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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將士東征

驚鴻掠水,波盪無痕,愛恨難休。凝佇久,向回首,思渺難收。   城郊兵營,高掛帥氣,營內士兵深情肅殺立於操練場。突鼓聲大作,振聾發聵,乘着鼓聲,蕭逸走上指揮台,看着身下衆位曾一同出生入死的將士,輕震手中長槍。   “蕭家軍浴血奮戰幾十年,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爲的是什麼!”   “保家衛國。”   “有國纔有家,在場衆位,家中都有高堂妻兒,卻毅然站於此,便是要告訴家人,我們會給他們一個安定得生活,如今高麗人來襲,爲了家人,爲了百姓,我們應當怎樣?”   “勇往直前,驅逐高麗!”   “有我蕭逸在,便有將士們在,我們蕭家軍,從不敗仗!不除外敵,誓不還朝!”   “不除外敵,誓不還朝!”   “不除外敵,誓不還朝!”   “不除外敵,誓不還朝!”   將士士氣高昂的喊着,蕭逸視線慢慢掠過衆人,突被角落裏的一位身着盔甲的戰士吸引,常年征戰,蕭家軍對士兵挑選極爲嚴格,從身家背景到自身體格都有着一定要求,此人身材嬌小,在一堆將士中尤爲顯眼,且眼神閃爍不定。直覺那人有問題,蕭逸走下指揮台,朝那人走去,卻在不遠處被楊鼎凡攔下。   “將軍,都妥當了,下令出發吧。”   蕭逸看了眼楊鼎凡,不再多說什麼,右臂一揮,示意大家出發,自己也跳上馬,領隊出征。   “你跟在我身邊,剛差點就讓蕭逸發現,再混跡人羣是不行了,做我的近衛,我想蕭逸是不會執意追究的。”   “嗯,一路上要多麻煩公子了,青蕪...”   “以後莫再叫公子了,且青蕪這名字女氣,惹人疑心,這些日子便叫你小武罷。”   “嗯,大人快些上馬吧,前邊好似有人在喊大人。”   待楊鼎凡策馬離去,青蕪回想起昨晚的情形:   “公子,青蕪本就青樓女子,蒙公子不棄,日日照料,如今公子遠赴東北,青蕪一人在楊府,莫不心顫,請公子答應,讓青蕪一路追隨公子。”說完跪倒在地。   “青蕪姑娘,你這是幹什麼,戰場兇險,豈是女兒家待的,待明日我出發前,會將你安置在城西別院,叔父不會尋你麻煩的,你先起來再說。”   “不...”再三搖頭,青蕪抬頭,已是淚珠連連,“公子豈能看輕青蕪,青蕪並非貪圖榮華之人,青蕪一生坎坷,早看清世態炎涼,富貴浮雲,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如今公子在戰場揮舞刀劍,生死難料,青蕪卻只能在家拿着繡花針,織織補補,你讓青蕪如何安得下心。”   “青蕪姑娘,你...”感動的不知言語,楊鼎凡攬過青蕪,緊緊抱在懷,“我不知你有此心思,是我該死,楊某今生得姑娘傾心,已無憾了,但戰場實在兇險,我又怎能讓心愛之人涉險。”   鬆開懷抱,楊鼎凡替青蕪抹淚,卻不想淚珠如斷線般,愈來愈多。   “青蕪好不易尋得表哥,脫離了嬤嬤,改名換姓,只想過些清淡平靜的日子,是公子打破了青蕪的平靜,讓青蕪舍不下公子,如今卻要扔下青蕪,公子何其殘忍,若公子執意留下青蕪,青蕪也絕不偷生。”說罷,從袖口中取出一柄短刀,架與脖子上,“今生得公子眷顧,來生,青蕪還願尋得公子,再續前緣。”   “住手!”楊鼎凡手握緊刀刃,隨即甩開刀身,“青蕪,何苦這般剛毅。”   “公子,你的手流血了。”說罷取出手帕,爲其包紮,低泣聲夾雜着絲絲話語,“青蕪知公子心疼青蕪,青蕪又何嘗不是隻記掛公子,公子執意不帶青蕪,那待公子去了戰場,若三月不回,青蕪便與公子黃泉相見。”   “傻丫頭,罷了罷了,你隨我去便是,鼎凡定拼了性命不要,也會護你周全。”說完將青蕪緊摟在懷,這邊男子一臉情深,可嘆那頭女子淚珠已幹,嘴角泛起狡黠的笑容。   花了這麼多心思跟上戰場,雲傾你且放心吧,只要我在,蕭逸便不會傷及一分,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之後,我們兩不相欠。隨後取出腰間的玉佩,南弦哥哥,可還記得這半塊玉佩,小時   候,娘時時抱我在懷,說等青蕪長大,南弦哥哥便會拿着另外半塊玉佩來娶青蕪,我便日日歡喜的等着,這一等便是十年,若是十年前那場慘案不曾發生,青蕪現在,可是你的妻?那些欠   我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回頭眺望遠方,南弦哥哥,青蕪去將債討回,今生若無緣,來生,請記得帶着玉佩來找青蕪...   “駕,駕,駕~”策馬揚鞭,一人一騎飛奔出城門,衙差莫有敢擋者。一路向東,漸行漸遠...   待遠方帥旗隱約可見,馬上男子嘴角輕勾,手裏的馬鞭更急速的落下,催促馬兒似箭般飛奔。   “蕭逸,籲~”緊勒馬繮,將馬打橫攔於出征大軍前。   “這不是六王爺嗎,他怎麼來了。”   “是呀,不是要大婚,便不領兵出征嗎,難道要丟下嬌妻?”   “有他和蕭將軍在,這仗怕是一月內就能結束了,太好了。”   隊伍裏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響起,蕭逸厲眼一掃,便各個噤聲了。   “六王爺此行是送我大軍出征?”   “放屁!拿去。”說完扔過來一個盒子。   蕭逸疑惑地接過小盒,翻看一看,不禁詫異,只見一通體雪白,略帶寒氣的蟾蜍伏於裏面,“這是,雪蟾?”   “收好,戰場作戰你當兒戲?稍有差池便會丟了性命,哪有這麼拿自己性命不當回事的!”   看着楚翌一臉怒容,蕭逸更是莫名,只當他是擔心自己在戰場有意外,便也就收下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出征,怎得一個個緊張了,除了給這小玩意,王爺還有事嗎。”   “咳咳”乾咳幾聲,楚翌有些不自然的把蕭逸拉至一旁。“你說你,身子單薄,頭腦不好,優柔寡斷,婦人之仁,讓你領兵,豈不是毀了我大毓。”   蕭逸聽完便皺緊眉頭,卻也不打斷,想看看他到底意欲何爲。   “之前次次勝仗,都因爲有我在,大毓是我楚家天下,豈能由你葬送。”   “所以呢?”   “你先行一步,我隨後請命跟來,等我。”說完便一躍上馬,策馬離去。   身後的蕭逸看着他遠遠離去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滋味,楚翌,你是繼雲傾後,第二個我願意無條件信任的人,是所謂生死之交麼?   連着幾日,雲傾看完林妃便回府埋首藥房,聽得前日楚翌去左相府見過纖皎,不知爲何,引得纖皎再度發病,皇上爲此還怒斥楚翌,兩日來,楚翌留在自己府內不曾出去,但聽六王府人來報,楚翌脾氣越發暴躁,如今府內人人自危。若是不能治得纖皎的病,怕是楚翌無法安心離去,他向來誰人不怕,即使抗旨也無畏,卻獨獨過不得良心這關。可嘆纖皎的病拖得太久,臟腑都已損,若是像當初巖哥哥與我換血般,將她肺臟換除便好,可惜,自己只是大夫,並非神仙。   “王妃,楊姑娘差人送了封信來。”   雲傾接過手中信箋,一會便到,“看來要多犧牲我許多珍貴藥丸了,明日帶齊了紫瑤丸和盅萇散去趟楊府。”   楊府   “請恕纖皎失禮,煩三王妃跑這一趟了。”   “纖皎身子不好,莫多言,前日讓人送來的盅萇散服用後,可有效。”   “三王妃醫術甚精,纖皎服用後,精神了許多,讓三王妃操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老六是極爲緊張你的,你好些了,我讓人遣楚翌過來吧。”   “不要,今日找三王妃,是有一事相問。”   雲傾看着纖皎,等着她的下文,早在看見那封信,雲傾便知,這姑娘,該是做了些決定的。   “若是三王爺執意隻身犯險,王妃可會攔着?”   “那要看他犯的是何險,是不是必須去犯。”   “若是明明知道他會死,若是自己可以阻攔呢。”   “會,一定會攔着。”   “是吧,王妃也會攔着,會攔着,不能冒險。”   “但前提是你所說,他必死無疑,且,我能攔得住,若是攔不住,費了許多心思,他卻還是會去,而自己的阻攔,又給他增添了危機,便不會阻攔了。”   “攔得住嗎...我攔得住嗎...”   “纖皎說的是六弟要上戰場的事麼,從六弟角度,我支持他去,男人有男人的事業,戰場有他的羈絆,有一羣他可以用性命相交的兄弟,若是因他的畏縮,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今生,他都無法尋得解脫。站在你的角度,我卻希望你攔着他,因爲,你面臨的即將是失去,不是他會喪命,而是你會失去你守候了十多年的夢,這對女人來講,太殘忍。”   沉默許久,終是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王妃可以幫我嗎?”   “你知道,我是希望幫你的。”   “我知道,你們都知道這場戰爭意味着什麼,我雖養在深閨,可爹爹和大哥的話語裏,我聽懂了些東西,我不希望他失去,那便由我失去。”   “你...”   “王妃知道嗎,以前的六哥哥其實很討厭纖皎,不許纖皎跟着他,不許纖皎在玉華宮玩耍,起初纖皎不明白爲何,後面隱約知道,六哥哥不喜歡爹爹。直到,直到纖皎傷了,六哥哥纔對纖皎好,纖皎心裏都明白,那不是六哥哥的真心,可是纖皎不願知道,甚至感謝自己這身傷,爹爹送我去山東,不是我畏寒,是他發現了我的心思,爹爹不希望我與六哥哥有牽扯,那時,我才知道,爹爹也不喜歡三哥哥和六哥哥,卻不明白什麼政黨派系,這次回來,我本就不奢望什麼,只想看看六哥哥,卻不想成爲父親的棋子,可我無所謂,天下如何,都與我沒幹系。直到那日,我第一次看到六哥哥那麼焦躁,那麼急切地表情,即使是曾經厭煩我,討厭爹爹,也只是無表情的漠視。他想去戰場,纖皎想,或許戰場上,有六哥哥牽掛的事情,如纖皎牽掛六哥哥一般,纖皎已經牽掛了十年,不在乎多些時日,本來纖皎時日便不多了,也牽掛不了多少年了...”   “傻丫頭,你的病會好的,會好的。”   “莫要安慰我了,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然爹爹也不會將我帶回京城,若是我有個好身子,說什麼,我也不會讓六哥哥走的。”   雲傾嘆了口氣,命清兒將藥拿了過來,“盅萇散多用些劑量,會祛除你的病態,讓你氣色回覆紅潤,輔之紫藥丸,脈搏與心跳都將如常,與一般人無異,但只能維持一日。記着,只能試喫一次,莫要過量,你身子受不住。”   “謝謝三王妃,還請三王妃與我演場戲,只有你保證能治我,六哥哥才能安心。”   雲傾點點頭,看着前邊一臉安然的姑娘,不禁輕嘆,楚翌,有這樣一個女子愛着你,是幸與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