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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有女初長

吾家有女初長成,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連着幾日進宮,雲傾都會去鳳懿殿請安,今日剛從玉華宮走出,便有皇后跟前的芷鳶姑娘前來傳話,娘娘今日身子微恙,便不勞雲傾過去了,看着天色尚早,雲傾一時不知怎的打發時間,便想着多日不見惠君丫頭,不自覺的,腳步輕移,向着錦源宮方向…   “皇后娘娘病着,莫再要拿這些事兒去煩她老人家,你們這幫廢物,還不快些找去!”   雲傾無奈搖頭,錦源宮總是這般雜亂,隨了它的小主人,丫頭婆子們似在找着人,一時也沒注意到外邊進來的三王妃。   “筱蝶,你家主子呢,我從宮外頭帶了些點心,給錦茨和君丫頭嚐嚐鮮。”   “啊?啊!”因着這樣一句話,大夥兒才注意到有主子來了,筱蝶神色慌張的看着雲傾,一時不知道怎麼答話。   陶姑看着趕緊上前答話,“公主和小郡主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這些小點心公主是愛極了,老奴替公主線收着吧,待公主回來,定告知是三王妃送來的。”說完打算起身上前接點心。   雲傾秀眉輕皺,隨後便也不多說什麼,將點心交給了陶姑姑,便出了錦源宮。   許久沒有走這些路了,有些微喘,雲傾暗自嘆氣,這身子,越發養嬌貴了,以前舞刀弄劍亦遊刃有餘,如今這般柔弱,總有一天會被反制住的,該做些鍛鍊了。   邊想邊進了前邊的閣子裏,卻不想碰上了許久不見得老朋友。   “三王妃近日可好。”看着前邊躬身行禮的蘭竹笙,不再如當年那般意氣風發,臉上添了幾分事故老成。   “我想我們是朋友,卻不知,蘭大人是這般生疏。”雲傾輕言,似責怪蘭竹笙行得大禮。   “謝謝王妃垂愛,着宮裏,禮數是最缺不得的,竹笙自不能怠慢之。”   “蘭大人是惠君的師傅,自然是平輩的,雲傾近日日子倒也平靜,竹笙呢?”   一句竹笙讓藍大人身形一震,“王妃,許是去北苑找惠君吧,竹笙就不耽誤王妃了。”   北苑?果然,這兩個孩子真是,雲傾心中一陣氣惱,遂點頭快步離去,並不知身後之人癡癡看着她遠去,嘴角泛着笑意。   “噠噠,噠噠...”馬蹄聲漸進三王府,車內雲傾閉目倚靠,想着在北苑的情景,不禁一陣煩躁,這驕縱的小公主,怕是真的看上了雲箏了,並非雲箏配不上,那孩子雖心氣高些,但有着一股傲氣與才氣,將來自前途無量,只是,不說現在,他不過小小侍衛統領,就算皇上皇后心疼錦茨允了,也必定生出一場風波,雲箏是自己在宮中最重要的一環,出不得錯,哎!   還有惠君這丫頭,掩護錦茨偷偷去北苑,一切竟都瞞着她,剛去北苑卻沒見着惠君,又不知道哪野去了,惠君原是頗有當年太子妃的風範,聰慧冷靜,卻又多一份秀外慧中的氣質,可卻終歸是孩子,竟不知輕重起來,或許,改把她接出宮來。   “王妃回府了。”門外小廝看見雲傾的馬車,大嚷了一聲,讓人進去傳話,便自個兒上前伺候着。不同原先,今個兒竟換了茗兒來接,府裏氣氛也歡快許多,卻因雲傾一肚子煩心事,便也沒在意。   “王妃,累了吧,先回傾雲閣躺會吧。”   “嗯,等王爺回來,讓他去我那一會。”   “噗嗤~”茗兒輕笑出聲,“好嘞。”   雲傾這才發現身邊丫頭不是清兒,“清兒今個在忙什麼?”   “王妃怎不問清兒姐是不是偷懶了呢?”   “呵,你以爲清兒和你一樣?盡知道偷懶呢。”說着推開房門,往榻上躺着。   待小憩了一會,便聽見吱呀一聲,房門開了,沒聽見聲音,雲傾便動了動身子道,“清兒,過來幫我捏捏,肩有些酸。”   不一會,一雙大手按在了雲傾肩上,拿捏着力道輕揉着。   感覺到了平日手勁不同,雲傾睜眼扭頭,便看見楚沐兩眼含笑,靜靜的看着自己,“唔,今天回來的好早呢,不忙?”   楚沐搖搖頭,“有更重要的事,自然要回來。”   “什麼事?”遂又笑了笑,“莫不是給娘子捶肩揉背比公事還重要。”   原本就是開個玩笑,不料楚沐認真的點頭,“你比什麼都重要!”   帶雲傾怔住,楚沐一轉身,不一會端出個托盤,“來,壽星,喫碗長壽麪。”   只見托盤上放着一碗長壽麪,外加一小碟自己最愛喫的綠豆糕,一時不知該做些什麼,楚沐見雲傾半響不動筷子,楚沐只好自己將筷子放到雲傾手裏,“怎麼自己生辰都忘了?快嚐嚐。”   雲傾笑了笑,夾了些麪條,“唔,哪家的廚子做的,倒是和我胃口,不過還欠些火候。”隨後又捻起一塊綠豆糕,遂變了臉,定定的看着楚沐,“這事...”   “怎麼?不好喫?”看着楚沐緊張的神情,雲傾眼力湧出淚水,“好喫,清兒教的,自然是好。”   “額,什麼都瞞不過你,我家娘子最是聰明,上天對我真好,娶到了個寶。”楚沐抱着雲傾,看着雲傾在自己懷裏講他親手煮的麪條和糕點喫完,無限滿足。   “呀,不帶這樣的,三叔做了這麼多給嬸嬸,那我的菜怎麼辦,不管不管,嬸嬸要將我做的菜也喫完。”門被大力推開,看着惠君小手捧着一鍋不知什麼東西的菜,嘟着嘴看着前邊的楚沐和雲傾。   ”你個小丫頭湊什麼熱鬧,人家小兩口正是濃情蜜意,看吧,被你打斷了。“此時蕭逸抱着諾兒進來了,身後跟着楚翌。   “諾兒。”看着自個心心念唸的兒子,雲傾立馬起身上前,接過孩子抱在懷裏,“諾兒在舅舅家乖不乖。”   “諾兒好乖,諾兒想孃親。”說完小手遞來,展開,手心一朵玉蘭花,“花花,送給孃親。”   “誒,我們諾兒真乖,孃親親個。”雲傾將玉蘭花接下,交給一旁的清兒收好。   “我做了一上午的佛跳牆,嬸嬸卻一口不嘗...”   雲傾轉頭看着惠君低垂的頭,便將諾兒交給楚沐,自己拿起勺子,朝那黑糊糊一團舀去,放入嘴裏,頓時皺起雙眉,在惠君期待的眼神下,硬是咬牙吞了下去。   “怎麼樣,好喫嗎?”   雲傾一是不知如何答,到時楚翌接到,“看錶情就知道了,喫三哥的麪條是一臉幸福,喫你這啥啥啥的,一臉痛苦。”   “六叔!是佛跳牆!我做了整整一個上午!”   “哦,和我平時喫的佛跳牆真不一樣,你不介紹,六叔還真不知道,哈哈。”   惠君跺了跺腳,“討厭。”   “別生氣,六叔爲你好的,這廚房你以後還是別去了,我剛過來時,看見廚房冒煙,還想去滅火,清兒沒事,惠君在弄菜,哈哈,你說你做菜,幹嗎搞得和放火似地。”   “你...你...”   “你什麼呢,長輩知道嗎,要尊重!小丫頭”說完拍了拍惠君的腦袋。   “好了,別逗她了。”說完抹了抹惠君黑漆漆的臉蛋,“對了,有件事問你,怎麼讓你小姑姑去雲箏那了,你也是,要有些分寸,儘量少帶錦茨去北苑,雲箏被人盯上就麻煩了。”   “嬸嬸!你...小姑姑說要我帶她去北苑,才讓我出宮,想着是嬸嬸生辰我才急着出來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分寸,皇后娘娘明擺着是幫着四叔,她疼小姑姑,有了雲大哥,以後小姑姑必然多幫着我們,對我們會有很多好處的!”惠君一邊說,眼淚一邊啪嗒啪嗒留着,“我一大早混出宮,折騰了一上午,嬸嬸不喜歡喫也就算了,以後我再也不下廚了,再也不多事了!”說完邊丟下手中的菜跑開去了。   “丫頭...”雲傾看着惠君跑離的身影,一時卻不知該怎麼做了,蕭逸倒是笑了笑,“小孩子,氣過自會回來的,那丫頭對雲傾心疼得緊,得,我們也不打攪你們二人世界,雲傾,禮物回頭上天安食府去拿。”說罷便也走開了,想着當年,只有她和雲傾二人的生辰,如今已經不再有這樣的日子了,雲傾注定有更好的人來疼,自己是欣慰了,可是,當自己累了,又有誰代替雲傾,給她肩膀?   症想着,楚翌上千攬上她的肩,“一起走吧,去喝一杯?”   蕭逸笑了笑,點頭,原來自己身邊還有人,呵呵。   房內楚沐上前摟過雲傾,“其實你是心疼那孩子的,怕她因此得罪了皇后娘娘,也怕以後權利鬥爭中,她被要挾,想讓她出宮吧,惠君比我們想象的聰慧,不要總把她護在你的羽翼下,當年最無心的你是最聰慧的,不過如今的優柔寡斷確是我喜歡的,至少我知道,你在慢慢改變,開始接受我們,在乎我們。傾兒,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雲傾看着楚沐,無聲的詢問。   “我不怕把你弄丟,我有信心能找回你,天涯海角!但我最怕你無心,現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