名立萬了,哈哈!”
蕭逸冷冷一笑,“哦?多年戰場生涯,卻從沒人能取得了我的腦袋,敢說這樣大話的,都死在我的劍下了。”
“中毒了還大言不慚!”黑衣人說完提劍上前,五千士兵戰鬥力已經不行,黑衣人明顯衝着蕭逸和楚翌來的,他們自然要親自接招。
幾招下來,蕭逸明顯感覺體力不行,四肢犯軟,提劍的手漸有鬆弛,很快被人把劍挑開,手臂也劃了很大一條口子。
眼看劍已要刺到自己,蕭逸咬了咬牙,想着怎樣避開,卻發覺全身無力。
“哐當!”眼前的劍被打斷,楚翌攬過蕭逸,“真沒出息,就倒下了!”
“咳咳,謝謝!”
楚翌沒再看他,卻緊了緊抓着他的手,一路和黑衣人打鬥,隨着時間慢慢過去,自身身體也漸顯疲態,只得拉着蕭逸退到一塊大石後。
“楚翌,這個,服下。”蕭逸從懷裏掏出一粒藥丸遞給他,“當初向雲傾要來的,能解百毒。”
楚翌看了一眼,“這個東西你自己喫吧,我不想欠你人情。”
“別固執了…你不喫…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這裏…快點服下,我...我還等着你帶我出去。”蕭逸見他不肯喫,着急的說道。
楚翌看了他一眼,接過藥丸迅速送入嘴裏,蕭逸這才露出了笑容,暈了過去。
“咳咳,咳咳!”
“醒了?”屋內桌前,一個藏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指環。
蕭逸緩緩睜開雙眼,四周擺設很簡單,讓他想起五年前在叔叔的茅舍醒來的景象,只是這回,他是在戰場,想起什麼後,他突然坐起來,“楚翌呢?”
“喲,蕭姑娘果然深情,醒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惦記六王爺!”
一席話驚得蕭逸一時沒有反應…
“怎麼,蕭姑娘又不想知道楚翌的情況了?”
“你…你…你怎麼…”蕭逸說完看看自己的衣着,果然,衣服已經被換過。
“不好意思,無意的!不過,你現在不應該關心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而是應該關心那個爲了救你已經半死不活的男人?”
半死不活…
“楚翌他怎麼了?”
“能下牀的話就跟我來吧!”年輕男子說完就往外走去。
蕭逸猶豫了下,很快便下牀跟着他出去了。
房門被推開,裏面光線很暗,卻還是能清楚的看着牀上躺着一個毫無生氣的男子。
快步上前,蕭逸握住楚翌的手,回頭看向那個年輕男子,“他…他…他怎麼了?”
“中毒,還擅用內力,導致毒入臟腑,加上身上多處刀劍傷,失血過多。”
“中毒?爲什麼,雲傾的藥沒用不成?”
“我救下你的時候,你體內毒已經解了。”
蕭逸詫異的看着他,“你是說…”
男子笑了笑沒有答話。
“楚翌,你這個傻子,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蕭逸看着躺在牀上的楚翌,話也說不出來,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既然你們要話家常,那我先走了!”
“等等!”蕭逸喊住他,抹了抹淚水,恢復鎮靜道,“你是誰?爲什麼這麼巧救下我們,你,是否能救他?”
聞言男子停住了往外走的腳步,轉身玩笑似的看着她,“救不了,他自己選擇了死亡,我幹嘛要費力救他?況且,救了他,對我,好像沒有好處!”
“呵!”蕭逸冷笑一聲,“花力氣救了我們,就這樣?我看你不是善人,你到底要什麼?”
“哈哈!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蕭逸蕭將軍,真是聰明!”男子笑出了聲,盯着蕭逸道,“如果要我救他,得用你的命來換,如何?”
蕭逸看着站在門口的年輕人,放下楚翌的手,慢慢站了起來,“你到底是誰!”
“這不重要!我只問你一句,你要他的命還是你的命!蕭姑娘,我可以給你一天時間考慮。”男子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久,蕭逸便追了出來,“不要一天,救活他,我的命就給你!但我要看着他醒來。”
“哦?呵呵,很好,看來楚翌沒白白浪費了藥給你。”男子說完轉身進了小屋,幾下便將數顆銀針紮下,之後將一顆藥丸送入楚翌口中。
“每日給他以雪蓮靈芝入藥,一天兩次,三天後,他便會醒。”
“哪裏來的靈芝和雪蓮?”
“呵,蕭姑娘說笑嗎?這是天山範圍,山上到處是靈芝,至於雪蓮,花點功夫,自然也能找得到。記住,三日後,我來要你的命。”男子說完便離去了,只留下蕭逸坐在楚翌牀邊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