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歸去來兮
“二叔,高麗向我朝宣戰,這軍報怎麼扣留在您這?”
“明天早朝我自會上奏此事,叫你過來,是有件事要你去做。”
屋內三人,一位衣着高貴的年輕人坐着上座,手捧一盞茶,下邊坐着一位年長老人,正是當朝左相,而立於中間的青年,便是左相侄兒楊鼎凡,此時,他正側着頭,等待左相下文。
“凡兒,莫怪叔父狠心,這次征戰東北,叔父要你隨軍前行。”
“二叔,侄兒明白了,侄兒父母雙亡,自幼得二叔代爲撫養,花心思請師傅教凡兒武藝,如今得此良機,侄兒自當馬革裹屍,爲國效力。”
“啪啪啪”上座男子放下茶盞,鼓掌站了起來,“虎父無犬子,少年兒郎這般有志氣,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不過這次戰爭,不僅要御外敵,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爺?”
“父皇身體日益衰弱,就怕外敵退了,又是內亂,幾年與匈奴的戰爭,已讓百姓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換的幾年平靜,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大毓再也禁不起任何戰亂了。”
“王爺說得對,這次東征,叔父會請旨讓蕭逸帶隊出征,你隨行在側,盡力將蕭家軍收爲己用。”
“二叔!莫高估了侄兒,蕭家軍世代追隨蕭家,怎可能收編過來...”在看完左相抹脖手勢後,楊鼎凡不得不禁聲,“二...叔...”
“凡兒,此事只得成功,蕭逸與三王妃的關係密切,若是不除蕭逸,三王爺便擁有了全國三分之一的兵權!你也不必太憂心,到時會有人配合你的。”
“當年,定遠侯與右相不是因政見不合,已絕交多年?且蕭家世代忠良,侄兒實在...”
“沒出息!要成大事,必有犧牲,定遠侯與右相關係如何,並不妨礙蕭逸與三王妃的來往,他們的關係密切是四王妃親口所說,豈能有假。”
“那,六王爺...”
“這個放心,叔父自不會給你添太大麻煩,此次東征,只會有蕭逸,六王爺那,我們自有辦法。”
“你叔父對你寄予厚望,莫要讓你叔父失望。”楚辰拍拍楊鼎凡肩膀,卻意外聽得外邊有些微響動,“什麼人!”
楊鼎凡率先開窗,環顧了一圈才道,“沒事,是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王爺放心。”
連着幾日,除了惠君鬧些小脾氣,躲在錦源宮內不見人,其他都風平浪靜,雲傾隱隱感覺一股緊張的氛圍,如今此景,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今日早早出宮,便往天安食府走去。前段時間怕引人注意,極少外出,只得宮內王府兩邊走,可今日卻收到逸雲閣緊急暗號,只得去雲尚那探探情況。
天安食府一如往常般熱鬧,雲傾坐在大堂,品着碧螺春,卻不想迎面來的小二手一抖,整盤的菜餚就這麼灑在了雲傾嶄新的裙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夫人,小的該死,這...這...”小二一個勁的道歉,一臉焦急,就差沒滴下眼淚。
雲傾倒一時氣也不好上來,只是頭疼的看着自己嶄新的裙襬。
“夫人,貴店小二不太懂事,得罪了夫人,實在不好意思,夫人不嫌棄,便上樓換身內子乾淨的衣服吧。”掌櫃的見出事情了,只得立馬過來圓場。
雲傾點點頭,待上三樓換好衣服,便有人匆匆敲門。
“進來吧,雲大哥這般匆匆找我來,定是有大事了吧。”
“青蕪傳來了消息,高麗已出兵攻打大毓,左相與楚辰密謀,打算讓楊鼎凡與蕭逸帶兵,戰場上解決蕭逸,楊家接手蕭家軍。”
“高麗這麼快就出兵了?哎,多事之秋呀,楚辰他如意算盤打得倒是響,這老侯爺還在,蕭家軍豈是他楊鼎凡能接手得了的,就算戰功赫赫亦無用,沒有蕭家人,蕭家軍便不會聽命。”
“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他們打定主意不讓六王爺出征,定是會有事絆住他,雖說蕭逸身經百戰,可是,不免還是讓人擔憂呀。”
“最近朝內可有什麼大事能拌得住楚翌的?”
“除了山東有點小事鬧騰,其他地方不見有大動靜呀。”
“山東那有老七在,父皇不會再派楚翌去的,楚辰心裏明白,老皇帝最寵的皇子,莫過於楚翌,有楚翌在一天,父皇都難以下決心辦了楚沐,怕是狗急了跳牆呢。”
“你是說?不會,皇上如今有意扶植楚辰,若此時楚翌出事,皇帝心中對楚辰,自是多層隔閡了。”
雲傾思索了片刻,低沉道,“或許有種辦法,可令六弟去不了東北。”
雲尚看着雲傾,等待她的下文,未注意,門外蕭逸的靠近。
“大婚。”
“楚辰倒是算的妙,六王爺年紀不小,早到了適婚年紀,又是皇上最喜愛的皇子,此時請旨給六王爺賜婚,倒是恰恰合了皇帝的心意。”蕭逸邊說邊走進來。
“嗯,聽聞左相有一女,生的娉婷秀雅,性情溫婉,年幼時曾在宮裏陪公主皇子上過幾年學,和六王爺是青梅竹馬,感情極好,且深的皇上皇后喜愛,只是據說後來病過一場,也就出門甚少,之後被左相送去山東老家照料去了。”
“想把自己的女兒嫁去六王府,這左相還真是捨得,據說他夫人早逝,也就只有一女,還真捨得送進虎口。”
“蕭逸,也就你日日見不得楚翌,在左相心裏,六王爺或許是個不錯的女婿,人家可是從小就兩小無猜來的。”
“得了吧,那老匹夫和楚辰一個鼻孔出氣,若真得勢了,還留的楚翌?這不是讓女兒守活寡嘛。再說,尋常家的女兒都受不得楚翌的怪脾氣,何況那嬌滴滴的大家閨秀。”
“越說越偏了,今個不是爲討論楚翌婚事來的,蕭逸,雲傾,一人少說一句,想想蕭逸東征的事吧,我看我還是隨着蕭逸一塊去東北吧。”
“別,很明顯,用婚事牽制楚翌,用戰事引開我,不就是爲了對付楚沐和雲傾的,萬一楚翌被那個青梅竹馬迷得暈頭轉向,有你留在京裏照看雲傾,我也放心些。區區一個楊鼎凡,能在我的軍隊裏動我?異想天開。”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別大意了,依我看,楚翌還是該隨着你出征,放心,他們的如意算盤打不響,楚翌豈能任由他們擺佈。”雲傾說完看了眼蕭逸,嘆氣,這丫頭,神經不是一般大條。
“蕭逸分析的有理,雲傾,不論楚翌被婚事牽絆,還是去了東北征戰,無疑京城便會開始一場奪權爭鬥,沒有了蕭逸和楚翌,楚沐等於失了半個臂膀,你們...”
“該來的總歸要來,這麼些年,等待也是極辛苦的,放心,我手裏還有好幾張牌,楚沐亦有自己的勢力,只要兵權不落他人手,我們永遠是佔主動權的,京城的這場較量,未必他楚辰就有便宜可圖,雲尚留下也好,以後用到逸雲閣的地方肯定多,東北就蕭逸和楚翌自己小心了。”
“嗯,下完早朝,楚沐定也有想法和你說,雲傾你先回去和楚沐溝通吧,我也去見見楚翌,給他提提醒,別見了美色忘了正事。”
“駕,駕~”纔出食府不遠,便看見街上駛來一輛馬車,馬匹是上好的滇南駿馬,車身雖樸素,卻顯大氣,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車輛。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不知哪家小孩頑皮,幾個爆竹扔去,驚了駿馬,馬兒不受控制跑了起來,一時嚇壞了旁人,“糟了,小姐,小姐~~救救我家小姐~”
馬車中的姑娘許是感覺着了不對勁,掀開布簾,已是小臉嚇得慘白,正當蕭逸想上前施以援手,已有人搶先一步了。
一襲飄逸白衣輕落馬車上,幾個轉身,已將馬車上的女子抱下,蕭逸只來得及將馬匹制服。
“謝謝公子救命之恩。”待女子定神後,立刻欠身感謝救命之恩。
“皎皎可是不認得我了?和我還客氣呢。”白衣男子一席話,惹的女子喫驚抬頭,黃衣女子因驚嚇過度,臉色稍稍泛白,配上那雙剪水雙瞳,顯得尤爲楚楚動人。
“公子...六哥哥?”
“皎皎還記得六哥哥便好,好些年不見,當年的小丫頭愈發漂亮了。”
“六哥哥還是沒變,喜歡取笑皎皎。”女子嬌羞低頭,倒是惹得男子開懷大笑。
“小姐,沒事吧,屬下保護不周,望小姐恕罪。”幾個隨從上前跪地,手還微顫,可見被剛纔一幕嚇得不清。
“你家小姐不僅沒事,反而碰得英雄救美的場景,你們這些沒有眼力勁的小廝,跑來攪什麼興嘛。”清亮的聲音傳來,衆人紛紛回頭,才注意到開始攔下狂馬的英雄。
“感謝公子攔下馬兒,纔不得傷了他人,來人,將馬牽開,準備些銀兩答謝恩人。”
黃衣女子知書達禮,一時更是讓蕭逸不舒服,“姑娘自己危險時,還不忘他人,難得的善心,倒是可以和這位救下你的公子互補,在下就不打攪了,銀子就算了,我不是衝錢才幫忙的,許小姐心善,就不許我慈悲出手?”
“公子莫怪,皎皎不是這個意思,皎皎...”
“好啦,皎皎,蕭將軍同你玩笑呢,我來給你介紹下,這是定遠侯府小侯爺,徵西大將軍蕭逸,至於這位,是左相千金。”
“原來是打敗匈奴的蕭將軍,小女子失禮了。”楊纖皎欠身一拜。
蕭逸在楚翌和女子身上掃了幾眼,點頭算是招呼過,“雲傾怕是把你想得太高了,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呀。”說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