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九十七章 鴛鴦錯點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明月缺。未解此時真亦幻,欲語才覺杳芳蹤。   “王妃可回來了,王爺在您房裏等着,你快過去瞧瞧吧。”雲傾剛踏入王府,清兒便迎了上來。   “知道了,茗兒呢?”詢問完,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剛推出的新式糕點,特地帶回來給你和茗兒嚐嚐鮮。”   “謝了,我的好主子,您快回房吧,王爺等你半天了,別讓人等急了,這糕點我拿去給茗丫頭,她看見該樂瘋了。”   推開房門,便看見窗前案几旁,楚沐握着筆,似在寫些什麼。   “王爺好閒情呢,臨摹起着蘭亭序倒頗有當年書聖的神韻。”   “逸少書法飄若遊雲,矯若驚龍,本王也難得其風,倒是傾兒一手字委婉含蓄,遒美健秀,讓爲夫慚愧呢。”說完拿起案几上一本平日雲傾臨摹的冊子讚道.   “少時,爹爹日日督促雲傾練字,這每一筆,都是爹爹...”   楚沐攬過雲傾,“傾兒,你還有我,還有諾兒,我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   “嗯。”靜默一會,雲傾便想起楚沐這麼早過來,必定有事,“是出什麼事兒了嗎?楚辰那有所行動了?”   “今天在上書房,老四向父皇請旨出征高麗。”   “欲擒故縱,父皇應該已經擬旨,讓蕭逸和楊鼎凡出征了吧。”   “嗯,大概今晚宴席上便會下旨了。”   “宴席?”   “嗯,梓陽宮擺宴,爲迎左相之女,楊纖皎。”   “又是這個名字,同是丞相女,人家楊姑娘就頗得人喜愛,據說這姑娘長得溫婉動人,又和你們些個皇子青梅竹馬,她回來了,可樂壞你們了吧。”   “你喲,何時喜歡喫些飛醋了,右相疼你之極,不願你涉足官場宮闈,把你養在深閨無人識,還好我火眼金睛,一眼瞧上了你。”   “說真的,我很想知道,當年你爲何請旨賜婚?原以爲你是爲權,可我總覺着,我們是認識的,你對我的好太突然,太奇怪,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楚沐沉默半晌,“傾兒可記得十二年前,姑蘇寒山寺後山,你曾救過一個少年。”   雲傾細細回想,總沒什麼印象。   “不記得就算了,只要記住,我們緣分是上天註定的,任誰都分不開我們。”   “好似有點印象了,那個差點就能成爲我藥罐子的少年?當年就覺得你資質好,底子厚,用來試藥最合適不過,可惜這麼好的機會,生生被爹爹破壞了。”   “哈哈,原來是這樣,我記你的恩德,記了十二年,原不過就是一藥罐子作用。”   “怎的,能做我藥罐子,是你的福分,多少人爭着搶着要做我的藥人,我都不給機會。”   “是是是,娘子日後又要試的新藥,只管用在爲夫身上。”   “切,你如今百毒不侵,沒意思,呀,嘮嗑半天,都沒想好送那楊姑娘什麼禮物好。”   “皎皎小時候不愛吭聲,倒是手工女紅,琴棋書畫很是了得,我臨摹的這幅蘭亭集序,便是要送與她的。”   “還皎皎!你何時爲我寫過幾個字!爲別人倒是上心。”   “好啦,你也別惱,這回皎皎來,該煩得是六弟,依我看,父皇今晚有賜婚的念頭。”   “果然和我想得一般,父皇最愛這賜婚一事,當年給錦茨蕭逸賜婚不成,這回怕是又要碰釘子了。”   “六弟性子直,宮裏敢直接頂撞父皇的也只有他了,本想和六弟先通氣,和他商量一番對策,不過想想,這麼一弄,可能六弟能認清自己的感情,我這做哥哥的,也只盼着他幸福就好。”   “真是好哥哥,如果當年,父皇賜了別家姑娘給你,你會怎麼辦。”   “我根本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初夏夜來得晚,氣溫也不溼寒,皇上便下令將宴席擺在室外,楚沐與雲傾剛到,便聽皇上身邊的公公提及,皇上正與蕭逸和楊鼎凡在上書房議事,稍後纔到,雲傾與楚沐相視一眼,便從容入席,不久,看着遠遠走來的楚翌,牽着一個如水般的姑娘。   “那就是楊纖皎?果然很清純。”   “六弟倒是到現在,還沒搞清狀況,唉。”   “呵呵,蕭逸這會在上書房領旨出征,這六王爺倒舒適清閒,正風花雪月着呢。”   “你倒是心疼蕭逸,論親疏,應是楚翌親些。”   “那是你親弟弟,可蕭逸亦是我至親之人,我就事論事的。”   “你和蕭逸,一個比一個精,還能有人讓你們喫虧?就看在我面子上,對楚翌手下留情了。”   “我可沒說要怎麼他,你這麼寶貝。”   “呵,你什麼都無所謂,就見不得蕭逸不好,我還不知道你。”   “皎皎姐,想死我了,你走後,我可無聊了。”一陣清風颳過,只見一個粉粉的女孩衝過去抱住了楊纖皎。   “輕點,錦茨,皎皎本就柔弱,這會要被你捏死了。”   “六哥,又不是抱你,哪這麼多話,心疼了吧。”   “錦茨,別瞎說,好些年不見,長高不少,越發漂亮了。”   “別誇她,不然又得樂得飛上天了,天天吵吵鬧鬧,沒點女孩子樣,還是學學皎皎。”   “六哥偏心,不理你了,對了,皎皎姐,我給你介紹個人。”說完拉過身後的慧君,“這是慧君,我大哥的女兒,這些日子還好有她陪着呢,你回來了,我們三可以一塊玩了。”   “哈哈,就知道玩,年紀也不小了,別老是這般瘋瘋癲癲的。”一個威嚴聲音從後方想起。   “兒臣(臣)叩見父皇(皇上)。”   “都起來吧,朕許久沒見着皎皎了,來,過來給朕好好瞧瞧。”   “是,皇上。”   “真是長得越發水靈了,還如從前一般乖巧,來人,將江蘇新進貢的錦繡朝凰鳳錦拿來,這上好的緞子配皎皎,正好。”   “謝皇上賞賜。”楊纖皎微微頃身行禮,便被皇上一把扶起。   “馬上就要改口,叫朕父皇了,哈哈,連日來東北的戰事惹得朕心煩,終有這一樁喜事讓朕開懷,左相,朕將你的寶貝女兒許配給老六,你意下如何。”   “老臣謝皇上厚愛,只是小女體弱,怕配不上尊貴的六王爺。”   “左相這是什麼話,皎皎也算我看着長大的,乖巧懂事,識大體,朕還怕朕這不孝子糟蹋了這麼好的姑娘呢。”   “六哥可寶貝皎皎姐呢,是把六哥。”   錦茨用手肘推了推楚翌,卻不見楚翌反映,回頭纔看見楚翌發呆的看想前邊,順着視線望去,錦茨笑開了,“別傻傻盯着皎皎姐看,說話呀。”說完還不忘用力拍下楚翌。   衆人都道楚翌喜歡皎皎,看着皎皎出神,只有坐於皎皎身後的蕭逸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抬頭望去,疑惑的看着楚沐。“六王爺莫不是太興奮,這麼直勾勾盯着楊小姐,都波及到我們這些無辜的池魚了,這般的六王爺倒是和戰場上所向披靡大不一樣呢。”   “兒臣謝父皇賜婚。”楚翌很快反應過來,跪謝恩典。   “哈哈,好好,翌兒年紀不小了,給他說過很多親事,都不同意,今天總算了了朕一樁心事,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是個吉慶日子。還有一件事,東北遭高麗突襲,朕打算讓蕭逸掛帥,領兵十萬出征東北,楊鼎凡封爲副將,隨軍前往,大毓有蕭家,江山可保呀。”   “臣領命,蕭逸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父皇,兒臣請旨一同前往戰場。”   “老六,婚事將近,你怎能此時去戰場,放心,高麗一彈丸小國,有蕭將軍在,足以。”   “臣保證,三月內便凱旋歸來,不辜負皇上的信任,六王爺也請放心吧。”   “好,好,好,有志氣,定遠候有個好兒子呀,待你大勝歸來,朕便將朕的寶貝女兒嫁與你。”   “不”   “不”   “不”   三聲齊響,阻止聲夾雜着酒樽落地聲,惹得皇帝皺眉。   “父皇,我不嫁,兩年前蕭逸拒婚,我便發過誓,定不嫁與他,父皇...”   “胡鬧,咳咳~咳咳!自古婚嫁便是父母之命,父皇平日太驕縱你了,才讓你如今這般沒規矩,給我回房去,咳咳。”   “父皇,父皇,母后病了,你就這般欺負兒臣,兒臣要去見母后,嗚嗚...”錦茨雙袖抹淚,疾步跑了開去   “父皇疼惜三妹,怎能讓三妹與人共事一夫,當年蕭逸便說過,有指腹爲婚的表妹,父皇這...”   “六王爺說的在理,臣實在不能委屈了三公主。”   “不用說了,朕的女兒朕清楚,滿朝文武,也只有蕭將軍配得起,朕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只盼早些看着這些個兒女成家立業,也就安心了。至於蕭將軍曾經的婚配,朕前日與定遠候弈棋,得知你那表妹長在山西老家,與你並未見過,算不得有感情,只是承諾罷了,朕也不叫你們蕭家爲難,朕做主將你那表妹許給朕的皇兒,也算不得委屈吧,朕的兒子,她看上哪個都行,朕爲她主婚。”   “皇上...”蕭逸跪地俯身,想繼續拒之。卻不料被雲傾聲音打斷。   “這般甚好,父皇英明,自會長命百歲,看着蕭將軍與錦茨夫妻和睦的,蕭將軍怕是太感謝父皇恩德罷,行得如此大禮。”   “好,蕭將軍如今是朕準女婿,快起身吧,這好酒好菜,仔細品着,盡興哈,盡興。”   宴後,雲傾和楚沐早早出宮,馬車出宮門後不久,便停於北城河邊,等着蕭逸等人。“駕駕駕” 急速的馬蹄聲傳來,雲傾楚沐相視一笑,速度挺快,還好沒讓等太久。   “你打什麼主意呢,這婚事,你怎麼能答應下來。”人未進,聲先至,話畢,蕭逸便掀簾而入。   “怎麼是我答應下來的,不是你自己首肯的?我是你何人,我應下有用麼。”雲傾把玩着手裏的令牌,笑道。   “別鬧,雲傾,我被你這麼擺一道,好歹得和我說說理由吧。”   “娶三公主,你便是自己人,皇后娘娘怎麼捨得讓她的寶貝女婿戰死沙場呢,我可是在保你的命。”   “繼續瞎扯吧,我出生入死這麼些年,你會怕我在戰場摔跟頭?況且錦茨並不喜歡我,我戰死沙場,正合了她們心意吧。”   “蕭逸,我怎會不擔心你,常勝將軍不代表永遠不會有危險,更何況你還要防暗箭。有皇后幫襯,總不至於落於被動,和父皇一樣,皇后娘娘亦是贊同你是錦茨夫婿的最好人選,有蕭家庇佑,夫婿文武雙全,加上你是性情中人,重感情,皇后是極滿意的。”   “我明白,但是雲傾,欺君更是誅九族之大罪。”   “你呀,平日精明,今日怎麼越發恍惚,不動腦好好想想,皇上並非昏君,戰前賜婚,無疑是在保你,作爲皇帝他很成功,可作爲父親,卻希望所有兒女平安,唉,他是想用你和錦茨作紐帶,平衡楚沐和楚辰。這也是他順着楚辰意思,賜婚六弟的原因。”   “到了今時今日,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無法兩全,這只是多此一舉。”   “身爲父親,他也只願這麼自欺欺人,不過你答應賜婚,卻換來了這個。值得了。”說完晾出手中令牌。   “鳳符?!怎麼在你手上。”   “宴後,雲箏送來的,說是鳳懿宮那傳與你的,咱們的皇后主子可是個厲害的角,別看病着,這算盤打得依然好。”   “行了,我明白怎麼做了,鳳符你留着,我在東北,拿着無用。”   “我本就沒打算給你,對了,你這幾日找六弟談談,別讓他一門心思撲婚事上,該留意的萬不能大意。”   “六王爺如今得了嬌妻在側,怕是聽不進我的話,算了算了,我找就我找,對了,明日我父親回山西,我讓他帶上諾兒,你們也好安心罷。”   “嗯。”   待蕭逸走遠,楚沐攬過雲傾,“捨不得諾兒嗎?”   “不會,去山西甚好,沒有牽掛,才能好好面對當前的局勢,我倒是更擔心惠君,今個兒筵席上,那丫頭一眼都沒看過我,上回...上回是我的話太過了嗎?”   “讓這孩子自己悶段時間把,總會想明白的,真正心疼一個人,對方可以感覺到,惠君是極在乎你,纔會生氣。”   “嗯,也罷,最近不省心的事太多,還有楚翌,這時候答應賜婚,真是...”   “老六雖沒你精明,可他亦不會任人宰割的,待他認清真心,還完情債,便無事了。”   “你知道楚翌心裏所想?你不反對?”   “呵呵,你當爲何你與蕭逸如此親近,我卻並不生氣阻止,別小看爲夫。”   “你...”雲傾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沐,“男兒身二十年,一般人很難看出破綻的,你怎麼...”   “很難,但不表示不可能,一切關於你的事情,都不可能瞞與我。”   “楚沐,你很可怕,還好,當初之舉明智,並未選擇與你爲敵。”   “不管你當初怎樣選擇,今生,我都不會與你爲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