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緣來終聚
流年似水,憶當年,一壺酒,一曲詞,訴不盡姐妹情。
經過那次週歲晚宴,雲傾卻病倒了,本就身子羸弱,加上漠北生諾兒受了寒,如今的身子,是一點寒都受不住,楚沐天天下朝後便是在傾雲閣陪着雲傾,日日細心料理着,如今身子剛好些,宮裏便傳來消息,高麗使者到京城了,使者此番前來,一是送來長公主一些遺物,二來是接新王妃去高麗國。這樣一來,京城怕是又要熱鬧好一陣子了。
出於禮儀,宮裏擺宴迎接這位使者,各王爺侯爺,朝堂大臣都必須到場,早早的,楚沐和雲傾便先到了宮裏,帶着諾兒去見了見林妃,老七如今越發出息,常年在外辦差,林妃更是沒個人陪,身子也越發不好了,見了一會面便累着睡過去了,因着雲傾的藥草支持,活過這麼些日子卻也不易,如今,怕也沒幾日好活。
出了玉華宮,楚沐陪着雲傾沿着小路慢慢走着。
“也該是把老七叫回來的時候了,母妃的身體實在拖不了多久了。”
“恩,明天我便寫封信派人送過去。”
雲傾握住楚沐的手,“母妃是被自己的心魔糾纏了一輩子,亦是可憐之人。”
楚沐詫異的看着雲傾,“你…你知道?”
“恩,我知道你還是尊重這位小姨的,不管當初做過什麼,她是真心疼過你們兩兄弟的,如今這般也讓人不忍,這幾天我每日都進宮來陪陪母妃吧。”
“好。”
走了沒多久,迎面對上楚辰和沈詩夢,招呼過後,楚沐和楚辰便被皇上招去議事,剩下雲傾和詩夢二人走着,聊着。
“到後花園那坐下聊聊吧,三嫂,一年多沒說過話了。”
雲傾點頭同意後,便隨着沈詩夢到後花園假山後坐下。
“聽說去漠北,又落下一身病痛?”
雲傾笑了笑,“戰場上誰沒有幾個傷,我這些小病痛算什麼。”
“男人是戰場上受傷,你個躲在帳裏的女人瞎攪和什麼,本就畏寒體質,現在好了,一個冬天多難熬。”
“不礙事的,不用擔心,你曉得的,從小我就耐疼的。”
“當初在漠北,一到冬天便窩在暖塌上,不願活動,如今爲了那個男人,倒是什麼都不顧了,我終是相信你愛着三王爺,當初離開楚辰,不是爲我,怕是真的不愛吧。”
“詩夢,你我其實一直互不相欠,你亦會關心我,爲何卻要這般...”
“咳咳,我沒關心你。”
氣氛尷尬了些,二人停下言語一會,雲傾終是嘆了口氣,“詩夢,哪天一起去城郊看看孃親和子軒吧。”雲傾母親墓雖已牽去江南,不過城郊還是留下了衣冠冢,正好子軒屍首找不到,便在雲傾母親墓旁也建了個衣冠冢。
見沈詩夢不說話,雲傾補充說道,“娘很久沒有看見我們同時過去,怕是也難過了吧。再者,子軒,應該也喜歡我們一塊過去。”
“姑姑和子軒要是還活着,我們又會如何…”搖了搖頭,沈詩夢繼續說道,“三天後我在桃花嶺等你,僅僅一天,爲了姑姑和子軒,暫時和平共處。”
“詩夢…”
“時候不早了,睿兒該找孃親了,三嫂也去看看諾兒吧,以後少帶諾兒進宮。”說完便走開了。
“公主,公主~”
“公主殿下~~”
剛出後花園,便看見不少宮女四下尋着錦茨。今晚高麗使者的宴會,這位驕縱的公主怕是也急了吧,會有什麼舉動呢?不知道蕭逸招架的住嗎,呵。這般找人,到時宮裏又會是一番雞飛狗跳吧。突地看見前邊一個身影穿過,悄悄跑遠,雲傾笑了笑,遠遠跟上那個小丫頭。
待看見那丫頭穿進的屋子,雲傾臉稍稍變色,隨後搖了搖頭,這個雲箏,但願不要惹禍上身才好,讓皇后娘娘過多的關注了,難免不會有暴露的一天,哎,怎就攤上了這麼個難纏的小祖宗。
雖憂慮,不過也不想過多幹預了,畢竟雲箏的事,還是雲尚處理好些,許久沒見雲尚了,上回將皇上給諾兒賞的山莊還與了雲大哥,如今怕是都在南風山莊吧,一邊想着,一邊漫無目的的走着,待反應過來,已不知到了何處,感覺是處別院,雅緻大氣,各宮佈局差不多,但云傾可以肯定,自己沒有來過這裏,雲傾不是好奇之人,轉身便打算離去。卻依稀聽見窸窣的聲音,兩個男聲斷斷續續傳來,細聽一下,便知道什麼事情,面上微紅,雲傾加快腳步往回走。
“誰在那裏!”一聲大喝,聲音略帶嘶啞,雲傾心想不妙,提氣加快步伐走了出去。終是離開了別院,緩了口氣,便聽見一個聲音傳來“三王妃,怎麼在這兒,讓奴婢好找,皇后娘娘換您過鳳懿宮一趟。”
雲傾抬頭,看着芷鳶,點了點頭。待走了幾步,回頭一看,這別院,好似是今日給高麗使者的臨時住處吧,心下更是疑慮了。
鳳懿宮內,皇后娘娘躺在榻上,宮人通報雲傾到了,才拉起牀簾,靠着塌坐着,兩眼有些許的微紅,哎,這宮裏,怕是隻有這一人悲痛那個風華絕代的長公主香消玉殞了,再理智冷靜的皇后,終不過是一個平凡的母親。
“母后,注意着自己的身子,長公主雖走的匆匆,但亦是希望母后和錦茨妹妹好好的。”
“哎,錦瀝還這般年輕便去了,我這個做母親的如何能不傷心。”
“兒臣如今亦做了母親,自是明白些,可是母后總該看開點,爲着自己,也爲着錦茨。”
皇后抬眼看了看雲傾,用絲帕抹了眼角,便拉過雲傾的手,“這些個晚輩裏,你是最知心的,錦茨這丫頭是我心頭肉,這會我也是不捨的,可楚辰說得對,是爲了大毓朝,我們女人又能怎麼樣,哎,只能認命了,日日祈禱錦茨這丫頭能比她姐姐福氣些。”
“錦茨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母后不必擔心,兒孫自有兒孫福。”
“錦茨不比她姐姐,她是各位哥哥姐姐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自然驕縱任性,出外必是要喫苦的,剛剛老四也爲這事來勸過一次了,錦茨從小與他親,也是不捨,卻亦無奈。”
“錦茨本就討人喜歡,我們這些哥哥嫂子們,自然是會護着的,娘娘放心。”
輕拍了下雲傾的手:“好孩子。今個叫你過來,是有一事和你說說,林妃的身子你也看着了,老七不在身邊,加上林妃一直把老三當自個孩子,這會子如果出事,怕是還得你照應着。”
“這是自然的,兒臣今後每日進宮陪陪母妃,謝謝母后掛念着。”
“宮裏瑣碎事如今也沒個人幫着理,這兩年,宮裏沒了幾個娘娘,哎,不知道何時輪到自己了。”
“母后身體很好,不要太過操心便好。”
“怎能不操心,今晚高麗使者宴會,還得我看過來,好在芷鳶手腳利索,頭腦也清楚,能幫着點。”
“有人幫襯也是好的,母后繼續休息下吧,晚上還有的累,兒臣也不好一直打擾着。”
“也好,我躺着休息會,你先去吧。”
快到晚宴的時刻,等來楚沐,便一塊過去了,席上,遠遠便看見蕭逸一臉笑意的看着自己,怕是趁着自己病下的時候,做了不少事兒。
迎來高麗使者,一晚上歌舞昇平,倒是儘性,因着白天的好奇,特地打量了下着高麗使者,使者長得極其清秀,一副柔弱相,倒是和一旁侍衛明顯反差,那侍從體格健壯,神色凜然,眼神透着一股犀利,侍從氣質本就奇特,更讓雲傾疑惑的是,那侍衛從進場後,一雙眼便死死盯着蕭逸看,神色複雜,說不上憎恨或是深交,這感覺很怪,雲傾亦是說不上來的不舒服。眼神詢問蕭逸,回覆的只是一雙帶笑的得意眼神。
不解的聳聳肩,雲傾也懶得管,剛抬手要喝酒,手裏的杯子便被接了過去。
“你畏寒,這酒等暖過後再喝。”
雲傾笑了笑,“好,那桌上可有我能喫的?”
楚沐冷靜的抬手,夾了一些熱菜進雲傾碗裏,“這些喫了對身子好,你才病過,臉都沒血色。”
之後整晚,楚沐似也沒怎辦說話,一直在一旁靜靜的幫雲傾佈菜。倒是偶爾答答雲傾的話便罷。
“楚翌這是怎麼了,整晚,就看着他不停的灌酒。”
“別管他,心裏不舒坦了,這小子平時什麼都不在乎,老和你對着幹,這回也讓他嚐嚐苦頭去。”
“哪有這樣的哥哥,看來楚翌酒量不錯?蕭逸也是極愛酒,他們倒是可以比比看。”
“可別,讓蕭逸和老六喝,準能出事。”
“也是兩人一直不對盤,對了,你可覺得這高麗使者旁的侍從很奇怪?”
“那是高麗王。”
“咳咳,咳咳。”乾咳了幾下,楚沐輕拍雲傾的背,“小心點。”
“也該猜出的,看來大家都知道了。”
“恩,從老四那探來的消息。”
“他們見過面了?”
“恩。”
“母后今天找我了,應該是想我們幫錦茨,不惜提醒我老四和高麗有牽扯。”
“蕭逸似乎已經這麼做了,這事我們看着就好。”
直到晚宴結束,高麗使者一句也沒提過和親的事情,倒是讓雲傾奇特了,高麗王千里迢迢趕來,不正是爲了此事,蕭逸如何扭轉他的思想?而楚辰,一晚上也異常安靜,似乎什麼都與自己無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