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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以冷酷之名

  衆人跑到大街上,李欣氣喘吁吁地開口:“那個,不是我要說什麼啊,難道我們就這樣跑回去?”   賽法猛地停下,“啊……”   李欣驚訝地看着他,“不是吧?我猜對了?!”   賽法回頭,對她笑笑,悠然道:“不是,是我忘記了。”   李欣當場無語。   “啊!王后不說,我還真想不起來了!”奈爾恍然大悟,“我們準備了騎獸,就在納利河岸邊的樹林裏。”   “這麼重要的事情一開始就要說啊!”李欣怒了。她一把拉起奈爾和玖凜,衝向了納利河。   “哎?王后,你知道怎麼走嗎?”賽法跟上,問道。   “那當然……”李欣回頭,微笑,“你以爲我每天光是混喫等死嗎?”   賽法也笑了。雖然,從敵營中救出一個弱質女子,算是相當麻煩的工作,不過,對象是王后的話,總會讓人有不虛此行的感覺。那位身在前線的王,是否也一直有着同樣的感受呢?   ……   ……   到達納利河邊,衆人停了下來。奈爾鑽進樹林去牽騎獸,李欣和玖凜忙着大喘氣,而賽法則警戒地看着周圍的動靜。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裘達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經入睡。而他們也小心地避開了守衛的士兵,而領主府內的棘手分子,應該都被魔藥控制了。計劃很順利,就算現在有人追上來,憑他和玖凜也能夠對付——奈爾就算了……完全靠不住。   李欣好不容易平靜了自己的呼吸,她走到納利河邊,看着雨霧中的河水。心跳,開始慢慢地加快,她自己都不知道竟然會如此期待着一刻的到來。回去後,一定要先PIA王明一頓,明明是宅男,竟然還去進攻希賽因,以爲自己是梟雄啊。還有,麗雅一定很擔心了,要適度安慰一下。啊~對了,蓮~真想抱一下啊~嘿嘿~   她想着想着,不自覺地傻笑起來。而那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扼制了她所有的想象。   “到此爲止。”   那時一種很奇怪的壓迫感,不僅僅是身體,連靈魂也跟着畏懼起來。   李欣看着那個站在河岸邊的人,再也無法笑出來。   “鬥神。”賽法將李欣拉到身後,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不要白費力氣。”   鬥神的樣子和平常並沒有兩樣。但李欣卻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擺脫魔藥的控制已經很不容易了,他竟然還能追上他們。   “看來,你是用絕技了?”賽法還是用輕鬆的口氣說道。   鬥神沒有回答什麼,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們。   李欣輕輕顫抖了一下,她的腦海裏開始翻騰着另一種情緒,名叫絕望。   “啊!”奈爾牽着騎獸出來,看到河岸邊的狀況時,不自覺地驚叫出聲。   “只有三個人嗎?”鬥神掃了一眼,語氣裏略帶嘲諷,“這樣就想把她帶回去?”   “是啊。不行嗎?”賽法手裏的匕首化爲了弓,他拿出了懷裏的魔藥,笑得悠然。   “……”鬥神不再說什麼,縱身攻上。   “嘖……”賽法避開。領主府周圍的鑄煉陣還在運作,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再啓動一個。能避就避。他撕開魔藥,金紅的粉末洋洋灑灑地飄下,在弓弦上化成了箭。   三箭連發,卻都沒有命中目標。   “早就聽說奇工部第一藥師是個神箭手,果然名不虛傳。”鬥神平靜地說道。   “還行。”賽法也不客氣。鬥神已經啓動了所有的力量,現在的狀況,他的箭要想射中,恐怕十分困難。   “冰陣!”玖凜上前一步,喝道。   納利河水化爲了堅冰,直襲向了鬥神。   然而,還是很輕易的,所有的攻擊都被避開,他安穩地落地,身形輕巧無比。   不可能贏的。那種可怕的力量,李欣不是第一次見到了。她記得很清楚,在月海的時候,那麼多人都無法阻止他。如果不是自己的力量爆發,恐怕所有人都……可是現在,她要怎麼啓動那種力量。   “奈爾!帶王后走!”箭剛離弦,賽法就大聲地衝發愣的奈爾喊道。   “啊……知道了!”奈爾回過神來,躍上了騎獸,拉起了李欣。   鬥神避開那些魔導箭,一躍而起,擋住了奈爾的去路。   奈爾立刻拋出鑄煉石,喊道:“爐!炎魔炙魂……”   術還未完全發動,鬥神已經切入。他一把抱起了李欣,將騎獸擊落。   “奈爾!”那種情勢,賽法無法射箭。他看着奈爾落進納利河,緊張地叫她的名字。   奈爾從湖面上探出腦袋,深吸了口氣,“我沒事……”   鬥神抱着李欣落下,站穩了身子。   “還要繼續嗎?奇工?”   賽法臉上的悠然已經褪盡了。發動可以覆蓋整個領主府的鑄煉陣,已經消耗了他很多的體力。要想勝過能力全開的鬥神,實在是太勉強了。   “風縈!”玖凜的聲音響起,四周的空氣迅速聚攏,化爲了鎖鏈,束縛住鬥神的手腳。   李欣趁着這個機會,狠狠推開了鬥神,跑向了賽法。   然而,依然是一瞬之間。風的鎖鏈斷裂開來。   “很無力的風系契約……”鬥神看了看玖凜,“畢竟不是純血。”   玖凜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她當然記得,自己的術在這個男人面前,猶如兒戲。連一點傷害都無法造成,這是因爲,她不是純血的異術族人嗎?   鬥神又看着李欣,“是你,就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吧……現在,你要怎麼做?”   李欣看着他,沉默。她要怎麼做?知道無法取勝,這一刻,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跟你回去……”她無力地開口。不止一次地開始怨恨自己的力量,如果她從來都不具有力量,就不會有這樣的怨恨了吧。   “王后!”賽法拉住她,“您不能去!”   “夠了!”李欣開口吼道,“你憑什麼叫我留下,你有能力救我嗎?我最討厭站在輸掉的那一方!明王也好,影王也好,我只喜歡強者!”   那段話,讓賽法有些驚訝。然而,更讓他驚訝的,是李欣在甩開他的一瞬間,從他的懷裏拿了一包魔藥。   李欣走到了鬥神面前,語氣裏帶着不屑。“這些人果然都靠不住。我還是選會贏的那一方好了。我們回去吧。”   鬥神沒有回答什麼,但攻擊卻沒有再繼續。他漠然地看了看那三人,點了頭。   那一瞬間,李欣撕開了魔藥,灑了過去。   那些金紅的粉末在沒有鑄煉陣的情況下,雖然不會被髮動,但在落進他眼睛的一瞬,還是帶來了炙熱的痛楚。   他退開身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咬牙不讓自己喊出來。   李欣看到計謀得逞,剛想跑,手卻被牢牢地抓住。   “你!”果然,不補一刀不行啊!李欣立刻轉身,想要掙開束縛。但下一刻,她看到的景象,卻讓她無法下手。   金紅的粉末灼傷了他的眼睛,混着鮮血緩緩流下。看起來,彷彿血淚一般。應該是很痛,但自始自終他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是在月海那時一般,連旁觀者看了都覺得心驚膽戰的傷勢,他卻咬牙硬忍下來。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鬥神一語不發。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眼前只有一片殷紅。但是,他不能放手。堅持的原因,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不能放手。   破空的箭矢聲,讓他本能地躲避。但右臂的疼痛清除地告訴他,他已經無法避開了。剛纔那些魔藥的睡眠效力開始復甦,讓他的意識模糊,但雙眼的疼痛卻很矛盾地清晰異常……很痛,但卻有一種更爲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思考。   “你……你瘋啦!”李欣的聲音,帶着讓他陌生的急切,“你會瞎掉的!快點放手啊!”   “不放……”他聽到自己這樣倔強地回答。   李欣突然覺得害怕了。面前的人,竟然讓她有了負罪感。她的記憶裏,他從來沒有傷害過她。甚至,相反地,一直都保護着她。她的欺騙也好,背叛也好,甚至是背後捅刀子,他都默默接受了。如果是爲了“克麗絲”,做到這個程度也太可怕了……   有些很奇怪的片斷,在她腦海裏閃現。   溫暖的陽光下,溼潤的風中,他用略帶悲涼的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斐真。斐真·阿雷納斯。   她那麼清楚地記得他眼神裏的笑意。明淨的,柔軟的,不帶一絲戒備……   “斐真……”她開口,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放手。”   抓着她的手愈發的緊了。他搖頭,堅定地拒絕。   賽法立刻上前,拉開了兩人。   “魔藥的時限要到了!我們走!”賽法大聲道。   李欣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可以的話,她不想如此對待他……   突然,一道光芒燃亮了黑夜。納利河岸被那光輝籠罩,亮如白晝。   “我很欽佩各位的勇氣,但能不能請你們將護法殿下交還給我呢?”   蒼老的聲音,讓衆人都感到了殺氣。   “異術……”賽法看着聚攏過來的人,心裏開始忐忑。   “奇工族人,你們太高估魔藥的效力了。”汛昕走過來,臉上的笑容高深莫測。   不下幾百人的軍隊,爲了抓幾個人弄到這樣的排場,也的確是很隆重了。   賽法舉起了弓箭,直接射向汛昕。   汛昕微微一笑,伸出了手,箭在他的面前化爲了粉末飄散。   “暗盾!”賽法的聲音略帶着畏懼。   “沒錯……”汛昕走上幾步,“能夠化解所有契約的暗系契約。現在,您可以死心了吧?”   賽法退了幾步,努力地思考對策。   看到那些異術族人的時候,玖凜的憤怒立刻被挑起。她不顧力量的懸殊,憤然攻上,“冰陣!”   汛昕揮了揮手,堅冰化爲了滿天飄舞的冰屑。   “哼。憑你的身份,也想挑釁我?”汛昕的口氣裏,帶着說不出的冷漠。   下一刻,玖凜就被困在了岩石的障壁裏。   奈爾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卻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玖凜!”她說話的同時,拿出了鑄煉石,拋了過去,“爐!炎魔炙魂!”   火焰瞬間席捲,但同樣在汛昕面前消失無蹤。   “只有‘爐’的程度嗎?”汛昕搖頭,“地裂崩碎!”   隨着話音,巖刺突起,襲向了奈爾。   賽法並沒有多家考慮,一把抱起她,努力閃開,但巖刺的數量和速度都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汛昕皺皺眉頭,平淡地說道:“木化轉生。”   無數藤蔓襲上,纏住了賽法的腳。巖刺的攻擊也沒有停止,他的肩膀在一瞬間被刺透。   奈爾緊張地驚呼起來。   “住手!”李欣喊道。   汛昕看着她,微笑,“當然,護法殿下。”   攻擊的術法立刻停止,但賽法和奈爾卻落進了納利河中。   李欣狂奔到河邊,漆黑的河水裏,看不到任何的蹤影。   “你竟敢——”她憤怒地回頭,看着汛昕。   汛昕的眉目中帶着慈祥,“我只是禮尚往來。”他的眼神輕輕地掃過鬥神,平靜地說道。他又看了看被困住的玖凜,微笑着開口:“護法殿下,我相信,這一次您一定會安心地留在這兒的吧?”   李欣終於明白了。這個老頭和鬥神完全不是同一個類型的。那種冷酷和不擇手段,讓她全身都冰冷了起來。   她第一次有了深切的恐懼,無法擺脫……