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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賜封寧王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又是一年春,京城大街小巷都透着生氣,原是早春,不過氣候已有難得的回暖,城西河堤上,柳枝新發嫩芽兒,引得無數孩童嬉戲。   天安食府三樓琴聲悠揚,內室裏,雲尚與蕭逸對弈,伴着琴音,倒是愜意。   “這大好天氣,極適踏青,你們幾個窩在這兒豈不可惜。”外邊走進個清麗女子,早已不復當年盛名,如今的青蕪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倒如一般鄰家女。   琴音停止,雲傾看着來人,莞爾一笑,“青蕪的踏青一說,單爲某人吧,得,蕭逸,老闆娘趕人咯,咱還是回去的好。”   “好你個小蹄子,當孃的人了,嘴皮子還是這般厲,對了,我的小雪兒呢。”   雲傾指了指窗外,“惠君和清兒帶着他下邊玩呢。”說完走到窗前,看着柳樹下嬉戲的兩個孩子,諾安揮着白嫩的小胳膊,小腿兒使勁挪動,小跑着向惠君方向,惠君眉眼長開,已不是當年小姑娘,性子也越發穩重了。   “一年了,看着這兩個孩子一點點長大,心裏無限的滿足呀。”不知何時走到身邊的蕭逸感嘆一聲,自從一年前漠北迴來,楚辰被皇上小懲,便一直養精蓄銳,朝堂也一片祥和,不再有正面衝突,過的也算平靜。   “下去看看孩子們吧,雲箏應該也快到了,讓人給他帶話,去河堤找我們便是。”一幫安靜的雲尚終是開口,之後大家便一塊出了天安食府,往河堤過去。   “噗通~”一聲,四周開始響起一片喊聲,“有人落水了!”   循聲望去,已有人下水救人了,河岸上,書童模樣的少年焦急的跺腳喊着救命,背上掛着沉沉的包袱,卻讓雲傾覺着有些眼熟,待反應過來,對身邊人笑了笑說,“我們去那看看熱鬧吧。”   “公…公子,沒事吧,嚇死我了。”落水人已被救起,嗆了好些水,待胸腔暢通,正欲感謝救命之人。   “怎麼..咳咳,怎麼是你!”看着恩人,確如仇人般狠瞪。   雲箏皺眉一會,遂認出落水人是錦茨,“這話應該我說,嬌貴的您怎會落入這未名湖。”   “什麼態度,本公…子想在哪在哪!”   “好歹我救了公子一命,不感謝也罷,這態度,嘖嘖…”一句話引得圍觀人共鳴,紛紛指責任性的錦茨,錦茨本就受了驚嚇,再這麼一氣,更是難過,簌簌的眼淚往下掉,“討厭,你欺負人,哇哇~~”   這一哭,周圍人也不敢多說什麼,雲箏更是束手無測,再一旁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卻不想更喫驚的是錦茨撲到他懷裏,哭得像個孩童,雲箏看着錦茨帶來的書童,無聲詢問怎麼辦,那丫頭聳聳肩,亦表示自家主子的脾氣自己也摸不透。   “額…錦…錦茨,別…哭了,額…”   “嗚嗚嗚,人家掉水裏了,你還欺負人,你們都是壞人,全都是壞人,壞死了,討厭討厭~”說完配合着在雲箏胸口捶了幾下。   “額,屬…在下錯了,你別哭了…要不多打幾下解解氣。”   “雲姨,過去幫幫箏哥哥吧,他…”   雲傾看着前邊搖了搖頭,“蕭逸,當初你不娶她,這回是不是該幫幫這丫頭了。”   “不過是拒婚了罷,要我欠這麼大個人情?和親是兩國商談好的事,不好變呢。也罷,還了便不欠了。”   “蕭叔叔,雲姨,你們再說什麼呀?”   “你小姑姑要遠嫁高麗了,高麗王妃病逝,高麗王修書,說長公主身前的遺願是將高麗王妃之位留於妹妹錦茨,呵,不過是爲繼續兩國和睦友好罷了,打着死人幌子,真是…”雲傾撫了撫惠君的頭,“這是皇家女兒的悲劇,惠君,雲姨保證,以後絕不讓這些發生在你身上!”   “雲姨…你是說,大姑姑病逝了?”   “哎,你對你大姑姑應該是沒有印象吧,那時你還小,長公主當年亦是傾國傾城之貌,多少王公大臣,官宦子弟,擠破頭想做她的駙馬爺,可憐十八歲卻遠嫁的高麗,整整八年未見過父母親人一面,獨在異國,怎能不思鄉成疾。如今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又有誰還記得當初宮裏那位嬌弱溫婉的錦瀝公主?只不過餘留幾分嘆息罷了。皇后娘娘應是更捨不得身邊僅剩的寶貝女兒嫁過去遭罪吧,不過按娘娘性子,怕是也不會主動反對的。”   “那怎辦,小姑姑這是要逃跑嗎,蕭叔叔是要幫小姑姑?”   蕭逸笑了笑,“看那丫頭造化了,不過,她運氣似乎不好。”說完努了努嘴,衆人看去,只見一些禁衛衣着的侍衛跑了過來,停在錦茨與雲箏面前。   “我不回去,不回去,我不要去高麗,救我…救我…”錦茨悽楚的眼神看着雲箏,倒叫雲箏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錦茨被越帶越遠,心情似有些沉重。   “雲統領,屬下奉命巡迴公主,還要回宮稟告,就先告退了。”   雲箏點點頭,眼神還一直看着錦茨消失的方向…   “人早走了,看什麼呢。”   雲箏回神,看着身後的雲傾等人,“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不出來,就看不到好戲了,哈哈哈,雲尚,別等到弟弟都成婚了,你還單身,人家青蕪一直等着呢。”   “蕭大哥,胡說什麼,我回去換一身衣服。”雲箏藉着被淚水沾溼的衣服快速離開。未看見衆人在其身後神色凝重的搖頭。   夜間,三王府內格外熱鬧,下人們前前後後忙碌着,院內京城裏衆位達官貴人們各自聚着,聊着。   傾雲閣院內的小亭裏,雲傾正逗弄着小諾兒。   “今年入春早,還透着寒氣,王妃和小郡王早些進屋裏去吧。”清兒將貂皮外衣披在雲傾身上,關切說道。   “恩,你把諾兒抱進去吧,孩子受不得涼,我倒不礙事。”清兒接過小郡王便走進屋去了。   “外面挺吵的,茗兒,今晚上來了不少人吧。”   “恩,王爺本就想擺個家宴的,不過似乎朝堂裏頭聽說是小郡王的週歲,都過來了。熱鬧也好,想當初四王爺府的郡王週歲時,皇上在宮裏邊大擺筵席,羣臣慶賀,我家小主子怎能寒磣的過了週歲,雖不是皇長孫,怎的也是咱王府的心肝呀。”   “一個小孩子,抓個周也被衆人圍着,哎,這孩子將來又是個什麼命運。”   “這孩子有你我護着,自是無憂的。”不知何時進來的楚沐從後邊攬過雲傾,將她抱坐在自己懷裏,“傾兒最近似乎感性不少了,怎的,安逸日子過得不舒服?”   “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哎,我明白你有心把這個週歲過隆重,若你真想家宴,今個就不會是這個場面,我自然理解,只是有了諾兒,心裏總多了些牽絆。”   “傻丫頭,有我在,你和諾兒都會好好的,我保證,有些事,我們必須要做,失敗的後果,我們已承受不起。我不會允許你和諾兒受一點傷害的。”   雲傾點點頭,順勢將頭埋進楚沐懷裏,兩人靜靜在涼亭裏坐了許久許久…   待奴才通傳,王府的兩位主人才趕往前廳。   晚宴之後,便開始在院內陳設大案,案上擺着印章、儒、釋、道三教的經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喫食、玩具等。雲傾剛吩咐下人去傾雲閣吧小郡王抱過來,便看見門口一陣騷動,過不多久,便看見兩個衣着光鮮的老人走了進來,待看清來人,衆人正欲下跪。   “起來吧,今日不在朝堂,不論君臣,只當我是爲孫兒慶生的老頭便罷。”   “父皇母后怎麼過來了,早叫福公公通傳一聲,兒臣也好準備着。”   “老三呀,諾兒週歲,我這爺爺不過來自說不過去的,咦,我的孫兒呢。”   “父皇,這兒呢,剛抱過來的,諾兒週歲能得父皇前來祝賀,已是有福之人了。”雲傾遠遠抱着諾兒快步過來,到了皇上跟前低頭對懷裏的孩子說着:“來,叫句皇爺爺。”   “康-爺-爺”顫顫的發音逗笑了大家。   “諾兒真聰明,一歲就會叫爺爺了,這康爺爺叫的好呀,是祝父皇健康長壽呢。”楚翌和蕭逸走近說道。   “哈哈,好。”龍心大悅,隨後命人將一對夜明珠拿上來,送與小郡王。一旁皇后則拿出一個精緻的平安鎖,給諾兒繫上,“本宮也沒什麼稀罕物,這平安鎖是特地找大師求來的,保孩子一生平安便是正經。”   待謝恩後,抓周也便開始了,諾兒被放上大案,小孩子好奇心驅使下,移向桌上的衆多物品,東看看,西瞅瞅,愣是一個東西都沒伸手去拿,本覺沒勁了,突有迅速的移動起來,拿起頂頭放着的一枚印章在手中把玩。   衆人見此情景,便開始一個勁的誇讚着孩子將來必也有一番大作爲,雲傾將孩子抱起,看了一眼楚沐,便走向皇上的席位前,“這孩子看來是偏愛他父王了印章了。”   “哈哈,喜歡着印章是好事,以後和你父皇一般本事,我天毓江山便可永固了。”說完接過雲傾手裏的孩子抱着。   “啪嗒!”原本抓在孩子手中的印章滑落在地,抬頭一看,小郡王正拿着皇上腰間的龍形玉佩擺弄着,這是歷來皇帝的信物,如同玉璽一般的功效,如今卻被一個小娃娃翻出,並在手上把玩,一時衆人都不知如何做聲。   雲傾試圖拿過諾兒手中的玉佩,豈料還是小手看着不大,勁好挺足,死死抓着玉佩不放,小嘴嘟着,似乎是不高興孃親要搶了自己難得看上的玩具,雲傾無奈,只好用力拍打小郡王的手,連着幾聲,在原本安靜的宴席上顯得格外響亮。   “父皇見諒,諾兒小,不懂事,臣妾這就抱回屋去。“   皇上倒是沒讓雲傾抱走,反而笑了笑,“這孩子倒是有眼光,你們也不必和孩子計較,看這小手被打得,諾兒也是真乖,一身不吭的,今個這冤枉罪也不白挨,皇爺爺送你個大禮。”說完對着堂下說道,“小郡王今日起封爲永寧王,賜城北的南風山莊。”   話一出,席上立馬安靜下來,週歲便封王,是史無前例的,即便是皇子,亦是成年之後才被封王賜府的,這是…   “兒臣謝過父皇賞賜。”楚沐雲傾相繼跪下謝恩。   皇上點點頭,便起身,“時候不早了,朕也該回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